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1-迷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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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路。她抬头一看,意识到她无法穿过茂盛的树冠看到太阳,也弄不清楚她该朝哪个方向走才能回到沙滩。
她漫无目的地徘徊了一会,想找到方向。这潮湿的空气似乎在和她一起呼吸,让她感到害怕和惊慌。为什么她要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开了?这不像她的作风,那么冲动和草率。但是不管怎样,追上那只鸟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有那么一会儿,那只鸟让她忘记所有的恐惧和焦虑,过去这两天里所有的问题。现在她站在这儿,失去了她一直追寻的东西,这比以前更糟糕了。自己那么冲动地做了这么多,现在她要怎么办呢?
几分钟之后,她在空地上停下来,试图压回心中涌上来的恐慌。她向四周看了看,希望自己能保持冷静,想通事情,想出一条出路,使自己走出困境。那些雄伟的多节树木环绕着空地,它们高高在上的茂盛的叶子阻挡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见太阳,树叶在这片区域上投下昏暗的阴影。藤蔓像伸向地面的没有生命的纤长手指,到处悬挂着。地面上覆盖着一层两英尺厚的、淡绿色的草毯,当微风轻轻拂过空地的时候,草就微微地起伏。
真的是微风使草那样晃动吗?菲斯的手心里粘糊糊的,当她注意到只有一小块区域里的草会这样晃动——那薄薄的叶子倾斜地晃动着,就像被一条巨大的看不见的蜿蜒滑向她的蛇扫过一样。
菲斯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周围。另一片草地也开始晃动和弯曲了……接着又是另一片,还有一片。
她旋转了一圈,突然恐惧地哽住喉咙,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到处都在动,她被包围了!空地周围的丛林里异常寂静,她只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腹部多鳞的动物擦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即使在她变得恐惧的过程中,她思想的中还有一小部分在提醒她发生了什么事。蛇——只能是蛇。盯着周围的动静,她试图说服自己,恐慌是愚蠢的。她喜欢蛇。她了解它们;她会献身给它们。
但是现在,并不能不改变这一事实,她生命中第一次,她发现她自己彻底害怕它们……
一只鸟在她头上的某个地方尖叫着,她吃惊地跳了起来。她抬头往上看。那里没有喊叫的鸟的痕迹,但是她注意到一条茂盛的、像手一样的藤蔓垂挂在她的头上。
她的眼睛急速地转向地面。这看不见的蛇从四面八方迅速地涌过来,现在只有几英尺远了。用不了几秒钟就会到达她那里了。
她笔直地往上一跳,抓住那根藤蔓,她紧紧地抓住,晃动着双脚,离开草地上来。她挣扎着向上爬,她的手臂和肩膀上肌肉在呐喊反抗,但她不敢往下看。一手接着一手,她的呼吸变成粗重的喘息声,她成功地把自己拉了上来了。一旦她的脚能缠住藤蔓,向上爬就变得容易点了。她没有停下来,直到她到达离地二十英尺高的一处结实的树枝避难处。把她爬上去后,沿着树枝走了几步,直到她能靠在树木粗糙的树皮上,她的胸腔膨胀起来,她试图歇口气。
当她往下看着空地的时候,草地是静止的。
《迷失》 第一部分《迷失》 濒临灭绝的物种(23)
16。
菲斯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盯着艾瑞格勒的字条发呆。她现在心中充满了困惑、迷茫,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奥斯卡极不耐烦的问到,“那么你准备去见他吗?”
“嗯?我也不知道,我想等到我们都回家后,他也不像现在这么忙,那时候我们再见面应该会更合适些。”菲斯回答到。
“你说这话太可笑了,”奥斯卡从她手中抢过字条,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到,“你要知道他想见你。为了见你,他宁可腾出宝贵的工作时间。你如果不去,就会显得太不礼貌了。”
“哦!”她倒没想到这点。菲斯说到,“也许你是对的。但我根本不知道怎样和他说我不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去他的公寓,我怎么去见他呢?”
