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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5826-子午相交:神与神的争斗-第3部分

小说: 5826-子午相交:神与神的争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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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宽捏着这个一指长的小东西去找于鹏辨认,于鹏也没见过这东西,几个人一推测,认为一定是那块奇怪的石头爆炸后余下的。难怪于占彪研究多时不得其解,最终标了个问号,原来不用烈火烧灼,这块奇怪的金属只怕永无现身之日。    
    法院开庭是在半个月后,火葬场和马宽的律师各执一词,唇枪舌剑,半日尚无结论。    
    休庭时,马宽在旁听席上找到了吴云,也意外地看到了潘东明。他礼貌地过去打招呼,潘东明有力地握住马宽的手:“放心,你一定没事的!”说罢还在马宽肩膀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马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才领悟到这一拍的含义。    
    下午继续开庭,局面为之一变,马宽的律师举出很多不利于火葬场的证据,比如炼尸工私收贿赂,火葬检测不周全……火葬场一方似哑了火的炮,越来越处于不利地位。    
    几个审判员在合议后鱼贯而出,宣布了审判结果:火葬场因管理不善造成疏忽,炼尸工私收贿赂不按安全规程作业导致发生爆炸,火葬场及炼尸工负主要责任,马宽因无法预见石头会爆炸而产生过失,负次要责任。至于赔偿问题,马宽没有负担多少。潘东明当庭表示,这个费用他包了,不用马宽操心。    
    宣判结束后,马宽再次和潘东明握手时格外用力,他已知道这案子是暗箱操作,他虽感激潘东明的帮助,但对这个人物也存了几分戒备。他看到了一些超乎商界的力量,在潘东明背后游动。    
    之后的几天,潘东明宽厚的笑容常在他面前出现。他们同去看望于鹏,于鹏很乐于看到自己的上司和朋友也成为朋友。潘东明是个不见外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请吃饭,第二次就主动要求解决对方困难,这和马宽印象中的商界头面人物大相径庭。    
    关于官司潘东明没有多说什么,似乎这一切并不是他在暗中帮忙运作,他刻意隐掉了自己的作用,只对事故起因感兴趣。于鹏把叔父的事情说了很多,马宽也讲了些,不多,关于奇怪的月牙铁等情节,他略掉了。在这点上,于鹏倒显得毫无城府。    
    出乎意料的是,不需要任何检查和反省,刑警队很快就给马宽发还了枪和证件。队长拿着证件在桌沿上轻敲,一面坏笑着:“你小子行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马宽别好枪,他又想到了潘东明。    
    一定又是他。    
    于鹏准备出院了。    
    很多人去看他,马宽没去,他被派到外地去执行远程抓捕任务了,于鹏很遗憾。潘东明也没有来,一个穿着米黄裙装的女人送来了鲜花,说潘总去上海出席一个重要会议了。于鹏点头,上下打量这张陌生的面孔,女人笑了,笑容要比她的职业装年轻很多。    
    “我叫黄晓晓,是经理秘书。”她圆脸短发,很少人工修饰,看上去不像那种脂粉气过重的花瓶秘书。“呵,我是新来的,所以你不认识。”黄晓晓的笑容很淡,于鹏客气地点点头,他用余光看到老婆眼睛里有点酸意,不多,薄薄的一层。    
    黄晓晓告诉于鹏,潘总决定提升他为Z城地区经理,这次来是要他有个精神准备,可能很快就会到位。升任地区经理,可以说是做到了封疆大吏,再升可就是集团的决策层了。那可是总部多少人跃跃欲试的职位。    
    Z城,于鹏很熟悉,他的老家下角村,在Z城东南一百五十公里处。    
    黄晓晓并没有从于鹏脸上读到升迁的喜悦,他只是握着吴云的手,略带忧郁地和妻子对视。黄晓晓只好照本宣科,告诉于鹏车子修好了,已派人送到他家。出院手续已全部办完,去Z城上任前,有一个星期的休假时间。    
    于鹏把黄晓晓送到病房门口,吴云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于鹏笑了,手索性在她脸上来回摩挲,吴云看着丈夫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吊瓶针眼,心里酸酸的,眼泪滴在上面。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在于鹏的家里,保姆准备了很丰盛的西餐,烛台上许多红蜡烛在默默滴泪。所有的灯都关了,摇曳的烛影中,于鹏夫妇隔着豪华餐桌相对无言。良久,于鹏举杯,吴云也举杯,都在微笑,饮酒。再举杯,再饮,但谁也不肯先说话。    
    他们的婚史并不长,以于鹏的优越条件为铺垫,他们直接越过了一般柴米夫妻的奋斗过程,直接进入富裕时代。房、车、保姆、高收入的稳定工作……优越的境遇使吴云逐渐忘却了昔日的理想抱负,她越来越喜欢软绵绵地享受伸手即来的幸福,而对父母的提醒充耳不闻。    
    她属于无需工作的阶层,姐姐说她是温水里的青蛙,也许真说对了。    
    晚饭很好,高薪保姆的手艺没得说,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吃。吴云几次把刀叉在盘子里划得很响,牛排跑到一边,刀切空了。    
    于鹏就要走马上任了,同时准备把叔叔的骨灰运回老家安葬。这一走,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他想不出什么漂亮的词汇来安慰老婆,吴云的脸就像最近的天气一样,阴沉得没有边际。    
    电话响了,是吴云的姐姐吴娜。于鹏不喜欢这个爱搬弄是非的大姨子,起身离开餐桌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乌沉沉的夜色。烟瘾上来了,他抽出烟盒,就在找火机的当儿,有个白色的影子匆匆在窗外飘过,似走似飞。    
    他浑身一冷,红酒在杯内震荡起来,如殷红的鲜血。    
    那里不该有人的,这是郊外。    
    而且,这是三楼!


