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耳朵宛如贝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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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妈妈见儿子迟迟不向她透露情报,只好运用民主作风摊开桌面谈话。妈妈问浩然,在交往的女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浩然见他妈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知道逃不过去,便说,是一个中国女孩在日本学习的。“学什么?读高中还是大学?家里是什么背景?”浩然妈妈追问道。
“都不是。”浩然说。
“那是什么情况?”妈妈警觉起来,莫非是年长的女孩,是如今时兴的姐弟恋?
第四部分 黑马出栏第24章 神秘失踪(2)
“什么情况也不是。”看见妈妈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浩然厌烦地扭过头去。他妈妈从小就离开了他,人家孩子成长期间家长遇到的事情她什么也没经历过,一碰到事就像惊弓之鸟,讨厌透了!原本想告诉她的也不想说了,浩然抽身离开桌子。
浩然妈妈便去小房间和丈夫商量,自从把浩然接到日本,她和先生之间的矛盾都消弥殆尽,成立了统一战线,一致对付儿子。他们这对高智商的夫妇仿佛遇见了复杂的课题似的,用笔在纸上列下了几道步骤,准备一一攻克。
也不知浩然妈妈究竟采取了什么方法,有可能是请了电视里播放的“少女侦探团”的人吧,她很快查清了小龙女的情况。
这时候,小龙女的境遇显得越来越艰难了,课程的艰难倒算不了什么,主要是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小龙女和国内妈妈常常联系不上,偶而半夜联系上了,总是听到她妈妈喝得半醉不醒的声音。她的爸爸似乎打定主意不回家了,也放弃了和女儿的联络。
事情总是这样,平静的日子容易激发出另类的、标新立异的生活方式,产生酷酷的男孩和女孩,因为他们不甘于寂寞。而真正把生活搞乱,追求到了热闹和新潮,孤独感随即而来。
小龙女把浩然当做了一棵救命稻草,不,幻觉使她以为浩然是一棵树,可以倚靠,可以不停地摇动。谁知道,对于小龙女那样的烦恼,17岁的浩然竟是那样的束手无策,除了陪她说说话,连再出去约会一次都没有勇气。
那天下课回到家以后,浩然原来是准备休息的,可是店里有好几个学生工同时请了假,店长非常恼火,打电话来让他马上去顶班。浩然只得服从,他走后,小龙女打电话到家里来,碰巧被浩然妈妈接到。
小龙女说的是日语,哎,浩然妈妈竟然能闻出她的味道,礼貌而强硬地让她说出自己的尊姓大名。小龙女被浩然妈妈的气势吓坏了,交待了名字以后,浩然妈妈用中文告诉她,儿子是要考东京大学这样的名牌大学的男孩子,有极其远大的前途,家长希望他过简单、平静的生活,不希望有来自各方面的干扰。她一厢情愿地说了约摸15分钟,其中最令小龙女感到刺耳的是几次提到孩子的出身、背景,提到“破裂的家庭”这样的字眼,那几个字像一把剔骨刀,在小龙女的肋骨上反复刮剔,差一点就刺中了她的心脏。
浩然妈妈还在说着一切都是为教育孩子的金玉良言,小龙女那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缓缓地放下电话听筒,失神似的蜷缩到屋角,久久地,像一只受到死亡威胁的小猫。
浩然和小龙女都是聪明的孩子,关键是,他们的社会经验都是间接的,是从书本上看来,而人生,只有直接经验才可能刻骨铭心。17岁,是告别间接经验走向直接经验的年龄,于是便亲自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第四部分 黑马出栏第24章 神秘失踪(3)
有一个星期了,小龙女不再打电话给浩然,浩然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是内心深处却隐隐地如释重负,他在QQ上对大隆轻描淡写道,小龙女失踪了。大隆以为他开玩笑,不以为意,答:“习惯了。”浩然“呵呵……”两下就把小龙女的话题搁下了,告诉大隆说,下周可能要回国一次,代表父母去看望住院开刀的爷爷。
那天浩然妈妈请假在家为儿子准备行李,飞机票也取来了,浩然准备动身,突然想起有一本书没有还给图书馆,过了期要罚款的,他匆匆地出了门,连手机也忘了拿。走在路上,浩然觉得浑身不太对劲,脑袋嗡嗡地响,像有什么灾难要降临的感觉。他往天上看看,阴沉沉的,今天不会遭遇空难吧?美国911恐怖事件发生以后,最近几个月来,世界各地大的空难事故连连发生,连“法航”豪华的超音速协和飞机也不保险,美国人大量造的麦道、波音飞机更不用说了,再也不是什么保险盒了,说掉下来就掉下来,一点儿也不跟你客气。这样想浩然显然觉得太可笑,他不禁摇摇头,我一个小青年赤条条的,无牵无挂,死了怕什么。
事实上,事儿还是有的。就在他脑子嗡嗡叫的时候,浩然那只被遗忘在桌子上的手机确实响了起来。铃声一遍又一遍,浩然妈妈听不过去,跑去接听。对方是个日本女人,说是一个出版公司的,找浩然有急事。出版公司的女职员找儿子有急事,不免激起了浩然妈妈的好奇心,请对方说清楚。不料对方说了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浩然的朋友小龙女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自杀了,被送进医院,刚刚脱离生命危险,对方请手机的主人去探望一下。看样子电话不是小龙女让打的,因为日本人说不知道如何尽快联系到小龙女在日本的朋友,只好试着用她手机里储存的号码打电话。
