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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高危地带-第5部分

小说: 高危地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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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板命令我,保持沉默,除非被问到。”结果却是,没有任何人质问琼斯先生任何问题——他说他从未见到世界卫生组织的小组。显然,调查小组没有和他说过话,这一事实“对于流行病学是糟糕的,对于政治却是再好不过的了”,他谈论道。猴商把带有嫌疑的猴子装载并运往带有嫌疑的岛屿,假如这一事实被揭发,他很可能会破产,而乌干达也将损失一笔颇有价值的外国财源。    
    马尔堡病毒爆发后不久,琼斯先生回想起一件对他来说似乎渐渐重要的事实。从1962年到1965年期间,他曾被派驻到乌干达东部的厄尔贡山山麓,负责检查牛的疾病。在那段时间里,当地酋长曾告诉他,居住在希腊河沿岸火山北侧的人们正遭受一种疾病,这种疾病会导致出血、死亡以及“罕见的皮疹”——那片区域的猴子也死于类似的疾病。琼斯先生没有追踪这些传闻,因而永远没能确证这种疾病的种类。然而似乎有可能,在德国的马尔堡病毒爆发之后的一些年里,厄尔贡山的山麓发生着隐匿的病毒蔓延。    
    琼斯先生对于马尔堡病毒爆发的个人观点,像黑洞里的一束闪光提醒了我。对于热带病毒的起源和传播的大量事件,他带给我一个短浅却又令人吃惊的观点。他告诉我,一些马尔堡猴子被关在维多利亚湖的一群名为塞塞群岛的岛屿上。塞塞群岛是低洼的覆盖着森林的群岛,位于维多利亚湖的西北部,从恩德培坐船很容易到达那里。瘟疫之岛可能位于塞塞群岛之中或者附近。琼斯先生没能回想起高危岛屿的名字。他说它在恩德培“附近”。无论如何,那时琼斯先生的老板,那个恩德培猴商,为了从塞塞群岛上的村民手上购买猴子,已经和他们达成了交易。他们把猴子视为害人精,乐意清理它们,特别是为了赚钱的目的。于是,商人从塞塞群岛上获得野生猴子,并且如果动物被发现生病,他就再次释放它们到恩德培附近的某个地方的另一座小岛上。于是来自瘟疫之岛的一些猴子似乎就要在欧洲丧命了。    
    在维多利亚湖西岸的纸草芦苇和荒凉平地中,有一个名为卡森瑟罗的渔村。你可以从村子里看到维多利亚湖。卡森瑟罗是世界上艾滋病最早出现的一个地方。流行病学家后来发现,维多利亚湖的西北岸是艾滋病的原始中心之一。人们普遍相信艾滋病起源于非洲灵长类动物,来自猴子和类人猿,并且不知何故从它们身上跳跃到人类身上。人们认为,这种病毒在从灵长类动物跳跃到人类的过程中经历了一系列突变,从而使它可以成功地在人类身上扎根定居。艾滋病病毒出现后的几年里,卡森瑟罗渔村就毁掉了。这种病毒杀死了居民中的很大一部分。据说维多利亚湖沿岸的其他村庄也在地图上被抹去了。    
    卡森瑟罗的村民过去以走私而闻名,现在也是。他们用木质小船和机动独木舟在湖中来回运输非法商品,把塞塞群岛作为藏匿地点。我们可以猜想得到,倘若一个猴商在维多利亚湖周围运送猴子,他或许会叫上卡森瑟罗走私者或他们的邻居。    
    关于艾滋病起源的一般理论是,20世纪60年代后期,一种具有高额利润的新型商业渐渐在非洲兴旺起来,那就是出口灵长类动物到工业化国家供医学研究使用。乌干达是这些动物的最大货源国之一。贯穿于中部非洲的贩猴交易体系建立起来以后,体系中的本地工人、捕猴者和管理者都暴露于大量的野生猴子面前,而其中一些猴子携带了罕见的病毒。结果,这些动物被塞进笼子里,暴露于彼此之间,来回地传递着病毒。更有甚者,不同种类的猴子也被混在了一起。这种情形对于能够跨越物种的病毒的爆发,真可算是完美的条件。它还是病毒快速进化的天然实验室,于是有可能是它导致了艾滋病病毒的产生。艾滋病闯入人类是贩猴交易的结果吗?艾滋病来自维多利亚湖的一座岛屿?来自一座高危岛屿?谁知道呢。而当你开始探究艾滋病病毒和马尔堡病毒的起源时,光明就不再存在,各种事情渐渐变得黑暗,但是你能够体会到其中隐藏的种种关联。这两种病毒似乎属于同一模式的产物。    
    


第一部分:厄尔贡山的阴影诊断(4)