《子午相交》 第一部分6、此路标志不明(1)

    终于要走了,潘东明还在上海开会所以不能送行,公司里的一些幕僚和部门负责人组成了欢送团,大家的笑容亲切而实在,堆积在每个可见的角落,像欢送出访的元首。于鹏虽然人缘不错,但也没见过如此热烈的阵势,感动之余只有握手再握手。    
    同去Z城的还有黄晓晓,她的身份是经理助理。他们已经比较熟悉了,于鹏很绅士地拉开车门,黄晓晓小巧地缩进座位。大家挥手间,车子启动,于鹏轻踩油门,公司大厦、同事面孔……被甩到了后面。    
    于鹏看看黄晓晓说:“系安全带。”    
    车子轻快地穿行在高速公路上,于鹏看着单调的景色,有一点焦躁在心底铺了层油膜。没多久,他就把车子开到了时速一百五十公里,黄晓晓心里发虚,却不好直说,便挑了一张舒缓的音乐CD播放。也许是音乐节奏的作用,于鹏笑了,脚渐渐抬高,车速降了下来。    
    他们断断续续地说着公司的事情,说着于鹏的伤。关于黄晓晓自己,却很少被提及。    
    从公司总部所在的C市到Z城要走四五个小时,于鹏伤愈不久,身体还有些虚,但他一向要强,没让公司出车或派司机。上午的阳光懒洋洋地似要把他融化,开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有些困倦了,眼皮略微有些打架。    
    黄晓晓轻声道:“于经理,我来开会儿吧,你是不是累了?”于鹏怀疑地看看她,黄晓晓一笑,拿出驾驶证来晃了晃:“还是B照呢。”于鹏困得很了,也顾不得许多,把车停在路边,俩人调换了座位。    
    黄晓晓轻巧地启车挂挡,稳稳地把车子加速到时速一百公里,于鹏看她开得很稳很在行,放心了,于是放倒了靠背,不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    
    一个身披麻片“衣服”的人,在挥舞长剑……    
    一个女人扑向一团红红的东西,顿时灰飞烟灭……    
    许许多多飘忽不定的人,兵器,血……    
    于鹏回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梦境,他努力分辨每个元素,每种颜色,却无法有效捕捉任何一个点。他似乎穿行在一个与他无关的世界里,只能看,却不能记录。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触觉……一幕幕哑剧不停上演、谢幕,循环往复。突然,一声叹息让梦境戛然而止。    
    很真实的叹息,来自脑后!    
    于鹏浑身激出冷汗来,后座上,是叔叔的骨灰盒!    
    他瞪大眼睛猛然回头,但骨灰盒被黄绸子包着,一切完好,没有异常。    
    突然醒来的于鹏把黄晓晓吓了一跳,她一面稳住方向盘,一面从小冰箱里抠出饮料递过来:“于经理,空调太冷了吧?我关小点儿,刚才都看见你打哆嗦了。”    
    于鹏勉强笑笑:“没事没事,做了个不好的梦。”    
    黄晓晓还是把空调降了一档:“做噩梦,是不是椅子不舒服?”    
    于鹏摇头:“没事,想起了医院里的事情。”虽然表面平和,但还是寒意未尽。刚才那声叹息太真实了,他连着打了几个冷战才稳定下来。    
    “哦。”黄晓晓没多问,可能是觉得刨根问底不大合适。她看看时间,然后拿出手机来:“……Z城分公司吗?综合部吗?我是黄晓晓……对……于经理大约三个小时后到,请你们做好准备……对,走公路……好,再见。”    
    于鹏很欣赏黄晓晓的聪明劲儿,不过有吴云在,他对那些干练的职业女性总是喜欢不起来。    
    到Z城并不都是高速公路,他们到高速路出口交了通行费,车子很快就颠簸起来。从一马平川的高速公路到年久失修的二级路,心理落差还是很大的。    
    前面不远是黄岭,从这儿开始,到Z城还有八十公里,不过这段路是最难走的。黄岭是老岭的支脉,山不算高,但群峰密集,树木葱茏,有几条小河穿插其间,就因为这些,被硬生生冠以“雪国桂林”的称号,向外推销特色旅游。    
    不过酒香也怕巷子深,公路不怎么样,游人如何来得,除了去Z城办事拉货的车,很少有外地车走这条公路。车少了,公路就显得冷清,附近也没什么人家,满山的林木随风呼呼作响,即便是大白天也觉得恕!   �
    因为路面不好,于鹏怕黄晓晓开车吃力,出了收费站后二人又换了位子。黄晓晓听着音乐,于鹏还在回想刚才那声奇怪的叹息,二人无话。车下砂石与轮胎的摩擦哗哗作响,车子底盘很重,倒也不算太颠簸,舒缓的音乐有效化解了恶劣环境带来的坏心情。于鹏慢慢地也跟着音乐的节拍敲打着方向盘。    
    太阳逐渐西斜,同Z城发的最后一班客车打过照面后,就再也没见对面有来车。Z城的经济真是太差了,于鹏想到这儿连连摇头,要在这鬼地方推广业务,很难,真的很难。难怪上任经理打了退堂鼓,现在他去,弄不好还不如以前。    
    胡思乱想间,CD突然不响了,接着车子一顿,熄了火。于鹏靠车子惯性滑行了一段距离,在路边停好。    
    他下车掀开车盖粗略检查了一下,油路没问题,滤清器也没问题,难道是电路问题?果然,一个保险爆掉了。黄晓晓也懂些汽车修理原理,下车在旁边看着,不时插话。于鹏从工具箱拿出一个备用保险插在电路板上,拧钥匙刚一打火,“噗噗”两声,保险电火一闪,又报废了。    
    于鹏百思不得其解,拿起手机拨个号码想问问朋友,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大山里,手机没信号。    
    黄晓晓瞄了一眼不断下坠的斜阳:“怎么?有麻烦了?”    
    于鹏一摊手:“技术问题。”    
    黄晓晓左右看看:“这条路总该有车来往吧,待会儿拦一辆……”    
    话虽这么说,可除了呼啸的山风和林海涛声,似乎并无车子的马达声,他们只能等着,盼着。在于鹏继续努力修车的时候,黄晓晓不断试着自己的手机和车载电话,同样没信号。    
    夕阳越来越低,由白炽变为橘红,由橘红变为深红。    
    “上车吧。”于鹏提醒正在发呆的黄晓晓。两个人都有些冷。谁也没有在野外过夜的预见,无论穿着还是随车物品,没有一样能够现炒现卖的。


