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同性恋最新报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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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科学、实事求是的态度对待同性恋问题。
显然,教育和教育界在对待同性恋问题上被寄予更多期望,它的教育终极在于尊重差异、包容多元文化形态。这是一个公民社会最眩目的理想。
中国学生同志调查文化篇:互联网之舞(1)
2002年11月24日晚上6点,北京清华大学多功能体育馆5号、8号、9号,超过三十名的男生聚集在这里,打羽毛球是他们例行的周日之娱。在同一个周末,北京大学五四馆、首都体育师范大学体育馆、北京体育大学游泳馆也有由人数不等的男生们组成的排球队、游泳队。
他们是来自北京不同高校的大学生,他们为自己的活动划定一个圈,圈子外面挡着非同性恋的学生和其他人;他们可能在这之前根本互不相识,网上的ID是他们对彼此唯一的印象
;他们在班上有各自公开的身份,在学校评优名册上,一些人甚至名列榜首;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每个人的经历和方言不尽相同;然而,他们却有着共同的背景:同性恋学生,这种共同的身份使他们有机会走到一起,共度人生中的某段下午时光。
学生同志网站
25岁的朱正渔是北京清华大学在读的博士研究生,他的履历表上记录着他曾担任班级团支书,在系里面的团委实践组做过工作。然而,他不公开的身份是某同志网站的站长。
因为网站的程序编写、内容制作,包括访问者主要以在校学生为主,它习惯被人称为学生同志网站。
网站为访问者提供免费电子邮箱,写日记、网上传呼、交友,及以同性恋为主题的电子贺卡等功能。一些诸如“小说接龙”、“影音时尚”等内容吸引了这些年岁尚幼的同性恋者们。
“每天下晚自习后,我都会打开这个网站看看,有时候随手写点自己的所思所感,或是翻翻其他人的帖子。那些讨论419(一夜情)或是卿卿爱爱的帖子点击率是最高的。”北京电影学院一位要求匿名的大四学生说。
一些不能跟其他同学讲的话题被这位男同性恋者很容易地帖到了这个学生同志网站上,很显然,这里成了这些同性恋学生校园生活中区别于其他学生的最重要的地方。在这个远离同学的隐蔽的地方,他们与自己的同类自成一体,其乐融融。
“现实中同性恋毕竟不能堂而皇之地讨论。好多人往往不知道何去何从,感觉很无助、孤单,特别是那些刚刚发现自己同性恋身份的朋友。而在这里, 他们发现自己并不是孤独的,他们周围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们之间可以相互聊天、相互倾诉,甚至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站长这样评价他的网站。
现在,这家网站的访问者遍及全国高校,他们情愿将自己与“社会同志网站”区分开来,区别者认为学生同志比“社会同志”单纯得多(但是也有人私下里对记者举出学生同志也在校外频繁更换性伙伴反驳此一说)。因为内容的敏感性,这家网站曾被校方要求迁出教育网。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在这家网站被关闭的半月时间里,来自同性恋学生提供重建的捐款超过万元,足见这家网站在学生的地位和影响。
文化认同
同性恋行为一直被视为传统教育的判逆,然而,在被教育当局忽视的角落,随着互联网的出现,同性恋文化正试图在校园中建立自己的一席之地。出于对同性恋文化的需要和鼓励,有人在朱主持的这家网站上倡议以网站名称印制文化衫。显然,一种与异性恋占主导地位的传统教育的挑战在这里萌芽。
2002年仲暑,倡议者模仿水木清华BBS其他板块的文化衫设计出标有“sunny、confident、healthy”字样和卡通形象图案的文化衫。“有人希望做个东西作为对这段时光的回忆和纪念,当然,也有人希望自己穿上衣服的时候,能够一下子看出来别人也是(同性恋),可以更方便的找到‘自己人’。当初的设计定位是一种健康、青春活力、帅气、阳刚的感觉。”朱在接受中同新闻网采访时描述当时定做文化衫的热烈情景。但是设计者仍被要求在现时语境下不要过于张扬他们的与众不同,“不要突出Gay的色彩,只要普通的正常的就可以了。”朱补充说。
文化衫受到关注的程序超过倡议者的预期,一个多星期里,定购数近二百件,最终卖出的总数超过三百件。