    戴维医生了解到马尔堡病毒对人类的危害后,他说服肯尼亚的卫生权威们关闭了内罗毕医院。整整一星期,来到医院门口的病人不得不折返,同时医院里有六十七人被隔离,绝大多数为医护人员,其中包括给莫奈验尸的医生、给莫奈或穆索克医生动手术时在场的护士、给穆索克动手术的外科医生,还有处理过莫奈或穆索克医生的分泌物的救援人员和技术人员。结果,医院中的大部分人员都曾直接接触过莫奈或者穆索克,或者接触过来自他们两人的血液样本和体液。给穆索克动手术的外科医生非常清楚地记得他们曾经“肘部浸泡在血液中”,他们在连续两星期的隔离中诅咒着,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与马尔堡病毒绝交了。就像一颗人类病毒炸弹进入事故候诊室,并在那里发生爆炸,这次事件使得医院面临破产。查尔斯·莫奈是一颗飞鱼炸弹,把医院炸到了吃水线以下。    
    穆索克医生在与高危微生物的遭遇战中幸存了下来。从他发觉生病的第十天开始,医生们注意到了好转的迹象。他不是仅仅被动地躺在床上,而是变得没有判断力,容易恼怒,并拒绝服药。一天,一名护士试着让他在床上翻身时,他对她摇了摇手,叫喊道:“我有一根棒子,我要打你。”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的病情开始好转起来。许多天后,他的高烧退却了,眼睛变得透明。他恢复了精神和人格,缓慢却又全面地康复了。今天,他作为戴维的小组中的成员,是内罗毕医院的一位主任医师。有一天,我采访了他,他告诉我说,在他感染上马尔堡病毒时的那几个星期里,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只记得一些零碎片断,”他说,“我能够回忆起严重的思维混乱。我记得,在我动手术之前,我走出病房,静脉点滴挂在身体外面。我记得护士们只是不停地给我翻身。我不记得有太多疼痛。我说得上来的只是肌肉疼痛和下背疼痛。我还记得他朝我呕吐。”医院里没有其他人确诊为马尔堡病毒病例。    
    可以说,当一种病毒“试图”闯入人类身体时,其预先的征兆可能是各不相同的时间和地点上出现的一次少量突破。这些突破是“微爆发”。内罗毕医院里发生的事件是孤立出现的,而热带雨林病毒的一次微爆发,携带着未知的潜能开启了在人类中致命传播的爆炸性链条。    
    穆索克医生的血样试管被送往世界各地的实验室,为后者的生物样本库中增添活的马尔堡病毒样本。他的血样中的马尔堡病毒来自莫奈的黑色呕吐物,而且可能来源于卡塔姆洞穴。这类特殊的马尔堡病毒毒株现在被称作“穆索克毒株”。其中一些在美国军方冷冻库的玻璃小瓶中死掉了,它在那个高危微生物的动物园里被永久保存着。    
    


第一部分:厄尔贡山的阴影女人与军人(1)

