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塞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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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并没有逢场作戏和任何勉强的味道。
尽管在初恋的过程中，也有过不快和烦恼，但每次化解之后，乔治·桑对他依
然柔情似水。
枫丹白露的蜜月，使他们的爱达到了顶峰，他们一起度过了情爱中最美好的时
光，林中之夜虽然留下了遗憾，但那份少有的情趣却是值得永远记忆和珍惜的。
意大利之行，乔治·桑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缪塞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和愤慨，
主动离开乔治·桑，让情人之爱变成朋友之爱、姐弟之爱。在分离的那段日子里，
书来信往，鸿雁传情，彼此都十分留恋和怀念着对方，渴望早日重逢。
巴黎重逢之后，是乔治·桑打发走了情人帕热罗，再次回到了缪塞身边。
思来想去，缪塞怎么也找不出对方又要离开自己的理由。被爱迷住了双眼的人，
总是猜不透个中原因的。即使聪慧过人的诗人也不例外。最后，缪塞总算在乔治·
桑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来变去的感情中悟出了一点头绪。一个不断追求新爱的女人，
任何人对她来说，都可能只是匆匆过客。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她爱你是真心的，而
当她要离开你时，也是真实的。即使在乔治·桑回到他身边后，他不问及她与帕热
罗的恋情，乔治·桑也会离他而去的。
既然爱情己消亡，再做任何形式的挽留都将是自作多情。
剩下的，也许只能是在忧伤中告别。缪塞特地给乔治·桑准备了一束白玫瑰花，
准备请人给她送去，以示告别。当他的花还未送出时，乔治·桑却先派人送来了一
束白玫瑰花。
望着这两束相同的鲜花，缪塞心如潮涌，久久不能平静，他躺倒在沙发上，犹
如死去了一般。
乔治。桑一直没有将离开巴黎的具体行期告诉缪塞，直到临动身的那天傍晚，
她才打发仆人叫来了缪塞。
一对往日情人，在这样一个忧伤的傍晚，相立在一起，彼此凝视着对方，久久
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乔治·桑打破了沉寂。
“亲爱的，我要走了。”“是去诺昂吗？”“是的。”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还是乔治·桑打破了沉默。
“我母亲病了，我要回去照料。”这是乔治·桑事先想好的理由。
“是长住还是只呆一段时间？”缪塞本来知道她走之后，是不会回来的，但还
是这样问道。
“说不上。”“我想你是不会再回来的，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的，
是吗？”“……”“怎么说呢、也许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不。我们曾经相
爱过，我们今后还会是好朋友。不是么？”“不错，我们相爱过。但把我们注在一
起的那根红丝线现在被残酷地扯断了。”“你我之间的红丝线是扯断了，但你可以
把线再抛出去，你比我年轻，又才华过人。”缪塞苦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今
后等待我的将是什么？”“一定是更大的快乐与幸福。”“感谢你的祝福。”仆人
催乔治·桑上路，乔治·桑说：“再等一会儿吧。”缪塞与乔治·桑又是一阵无言
的对视。
“你老生病，还是要保重身体。”“听天由命吧，谁知道今后灵魂与肉体会变
成什么样子。”“亲爱的，不要太悲伤，该过去的总会要过去，该来的总会要来。”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亲爱的乔治，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只想说，我曾经深深地
爱过你，今后还将爱着你，想着你。”“我也是这样，我曾经作过你的情妇，我不
后悔，我会想着你。”“但愿如此。”“再见了，亲爱的。”“也许不会有再见的
机会了，乔治。”说到这里，两滴热泪从缪塞的脸颊滚了下来，乔治·桑也掩面而
泣。
他们挥手告别，缪塞一直目送着乔治·桑的马车消逝在夜的尽头。
生命中的辉煌
从1834 年到1840 年的这几年间，是缪塞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光。