“放轻松点。”奥斯卡及时地打断了她的话,在她差点将自己推入极度的恐慌和不安之前,制止住了她。“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时,是我叫上他的!我当然知道他住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去那里。我在这儿等你,送你去那。但你最好快点打扮一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菲斯瞥了一眼床边梳妆台上的闹钟。现在已经快9点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迅速跃过床,在衣柜里一阵乱翻,翻出了她的衣服。她很高兴自己带了那件最漂亮的结子粗花呢裙子和淡绿色的看起来和真丝一样的衬衫。
“我马上就回来。”她边说着,边疾步冲进浴室。这个旅馆的喷头水一会就热起来了。而不像她家里的“古董”浴缸里的水或是在奥斯卡公寓里的那狭窄浴室里的水一样,半天热不起来。她站在喷头下冲了好一会,好让水流冲走她残留的睡意。但即使到了现在,一切在她看起来还是那么不真实,包括那张字条和与艾瑞格勒的约会。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担心这些了。当她的头从喷头底下探出来时,听到外面屋子里有人在低声说话。当时,她还以为是奥斯卡打开了电视。但紧接着她听到了他的笑声,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和某人通电话。
她猜想他大概是和塔米或者其他人通电话。她迅速擦干身体,然后从奥斯卡杂乱的化妆用品堆里拿出她的牙刷。她一边刷牙一边想,自己过去也许太低估奥斯卡了,她根本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会这样支持她。她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微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意识到,是艾瑞格勒把她和奥斯卡两人聚在一起的,现在又是他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这些事情让菲斯更相信命运了。
奥斯卡的声音原本很平静的,但等她刷完牙关了水之后发现他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声且急促。他激动地时候经常会这样的。她认真地听着,想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说过这会成功的,事实上,已经发挥效用了。”他提高分贝嚷道,“这肯定会成功的。”随后,奥斯卡的声音就变小了。菲斯伸手拿起她原先放在马桶盖的衣服,她又惊喜的发现,一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艾瑞格勒医生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这个念头突然让她的胃因紧张而抽搐,就和那天一样。她能和艾瑞格勒和好吗?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他的字条却让这一切变得有希望了。
“是的,”奥斯卡的声音从房间穿过来,如此的清晰,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告诉你,我一直在期待着它,一直等待着。不用担心,我会做到的,请相信我。事实上,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听起来,他好像生气了,她焦虑地往门口瞟了一眼。然而,他的声音又迅速回到最初低声嘀咕的状态了。即使她贴着浴室的门,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之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手表上,她立刻忘了刚才奥斯卡的谈话,急忙穿上衣服。她太紧张了,紧张地好像自己生病了。但是,“艾瑞格勒想见她”的念头一直支撑着她。她想着,如果她能把他们之间的事处理妥当,这将会成为这次旅途中最棒的一件事。突然间,艾瑞格勒之前做电台演讲时讲的一句话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如果你甚至不愿意参与其中的话,你将永远不会有所作为。这句话似乎是在倡导自己观点——例如挖掘潜力、或是妥协的力量。也许有一天,奥斯卡也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菲斯?”奥斯卡敲着浴室门问到:“好没,宝贝?我们要走了。”
“就来了。”她用梳子快速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湿发,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把自己打量了一番,便急忙地冲出去找他了。
奥斯卡正站在浴室门口的走廊上,不耐烦地踏着脚掌。他戴着一顶从没见过的大帽檐的帽子,手臂上挂着菲斯的蓝色尼龙防风夹克。
“如果外面和昨天一样暖和的话,我大概不需要这个。对了,你是从哪弄来的那顶帽子?”菲斯对他说到,对着他的夹克点了点头。奥斯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到:“无论如何,还是戴上比较好。在艾瑞格勒的旅馆里有空调,而你的头发还湿着呢。”
被他的细心体贴所打动,尽管屋里很闷热,菲斯还是穿上了那件夹克。她到现在仍很吃惊,奥斯卡会对这件事如此支持。跟着他来到外面的大厅里,她以一种新奇的心态打量着他,欣赏着他有个性的下颚。
“怎么了?”当奥斯卡意识到她正盯着他时,问到。“没什么。我只是很佩服你,这件事你处理得真的很好,包括字条及所有的一切。要知道,因为你原先是多么讨厌艾瑞格勒医生的。”
他微笑着看着她,“哈哈,我可是一个充满惊奇的人。”说着,一把拉过菲斯,快速的拥抱住她。“说真的,亲爱的,你的幸福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放开她后,他站在电梯前抬头关注着电梯的提示屏,摇晃着身体,随着身体的晃动,重心在两只脚之间移动着,嘴里还念叨着:“这变态的房子总共才六层,等一个电梯到底要多长时间啊!”