浩然妈妈一下子就觉出了事情的麻烦,来不及多作思考,下意识地告诉对方:“实在抱歉,手机的主人不在日本,他已经回中国去了,不能前来医院,请转告小龙女,让她好好恢复,实在是对不起。”她连小龙女住什么医院都没有问,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随即颤抖着手指,把儿子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立即消去,做得了无痕迹。
做完这些事情,浩然妈妈瘫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刚才这样做对不对。儿子马上就要回家了,一定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小龙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的身体有公司方面负责,浩然即便去医院了,也只能是看望看望她,无济于事的。浩然才17岁,肩膀太嫩,根本是担不起什么责任,那样多事、折腾、精神不正常的女孩子,和她接触只怕是湿手沾干面粉,日后甩也甩不掉。
门铃“叮咚”一下,浩然妈妈猛然跳起来,见是浩然回家,脸上堆着笑,马上推着他快走,说,到成田机场要换好几辆车,再不走来不及了。说着,浩然妈妈把桌子上那只做过手脚的手机递给他。世界上的聪明人做亏心事都是这样的,反其道而行之,欲盖弥幛是笨人的手法。就像没有到探望病人的时间你想进医院的住院部看望病人,你就必须大摇大摆地进去,让门卫觉得你是医生,是办正事的人,是无需询问可不可以进去的大人物。果然,浩然上当了,他推开手机说:“不用带了,上海也不能用,带着麻烦。”
第四部分 黑马出栏第24章 神秘失踪(4)
一路上顺利,到达机场候机楼时,离起飞时间太早。坐着没事干的浩然七想八想,上午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升起来,总觉得什么事情放心不下。哦!他记起来了,是小龙女,小龙女有几天没和他联系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他站起来,要离开日本几天,一定得马上打个电话向小龙女通报一下,问候问候。
机场内到处是免费电话,但是走到电话机前,浩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带出来的坏处了。他这个人一向不记电话号码,依赖现代化,号码都在手机的通讯簿里存着,一按按钮就出来,现在手机没带出来,背不出小龙女的号码,打不成了,浩然只好傻笑了一下作罢。
谁知道,事情就这么巧,浩然那天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会影响到一个女孩的命运走向。
就在第二天晚上,李大隆、陈晓微、丁浩然“罗森三结义”会合在衡山路地铁出口处的时候,小龙女在医院里再一次试图自杀,就像她喜欢的台湾女作家三毛那样,用一双长丝袜,在卫生间里试图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幸好被认真负责的夜班护士及时发现,又一次抢救了回来。
面对闻讯赶来医院的出版商,小龙女没有说一句话,她好像哑巴一样,静静地躺在白色的被单下面,面无表情。看来,进行着的魔鬼训练必须放弃了,小龙女绝对不会再配合了,她坚决不说日本话,不吃日本菜,她要回国,显然是这样。
日本人撬不开小龙女的嘴巴,最后终于联系到小龙女妈妈,请她立即到日本来接走女儿。但是他们也明确表示,“造星计划”由此造成的损失,小龙女方面要承担一定的经济损失。
这事也惊动了小龙女的爸爸,他闻讯马上聘请了律师前来助阵,在电话里要求日本出版商经济赔偿,并要求亲自前去日本接女儿,但是遭到了病床上小龙女的坚决拒绝。
好久以来一直混沌度日的龙妈妈好像被女儿的事惊醒了似的,这个长期放弃工作,被丈夫遗弃后整日自怨自艾的中年妇女终于恢复了当初到农村插队落户时“铁姑娘”的本色,独立办完一应手续,前往日本抢回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
小龙女经历了这么大的一场生命考验后,身体上那些神秘之穴似乎被什么污浊之物阻塞了,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她的笔端再也流泻不出华贵和优雅的文字,她的忧郁和忧伤被沮丧和整日失神所代替,她的聪慧,她的灵气连同她的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龙妈妈得以贴肉地抱到了自己的女儿,眼泪哗哗地流淌不停,她拍着女儿的背,在她耳边喃喃道:“我们回上海,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妈妈来照顾你。”
龙妈妈说:“我们相依为命,不需要谁。妈妈来养你,妈妈去找工作,找不到就做钟点工,卖茶叶蛋,妈妈再不要过以前的日子了,不再搓麻将,不再酗酒……”
第五部分 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第25章 天文室内流星雨(1)
初夏来了,晓微嗅出植才中学的气氛中火药味越来越浓了,高考即将来临,高三的学哥学姐们都过上了倒记时的日子。有时候觉得时间飞快,快到不可思议,有时候又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同学们求时间老人,盼望最后裁决的日子快快降临。俗话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高考的刀啊,磨亮了没有,求求你,快点斩下来吧!