    1983年9月25日,下午六点    
    马里兰州,瑟蒙特。查尔斯·莫奈去世已将近四年了。傍晚。一座典型的美国城镇。凯托克廷山麓,属于由北向南横亘于马里兰州西部的阿巴拉契亚山脉,树木在阳光照射下呈现淡黄色和金黄色。少年们驾驶着敞篷小货车缓缓地沿着城镇的街道行驶,看看沿途会发生什么事情,渴望夏天还没有结束。秋天的微弱气息飘荡在空气中,游离着正在成熟的苹果的气味,枯叶发出的酸酸的气味,而地里的玉米秆正在变干。城镇边缘的苹果小树林里,一群群白头翁在树枝上发出叫声,在此栖息并度过夜晚。葛底斯堡公路上的汽车前灯照向北方。    
    在城镇中心附近的一座维多利亚式房子里,南希·贾克斯,美国军方的一名兽医,站在厨房的操作台旁为她的孩子们准备晚餐。她把一个盘子滑进微波炉里,推上开关。也该给孩子们加热一下鸡肉了。南希穿着运动长裤和圆领汗衫,赤脚站在地板上。她的脚上结着老茧,这是武术训练的结果。她的头发是红褐色的,波状,齐肩,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她的眼睛其实包含两种颜色,琥珀色虹膜的周围是绿色的内缘。她是来自堪萨斯州的昔日“返家王后”——堪萨斯州的农业小姐。她的身体苗条而健康,动作敏捷,胳膊和双手姿态摇曳。她的孩子们看起来比较疲惫,需要休息了,于是她赶紧准备好晚餐。    
    五岁的杰米靠在南希的腿上。她拉扯着南希的裤腿,而南希在过道上来回移动着,于是杰米又朝另一个方向拉扯着。对于她这个年龄来说,杰米算是比较矮的了,她有一双绿眼睛,跟她妈妈一样。南希的儿子,七岁的詹森,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他很瘦弱,显得比较安静,他长大后很可能会比较高大,就像他父亲一样。    
    南希的丈夫,杰瑞·贾克斯上校,人们都称呼他“杰瑞”,也是一名兽医。他正在得克萨斯参加培训课程,所以家里只有南希和孩子们。杰瑞打电话过来,说得克萨斯热得跟地狱一样,他非常想念她,真希望呆在家里。她也想念他。自打他们在大学里第一次约会开始,他们从来没有过一次分开好几天的情形。    
    南希和杰瑞都是陆军兽医团的成员,兽医团是由“小狗医生”组成的小团。他们照看部队的警犬,也包括军用马、军用牛、军用羊、军用猪、军用骡、军用兔、军用鼠,还有军用猴。同时他们还负责检验部队的食品。    
    南希和杰瑞被派遣到迪特里克港后不久,就买下了这座维多利亚式房子,这里离迪特里克港很近而且交通相当便利。厨房十分狭小,此时你可以看到各种厨具和绳子挂在墙壁上。离厨房不远的客厅里有一扇八角窗,那里聚集了一些热带植物和蕨类植物,这些植物的中间有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只名叫“赫基”的亚马逊河鹦鹉。这只鹦鹉忽然开始唱歌:    
    嘿…嚯,嘿…嚯,    
    下班回家啦!    
    “妈妈!妈妈!”它激动地叫着。它的声音听起来和詹森很像。    
    “什么?”南希应道。然后却发现是鹦鹉在捣乱。“讨厌鬼。”她嘀咕着。    
    鹦鹉想要停在南希的肩膀上面。“妈妈!妈妈!杰瑞!杰米!詹森!”鹦鹉尖叫着,喊着家里每个人的名字。当它没有获得任何回应时,它就开始吹一段《桂河大桥》中的口哨,然后又是:“什么?什么?妈妈!妈妈!”    
    南希不想把赫基从笼子里放出来。她迅速地忙碌着,将盘子和银器放到操作面上。迪特里克港的长官们曾经注意到,她的双手移动时存在某些生硬的弱点,并责怪她手“太快”,以至于不能对付危险境况下的精细工作。南希参加武术训练的部分原因就是,她希望自己的姿态变得稳定、平滑而有力,另一原因则是,作为一名女军官,她对于能否在军队中进一步提升有一种挫折感。她身高五英尺四英寸。她喜欢和六英尺高的男兵们——那些大家伙——争吵,她有点喜欢粗暴地对待他们。能够踢得高过那些家伙的头,这样会给她某种满足感。当她和对手争吵时,她使用脚的频率比使用手还要高,因为她的手是柔弱的。她可以用回旋腿踢破四块木板。她已经达到了一定境界,可以赤脚杀死一个人,而这种想法本身并没有给她很大的满足感。有时,她从课上回来时,脚趾头破了,鼻子在流血,或者眼圈发黑。这时杰瑞就会直摇头:南希又挂彩了。    
    南希负责处理全部家务。她不能忍受家务活。擦净地毯上的葡萄果子冻没有给她带来获得奖赏的感觉,并且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有时兴致来了,她会投入到清洁工作中去,她会连续一个小时奔走于房子周围,将各种东西扔到储藏室里。家里的伙食也由她全权负责。杰瑞在厨房里是无用的。另一点是他有随意购买东西的倾向:一辆摩托车,一只帆船。早在他们驻扎于堪萨斯的赖利港时,他就买了这只帆船。然后又买了那辆可憎的内部贴着红色皮革的“凯迪拉克”柴油汽车。她和杰瑞本来是轮流开车的,然而甚至在分期付款结束之前,汽车就开始一路上冒烟。终于有一天,她对杰瑞说:“你可以尽情坐在红皮座椅上开你的车,但我不会钻到车里了。”于是他们卖了那辆“凯迪拉克”,又买了辆“本田…雅阁”。    
    贾克斯一家的房子是镇上最大的维多利亚式房子,由塔状砖块砌成,石板屋顶,高高的窗户,圆顶,还有金色美国栗木做成的木质镶板。这座房子位于街道拐弯处,靠近救护站。晚上,救护车的警笛常常把他们吵醒。他们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了这座房子。它曾长期在市场中搁置,因为镇上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是先前的房主在这座房子的地下室里上吊自杀了。贾克斯一家买房之后,有一天,死者的遗孀在门口露了一面,她凝视着南希的绿眼睛,然后说:“小姑娘,你会憎恨这座房子的。我就是这样。”    
    


第一部分:厄尔贡山的阴影女人与军人(2)

    除了鹦鹉之外,房子里还饲养着其他动物。客厅的铁笼子里关着一条名叫“桑普森”的蟒蛇。它偶尔会从笼子里逃出来,在房子周围游荡,最后爬到餐桌的空立柱里面睡觉,在那里它可以静静地呆上好几天。一想到有条蟒蛇在餐桌里睡觉,南希常常有爬蛇附身的感觉。当你在吃饭的时候,你会想知道它是不是快要醒了。南希在房顶上研究过这条蟒蛇。有一次,它逃出了铁笼,然后消失了好些天。他们敲打餐桌,试图把它吓出来,然而它并不在那里。一天深夜里,南希正潜心研究时,这条蟒蛇从屋椽上探出头来,突然悬停在她面前,眼睛注视着她,她吓得尖叫起来。家里还有一只爱尔兰塞特犬和一只艾尔达犬。每当贾克斯夫妇被派遣到不同的军队任职,这些动物就会在箱子和笼子里同他们一起搬迁,它们是贾克斯一家可移动的生态系统。    
    南希深爱着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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