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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投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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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那儿能做些什么?” 
  比格耸耸肩。“他在林肯市的马里奥特酒店待过,我查看了他的东西,希望能找到一点眉目。”他举起黄色的文件夹,“我在他房里找到了这个。”他递给萨莉。 
  巴威克打开文件夹。她用右手捂住嘴。“噢,老天爷。不,天哪,不!” 
  文件夹里面是很多张照片,是这几年萨莉在玛莎·芬恩的要求下拍摄,而后卖给金徽公司的照片——贾斯汀·芬恩的照片! 
  “怎么回事?这些照片怎么在他手上?” 
  “从他的电子邮件看,他是从他的客户穆尔那儿拿到的。她住在诺斯伍德。” 
  萨莉继续翻看着照片,发生了这种事之后,对这些照片的熟悉让她震惊不已。“我完全不知道让我拍照片的客户是谁。斯科特·科利兰从没告诉过我。” 
  “杰姬·穆尔告诉菲利这些照片是她在丈夫电脑上找到的。” 
  “那个出轨的丈夫?” 
  比格·罗布点点头。“他名叫戴维斯·穆尔。对这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 
  “他是克隆贾斯汀·芬恩的医生。” 
  萨莉慢慢把文件夹放在大腿上,开始挠脸。“戴维斯·穆尔聘请金徽公司来获取以前病人的照片?没有任何意义啊!穆尔太太知道这件事吗?她知道这小孩是谁吗?” 
  “不。据我所知,她怀疑这小孩是她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私生子。” 
  “那么穆尔也许根本就没有发生婚外情。天哪,太不值得了。那菲利的死,我是说‘失踪’,和这有关吗?” 
  “我要回到布里克斯顿去寻找答案。” 
  萨莉看见女招待端着两盘意大利面向他们走来,她谨慎地把文件夹合上。她现在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菲利的死让她一想到自己照的那些照片就害怕——也许菲利的死就和它们有关,她对此深感内疚。 
  “你什么时候去?” 
  “再过几天。菲利和我很久以前有过一个约定。如果他不在了,我要调查他的案子,解决好他的客户,接手我能办的案子。天哪,我必须打电话给杰姬·穆尔,告诉他菲利在办她的案子时被杀了。” 
  “你怎么向她解释这些照片呢?” 
  比格·罗布嘴里包着一大口面条,咕哝道:“不知道,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哎,当然告诉她真相啊。”萨莉说,“但现在没有办法可以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比格·罗布放下叉子,这是他表示严肃的一个动作。“萨莉,还有些事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警方要知道菲利在那儿调查什么。他们会追踪每条线索,比如他采访过的证人。这些照片,”——他的头冲那个文件夹点了一下——“会被曝光。” 
  他留了几秒钟时间让萨莉脑海中上演未来可能发生的情节。“噢,我的天哪!”她说,“玛莎!” 
  比格·罗布点头:“你也许可以开始思考一下该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我估计你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恼羞成怒的母亲。” 
  当天晚上,贾斯汀又一次来到萨莉的梦中,他长大了,脸是艾利克·伦德奎斯特的模样。他们坐在城区一座高楼的楼顶上,不是汉考克大厦,也不是西尔斯大楼芝加哥最高楼,一百一十层。,而是20世纪早期的一座高楼,有十到十二层。四周的高楼都比这座楼高,玻璃钢筋筑成的建筑给他们围出了一个私密空间。屋顶外沿是一圈哥特式的怪兽状滴水嘴——猫、蝙蝠、猴子、龙。天已经黑了,但空气暖和、宁静,他们在野餐。 
  “你听说过柏拉图洞穴吗?”贾斯汀问。 
  萨莉在伊利诺斯大学时上过两个学期的哲学,但在梦中她说不知道。 
  贾斯汀打开食物篮,把水果、奶酪和面包拿出来——放到他们脚底的空地上。“柏拉图认为思想是一种理想状态,”他说,“当一个木匠在他的心里构建一张桌子时,他心里的桌子是真正的桌子。当他真的开始刨木头,锯桌腿,组装成型,做出一个我们可以看见,可以触摸到的东西后,这个现实中的桌子只是思想的体现,是一种不完美的仿造。” 
  “那么洞穴呢?”萨莉一边问一边打开保温瓶,把浓厚、甜美的绿色液体倒在两只高脚玻璃酒杯中。 
