一生的安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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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年。海现在当了局长了,应酬也多了,很少回家的。梅子总是一个人在家,孩子已经外出上学去了。
星期天海有时也不回来。梅子便参加了社区的志愿服务,专门去为一些孤寡老人服务,过
得也很充实。直到有一天,她打开门回家时,碰到海跟一个比她要年轻得多的女人在自己跟海睡过的床上做自己跟海做过的事。她一阵眩晕,几乎立刻就要倒下了。
过后,梅子的身体一直不好,海觉得对不起梅子,没少请名医。但是梅子一天天瘦了下去,终于到了弥留之际。梅子用微弱的声音让海从立柜里拿出一个小木匣子,那还是海有一回出差在外地买的。梅子把一直装在贴身口袋里的钥匙颤抖着递给了海,示意海打开。海接过钥匙,手居然颤抖得几次都把钥匙放不到锁孔里。海在猜测里面会有些什么令他吃惊的东西。
终于打开了。海看到里面有一些他以前恋爱时送给梅子的一些东西,这么多年了,梅子都保存得好好的。海的眼睛有点湿润了。海一样一样地看,每一样都能勾起他的回忆。盒子的底部平躺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海一看是当时他发表第一篇作品时,乡广播站给他的奖励。海在想这是梅子的日记?他看了一眼梅子,梅子闭着眼,好像很累,但是好像很安详。
打开第一页,扉页上写着四个娟秀的字——爱的存折。接着翻开,海的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了本子上。
——1985年12月18日,我终于嫁给海了。先在我们的爱的存折里存上10000吧,看我们怎么用吧。
——1986年3月8日,海给我捎回来一根红围巾,存进去50。
——1987年2月5日,生女儿难产了,我听到海在手术室外面跟医生说保大人,孩子还可以再要的。存进去500吧。
——1989年5月1日,海说单位放假了,让我陪他出去玩,我不舍得花钱,海生气了。取出来100吧。
——……
——1995年12月18日,海送了我想了很久却没有说过的戒指给我。我真的很爱他啊。加1000吧。
——1998年11月9日,海现在越来越忙了,我们很久没有说什么话了。今天我们为孩子的成绩问题吵了几句,这是结婚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争吵。取出来1000吧。
——1999年2月5日,海又喝多了,我刚问了一句他就开始发脾气。取出来200吧。
——1999年11月23日,居然有好多天没有往里面存一点点。
——2000年4月1日,我的世界塌下来了。还有2450,现在一分也没有了。我的爱情存折空了,空了…… 海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看到最高峰的时候,梅子在里面累计存了13万多啊。从当初的一万基数,到13万。从13万到零的时候,他知道梅子真的受不了了。可是现在好像已经晚了 。海摇了摇头,不,一定要用爱再去滋润她。海泪眼朦胧地望向梅子。梅子好像已经睡着了。他去握梅子的手才发现,梅子已经永远地离他而去了。海放声大哭,可是梅子已经听不见了。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给她世界上最好的安定
他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失眠得厉害。脸色苍白,神情疲惫,这是失眠的主要特征。所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也许你需要安定。”他用了“也许”,是因为他见过很多矫揉造作的女孩,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不肯承认。他不能判断她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她不假思索地说:“是的,我需要。”语气干脆得让他吃惊。她已经从他露出的双手知道他是个外科医生,那双白皙修长、灵巧、典型的外科医生的手。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他的朋友和她的朋友将啤酒喝了一扎又一扎,喧闹得几乎要将屋顶掀开。他和她不约而同地走到阳台上,一个占着一角,从26楼俯瞰广州的万家灯火。毫无疑问,美丽的夜景比屋内那帮吃吃喝喝的朋友更让他们沉醉。天河新城就在脚下,扑面而来的风卷起她的裙和发。借着暗淡的灯光,他发现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异常生动,整个人舒展如花。这是一个只在夜里开放的女孩,他想。
