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三部曲-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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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说:这女人真可怜。
我说:这女人真漂亮。
小意瞪了我一眼。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羞愧地把屁股朝她挪近。她哼了一声,把屁股挪远一些。她腿上的小猫飞快地举起爪子,冲我耀武扬威。怪不得小意要给它取名为护花使者啊。我对它露出阿谀的笑容。
我说:这小白脸真不要脸。估计也是韦小宝他妈生的。
小意的脸微微一红,横了我一眼,抿嘴乐了。说脏话的不是一个好孩子,可若因此能见到她羞涩的表情,那当然得大讲特讲天天讲。我说:靠,这女人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这丫挺的小王八蛋真他妈的贱。小意,你吩咐一声,我这就冲里面去灭了他。
小意一撇嘴说:你能灭得了他?也不称称自己体重多少?
他是人,我也是人?所谓人人平等,还怕他个鸟?说着话,我忽然瞥见屏幕下角有一行小字“达摩祖师”,赶紧哦了下说:原来他是一个单人旁加一个弗字。
我说完后,立刻脸红了,我想起在某个时候有一个人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拿不谁他叫芋头还是什么的。
小意嘻嘻乐了,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光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我,说:“猪啊”,你才想明白我为何说他不是人了啊?
我嘿嘿笑了。我的笑容甚是无聊。我在沙发上躺下。一些漫着腥味的海草从天花板上爬出。我不喜欢看电视,我有一个哥们儿在一家小电视台里充当九流导演的角色。我与他之间有过一段乏味至极的对话。
我说:你拍的电视怎这么庸俗、浅薄,比工厂废气还难以忍受。
他说:你不能忍受,是因为你害怕明天,而我拍的正是我们的明天。
我说:你在扯鸡巴卵蛋。
他说:今天是公元2xxx年九月一日。明天是公元2xxx年九月二日。到九月三日凌晨一时整,你把你在九月二日所经过的的事情一一讲来,我保证给你找来一模一样的电影胶片放给你这只小兔崽子看。请记住这句话,电视与明天惟一不同处仅在于人名、时间、地点。
我哑口无语。我恶狠狠骂了一声:操,怎么我身边的哥们儿儿全他妈的一个比一个还尼采康德黑格尔?还让不让人活啊?
有人说:活着就是不断妥协,最后向死低头。
有人说:思考即存在。
有人说:活着就是为了折磨,折磨别人也被人折磨。惟此,才知我在。
这话李吧也说过,当然他没有说得这么文皱皱。那天他很不爽,箕踞在椅子上,抠着脚丫,两眼痴呆。我估计他可能是失恋了,为了让他能更快地从痛苦的泥泞中拔出腿,便把味精与盐悄悄撒入啤酒里。他也没看,一口一杯,大有李白遗风,一眨眼,五六瓶啤酒下肚了,竟然还没有醉倒。这很让我诧异,于是便在酒里撒入一些辣椒末。这一下,他的舌头很快就大了,先是唉声叹气好半天,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好难受,每一个细胞都难受得紧哪。
他难受,我比他更难受。辣椒、盐、味精都好说,毕竟是从超市摸来的,可啤酒千真万确是花钱买的啊。
我张嘴就骂:你他妈的别装孙子了。孙子是这么好装的吗?人家写了孙武十三篇才有这资格。你有啥资格?也不瞅瞅自己身上这套“登喜路”?靠,几十个穷困孩子一年的学杂费呢。真想难受?把存折全捐出去再说也不迟。别哼了,恶心,虚伪,犯贱。
我用了一连串的形容词。形容词的威力显然不够大。李吧还在唧唧咕咕哼着,整张脸仿佛刚在泥浆里打过滚,灰蒙蒙,没有一丝光彩。我说:你丫的,到底怎么了?
李吧这才愁眉苦脸地说道:兄弟,我搞了一个女人,准确说,我被一个女人搞了。他妈的,现在屁股蛋上还疼得厉害。你说,如今这些打针的小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李吧说得颠三倒四,我不得不把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这才弄明白,这位老兄刚从医院回来。原因是他患了淋病。经核实,把淋病传染给他的是一位漂漂亮亮笑靥如花的女孩子。而他总计在她身上投入了近万元钞票。淋病并不可怕,医院、药房、保健用品专卖店……到处都有一扎就灵的淋必治,可花出去的钞票却不会满大街都是。
李吧把手一摊说:他奶奶的,有病也不吱一声?这不纯粹坑人吗?毒蛇嘴中牙,黄蜂尾上针,最毒不过妇人心。
第四部分 文学思考第19节:小意是个好女孩(2)
李吧一激动就喜欢念顺口溜。我乐了,差点乐到桌子底下。
我说:活该,恶有恶报。天老爷有眼,嫌戴套子闷得慌吧?