  “他说我们的经验就好像一个洞穴中的人的经验,我们都在观察着从未知世界投射到墙上的影子,我们看见的影子只不过是对真实人类不完美的仿造。” 
  “真实人类?如果你看不见他们,那他们在哪儿?”萨莉问。 
  贾斯汀从她手中接过酒杯,身子向前倾,他们的肩靠在了一起,贾斯汀的唇离她的唇很近很近。“在这儿,”贾斯汀说,“在楼顶上,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在夜里,在你的梦中,这是真实的。” 
  他吻了萨莉——这个悠长的初吻让人心跳、难忘,早晨醒来时还留在萨莉的唇上,感觉如此真实。天哪,感觉像真的一样。 
   
  — 35 — 
  杰姬挂掉了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他说他姓罗伯特比格·罗布(Big Rob)姓罗伯特(Robert),罗布是罗伯特的简称。,叫什么记不清了——杰姬走进浴室,关上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洗漱盆里。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双眼已经哭红,因为这个坏消息。 
  她让一个人走向了死亡。 
  罗伯特侦探向她保证没有证据表明菲利·卡内拉的失踪和她的案子有关,但如果不是自己让卡内拉返回的话,他是绝不会去内布拉斯加的。内疚像哮喘发作般涌进她的肺里,使她无法呼吸。 
  罗伯特侦探告诉她,她的案子没有新的进展。她告诉罗伯特自己的事没关系,只是菲利的失踪让她很难过。罗伯特没有提那个男子的画像或神秘小男孩的照片,也没说他是否知道那个男孩是不是她丈夫的私生子。杰姬也没问。 
  杰姬作自我评价时脑海里总浮现出三个自己: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自己。过去的杰姬充满活力,前途无量;现在的杰姬总是处在变化中;未来的杰姬会心满意足,最终过上轻松快乐的生活。然而今晚在镜子里,她只能看见前两个杰姬。她不能想像自己的未来会没有丈夫,没有女儿,没有这座房子。现在这种耻辱已无以复加。 
  她的丈夫要离开她,侦探也死了。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事究竟有多少是她的错。 
   
  — 36 — 
  早上6点左右,比格·罗布走进布里克斯顿的巴吉特旅馆,用自来水和一小块旅馆准备的肥皂冲掉了一身的尘土,然后他钻进车子,驶向米莉啤酒屋。布里克斯顿还有其他酒吧,但来过这个小镇三次以后,比格·罗布知道只有在这家店里才可以吃上让人放心的汉堡包。菲利失踪后的一周他来过两次,当地警方——共有一个局长,四个警察——刚开始好像被他提出的问题搞得很不安,但最终他们理解了比格·罗布剽悍的身体内满怀的悲痛和内疚,开始重视这个前芝加哥警探,把他当做编外力量来帮助他们。这群警察很少处理失踪案件,谋杀案更是头一遭碰到,如果这个案子是个谋杀案的话。 
  第一趟去林肯时他乘坐的是低成本运营航空公司的飞机,很不舒服。这一次他开车去,开着他那辆雪佛兰旅行车上高速。他称这辆车为“监视调查两用车”,布里克斯顿警察局的新朋友们看见后不禁啧啧称赞。 
  比格·罗布走进米莉啤酒屋时克里平警官已经点好了吃的。“今晚这儿人多,”克里平说,“我不得不挡住一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以保全你的坐位。” 
  “他们在这儿有多无法无天?”比格·罗布问。 
  “我猜这正是我们致力于弄明白的。”克里平猛喝了一口瓶装的“正宗生啤”。 
  比格·罗布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声音又大又喘,克里平觉得这个老警察不像是在叹气,倒像是他身上裂了个口子,气全从那儿漏出来了。“那么,你了解到了些什么?”他问。 
  “我们了解到了些什么?”克里平耸耸肩。“自从你上次离开这儿后就没了解多少。但是最近二十四小时有一个新的进展。” 
  “告诉我。” 
  “我们找到了菲利的车。” 
  “真的吗?在哪儿?”在还没有充分根据的前提下,比格·罗布明白,他还不能放弃他的朋友还活着的希望。 
  “在堪萨斯州的劳伦斯。一个堪萨斯大学的学生把它放在校园里。挡泥板有点弯了,没有保险。这名学生的保险调查员查看这辆车,发现车牌是被换过的,他在引擎处发现了车牌号并最终找回到卡内拉租车的公司。” 
  “这个学生在哪儿买的车?” 
  “托皮卡市的一个旧车市场。车的手续伪造得很低劣,但他说他是在拍卖时买下的。车子的经销商说车是在折价市场买进的。那里的车主说他是看了一则卖车广告,把现金支付给了北普拉特一个叫赫尔曼·特威迪的家伙。我们还没找这个人谈过。” 
  “有希望吗?” 
  “我觉得有。赫尔曼·特威迪在布里克斯顿上的高中。” 
  “你没在开玩笑吧?里克的朋友?” 