装咖啡给陈晓微的信件时不时地还出现,那个神秘人在夹带的纸条中唉叹:怎么办呢?还没有勇气来见你。一副心中没有把握的模样。他说:“也许,我们就像两颗流星,从各自的起点出发,闪耀着,中途擦身而过,飞往各不相同的终点。也许在毕业以前不会来见你了,带着对你美好的想象,我离开了中学校园……”
这个情歌王子似的隐身人,真的好奇怪!陈晓微倒是被这样的信激发出了好奇心,空闲的时候想到他文字中这种忧郁的文艺腔,会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真可怜,她想,如果他真的要求见面,我不会对他很凶的,即使不喜欢他,我也知道他们高三的人神经脆弱,不能打击的。这个时候如果影响了他的情绪,为此考不上大学,那会关系人家一生的命运,弄不好,被人家妈妈寻到源头,不打死也骂死。于是她在心中暗暗祈祷,神秘人,你不要来找我!
可是,那个隐身人好像打定主意要挑战自我,竟然在距离高考还有60天的时候,来了一封求见信。信很简短,这样写着:
求见。中午12:15分,天文室内等。面谢。
事到临头,晓微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心“砰砰”地跳,她想了一下,撕开一包咖啡“赠品”冲入开水,调成浓厚状,仰脸喝下去,为了壮胆。虽然她心里嘀咕,我才不怕,怕你干什么,你怕我才对,我怕你干什么?!但是真的要“单刀赴会”,晓微还是有点忐忑,她想,如果对方是个丑男,行为腔调一点也不能令人接受,也就罢了,婉言拒绝,算他倒霉。如果是个比较优秀的男孩子,怎么办呢?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这样吧,索性也婉言拒绝。高考“疯子”,处于思维不正常阶段,一律回避。
中午,陈晓微快速吃完午饭,见“约会”时间已逼近,赶紧往校园深处的天文室跑。那个天文室晓微曾经在上自然课的时候进去过一次,不大的面积,却很高,有弯弯的苍穹,地上铺满了紫红色的地毯,人可以躺在上面,仰望星空。那星空当然不是真正的星空,是幻灯投射上去的模拟星空,但是绝对的可以乱真。
第五部分 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第25章 天文室内流星雨(2)
陈晓微一路小跑,心里充满了悬念,那人究竟是谁,一般的同学他如何能够搞到天文室的钥匙呢?该不会是有人捉弄我吧?晓微猛地停住了脚步。想了一下,不会吧,我这么好的女孩子,不会遭此戏弄的。她摇了摇头,复又向前跑去。
天文室乳白色的门果然稀开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晓微推开门,朝里走,她的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借着透进来的一丝光亮,见不到一个人影。她想,也许太早了,随手把门按原样恢复,自己在暗中悄悄地蹲下身子,像一个埋伏着的猎人。
不一会儿,门无声地又开了,随着一大块光亮,晓微看见一个不高的身影进得门内,那身影显得有些肥硕,头发好像挺长的,使脖子和肩膀连在了一起,果然是个丑男,晓微想。她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对于等会儿如何应付局面却有了底。不料,那“丑男”不往天文室的大厅走,拐了个弯,到控制室里去了。
晓微的脚已经蹲得有些酸了,想,哼,不敢过来吧,躲到那里去,看你怎么着?!她索性改蹲为坐,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心里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