《子午相交》 第一部分6、此路标志不明(2)

    仅有的两罐饮料,于鹏推给黄晓晓,黄晓晓又推回来,最后谁也没喝。    
    太阳终于消失在山峦之中,山风像呼啸的群狼,从四面逐渐围拢过来。车子没有空调,于鹏和黄晓晓都披上了外衣,靠仅存的一点热气在暮色中焦急地等待来车。    
    慢慢地,希望被磨灭了,在野外过夜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支撑到天亮,等候早起赶路的车。    
    于鹏看了看烟盒里的存货,只有五根,他没舍得抽,扭头问:“深山老林的,怕吗?”    
    黄晓晓笑笑,幽暗中牙齿白白地闪了一下:“说不怕是假的。不过,不是有你嘛。”    
    于鹏想开个荤玩笑,可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憋回去了。车里的气氛尴尬地凝结起来,又有些暧昧。    
    黄晓晓把饮料递给于鹏,于鹏又推回给黄晓晓,俩人又进行了一次上甘岭式的推让,最终还是谁也没喝。天色完全黑了,刚有点月光,但云彩却不肯放过,迅猛地扑上去,把这点光亮盖得严严实实,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    
    “于经理,听说你老家就在Z城?”黄晓晓在黑暗里轻轻拨弄着仪表盘上的按键,指甲划过塑料发出“啵啵”的轻响。    
    “嗯,不过不是市里,在乡下。”于鹏的回忆被勾起来了,脑海里浮现出老家的模样,不过很模糊,那些记忆都是少年时代的,很远很远。    
    “山里一定很好玩吧,我可从没去过山里呢。”    
    “过两天我就回老家看看,你想去吗?”    
    “那当然好了。不过,山上有狼吗?我怕。”    
    于鹏想,城市白领还是有弱点,一旦离开赖以生存的环境,很可能变成一摊无所作为的软体动物。他嘿嘿笑了:“我爷爷那会儿有狼,不过后来就跑光了,林子也砍没了,没啥好看的。”    
    两个人就围着Z城的风土人情聊了起来。黄晓晓的问题总是略带淡淡的亲切,于鹏也就尽力搜索记忆中故土的影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地也不觉得怎么害怕了,车子似乎成了他们露营的玻璃帐篷,一切都很平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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