  自从比格·罗布前来报告菲利的失踪那天起,里克·韦斯就成为布里克斯顿警方惟一的怀疑对象。 克里平审讯了他六次,其中一次比格·罗布也在场。韦斯刚开始说不认识卡内拉,后来终于承认见过他,但是称他问完几个问题后就离开了。由于找不到尸体,他们只能偶尔监视韦斯一下。布里克斯顿的警察在找不到尸体也查不到作案动机的情况下很难派得出人手调查此案。 
  比格·罗布当警察的时候养成了不看重犯罪动机的习惯。人在根本没有明确理由的情况下也能做出可怕的事情来。动机也许会受到地方检察官和陪审团的重视,但是好警察——即便是退役的警察——从不指望案件能落进已有的条条框框里得到解决。 
   “案子和里克之间的关联有点难找,但我们会想办法弄出来的,”克里平说,“特威迪比他大五岁,在我们这儿是挂了号的。这人尽干些蠢事——吸大麻,破坏公物,情节较轻的诈骗——和里克的名声差不多臭。想以做推销员为生吧,却又太懒干不成。我们正在检查电话记录,四处询问。” 
  “我能做点什么吗?”比格·罗布问。 
  “也许。我听说里克明天要去南达科他州钓鱼,在森林里待四天,喝很多啤酒,那儿没有电话,吃喝拉撒都在野地里解决。也许这是接近佩格的好机会。” 
  “他老婆?” 
  “对。我不清楚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里克把她盯得很紧。这也许是我们从她那儿找到突破口的最好时机。她以前见过你吗?” 
  比格·罗布摇头。“有何建议?” 
  “她爱喝酒。如果是我在做非官方的调查,我也许会在晚上,里克离开这里后开始行动。她肯定会去酒吧。” 
  “我跟在她后头。”比格说。 
  “说对了,”克里平说,“为她买酒,施展你的魅力,看看能不能弄出点什么情况。” 
  比格·罗布摇着头啧啧称道:“你真是个聪明的警官,克里平。”警官的脸一下子红了。女招待走过来取点菜单拿到厨房。比格·罗布问克里平:“你长大想当什么?” 
  “呃?” 
  “你现在有多大,二十五?二十六?你想将来当上警长吗?” 
  克里平漠然地耸耸肩膀。“没怎么想过。” 
  “如果你抓住了杀害菲利的凶手会怎么样?”比格问。“到那时候你就是一个办过凶杀案的警官了。如果那时他们还让你去大街上给汽车轮胎画粉笔印,你乐意吗?” 
  克里平从冰酒瓶上撕下被冷凝水打湿的啤酒标签,说:“ 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不会乐意的。抓住一个杀人犯会改变你,让你变得坐不住,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比格·罗布从银器里拿出餐巾布展开,然后拿起不太锋利的餐刀,刀柄已经不再闪闪发亮。“问题是,这些人你抓不完,”他说,“你抓到的也永远不会是你及时抓到的。” 
   
  — 37 — 
  里克在卡车后备箱里装进渔竿、渔网、啤酒,又用绳子和帆布带把每样东西绑好。他带了三个工具箱,根据一天中不同的时辰和鱼的种类分别放上匙形假饵、小鱼、虫形毛钩。他甚至还有一个矛。他总带着这个矛,但从没用过。用矛来叉鱼的主意让他觉得害怕,但照常规办法打鱼又让人很心烦。他想像着自己站在齐膝深的溪水里,周围都是鳟鱼和大马哈鱼,他用矛戳,但徒劳无功,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想想这种场景也让他生气。 
  佩格心情不错。三天——几乎是四天——里克都不在家。她终于可以不必忍受他的喋喋不休、他的噩梦、他那些让人愤怒的话语和对她的施压了。自从那天那个私家侦探出现在他们的拖车里,里克做了,唉,做了为了保护他们的未来而不得不做的事之后,他就几乎没让佩格脱离过他的视线。这段时期对他们的婚姻是个考验。佩格问过很多次他究竟信不信任她。里克总说信任,但是仍然把她看得很紧,把她的具体时间安排了解得清清楚楚,每天下午5点零5分还给她上班的商店打电话以确定她是否下班回家了。最近里克放松了一些,这次的旅行对里克来说是一次放假,对佩格也是。她已经计划星期五晚上和女伴们一起喝酒,然后也许会去高速公路旁的一个地方,在那儿有每周两次的脱衣舞男表演。 
  在几乎一年的时间里,佩格头一次觉得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 
  “那个男人的事”(偶尔不得不大声说出来,他们便使用这种说法)增加了他们那个计划的赌注。人命都搭上一条了(当然,是个意外),如果“吉米·斯皮尔斯计划”收不到成果,他们杀的人、冒的所有风险都白费了。 
  里克从没告诉佩格他是怎么处理尸体的(她问过一次),但佩格知道赫尔曼·特威迪来过,开走了侦探租来的那辆车,她估计赫尔曼会把车拆开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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