在这个时期内，有两件事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是与乔治·桑的恋情。两
位文坛巨星的爱情虽然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这对缪塞的影响却是终生的。
他挚爱着乔治·桑，他经受了她移情别恋，重逢之后又告别的一连串打击，它给缪
塞的感情世界留下了一道永难愈合的创伤。在他们分手之后，缪塞一直还怀念着乔
治·桑，时常沉浸在对过去爱情的回忆之中，这块心病一直伴随着他过早地告别人
世。
二是他的创作。这几年间，他进入了创作的高峰期，成熟的思维和如泉的文思，
使他的诗歌、小说、戏剧创作进入了一种巅峰状态，他的一批具有广泛影响和很高
艺术价值的作品都是在这一时期创作出来的。也是这一时期的作品，奠定了他在法
兰西文学史和世界文学史中的地位。
在巴黎与乔治·桑告别之后，缪塞反思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使他对男女之爱
产生了新的感悟，它不仅对缪塞的心灵产生了巨大的震荡，还给他的抒情诗的风格
带来了新的变化。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下，缪塞写出了著名的《四夜组歌》。它连同
1841 年以后发表的《回忆》，被称之为《爱情五部曲》。
1835 年，缪塞写出了第一部曲《五月之夜》。诗人感觉他还可以恋爱，但是，
事实上，不久他就尝到了由爱情带来的苦涩在他的心灵深处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痕，
无法摆脱由此而颓丧，他不愿思索，也不愿歇唱，已无心作任何梦想。诗神为此提
出种种诗题，企盼他重新操起诗人的五弦琴。她甚至对他解释诗人的天职就是用自
己的心灵去为众多的民众而歌吟，但诗人内心的痛苦并没有因诗神的劝导而减轻，
他实在无心歌唱。
同年，缪塞创作出了第二部曲《十二月之夜》。诗人过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孤独
生活，他并不需要别人的慰藉，别人也没有想到要去安抚他。
第三部曲《八月之夜》写于1836 年。诗人强打起精神，希望用新的欢乐去填
补往日爱情的痛苦，他也曾想到过往日的过错，他还想到新的欢乐中也会有新的痛
苦，但怎么办呢？旧的创伤总会要有新的生活来医治。
《十月之夜》是第四部曲，它发表于1837 年。诗人又想起了曾经欺骗过他的
恋人，他的胸中又燃起更加愤慨的怒火。但不久，他又心平气和了。他努力忘记过
去的一切，他在心里宽恕了他的恋人，他要全身心去歌唱，去创造，他要在自己创
造的文学艺术的氛围中去寻找安慰，治疗创伤。
《四夜组歌》发表之后，轰动了巴黎，轰动了法兰西，许多读者争相传阅，争
相吟唱，一些著名的批评家认为：“《四夜组歌》是法兰西诗坛的杰作。”缪塞与
乔治。桑的爱情悲剧虽然给他带来了终其一生的创痛，但它从另一个方面，又激发
了缪塞的诗情，使这位歌唱爱情的大诗人，找到了抒写不朽之作的契机和切人口。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苦乐相伴、祸福相倚的辩证法，对一代诗神缪塞来说，也不
例外。
缪塞在诗歌创作中，主张言之有物，强调“言为心声”，反对无病呻吟。
他在《纳慕娜》中就自己的诗歌创作提出过这样的诗论：诗句虽用手写，说话
的却是心。
他的诗歌以真情实感的率直流露而赢得众多读者，走进千万人的心中。
在这一时期，缪塞不仅写出了有关爱情的杰作，也写出了一些具有社会意义、
富有战斗性的诗篇，《出版法》就是其中的代表作，他以诗的形式戳穿了梯也尔
“为出版立法”的虚伪面目：
出版有了法！嘿，谁信谁就是傻瓜！
此法令助人为乐，胜过亲娘；
此法令，好听，绝不镇压，只是
防患于未然！……
……
不用怕，你要写啥就写啥；
只消你把动机说明一下。
动机而已！你看多么宽大！
法令要嗅一嗅文章：味若不佳，那就去你妈！
……
真好比婊子立牌坊，
扭扭捏捏，还自称立法！
诗人能够如此直面现实、鞭挞现实，这是需要一种勇气的。能写出这样的诗篇，
是缪塞的光荣。但可惜的是，在他的晚期创作中，也有向现实妥协的一面。
1836 年，缪塞发表了文学评论《杜步依和高都奈的信》，这实际上是一份脱
离雨果、拉马丁、维尼等人为代表的浪漫派的宣言。从此，他走上了独立自由的创
作道路。因为他在创作中，逐渐发现自己在想象与描写上，同浪漫派的差异。他并
不太喜欢雨果的创作技巧和对照法，他要朝情绪分析方面发展。
缪塞主动脱离浪漫派，并不意味着他的作品缺少了浪漫派的色彩，他只是想从
一种流派的固有定势中摆脱出来，去走一条适合于自己，更能发挥自己长处的创作
