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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鏖兵西北-中国革命斗争报告文学丛书之西北决战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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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个个惊慌失措,想跑无处跑,想躲无处躲,顾了身家性命又怕丢下妻子儿
女,一时乱挤乱窜,不知如何是好。一些平日里倍受马家军欺压的百姓,表面上也
很紧张,内心里却为解放军即将攻打兰州暗暗叫好,他们巴望着战斗赶快打响,好
让百姓们早日脱离苦难。
    兰州南面的东岗坡、皋兰山、沈家岭和狗娃山一线阵地上,本来就有坚固的守
城工事,马继援的嫡系部队进驻这一带山地阵地后,比黄河北岸的国民党军队更加
紧张。因为这里是解放大军进攻的第一线阵地,因此马继援更加注重城南山地防御
工事的进一步加固。他一面令守山头阵地的部队日夜加固工事;一面派后勤部队首
先保证南山一线阵地的军火物资供应。
    沿南面的山坡,汽车载,马车拉,人扛马驮,满山坡的大路小道挤满了负重的
人马和车辆,粮草弹药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南山工事里。
    进入南山阵地的马军官兵,尽管山上工事都是钢筋混凝土浇灌出来的永固性工
事,但他们心里仍然不踏实,眼见得解放军长途追击,沿途数次交锋,直逼兰州城
下,只觉得这支劲敌实难对付。因此,他们日夜加固工事,除了原有的工事外,还
在漫山遍野新挖新修了各式各样的堑壕和掩体。东起东岗坡,西上狗娃山,几十里
长的山岭上,被马军官兵挖得沟沟坎坎,千疮百孔。
    马军官兵虽然表面上凶猛强悍,拉出一副坚守阵地,与解放大军拼一死战的架
式,其实内心十分恐慌,军官和土兵一起,都在拼命地挖设堑壕,加固工事,人人
都担心阵地失守,落得个葬身土丘。
    兰州南山阵地以南的解放军阵地上,也是夜以继日地做着攻山的准备工作。解
放军指战员都明白,兰州战役将是一场伤亡惨重的攻坚战,马军北依黄河天险,南
据东岗坡、皋兰山、沈家岭、狗娃山一线的高山峻岭,又有坚固的工事居高临下,
再加上马军弹药充足,以逸待劳,要从山下攻上去,拿下这一线数十里长的山地工
事,扫清兰州市南面外围的障碍,为攻入兰州古城捣毁马步芳父子的巢穴打通道路,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真的,能不能攻下马军的南山阵地,指战员心里的确没
有十分把握。
    彭德怀用望远镜观察了马军的南山阵地后,脸上本来就严肃的神情更加冷峻了。
他对一举攻下马军南山阵地能否成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本来就是一个寡
言少语的人,对这件事情就更不会吐露真情了。
    大战在即,兰州并不平静,皋兰山上山下,仿佛一锅烧得滚沸的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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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口逼近了,敌人的营垒乱套了
    敌我双方都做好了准备。决战如张弓之箭。
    1949年8月20日,兰州战役宣告开始。中国人民解放军许光达第2兵团,杨得志
第19兵团,从东、西、南三面包围了兰州。
    在这关键时刻,敌人的营垒里,相互之间的明争暗斗更加尖锐、复杂、激烈了。
    当解放军越过六盘山,大举向西挺进,马步芳、马鸿逵的部队全线向兰州、宁
夏撤退的时候,马步芳幻想实行他们的所谓配合友军,前后夹击,歼灭解放军于兰
州城下的方案。马步芳曾经几次发电请求蒋介石令胡宗南由秦岭出兵,马鸿逵、马
鸿宾由宁夏南下,分进合击,对进攻兰州的解放军实行包抄围歼,毕其功于兰州之
役。
    但是,以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刘任为首的“中央派”,鉴于胡宗南、马步
芳和二马内部的矛盾越演越烈,因此又别具心肠。“中央派”密议断定:宁马对青
马出任西北长官公署长官一直心怀不满。宁马虽然也弄到个甘肃省主席的职位,但
受青马束缚,不能为所欲为,认为兰州是青马势力范围,所以对兰州的得失,并不
关心,认为只要保得住宁夏老巢就够了。二马倾轧至此已表面化,不可能临难相顾;
胡宗南龟缩汉中,自顾不暇,乘解放军西去,正好扼守秦岭,苟安整补,企图坐收
渔人之利。况且胡宗南自扶眉战役失败后,对青马有‘观死不救”的切齿之恨,按
兵不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陇南兵团虚有“中央军”之表,其实毫无战斗力。
