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向顶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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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拿出两块巧克力饼干,给了迪克。
“现在,”他说,“我们建议他们报告什么,又如何报告呢?”
“结果,”迪克说,“只是概要。大多数经理对此都感兴趣,可是不要用细节去烦他们。”
“那样的话,与我们的建议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早就看到结果了。这里面没有新东西啊。”
“不,有的。”迪克温和地说,“目前他们汇报的都是好的一面。我们要求他们也汇报坏的一面,过错、失误,就像他们在生产环节一样。我们让每个人自我分析,并且对改正行为负责。”
“嗯。对销售和会计人员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文化冲击啊。”
“你认为他们从不犯错误吗?”
“不,”哈罗德回答说,“我确信他们有错误。每个人都有。”
“但你从没听说过,不是吗?如果你不知道事情出错了,你也无法采取措施,对吧?只有等一些聪明的组织——就像BNT——对我们进行监测并告诉我们结果后,我们才知道有问题,才能改进。所以,不如让我们自己进行监测,赶在客户前面把问题找到。”
哈罗德啜着咖啡,指指白板,说:“也写下来。”
“因此,他们也就没有理由不像生产部门那样进行报告。”迪克补充说,“你并不需要长篇大论。他们可以使用数字,把数字再变为图形,然后你就可以看清趋势,到底结果是进步了没有。这样,报告既容易做,也容易读。”
“好,”哈罗德说,“把‘图形’写到白板上。”
迪克依然言听计从,写下了“图形”两个字。
“现在,谈结构。你一直说的‘你’是指谁呢?我吗?我不认为尼尔是这么想的。不占用我太多的资源,”哈罗德继续说道,“整个组织向我汇报显然是不可行的。”
“对,何况那也不会促进任何有益的目标。”迪克赞同道,“应该是谁用信息,谁就需要信息。让我们看一下,即便在我们部门,我们搜集生产信息的惟一用途不过是告诉另外某个人过程是好是坏。我们并没有真正地改变过程,是不是?”
“对,那不是我们的责任。”
“何况,我们对过程了解得不够深入。”迪克补充说,“我们不是专家。专家是,或者说应该是在过程中担负工作的人。并且,由于结果就在他们那里产生的,所以他们早就知道过程是否需要改进。所以,看起来有点无聊:前线的专家反而要向上层管理者汇报。发生的事情无非是,或者信息在系统中损耗了,或者管理层像一堆砖头一样倒下来,把专家本来就知道的事情再告诉他们。”
“你看待问题过于狭窄了,迪克。管理者很显然需要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有些夸大。”迪克表示同意。“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是目前经理了解了事情,不过帮助他们维持着愚蠢体系的运转而已。我称之为愚蠢的体系,那是因为经理们往往从他们固有的狭隘视角来看待问题。你说我视野狭隘,我会说经理层也是这样。他们导致了更大的危害,因为经理没有身处过程之中。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并不在现场。”
“为什么每个人总是要谴责管理呢?”哈罗德闷闷不乐地说,“你也高明不到哪里去,迪克。我真想送你参加一次培训。瞧,现今的流程太宏大了,太复杂了,没有一个管理者能无处不在。他无法既在这里,又在那里,无法亲身在每个地方做每件事。他可不是超人。”
“那么为什么要做一个系统,来帮助他成为超人呢?”
“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哈罗德坚决地说,“我们要谈的是汇报结构,不是管理结构。”
迪克却不想停住。他摇摇头。“少了这个,你也不能讨论另一个。”他也同样坚决地说,“我们讨论的是信息管理的结构。”
听到这话,哈罗德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说得好,迪克。我喜欢它,也写下来。”
迪克站在那里。
“不要误解我。”他说着,去拿白板笔,“我并没有说经理应该处在流程之中。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本来就是那样。工作在现场完成,可是经理并不在那里。接受这点是必要的,因为它影响了需要收集的信息的种类、谁要什么信息。管理者需要的信息只是他们能有所作为的,也就是你一直谈的大决策,然后为专家提供需要但缺乏的资源——因为专家自己没有权力获取。”
“那专家呢?”