第二天他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敲开她的小屋,递给她一个用处方纸包裹的小东西,展开是一颗安定。
她按照他的吩咐换了深色的窗帘,扔了咖啡和茶,喝了一大杯牛奶,然后和着白开水吞下那颗药片。柔和的灯光下,她打开一本闲书,一会儿,书从手中滑落,睡意袭来,这可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在12点前就陷入了温暖的睡眠。
翌日,她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饱满红润的脸,给他打电话:“我要一瓶安定。”他来了,却没有带一瓶,只有七颗,用一张处方纸裹着,他说:“一天一片,睡眠会自己来找你。”以后的每个周末,他都会准时出现,递给她一个小包裹。那里面是七颗安定,恒久不变。
开始,他很快离开,慢慢地,呆的时间会长一些。他帮她想办法对付厨房水管里的小飞虫,带她去街头拐角处的一间商店里买CD,到白云山顶去吹风,她像温水里的青蛙,渐渐陷入他的爱中。
两年后他们结婚了。蜜月旅行回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已有很多天没有吃安定,但照样睡得很香。问他,他才说:给她的那些药片,除了第一颗是安定,其他的都是维生素C。只因每一颗他都做了手脚,她一直都没发现。他做的手脚就是先用小刀磨去“VC”再刻上“安定”。在直径3mm的药片上动手术难不倒他这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她的泪突然滑过他的臂弯,他为她刻了七百多个“安定”而她竟然不知,为他给她的婚姻,为这世界上最好的安定,她幸福得只能用哭来表示。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深深的爱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草率成婚的人们当中,有一对性情热烈、引人注目的年轻夫妇克拉拉和弗莱德。他们住在芝加哥北边的密执安湖畔,我是他们的邻居。
克拉拉和弗莱德婚后,除了有几次短暂而炽热的共同生活之外,就是天各一方、长达几个月的叫人烦恼压抑的分离。接着,他们像许多同代人一样,不得不回到平凡沉闷的生活轨道上,在惴惴不安的环境中,天天厮守在一起。
1919年劳动节后的一个晚上,他们争吵起来。几个月以前,他们已经有纠葛了。尽管他们还相爱,可两人的婚姻却已经岌岌可危。他俩甚至认为:总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既愚蠢又陈腐。所以,这天晚上有个叫查理的朋友要来接克拉拉,而弗莱德则跟一个叫埃雷妮的姑娘约好一起出去。
这对年轻夫妇一边喝鸡尾酒,一边等待查理来接克拉拉。弗莱德刻薄地开查理的玩笑,于是,争吵又爆发了。这天晚上,虽然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决裂的地步,不过他们的确是准备分道扬镳了。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呼啸着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这声音不同寻常,它突然响了起来,接着又戛然而止,令人胆战心惊。一英里以外的铁路上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克拉拉还是弗莱德都一无所知。那天晚上,另一对年轻夫妇正在外边走着。他们是威廉·坦纳和玛丽·坦纳。他们结婚的时间比弗莱德和克拉拉长,他们之间存在的那些小芥蒂早被清除了。威廉和玛丽深深地相爱。
吃了晚饭,他们动身去看电影。在一个火车道道口,玛丽右脚滑了一下,插进铁轨和护板之间的缝儿里去了,既不能抽出脚来,又不能把鞋子脱掉。这时一列快车却越驶越近了。
他们本来有足够的时间通过道口,可现在由于玛丽的那只鞋捣乱,只有几秒钟时间了。火车司机直到火车离他俩很近才突然发现他们。他拉响汽笛,猛地拉下制动闸,想把火车刹住。起初前边只有两个人影,接着是三个,正在道口上的铁路信号工约翰·米勒也冲过来帮助玛丽。
威廉跪下来,想一把扯断妻子鞋上的鞋带,但已经没有时间了。于是,他和信号工一起把玛丽往外拽。火车正呼啸着,朝他们驶来。
“没希望啦!”信号工尖叫起来,“你救不了她!”
玛丽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朝丈夫喊道:“离开我!威廉,快离开我吧!”她竭尽全力想把丈夫从自己身边推开。
威廉·坦纳还有一秒钟可以选择。救玛丽是不可能了,可他现在还能让自己脱险。在扑天盖地的隆隆火车声里,信号工听见威廉·坦纳喊着:“我跟你在一起,玛丽!”
说那天晚上制止弗莱德和克拉拉争吵的是那列火车的汽笛声,这不符合实际;但是,铁路道口发生的事情的确截住了许多行人,查理就是其中之一。他没去接克拉拉,而是开车回了自己的家。他拿起了电话。
弗莱德拿着电话说:“我想你是要克拉拉接电话吧?”