“做完文化衫以后,我自己预留了两件衣服,当时天天都穿着在学校里面转悠、到实验室干活。到学校外面干活,我都一直穿着,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而且,排球队活动的时候,好多人都是穿着文化衫来的。”作为一种象征,朱欣慰接受了属于他自己的文化认同。
但是,与朱不同,更多人愿意把文化衫当做大学生涯的一件纪念品收藏,或是躲在家里穿,既使别人根本从文化衫上看出他们的性指向。在强悍传统势力的面前,这些同性恋学生显得身单力薄。
体育小组
实际上,清华大学的同性恋文化在北京高校里最为瞩目。一些通过互联网传递的消息甚至认为,清华大学的同性恋者“大胆且出众”。
朱的这家个人网站被校方驱逐出教育网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校方认为“他们组织不轨的学生活动。”这种说法遭到网站站长的反驳:“我们并没有刻意地组织什么学生活动。目前一系列的体育活动都是大家自发参与形成的。”尽管这些只是周末的郊游或是打排球之类的活动,但引起校方的注意足以从一个侧面证实同性恋文化在清华的发韧及规模的不可小觑。
“大概在2001年9月份,几个比较喜欢打羽毛球的网友自发地组织在一起过周末。后来,新的网友们或是在论坛上看到帖子,或是经过朋友的介绍来参加。”由朱带领的体育小组最初有六七个人,被安排在清华东操场上,活动项目也只有打羽毛球一项。最早参加网友活动的成员后来成了体育活动的积极组织者,他们负责队员的活动时间、场地租赁、用餐安排等。
中国学生同志调查文化篇:互联网之舞(2)
“活动费用平摊。活动完后,大家一般会找一个地方一起吃饭,这是一个绝好的交流和沟通的机会,有助于他们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更好地学习和工作。”活动的组织者说。
“现场经常会有其他不相识的学生参加到我们的活动中来。在这里,我们都是朋友,从不谈同志、非同志的话题。”小组活动的热烈气氛吸引了局外人,在这里,性指向已不再成为交流的隔膜。
每次体育活动结束后,小组还会安排人把活动情况记录下来张帖在网站首页供未参加者检阅。在3月17日的一份活动记录上,开头部分这样写道:“我们来自祖国的大江南北,因为排球运动,我们走到一起来。”活动记录上显示参加者来自北京、黑龙江、内蒙古、河北、陕西、河南、福建、安徽等全国多个省市地区。
在这个网站的体育版里,整天都有讨论体育活动的帖子更新,许多人把每次活动作为放松和寻找朋友的好机会。活动的组织者甚至向中同新闻网透露已有5、6对参加者在这里找到知音。
从互联网上知道清华有这样一支学生同志体育小组,外校甚至外地的学生闻风而动,不辞辛苦地跑过来参加“自已人”的周末。活动人数逐渐增加,原来清华东操场的场地已无法满足,同时,更多的人不再满足打网球的单一运动,加上由于涉及到场地、时间、收费等问题,所以,其他小组成员便在北京大学、首都体育师范大学体、北京体育大学等地另辟场馆。
除了周末的体育活动,由这家学生同志网站发起的郊游、学生同志毕业送行聚会、登香山欣赏红叶等等也成为校园同志文化一景。
“这些将留给我们学生时代一个美好回忆。在这里,我找到了自我,并积极地面对人生。”这家学生同志网站的一个网友告诉中同新闻网。不可否认,在以异性恋为主导地位的教育环境中,作为校园文化的独特一枝,它为数量不小的人群提供了一个修复心灵和追求光明的空间。互联网提供了这个史无前例的机会。
中国学生同志调查爱情篇:近春园的美丽时光(1)
进了清华大学西门不用走多远,左拐就是闻名的学生同志据点——近春园。
近春园始建于清康熙时代,原名熙春园,作为一家皇家园林,它的豪华和神秘令世人神往。后来康熙将园赐与其四子咸丰皇帝,被割成东西两园,西园保留原名,东园则叫近春园。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时,清朝宫室被洗劫一空,近春园也遭破坏。但凡盛夏,仍可见红莲依依、荷叶田田,园景秀色不败蔚为壮观。1911年春,清华学堂重拾兴教振国之道,在废墟上
创办清华大学,两年后,近春园并入校园,统称清华园。1927年夏,朱自清作《荷塘月色》让近春园名扬天下。近春园园志上写着:“水木清华,为一时之繁囿胜地。”
在远离教学区和宿舍区的近春园东南角,是一个不足500平米的小池塘,一座莲桥与近春园的大片园子相连,其幽静和偏僻和校园外的同志据风格相符。间或有三二学生借着晚上浓浓的夜色沿着这个小池塘边徘徊,作为同性恋者光顾的地方,其与校园外的同志据点风格一致,除在这里行走的人或心事重重或秋波流转,池塘旁边也附带一间公厕。