“他们需要另外一类信息。首先,他必须真正地成为一个专家,为此,他需要关于流程的信息。然后,他需要知道流程内部正在发生什么事。这样他才能把流程调整好,改进它。”
“流程信息。大的和小的结果。”哈罗德说着,指指白板,“写上去。”
哈罗德回顾白板上的内容,静静地沉思。人们总是迷恋结果,就像足球、板球、飞镖甚至在酒吧的台球,计分都成了游戏的要害部分;而把分数显示给大家则是另外一个重要方面。除了参与者做的事情之外,计分还让观众也参与进来,让他们也觉得自己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哈罗德想,到了一定阶段,我们也要找一种办法,把结果展示出来。某种展示牌就行,既增加可见度,又提高积极性,要把人们的兴趣吸引过来。
第三部分:谣言四起普遍改进(5)
在把注意力转向白板之前,哈罗德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再找个机会和迪克讨论展示牌的话题。
“好,”他总结说,“我看关于汇报体系的话题讨论已经足够了。让我们回到改进问题。我们该怎么做呢?”
“容易啊。”迪克坐下来说,“这事要在本地完成。专家和管理层要一起工作,整个组织都如此,解决自己的问题。单独工作、组成团队、结成小组——采取一切必要的形式。形式的改变取决于正在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电话铃响了,哈罗德伸手接起电话。“你好。”他说,“把它们写下来:个人、团队、小组。你好!”
哈罗德继续接电话,迪克则站起身来写这些词语。
“迪克,”哈罗德用另一只手捂住话筒说,“关于你给约翰画的概率图,完成了吗?”
迪克转身看着哈罗德说:“没有,现在还没画完。”
“还有多少?”
“至少还要四十分钟。”
“十分钟怎么样?”
“没门。”
哈罗德放下手,继续通话。
“迪克正在画呢,约翰。”他说,“完成后他马上交给你……抱歉。你说?……不,他现在没法交给你。还没有做完呢……那么,你把会议推迟一会儿吧……半个小时,最多四十分钟……对。很抱歉,约翰。再见。”他把话筒放回机座,“真是一个烦人的项目经理。”他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概率图正画到一半呢?”
“我说了。”
“可是你没有说它很紧急呀。”
“说了的话有什么区别吗?”
“或许没有。”
“要不,我们应该把项目经理送去培训,”迪克说,“教他们自己画图。”
“别把你自己的工作放开呀,迪克。记着我说过的关于专家的话。无论如何,有人需要你的感觉不错吧?”
“他可不需要我,”迪克回答说,“他需要的是他的概率图。”
哈罗德站起来,伸伸腿。
“那么,你继续去画图吧。”他说,“感谢你提供的想法。现在我也有事做了,把它们汇总成一个建议书。”
哈罗德一面活动着肩膀,一面回顾着白板上写着的神奇的字句,然后又坐回到桌边。他拉开抽屉,取出横格本,准备把尼尔提出的三点建议写下来。他向桌上看去,叹了一口气。
“迪克,”他喊道,“迪克,能把笔借我用一下吗?”
第四部分:项目启动内部争论(1)
托尼是销售董事,与其他董事比起来,他的办公室面积相对较小。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喜欢大家,喜欢感受身体的热量、气息,喜欢和其他人密切接触。因此,小房间恰好投合了他的脾气。彩色的构图、线条、家具,这一切合在一起造就了一种亲密无间、志同道合的感觉。在他的意识中,这种感觉是有利于他的地位的。托尼的哲学就是一切销售都与人相关。凭着这一基本哲学,他从未失利过。
托尼自己就是一个好销售员,他深知此点。并且,他是最好的销售员之一,背后有一长串成功的交易记录。他还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取得如此成就的很大原因是他的估测能力很强,可以判断好交易的收益,并衡量要投入多少精力。当前的任务——即尼尔的项目——压在了他的身上。困难的数目几乎和组织里的人数一样多——这真的需要好好推销。托尼认为,尽管他提到庞大的再教育项目时,尼尔也承认这点,可是他不觉得尼尔已经充分理解,并知道他到底需要多大支持。他无法独自前进;这么大的项目必须获得全力支持,而只有对产品充满信心的人才能提供全力支持。对产品的信仰就是工厂的动力机房,就是每一次成功战斗背后的驱动力。这样一个大规模的项目,绝非尼尔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推动完成的——尽管他很强大。它需要全体动员,投入整个董事团队,然后还要更多更多。
