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结连环套-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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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琼闻言,同时又瞥见李玉琪满面困惑不解的神色。
芳心中骤然灵光一闪,一时虽想不起具体方针,却直以为在金陵略加停顿,并无太大的害处。
她简短地答应一声:“好”,便开始垂首不语,思想心事。
李玉琪得到许可,怦然色喜,瞥见蓝玉琼低头沉思,便不去打扰她,一心一意地,逗着雪儿说话。
从雪儿口中,李玉琪渐渐知道了事情的一个大概,那是在他离开金陵之后,所发生的。
原来……
那晚,李玉琪卧在舱中,自窗隙窥见雪儿之时,正是雪儿奉了朱玉玲之命,寻找赵玉琳姐妹归来。
雪儿在江畔初遇赵氏姐妹,贸然说起李玉琪已然成婚之事,因而引起她俩无限的嫉怒。
赵玉瑛一怒之下,不等雪儿说完,便立即将雪儿逐走,扬帆将船驶走,离开了金陵。
雪儿回去,对朱玉玲一提,朱玉玲深知大体,立即修书一封,详细将与李玉琪结合的经过,表明并非李玉琪对她姐妹薄情,更非是自己与苏玉玑有心横刀在爱,实乃遭人暗算,无条出此。
她俩人深知此举,是对赵氏姐妹不起,故此两人虽然是成婚在先,却也不敢无礼簪越。
赵氏妞妹若不见谅,她俩人甘愿等生育之后,自绝在赵家姐妹面前。
同时,朱玉玲更在信中提及,李玉琪因受暗算,已然失踪数月,虽知并无生命之虑,却无法找到他的下落。
李玉琪因受忘优木熏染,据传记忆已失,如今若不先找到他,设法治愈!则李玉琪决不可能恢复过来。
因此,朱玉玲在信中恳求赵氏姐妹,无论如何也请看在先人的份上,同心协力,先找着李玉琪并把他医好再说。
这一封信,情词并茂,长达万言,铁石人看了,也会动心。
雪儿携之,循江而下,果于下午傍晚时分,找到了赵氏姐妹,将信送达!
赵玉瑛一时气愤,扬帆而去,过不半日,早已后悔。
皆因,她俩良幼便与李玉琪生长在一起,同食同卧,青梅竹马,情份深厚得无可比拟。
东海六载,虽然是不通音讯,不知道李玉琪下落与生死,却仍然日夜缠萦,时见于梦魂之中。
如今,绝艺已成,目的便在于寻找这久别情侣,共复家仇。
虽然,骤闻得情海生变,出之意外,却终是敌不住往昔的刻骨相思,咫尺天涯的隔离之苦。
他虽不义,不告另娶,难道自已便真个从此斩断情丝?拒绝会面不成?
何况,父母之命,早已经指腹定亲,再不义终也是自己良人,名分既定,舍却出家,不能再嫁于何人?
再说,赵玉瑛已想,自己与琳姐姐,在情在理,均占着赢面,为什么不径自寻去,与李玉琪理论,打死那两个贱人呢?
这么一想,赵玉瑛暗责自己,不应该这般逃避。
不过,她看见姐姐玉琳,行若无事的端庄模样,一时倒也不方便提出要回航的话来。
至于赵玉琳,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十分平静,但是在内心里,又何尝不是波涛起伏呢?
不过,她所想的,赵玉瑛不同。
她认为,李玉琪决不会无情无义,即使这事实已成,其中也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她深信,只要李玉琪还活在世上,他的感情,亦必定与她俩姐妹一般,是坚定不移的。
只是,她觉得,李玉琪若在金陵,听得灵鸟雪儿的报告一定会循江追来,向两人做一番解释。
如今,既不见他追来,则显然表示他不在金陵。
为此,赵玉琳深深地不安着,回忆起雪儿语犹未尽之状,更觉万分不妥。
因此,她也在后悔,恨不得立即回航,去探个明白,只是,赵玉琳不愿先行提出,提出来反而惹事。
因此,她俩人在两间舱房里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对方提出自己也急于想提的意见。
幸好这时刻不长,傍晚时分,雪儿便已寻来,雪儿束翼飞入舱中,正是赵玉琳姑娘所居的一间。
赵玉琳瞥见雪儿飞入,又惊又喜,尚未开口,便听雪儿脆声叫嚷道:“琳姑娘,我给你送来一封信,要不要看啊?”
赵玉瑛在隔室听见,早已扑了过来,激动地抢先问道:“是谁的?快拿来我看!”
雪儿刚落在她的香肩上,叫道:“在我腿上,姑娘你自己拿吧。”
赵玉琳过去替它解下,平铺在桌上,正是朱玉玲所寄的万言长信。
姐妹两人并头看着,未及一半,赵玉瑛已然原谅了李玉琪,而为他的不幸失踪,啼哭了起来。
赵玉琳自然也流着清泪,只不过没有妹妹的那份激动而已。
她抚慰着妹妹,隐忍着悲戚,看完全信,一声不响,便立即吩咐,掌舵的黑子转舵上溯。
雪儿见状,知她俩已回心转意,便先行飞回报信。
赵玉瑛半响方止住啼哭,看完了另一半,便也觉得无论如何,也应该原谅那两个女人!