“不,跟你说就可以了,”查理的声音异常柔和,“我不去找她了,弗莱德,你告诉她。”
弗莱德问出了什么事,查理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你认识坦纳夫妇吗?”他问。
“坦纳夫妇?坦纳夫妇……”弗莱德竭力思索了一下,“啊,对了。他们一直不怎么出名,是他们吗?”
“不错……不怎么出名。”查理张了张嘴,还是把电话挂上了。
不久以后,邻居们到弗莱德家做客,把那幕惨剧讲给了他们听。
“……丈夫本来能脱险,可他没想走掉。他用胳膊紧紧抱着妻子,紧紧地抱着她。这时候那个信号工听见他说:‘我跟你在一起,玛丽!’他俩紧紧搂在一起——火车前灯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他始终跟妻子在一起。”
威廉·坦纳用他的死证实了人世间不乏高尚的情操和行动,也使那些玩世不恭的人和欺诈虚伪的人在他面前相形见绌。每一个听到这个故事的姑娘都应当扪心自问:“我是否曾经使一个男子对我这样关怀?”同样,这个故事也向男人们提出问题:“如果你在自己身上没找到促使威廉做出那种举动的那种感情,那么你对爱情究竟懂得多少呢?”
我敢肯定,克拉拉和弗莱德之间关系的好转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通过威廉·坦纳的行动,其他的人开始认识到他们的婚后生活还有尚待探索的深度,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尘缘路上我们牵手走过——婚姻篇老公和老婆
老公名叫张栓柱,老婆名叫李桂花。
很土的名字是不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生长在一个很土的地方,武夷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张栓柱和李桂花都是那年2月4日生的。村里人都说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长大是要做夫妻的。四岁那年玩过家家,村里的孩子们要张栓柱扮新郎,李桂花扮新娘。在小河边的老槐树下,男孩子们给张栓柱带上柳条编的状元帽,女孩子们给李桂花的头上插满了野桃花。村长的儿子叫张栓柱把一个大螺丝母套在李桂花的手指上,煞有介事地说:我以村政府的名义,宣布你们是老公和老婆了。之后,“老公”、“老婆”就成了他俩的外号。小孩子家不懂事,他们两个之间也嘻嘻哈哈地老公老婆地彼此乱叫。
他们一起上了小学,一起上了中学。人懂事了,再也不老公老婆地相互乱叫了,但心里对对方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上海的大学,她却没有考上大学。
老师说她的分数其实也挺高,要是在北京,都够上重点大学的了,可惜她是生在这个小地方。
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他把她约了出来,他们漫步走到小河边那棵大槐树下,十四年前他们“成亲”的那棵大槐树下。他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好久,他鼓起勇气,叫了一声“老婆”。
她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笑了,她羞答答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叫了一声“老公”。
他们在通信中叫了四年的老公老婆。在他大学毕业以后,他们结婚了,真正成了老婆老公。
一年后,张栓柱办了去美国留学的手续,李桂花也陪读出国。
栓柱在大学是学超导的,到美国读研究生也还是超导专业。
超导就是在低温下没有电阻了,如果能用来代替铜做输电线,电机可以节省大量的能量,导致电力工业的新革命。那时刚刚发现有新材料能在液氮温度下超导,使得低温维持费用降了许多,超导一下子热门了起来。学超导的人,包括栓柱,都很兴奋,觉得自己毕业后找工作一点不成问题。
桂花在家里闲了没几天,就去一家中餐馆打工。桂花勤快,长的漂亮,嘴又讨人喜欢,客人小费给得很大方。几年下来,攒了点钱,餐馆老板要退休了,她就把餐馆买了下来。
那是个小餐馆,雇了一个大厨,一个带位兼跑堂的小姐。桂花自己又是洗碗,又是二厨,又是收银,还要时时跑到前面去端盘子。栓柱每天晚上也来帮忙。两人累得不亦乐乎,到年底一算,大概一年挣了二万美金不到。
桂花是很满意了,村里的富户一年都挣不了一万人民币。可是栓柱不知足,他怎么也要混个研究员、教授什么的。每天夜里他把桂花抱在怀里,都要说:“老婆啊,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就好啦。”桂花就吃吃地笑着说:“老公啊,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蛮好蛮好的了。”
谁知到了栓柱毕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