他取过记事本,放在面前,拿起笔,把董事会的名单一一列下来:德里克/开发董事;彼得/制造董事;佛瑞德/商务董事;罗杰/行政董事;还有他自己,托尼。他在心里想像着把他们排成一列,先看向德里克。他保守、有点古板、很传统,不属于托尼一下子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工作上很出色,很聪明,知识渊博。不过,要是那些知识不是他自己发明的,他就有点吹毛求疵,过于苛责。托尼在德里克的名字上打了一个黑叉,排除了他。德里克不是容易激发热情的人,尼尔所描述的旨在成为世界最佳的愿景对他效用甚微。要实现如此宏伟的目标,每一件工作、每一个人的创造自由必须得到最积极的保障。
现在轮到了彼得。善良的老彼得,尽职尽责,勤勤恳恳,乐于助人,可以依赖。对他自己的好处有些自满,把事情看得过于认真——可是托尼在考虑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一点比其他个性更有力地帮助他达到了当前的地位。彼得接手的任何工作都取得了圆满的结果,就算那些看起来充满了不合理要求的任务也不例外。托尼事后想来,他的销售员曾提出过一些不现实的发货请求,可是彼得最终也做到了。事先未经磋商的事彼得也能做到,这说明他在困难问题上是可以依赖的。他可以在达到目的的同时,还维护住下属的好感。要是彼得接手了一件工作,他一定会善始善终的。可是他对尼尔提议的反应实在不怎么样。什么原因呢?或许他们都过于依赖他了;也或许大家把他看作救命稻草,把过多的重担都压在了他身上;也或许是这个场景太宏大,超出了他的经验,无先例可循;也或许都有关,托尼心想。这件事,要么毫无置疑全力以赴,要么一无所成。作为他的一项优点,彼得要先确信道路正确才行。一旦帮助他迈出了前几步,后面的他就可以自己摸索,积累经验,并建立自信。可以相信,随着业务的开展,责任逐渐转移到恰当的人选身上后,他自己会最终轻松下来。善良的老彼得真是太有用了,现在正好需要他的援手。托尼在彼得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对号,然后考虑下一个人选:佛瑞德。
佛瑞德快退休了,可是现在还是兢兢业业,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来。这就是他们那代人的特点,因为他们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想到这里,托尼有点分神,仿佛看到他自己到了佛瑞德的年纪。他即将退休的时候,会在多大程度上投入工作呢?和佛瑞德一样吗?没门,他想,生活可不仅仅是工作,也不仅仅是公司,尤其在自己即将像一件穿破或过时的旧大衣一样被抛弃的时候。不过,这还远着呢。托尼把他的思想转回到佛瑞德。他根本没有对尼尔的信息做出真正的反应。他在BNT灾难中,忙着为他的下属的处境做辩护,却忽视了真正的问题。托尼把佛瑞德与尼尔的愿景比较着,他越这样做,就越确信佛瑞德没有搞明白。佛瑞德足够聪明,可以理解那些话。但是要在一个更深层次上理解词语背后的概念,还需要别的东西。可是,佛瑞德生长的环境并没有提供给他这些。不过,他有一种因素可以弥补,那就是忠诚。
托尼笑了起来。托尼感到的不是屈尊,不是轻视,也没有任何优越感,而是一种价值观转换的遗憾。忠诚在当今可是一件稀罕物。当然,这里指的是对他人的忠诚,而非对自己的忠诚。现在,人们只有觉得事情和自己利益一致的时候才表现出忠诚。佛瑞德可不一样,无论处境是好是坏,佛瑞德都忠于老板,忠于任何老板。他信仰的是层级结构,它能带来秩序,不会有混乱。或许这并不是创建新组织的最坚实的基础,但至少也是起积极作用的基础。想到这里,托尼也把佛瑞德标上了对号。
第四部分:项目启动内部争论(2)
名单的下一个是罗杰。他是一个全身心奉献给专业的人。这里指的是专业,可不是当前的职务。他首先是一个特许会计师,这是专业的最大体现。其次,他才是职务意义上的管理董事,其目的也是支持他的专业实践。这让他干起来津津有味。总起来讲,罗杰是一个本色难掩的会计师。
托尼异常谨慎地为罗杰做评价,因为他非常了解自己存在一个盲区,对职业化的专家缺乏了解。他不理解他们,不明白他们的动机。朦朦胧胧地,他对专家有一种很深的不信任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利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只要他需要更深入的细节知识或行业诀窍,托尼总会找最好的专家进行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