李吧的脸已拧成一根苦瓜了。良久,他才说道:她看起来是那么纯情,那么透明,那么鲜嫩诱人。谁能想到……真不能怨我。魔鬼一旦拥有了天使的面庞,上帝也得上当。
我嘻嘻笑。我说:现在感觉如何?
李吧冷不丁笑了说:我搞别人,别人搞我。我搞得别人高潮迭起娇喘吁吁,别人搞得我汗如雨下泪眼汪汪。这很公平。因为我搞,也因为我被搞,所以我知我在,别人知我在,上帝也知我在。
李吧的笑容像一只猫。
我的笑容像一只小老鼠。
猫与老鼠之间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游戏?我怀疑李吧所叙述的这些话的真实性。我要李吧脱下裤子来检查上面是否有针眼。李吧说我变态。我说:你的屁股是证据。这与变态无关。你要想证明自己,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因为你的陈述,你给出了一个属于公众领域范畴的结论,你就不能再籍口隐私而拒绝露出屁股。
李吧骂开了,他说:我有兴趣给出结论,但我并没有兴趣去证明这个结论。思考者的意义只在于试图给出结论。至于别人身体力行所产生的后果如何并不能抹煞思考者的伟大。我很想反驳,可酒意上涌,脑袋一阵晕眩,我们就互相动起手,都把彼此揍得鼻青皮肿,最后一个头朝东,一个头朝西睡着了。很惭愧,我虽然渴望反驳,但我并不能给出活着的意义。这让我第二天早起看到李吧那两只熊猫眼甚感歉疚。
我在白皮沙发上来回蠕动。达摩祖师身边已经没有了含情脉脉的女人,一群蒙面人在那里喊打喊杀。一束光芒忽然腾空而起,达摩祖师在刀砍斧剁火烧下,竟然连一根汗毛都没有弄乱。他就像一个全息图像对着四周手忙脚乱的异教徒双手合什。他的笑容是慈悲的,他深深知道,他们无法对他造成危害。一头巨鲨面对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鱼所露出的笑容也是慈悲的。
我说:小意,你相信特异功能不?
我叫庄枪。我的女朋友叫小意。小意是一个好姑娘。原因很简单,我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二十四年来惟一的男人。到目前为止,我还能够把我们之间第一次性行为的过程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过一遍,这种回忆比情色电影更能唤起冲动。小意的皮肤很好,她去菜市场买菜时,那些又白又嫩的水豆腐见了她之后常常羞愧无比,扑嗒扑嗒就往案板下掉。小意的腿很长,细腰蜂臀。小意是一个美人儿,男人常在她身边挤来挤去。他们或不停地咽着口水或假装无意用胳膊肘在小意胸脯上轻轻一碰。还好,小意是人,不必担心像水豆腐般被戳得千疮百孔。小意紧紧地挽着我的手,这让我获得很大的虚荣。但不可否认,我对这些男人的行为入了迷。我记得我与小意之间的性行为,奇怪的是,却始终想不起我们缘何相识。我是男人,难道我与菜市场里这些苍蝇般的男人一样,在许多时候,都依靠下半身活着吗?
一只雄孔雀之所以会拥有漂亮的尾翎,是因为孔雀的社会里没有婚姻介绍所、社交俱乐部等职能场所,也没有财富、名气、地位等游离于生命之外的东西。它想证明自身强大,赢得更多眼球注意,就必须采取这种形而上的炫耀,这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有效的。只要这样,它才能与一只只的雌孔雀进行交媾。
交媾的意义在哪里?
隐藏在我们的生命基因里。
李吧说:行为受本能支配。本能不动声色地决定一切。因为本能上覆盖着层层迭迭的个人经历,人们会有着不同的选择,并美其名曰爱情。说到底,爱情只是自欺的借口,人因为羞愧,便试图掩饰自己对性的渴望。从骨子里来说,没有哪一个男人不喜欢美女,也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喜欢猛男。大自然有很多法则,有些为我们所知道,还有更多不为我们所了解。黄金分割率便是已知的一种。最具诱惑力的美女身材一定符合这条比例。远的有维纳斯,近的有玛丽莲。梦露。至于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那是审美取向受人其他几种本能影响所发生的游移。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审美意义围绕自然法则起伏不定。游移能被允许,彻底的扬弃则要被自然淘汰,所以说近亲不能相奸。
李吧哈哈大笑。
我说:谁决定了我们的本能?谁排列着我们的基因?基因从哪里来?