马继援的陇东兵团,战斗力虽较强,毕竟众寡悬殊,难以应付……。经过一番密谋
商议,“中央派”得出的结论是:兰州战役,青马孤立无援,凶多吉少,兰州失守
已成定局。
    “中央派”虽然明于知己,却昧于知彼。他们对解放军尔后的行动估计,直到
这时还是坚持静宁会议上的观点,作出了自认为是正确的判断。他们估计解放军打
下兰州后,必将转锋南下,消灭胡宗南的残兵败将,最后进军四川,决不会深入草
枯水冷的河西走廊,更不会急于向戈壁千里的新疆挺进……因而,他们得出的结论
是:仗,打到兰州就会告一段落。于是,“中央派”就幻想在河西走廊养精蓄锐,
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反守为攻。
    “中央派”根据自己一厢情愿的主观判断和幻想,对将要准备作为根据地的河
西地区,又不能不深思熟虑了。他们明自马步芳之兄马步青曾割据河西多年,在当
地回族中潜在势力相当大,且邻近青海,素为青马所垂涎,而驻新疆的骑5军马呈祥
部又为其嫡系,一旦青、新二马连接,不仅河西,即便新疆也将受其威胁。而且,
如果“中央派”与蒋介石的空运断绝,“中央派”在青马已认为再无利用的时候,
则有被吞噬、抛弃的可能,所以决不能让马继援窜据河西。于是,“中央派”承袭
了蒋介石借刀杀人,排除异己,消灭杂牌,保存自己的一贯做法,以陇东兵团独立
担当兰州保卫战,陇南兵团为总预备队。这个计划,他们认为战胜了,还可望合作;
战败了,消灭的是马家军,“中央系统”的陇南兵团仍可保存无损。这就是“中央
派”对兰州战役的看法以及他们将要采取的对策。
    虽然在暗中密谋排斥马家军这一点上,以刘任为首的“中央派”是一致的,但
在蓄意保存陇南兵团的目的这一方面“中央派”内部,又有主和派与主战派两个集
团各自不同的图谋。
    陶峙岳由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调任新疆警备总司令(兼任河西警备司令)
之后,将部分亲信留下来,如曾震五、彭铭鼎等在甘肃方面继续工作。这一陶系主
和派,虽说早有脱离蒋介石集团另创局面的打算,但是因本身没有力量,而且距解
放区太远,不易配合,所以未敢贸然行事。
    最先提出和平主张,并发动联络以和平方式解决西北问题的,是新疆警备总司
令部参谋长陶晋初。
    在甘肃方面,彭铭鼎是主和派的骨干分子。他在私下里四处活动,八方联络,
暗暗地进行着一些和平的游说。
    有一次,彭铭鼎找到国民党骆驼兵团团长贺新民,两人坐在一处,交谈了半晌。
当谈到今后的打算与出路时,彭铭鼎压低声音,心神不安地说:
    “常言道,自古英雄识时务。现在,国民党大势已去,共产党得天下已成定局,
蒋介石寄希望于马步芳和马鸿逵挽救残局,不过是一种企图而已。”
    他长叹一声,沉思良久,说:
    “我们还得早作打算啊!”
    贺新民想了想,问:
    “你看,我们都作些什么打算才好呢?”
    彭铭鼎望着贺新民的脸,瞅了半晌,终于下了决心,低声说:
    “我们要保有河西,必须要有陇南兵团这一‘中央系统’的可靠力量,我们与
马家军之间矛盾很深,如果到了紧急关头,马家军是靠不住的。再者,在万不得已
时,应做跟共产党打交道的准备,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作资本,只能订城下之
盟,决无讨价还价之余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
    “对我们来说,积蓄与共产党讨价还价的政治资本,实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棋。”
    贺新民听得出来,他话中所谓的“棋”,弦外之音,针对的就是“中央派”内
部的主战派。
    主战派的中坚人物,就是桂系的刘任。他们这一伙,是根本不赞同起义的。
    正是由于主和派和主战派之间的看法不一,见解不同,各自的打算也就相差甚
远,因而主和派也就有意避开主战派,暗中加紧了密谋活动。
    刘任的主战派,虽然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和平解放的策划,但是当时对共同设计
摆脱青马的势力,据守河西走廊的行动,尽管暗中有和与战之分歧,究竟还是没有
形成公开的分裂,表面上仍然是同谋勾手合作的。
    主战派与主和派,是在共同追逐的目标下,开始计议如何保存属于“中央系统”
的陇南兵团的有关斗争策略问题的。
    要掌握陇南兵团这份破残的家底,也不是容易的事,内情非常复杂。
    第119军军长王洽性原已配属国民党第5兵团指挥,扶眉战役后,王治岐别有用
心,龟绪武都,坐观成败去了。虽经三令五申,他却按兵不动。
    第120军军长周嘉彬是张治中的女婿,易于争取,可是此刻他的部队正逗留陇西
途中,摇摆不定,曾有要把该部拖到汉中去依靠胡宗南的传闻。