近春园成为当代同志据点的历史已无从查考,但它是目前所知唯一一个在中国大学校府内自发形成的同性恋者聚散之地。
天地之间平行的两行足印
舒忆城和刘谰2000年冬天认识时分
别是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的大二学生和硕士研究生。那栋离近春园五分钟车程的26号宿舍楼记录了这对同性恋者绚丽的大学时光,和其他同性恋者一样,他们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的性指向而惹来麻烦。中国的同性恋者对这种麻烦大多怀有恐惧之心,因为它可能意味着一个人身败名裂甚至被置之于死地。所以,在认识之前,住在同一栋宿舍楼舒刘迎面走过,并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但是这种情况被互联网改变。
“那时宿舍刚刚可以上网,我兴奋得不得了,常常下了晚自习我就钻到同志网站的聊天室。”显然,这种兴奋足以燃烧一个20岁的年青人的渴望——舒在互联网上申请的免费信箱的名字就用了“i i”这两个字母,取意为“爱”的谐音。“我明白我是一个同性恋者,但是我希望找到我的爱情,和其他同学们一样。”聊天室对这个发育单薄的年轻人来说仅仅是一个供他消遣的娱乐之地,在这个将他与周围同学隔开的虚拟世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他的爱好和心声,包括平时被隐藏起来的同性之爱。
“有一个人过来和我搭话,我们相互问了对方在哪里。他很诚实地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当在同一个聊天室里寻找伙伴的刘出现在舒的电脑屏幕上,他们谁也不会料到这个夜晚将带给二人更长远的影响。“我们留下各自的QQ号,或许下次见面还能打个招呼呢。”得知对方和自己同住一个宿舍楼的这对同性恋者相信网络之缘带来的奇迹。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出见面,互联网增添了他们保护自己隐私的功能和权利。直到一次刘半开玩笑地邀请舒共进晚餐,这种矜持才被打破。“当时学校东门外有一个‘胖子家常菜馆’,我们第一次见到网上ID真实的面容。”刘的幽默和成熟给舒留下好印象,但是他并没有马上接受刘提出做他男友的要求,他还需要“考察一下对方是否合适自己。”
实际上,在认识刘之前,舒跟一个西安的男学生曾发生过感情纠葛。他们的来往大部分通过互联网代以传情,相处三个月后,舒的这份初恋无果而终。“没有共同的学习和生活的机会,和他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舒将自己的感情经历发表在一家同性恋网站上。
可以这样理解,正是舒的情感阅历使他对同性之爱保持了现在的谨慎,包括面对刘,他一开始时并没有显示出与他这个年龄相称的冲动。但是舒的经历成了他享受爱情的一笔财富,刘在后来写给舒的被他自己称为“平生第一封情书”的邮件中说,“听着他过去的经历,(我)心中有的是一种淡淡的无奈和忧愁,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是爱?是嫉妒?抑或是别的什么?”两个背景相似的同性恋者在这个问题上多了一些相互的理解和怜惜,这使他们的距离缩短。
当舒的男女同学相互约会的时候,舒在清华大学附近茶馆里与刘享受着那里飘洒的薄香馨乐。此外,他们还共同参加同性恋网友的聚会。频繁而真实的接触帮助二人了解除性指向以外的其它情况,比如志趣、性格等等这些和异性恋情侣一样不可或缺的取舍因素。
不仅如此,两人在专业上的帮助与互补也使他们除了拥有一般网友之谊以外,更多了学业上的支持。既使再晚,只要舒遇到学习上的难题,刘也会马上赶过去帮他解决。这使得舒的学习成绩受到各方赞扬,来自校方的评语无疑是准备出国的同龄人梦寐以求的。
更多的外来因素也在影响着二人的关系。由于舒刘都是北京人,周末他们将回到各自父母的家。双方试图更深入的进入对方生活。“他父母都是高知份子,待人礼貌而不失威仪。”舒承认,尽管彼此在对方父母面前均以“师兄弟”身份相称,但双方父母对彼此的接纳也是稳定他们关系的一个重要因素。相较于刘父母的大度,舒父母对自己儿子的“同学”则热情有加。“他们从未拒绝我把他带回家。对他嘘寒问暖。”出身于普通工人家庭的舒父母丝毫没在意儿子与这位男同学之间的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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