李吧说:生命是宇宙的产物。其本原是混沌,先天地而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并无善恶好坏之分。宇宙并没有欲望想产生生命,它只是产生了,只是偶然。一只猴子在键盘上不停跳动,漫长的岁月里,它亦有可能弹奏出一曲优美的梁祝。生命因为自己的喜怒哀乐,便暗自揣测宇宙亦有着喜怒哀乐,这便如盲人摸象,何其可笑。人的肉身决定了人注定是一只永不知天地日月的井底之蛙。只有某一天,人进化至超脱出肉身局限,才有可能触摸到更多的宇宙碎片。
我说:我听不懂。听不懂的话对我来说没有丁点意义。说你是在放狗屁,那还是在违心地恭维你。要让大家明白你的道理,你就必须用大家所能明白接受的方式来表达。
李吧说:人的本能有三个。首先是性,这意味着生命的可能;其次是吃,这意味着生命存在本身;再次是好奇,这意味着生命的未来。本能不是由谁决定的。它只是生命在产生以后相互妥协的一个结果。排列是无意识的。不要因为猴子弹出一曲梁祝,便把猴子命名为上帝。
李吧的话应该不属于正面回答。大家都喜欢王顾左右而言其他,这样才能把一个得道高僧的戏分扮足,过够一个高高在上的瘾。我陷入沉思。我想不通。决定不再想。拿不起,那不如干脆放下。
我说:陌生男女为何互相吸引?
李吧用手指一戳我脑门,骂骂咧咧:操,白喷了这么多口水。为何?因为下半身互相吸引。白痴。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白痴?李吧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状。看样子他不想活了。为满足他的心愿,我抬腿朝他屁股上就是狠狠一脚。李吧的脑袋在门楣上重重一撞。他回过头怒吼:干吗踢我?
我说:你为何有上半身?
李吧眨眨眼忘了疼痛。他说:上半身是为装腔作势,下半身才是根本所在。只是若大家一见面就急急忙忙脱裤子,那也乏味得紧。所以亚当夏娃要羞答答地把树叶挂在胯下。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李吧尖起嗓子,手舞足蹈。
我没有问小意她是不是因为下半身的冲动才与我发生性行为。我紧紧捏着她的小手。庞德说,地铁里的,人群脸上都有一张湿漉漉黑色的花瓣。现在,我在菜市场里也看见了。心中一阵茫然。头顶百合穴处传来一声轻响。我从自己头顶跳了出来,浮在半空中,漫不经心打量着眼前一切。我看见我牵着小意的手,小意的乳房贴在我肩膀上。她皱着眉,她讨厌这些有着腥味的花瓣。我能明白她。可她为何不能与我一起跳到半空中来呢?
问题并不一定会有答案。就算这世上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摆在面前,我们也没有能力理解它把握它消化它。我叹了一口气,又跳回自己的脑门。轰地一声响。
前面有人喊:你还要不要脸?
我们围观生活,也被生活围观。
现实的某一点在某一刹那与一个黑洞无异。它能吞噬一切,连光线也逃不离。
人群呼啦啦涌上去。里三圈,外三圈,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这种声音在把磁铁扔入垃圾堆时就能听见。一个梳着牛角辫的小女孩奋力窜上父亲的肩膀;一个中年妇人像一颗子弹从椅子上弹出,她的裙子被她踩在脚下,她尖叫起来,但没有摔倒,从后面赶来的人像树枝般立刻塞满她四周的每一寸空间,她的黑色黛丝内裤从我眼前一晃而过;几只公鸡颈毛炸起,在铁笼子里上下扑腾,它们没有像平日里那般喔喔高啼,小商贩在它们的喉咙里塞入太多的沙粒;一个秃头老者被人流冲进鱼盆,银白的鱼在他怀里钻来钻去,他绝望地看着他的鸟笼,笼子烂了,一只绿头鹦鹉从里面跳出来,花容失色,四下望了望,嘀咕了一句人语——去死吧。几只螃蟹如奉圣旨,齐刷刷大步向下水道迈去。
如果说眼睛是一架照相机,那么我的身体似乎已是钛金外壳。乱石穿空,惊涛拍案,卷起千堆雪。无数唾沫在四面八方纷飞四溅。小意嘤咛一声,扑入我怀里。我抱紧她,胸脯挺得倍儿直,一时间热血沸腾,雄心万丈。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我说:小意,
第四部分 文学思考第20节:讨论文学
我叫庄枪。小意的唇印在我额头上。这活她经常干。她用牙齿熟稔地啃着。不用多久,我眉心上方就会出现一块鲜红的月牙。
我说:小意,别忙着动手动脚,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
小意松开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有些不满意,扑上来,又啃起来。她的舌头滑腻得很,我老躲不开。
我说:小意,伊甸里的那条蛇是不是你的舌头变的啊?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