    刘任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派西北军政长官公署政工处长上官业佑前去劝说,
勒令周嘉彬率部开赴兰州待命。
    上官业佑走后不久,刘任仍是放心不下,便派人将周嘉彬留在兰州的夫人接到
长官公署,当场让她给周嘉彬打电话,催促周嘉彬率部回兰,不要犹犹豫豫,拖拖
拉拉。
    几经周折,总算把周嘉彬的第120军拖了回来。
    第91军军长黄祖埙,是蒋介石、胡宗南的嫡系,不听调遣,最难驾驭。
    刘任和彭铭鼎,感到最头痛的就是黄祖埙这个人。这家伙有恃无恐,自以为后
台硬,平时腰粗气壮,拿谁都不在话下,经常把西北军政长官公署的命令当儿戏。
    刘任对黄祖塌早就积怨甚深,又对他没有办法,正值混乱之时,他想趁机收拾
一下黄祖埙,便多次找彭铭鼎商议,并不断拿话试探着彭铭鼎。
    彭铭鼎深知黄祖埙很难对付,既然刘任有整他之心,何不趁此良机,煽风点火,
借刀杀人,让刘任出面,除了这个心腹之患,将第91军的兵权夺过来,抓在手,将
来即便起义,与共产党谈判时,也多了一点资本。
    一次,刘任下令让黄祖埙派出一部分兵力,担任黄河铁桥北岸的防守任务。但
是,黄祖埙根本就没有理睬刘任的这一命令。刘任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彭铭鼎
就在这种时候来见他。
    刘任满面愁容,无可奈何地对彭铭鼎发牢骚道:
    “唉!大敌当前,内部又是如此,谁也尿不到一个壶里来。黄祖埙这家伙,抗
拒命令,如何是好?”
    彭铭鼎表示很同情刘任眼前的处境,声调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义愤,说:
    “军人最起码的常识,就是以服从为天职。黄祖埙多次不服从命令,贻误军机,
如此欺人太甚,常此姑息迁就下去,必然坏了大事!像他这种人,岂有不下决心惩
处之理?”
    刘任用手指弹了几下桌子,忧心忡忡地说:
    “唉!你岂知我的心里。这许多日子,我总在想如何处理黄祖埙,难有个好办
法呀!”。
    彭铭鼎见话已至此,便打消顾虑,说:
    “办法嘛,倒是有,但不知……”
    刘任盯着彭铭鼎,说:
    “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彭铭鼎很沉得住气地说:
    “为了确实控制该部,最理想的办法是,撤换黄祖埙!”
    刘任一听,正合心意,却不露心迹地问:
    “由谁代之?”
    彭铭鼎假装思索了一阵,才说:
    “最合适的人选,只能是曾震五一人。”
    刘任心里明白,彭铭鼎推荐曾震五取而代之,另有所图,但要换了黄祖塌,也
只能这样了。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当然,在正常情况下,撤换一个军长也许不难,但大战在即,要撤销黄祖埙这
个军长,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黄祖埙也有他自己的难言之苦。他有心执行北上兰州的命令,深恐难逃
全军覆灭的厄运。如果部队到了兰州,马家父子要他打头阵,当炮灰,后悔也是无
济于事的。从内心深处,他的确想将部队拖到南面,投靠胡宗南,待机而动。可是,
就在部队由秦安一带撤退时,他曾找来第246师师长沈芝生,第191师师长廖风运,
共商此事,由于意见不一,没有结果。后来,廖风运师不战而溃,且受周嘉彬第12
0军的监视,又怕王治岐第119军在武都一线阻截,因而不敢轻举妄动。最后,黄祖
埙没了办法,不得已率部开始北撤。
    撤换黄祖埙的计谋,一旦实施起来,“中央派”又怕青马乘机争夺人事权,坐
收渔人之利,又进行了周密计议,决定双管齐下,将撤换黄祖埙连同暗算青马的计
划,全盘托出,走马继援的路子,撺掇马继援,引诱人套。
    这时,马步芳坐镇青海后,马继援成了马家军的首领。凡军政事宜,均须马继
援点头。而做诱使这匹小马驹就范上套的工作,只有让两面都能说上话的彭铭鼎去
做了。此事,实非彭铭鼎莫属。
    于是,彭铭鼎便以谋士的姿态出现,跑来向马继援献策道:
    “共产党虽是一时得逞,大军逼近兰州,可是犯了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胡宗
南部队抄其后,宁夏兵团拊其背,我军固守兰州,相机反攻,解放军会遭到四路围
攻的毁灭性打击。”
    马继援一听,禁不住喜形于色,手舞足蹈起来。
    彭铭鼎投其所好,乘机进言道:
    “我军为了便于指挥,必须划分兵团战斗地区,控制强大预备队。”
    马继援频频点头,连声道:
    “对。说得对。”
    彭铭鼎笑了笑,建议道:
    “最好陇东兵团以一部守河口,主力在兰州占领阵地,严阵以待。陇南兵团系
新编部队,不但战斗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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