菲斯低下头,偷笑着。很显然,奥斯卡现在很紧张,这对他来说确实很不容易,要知道,他在帮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做好事。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以后必须想办法好好回报他。
电梯的门终于打开了,他高声说到:“终于到了。宝贝,快点,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15分钟后,他们走进一家高级宾馆的大厅,这里很安静、高雅,周围的男女老少穿着都很时尚、高贵。这些人要不就站在柜台前咨询,要不就坐在专区悠闲地看着杂志。虽然菲斯已经穿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了,但站在人群中,她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落伍了。
菲斯紧张地望着四周,双手紧捂着她的尼龙夹克。“你准备好上楼没?”奥斯卡问到。
她没注意到他刚掏出一副太阳镜,并把它带上了。“你在这儿戴太阳镜干嘛?”他朝她咧嘴一笑,突然用力拉下他的帽子,把他帽檐压得更低,“等我一下,宝贝,”他说到,“但我不希望我的任何朋友看见我和艾瑞格勒一起出现在这儿”。说着他突然笑起来,引来一些人转过身来,好奇地瞟了他一眼。
“太可笑了”菲斯微笑着,很紧张却又故作镇定“你听着奥斯卡,从现在开始,我自己能搞定的。你没必要和我一起上楼,或许你可以在咖啡馆或其他地方等我。”
“不行,我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支持你。求你了!”
菲斯犹豫了一会儿,她也不清楚自己和奥斯卡一起去见艾瑞格勒是不是件好事。如果他见到艾瑞格勒后忍不住说些不愉快的事情怎么办?
看出了菲斯脸上的忧虑,奥斯卡紧握住她的双手,视线越过太阳镜框顶部,盯着菲斯说到,“我是认真的,我的美人,我希望我能证明给你看,我会为你做任何事。你知道的,你是我的一切。”
每次他叫她“我的美人”时,她的心都软了,被他溶化了。而且,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单独面对艾瑞格勒。她握着他的双手,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现在已经10点,我想我们最好上楼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迷失》 第一部分《迷失》 濒临灭绝的物种(24)
17。
菲斯沿着树干向丛林地面下降的时候,她的手臂隐隐作痛,虽然没有迹象表明草丛里还有蛇,但她还是不放心,一直沿着大树的树干爬着,直到她爬到了空地的边缘上。当她把自己受伤化脓的双手往短裙上擦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她回头朝草丛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其实草丛里的风景比树边上的寂静漂亮多了。虽然草丛深处有蛇出没,她也不清楚是什么使她变得如此恐慌。
又或许她知道。这些蛇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这一点,她很清楚。这些蛇刚才正要偷袭她,但通常情况下,蛇是不会这样做的。
“啊!”
那恐怖的叫声刚褪去不久,突然又变得如此清晰,现在又响起来了。虽然隔了好远的距离,但依然如此清晰。
随着那恐怖的叫声回荡在这森林里,菲斯轻声呼唤到:“乔治”
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视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不管他了,就当自己没听到。肯定有人在他附近,会去救他的。再说,他也许只是因为看到可怕的甲虫从草丛中爬过而感到惊惶害怕。
“救命啊,请救救我啊!”
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无视他人的呼救,不管他之前有怎样的所作所为。出于人道,她也不能让自己不去管他。她十几岁时,在去做采访的路上,由于她的这种“心软” 、“好心肠”,她为了救一只受伤的知更鸟而迟到了。这使她差点忘记了工作,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尤其当她和乔治在她家房顶将痊愈的知更鸟放生时,看着鸟儿飞向天空,她心中无比地喜悦,畅快。
她快速穿过丛林,沿着乔治的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她发现,乔治的呼救声,刚好指引着她朝他的方向前进,她很高兴,尽管有几声呼救声差点使她偏离了这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随着呼叫声越来越近,她意识到自己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她还记得那奇怪扭曲的树枝,还有那独特巨大的岩石,挺立在那里。她相信一会儿她就能闻到来自海边的带着盐味的泡沫的味道。
此时,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呼救声“救命啊!我在这边支持不下去了”
这呼叫声使她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她快速前进,发现自己就处在空旷的有着许多岩石的地方的边缘上,处处是礁石,耸立在地面上。到处嵌着这样那样的大石块,远远的,在岩石的边缘,耸起一座曲型的悬崖,悬崖顶端长着一排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