因为,无论她俩是否值得她姐妹予以容纳与接受,终究,她两个不但已经与李玉琪结过婚,且还有了孩子。
孩子终究是李家的骨血后代,在目前来说,如不能找着活的李玉琪,那两个孩子也便是李家唯一的后代了。
她们能不接纳吗?
两姐妹交换了会意的一瞥,便自默默无言,各自坐在榻畔,静侯着与朱玉玲、苏玉玑会面的时刻。
船过金陵,正是深夜四更时分。
同时,也正是李玉琪跨鹤飞去的时辰。
由于夜深,赵氏姐妹便决定明日上岸。
而岸上,此际,朱玉玲、苏玉玑两人,却并未安眠。
相反的,由于神蛛碧儿突然带回来一位周身全湿,奄奄一息的妙龄姑娘,而忙碌不堪。
原来,葛姑娘在与李玉琪临别的那一刹那,突然想起向蓝玉琼询问,这与她同居数月的心上人的姓名。
哪知,不问犹可,一问之下,心上人竟然是新近名动江湖四海的“蓝衫神龙”李玉琪。
本来这正是一件喜事,但葛玉环一念之差,竟误信蓝玉琼的甜言蜜语,让她谎言借医病之名,将李玉琪骗走。
葛玉环又惊又悔,直觉得李玉琪从此一别,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既然全心全意,将整个心身寄向情郎,这一打击,如何能承受得了?失望之余,葛玉环顿生死念,顿时跃下江去。
那时,方值深夜,谁也不曾发觉有人投江自尽,有的只是个异类,它便是李玉琪饲养的神蛛碧儿。
神蛛碧儿修练千年,道行深厚,不但已精通玄功变化,更能通灵,与李玉琪息息相通。
李玉琪船抵下关,碧儿便即寻来,只是,李玉琪灵智已昧,只觉得这只大蜘蛛和善好玩,并不识得。
李玉琪走时,碧儿可不知到底是应该跟着主人,还是留在少夫人身边。
它心里知道主人的此去万里,是为着医病,目前不识得自已,决不肯带它同行,故此,倒不如暂留在少夫人处。
碧儿想着,正欲回去时,突然看见那个与主人每天同床而卧的一位姑娘,蓦地投入江中。
起初,它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功夫,江中的葛玉环,在巨浪中霍浮霍沉几次,到后来,竟然直挺挺浮出水面,随江浪向下漂去。
碧儿这时,才惊觉事态不妙,敢情这姑娘不想活了,它心知李玉琪对这位姑娘十分眷恋,可不能任她淹毙。
此念一动,“嘶”声一叫,早已凌空打了个跟斗,它的全身暴涨,一阵顿时大如面盆。
只见它后臀一掀,“嘶”“嘶”连响,电射出两根网丝,电闪般已沾住葛玉环的腰部衣衫。
碧儿又是了叫,六脚齐弹,振忽间掠入空际,将葛玉环提出水面,一边收短蛛丝一边向朱玉玲居处掠飞。
瞬息间,蛛丝收尽,碧儿改用腹下六爪,抓住她的衣衫,嘶的一声,已穿窗进入朱玉玲的房间。
朱玉玲与苏玉玑两人自雪儿回来报告,赵玉琳姐妹已然抛弃成见,来到了金陵,各皆安心解衣就寝。
不料,那碧儿嘶声乱叫,竟然不肯安静。
苏玉玑狠狠地爬起身来,娇骂道:“死东西,深更半夜,你鬼叫什么?是怕吵不醒全家人吗?”
骂着,凤目闪处,却见那碧儿悬身房间,爪下抓着个软软的“尸体”。
她赶紧燃起灯火,告诉朱玉玲,两人下床一看,却见它爪下的“尸体”竟是个尚未断气的女子。
两人生具侠骨,怎能见死不救?当下便顾不得水湿,立即将那个姑娘接下,放在床上。
苏玉玑三下两下,为她脱去脱衣,用干市擦去水渍。
朱玉玲却已盘坐榻内,运起“天龙不动禅功”,推宫过血,替她迫出体内的积水了。
此时,葛玉环已然昏迷过去,经朱玉玲一阵推拿之后,不由自主地呕出许多的水来。
一旁的苏玉玑用面盆接着,足足接了两盆。
水吐干净,葛玉环渐渐恢复知觉,只是,经过了一场呕吐!不由元气大伤,衰弱得不得了。
朱玉玲见她已发微吟,便即停手,为她用棉被盖好,便吩咐玑妹妹,为她灌一杯“玉髓灵乳”。
那“玉髓灵乳”,无论是医伤解毒,均有特殊的功效。
李玉琪自烟囱峰内,携出十数小瓶,自从暗算被人劫去,其所有的兵刃、灵药一并未携走。
朱、苏两人妥存至今,正好拿来救人。
果然,灵乳之功效非凡,葛玉环刚服用后不久,本来苍白的双颊,立刻复又重现嫣红。
朱、苏两人方才忙于救治,未曾在意,此时留神一看,榻上那妙龄女子,不但年纪甚轻,且还美貌异常。
只见她鼻似玉葱,肌白似雪,隐泛桃红,小唇鲜艳,玉颈生香,一头秀发,虽仍然水淋淋的,却颇具美人出浴的风致。
朱、苏两人暗中拿她与自己作一个比较,虽觉得她并不见得比自己漂亮,却也不比自己丑。
想着想着,榻上那女人睫毛一动,已然醒转过来。
苏玉玑性儿较急,见状立即问道:“喂,你怎么落在水里了啊?”