道路，这种选择，对一个逐渐成熟的诗人与作家来说，是很正常的。
在这一时期，缪塞的戏剧创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最引人瞩目的是1834年，他
与乔治·桑同游意大利时就开始创作的历史剧《罗朗萨丘》。是年8 月，剧本发表
后，在法兰西文学界、戏剧界引起了非同寻常的反响。同年，他又写出了《勿以爱
情为戏》。1835 年写出了《烛台》，1836 年发表了《慎勿轻誓》，1837 年又
有《逢场作戏》问世。他以每年一部、甚至两部的创作速度，引来了他戏剧创作的
黄金时代。法国人为此称誉缪塞是“法兰西的戏剧天才。”“我们的莎士比亚。”
这一时期，缪塞的小说创作也进入了高峰时期，发表了一批具有相当艺术价值的中、
短篇小说。1837 年创作了《爱茉丽娜》和《两个情妇》：1838年创作了《弗雷德
利克和贝尔奈莱特》、《提香的儿子》、《玛尔高》；1839年创作了《克洛瓦齐勒
》和其它一些作品。
在这些作品中，作者指出了纯洁的爱情是多么可贵，而不正当的爱情又是多么
可怕。
这其中的《弗雷德利克和贝尔奈莱特》是根据缪塞自己的一段生活写成的。作
品中的女主人公贝尔奈莱特就是以缪塞的情人，巴黎时装女工路易丝为原形，缪塞
在小说中，对时装女工贝尔奈莱特寄予了很大的同情。缪塞写这类作品也是在实现
他当初对路易丝的许诺，了却一桩心愿。
在缪塞的小说创作中，最具影响的是发表于1836 年的长篇小说《一个世纪儿
的忏悔》，这是缪塞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也是缪塞艺术成就最高的一部小说创作。
在这部自传体小说中，相当多的篇幅用于描写他与乔治·桑的那段恋爱史。
这部小说虽然写的是爱情故事，但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同时代的任何一部言情
小说。作品通过一个人物的爱情故事，表现了19 世纪上半叶法国年轻一代的精神
状态。缪塞在小说中提出了所谓的“世纪儿”、“世纪病”，“世纪儿”就是“世
纪病”患者，这是一种“无可名状的苦恼的感觉”。这一代青年无处立足，无所适
从，无所事事，他们怀疑一切，麻木不仁，如同行尸走肉。他们想摆脱这种生存状
态，却又无能为力。作品在心理分析、语言结构上都显示出了相当高的艺术造诣。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缪塞在此小说中一反过去对拿破仑绝对五体投地的崇拜，表
现出对拿破仑的矛盾心理，时而对他很向往，把他比作凯撤，时而对他的穷兵黩武
政策加以谴责。
缪塞主动从原有的创作流派中脱离出来，走自己的道路，对重大的历史事件和
人物作出冷静、客观的评价，这标志着一代大师的创作逐趋完臻与成熟。
他在这一时期，以自己成熟的思维、卓越的才华，创作出了一批令世人赞叹的
诗歌、戏剧、小说作品。
所有这些，都显示出缪塞在创造生命中的辉煌。
再过枫丹白露
风景秀丽的枫丹白露总是以它特有的魅力吸引着八方来客，尤其是与之相隔不
远的巴黎的客人。1700 公顷的枫丹白露森林既是一座绿色的宝库，又是一座诱人
的谜宫，令人流连忘返。
虽然从巴黎到这里交通非常便利，但自从与乔治·桑分手之后，缪塞再没有来
过这里。他害怕触及以往的那份珍藏，也害怕触及那份伤痛，即使有时离开巴黎作
远足之行，他都有意避开从枫丹白露经过。他的多愁善感，他的诗人的脆弱的神经，
都不允许他去回忆那段往事。
但在1840 年的9 月，也就是他与乔治·桑在枫丹白露度蜜月整7 年之后，他
来到了这里。缪塞是回巴黎时路过枫丹白露而停留下来的。即使是在回程的途中，
他也没有想到要在这里停留，但当马车到达小镇时，他不知不觉地竟然走下了车。
环顾四周，林还是那么绿，天还是那么蓝，小镇还是那么干净整洁。但物是人
非，7 年前，他来时，身边有高兴得活蹦乱跳的情人乔治·桑，那时，他只有23
岁，她也只有29 岁，如今，他已30 岁了，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子汉。昔日的情
人早已离他远去，虽然他身边又有了新的情人，但对乔治·桑的那份爱、那份留恋
总也抹不去。他曾多少次试图忘记她、忘记过去，但都无济于事，越是想忘却，那
一切越是清晰地走进他的思维，走进他的视野。
23 岁时的恋情像影子一样伴随着他，正是这个影子，让他鬼使神差般地来到
了蜜月故地。
缪塞情不自禁地来到了他与乔治·桑一起骑马的草地。他静静地坐在草地上，
一瞬间，眼前仿佛就有了乔治·桑跨马驰骋的倩影，她穿着短裤和靴子，两腿分开
骑在马上，两颊因过度兴奋而显得绯红。骑马散步时，一个是身着学生装，套一件
蓝色的外衣，用一根黑带子扎在腰上，一个是穿着紧身的背心和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