葛玉环在昏迷之中醒来,方一睁眼,见自己正在一间绣房之中,榻前有,两位身着睡衣的美丽女子,芳心中不由一动,想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想着,自然未听清苏玉玑问的是什么,不过,她倒是听见有人在说话,一想之后,便即反问道:“姑娘,我没有死吗?”
苏玉玑见她问得有趣,“嗤”地一笑,朱玉玲却已看出这个人落水,可能是有意自杀。
故此她施个眼色,示意不让苏玉玑随便乱笑,然后她便执起葛玉环一只素手,温言道:
“姑娘,你是被我们所养的神蛛救来,方才经我姐妹一番医治,想来姑娘的身体,已复如初了。”
说着,朱玉玲微微一顿,又道:“姑娘你可是有什么为难吗?我姐妹不才,但都是有心帮助姑娘的,你肯告诉我们吗?”
葛玉环被这阵温言安慰,澄清了神志,不由对朱玉玲姐妹,大为感激,方欲坐起叩谢,却蓦地发觉,自己竟赤裸身子。
这一发现,虽然对面的也是女子,却仍止不住红泛双颊。
朱玉玲见状,心知其意,便忙又道:“姑娘的湿衣,我姐妹已代为脱下,姑娘若想起来,就先穿穿我姐妹的衣服如何?”
葛玉环见人家对她这么好,想起蓝玉琼狠心抢走自己爱人之事,顿时又是感激,又是伤心。
她就在枕上,把头连点着道:“小女子葛玉环先谢谢两位恩姐相救之德……”
一旁的苏玉玑,早已找出一套衣服,送了过来,接口道:“姑娘不必客气,渡危救难,正是我辈应行之事,你试试这身衣服,有话起来再说吧!”
葛玉环称谢接过,含羞在被内迅速穿起衣裤,虽觉得有点太小,却还可以勉强穿得上。
朱玉玲递给她一件睡衣。
葛玉环穿好下床,便欲对两人叩头,苏玉玑连忙将她拉住,挽她一同坐在榻边,指着朱玉玲道:“这位是我姐姐,姓朱名玉玲,我叫苏玉玑,都是江潮儿女,你若是看得起我姐妹,就把你的难解之事,说上一说,我姐妹能力所及,定必尽力帮忙,若是不肯,你就在这儿住上一晚,明早我派人送你回去,好吗?”
葛玉环闻言,可真有点为难,皆因,自己这事乃是情场的纠纷,她两位再热心,却也不见得能够帮得上忙。
故此,说了亦是白费,但若不提,岂非辜负了恩人的好意?
还有一点,葛玉环觉得,这两个名儿好熟,她想到此处,不禁“哎呀”出声,急急问道:“两位,两位便是江湖盛传的‘云中紫凤’‘金鞭青凤’两位女侠吗?”
苏玉玑灿然一笑,心中颇为得意。
朱玉玲谦虚地微微一笑,道:“女侠两字,我姐妹可当不起,不过这两个绰号,却正是一班江湖朋友,为我姐妹取的,葛姑娘既然知道,想来必也是我辈中人吧?”
葛玉环闻言,心中一动,复又答非所问道:“那,那蓝衫神龙李玉琪,两位……”
她的意思,是想打听一下,她两人可曾相识蓝衫神龙李玉琪。皆因,江湖中数月之前,只要是提到李玉琪,必然与这两位联在一起。
哪知,她那一语尚未毕,苏玉玑蓦地打断,只听那苏玉玑又是兴奋,又是悲伤地反问道:“怎么?姑娘你近来见过他吗?他,他目前在哪里啊?”
葛玉环闻言,只当与她们有关系,并未往深处思索。
故此,幽幽一叹,道:“不瞒两位恩姐说,小妹与他相处数月,到今晚方才分手,不过,今晚以前,我并不知道他的姓名……”
苏玉玑的心性儿较窄,最喜欢吃醋捻酸,闻言不由又是犯了小性,猛地站起来,嚷道:
“什么……”
朱玉玲一方面性情较仁慈,一方面看见葛玉环的那种伤感神态,便已猜出其中必有缘故了!
她一见苏玉玑要使小性,立即施了个眼色,抢先乱以他语道:“怎么会呢?姑娘既与他相处数月,怎会到今晚才知他姓名?他今晚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苏玉玑瞥见玲姐姐眼色示意,只得坐下。
葛玉环被她一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