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同性恋最新报告-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无论是家里装修,工作调动,我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将手稿放在一个最安全的藏身之地。”这个怀揣美好前途的同性恋者清楚地知道,他所争取的光明其实离现实很远。
一个地方官的忧伤
编辑《木房子》的过程,高的生活方式和思想状态也在发生变化。2000年,高的身份已由一个壮志凌云的学子变成一名政府官员。在这个不富裕的北方小城,所有人对他的评价是“年轻有为,前途远大”。
高的身世更为他增添了传奇感。记事时就失去双亲的高是靠奶奶省吃俭用和乡人的接济将他养大。高深知家境的艰难和成人的不易,克苦学习,在读完初中、高中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吉林大学。成为一名大学生,对于高的那些家境优越的同龄人来说,也是一个高不可攀的梦想。高的成就意味着他摘下了被人小瞧的“孤儿”的帽子,从此出人头地。这成了那个小县城一件轰动性的新闻事件。
在读完四年大学后,他又考取了吉大新闻学院研究生。但是他没有和这个名牌学院的大多数毕业生一样留在省城或是去更远的地方追逐梦中的橄榄枝,而是回到了他的出生地通辽小城。“我的奶奶在那里,她辛苦地将我抚养成人,我不能丢下她不管。”高在第一次面临人生选择的时候想到的并不是自己,他的做法赢得了当地人的口碑。“女孩子跟我一起到街上走一趟,她就会出名。”高得意地说。
已婚同志《木房子》和它的主人(2)
高的教育背景在这个北方小城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刚走出校门的他因此即步入政府机关,成为一名收入稳定出行排场的官场人物。由“孤儿”至亨官,高成为当地人眼中自强不息的楷模。但是这些并不能使这个年轻人真正快乐起来,在人所不知的角落,高隐藏着自己的秘密和渴望。
“1999年,我有机会上网。在那里我发现了我的同类——他们和我一样喜欢男人并渴望
拥有他们。”高通过互联网联系上齐齐哈尔的一位同性恋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在家里打电话不方便,我们就约定每天下班后的时间,我在单位给他打。那时还不时兴发照片,我们都没见过对方,但是内心里完全接纳了对方。”高在拒绝了众多女孩的追求后享受着来自另一个男人的爱情。
“我在他家后花园里等他。他穿一条蓝色牛仔裤,笑着走过来。我们感觉到那就是自己要等的人。”高回忆着三年前那场短命的初恋。
高后来得知这个高个子男人是本地一位名旺家族的公子,但正因此人的非凡背景,两人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大为减少。对于当事者来说,任何一方都不肯主动地做出有违常人的事情,背叛赖以生存的现实,这种牺牲是致命的。“我现在并不很怪他,虽然当时我伤得很深。也许我们谁也没错,在传统面前,我们都不能放下自己。我们太在乎这个社会赋予我们的意义了。”这样的经历给了高一个结论,“
做为一个社会人,我们必须按照社会分工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功名利禄,子嗣香火,哪一关你推脱得掉?我们是在为别人活着。”三年后的高对同性爱不再抱有幻想,他完全投入到仕途的运营中。
随着年龄的增长,婚姻被认为是这个年轻人最体面的外衣。“她是小学教师,温柔贤惠,更让人羡慕的是,她父亲是县环境局局长,这在任何人看来,我们俩都门当户对。”对于正值创业初期的27岁的高来说,这位来历不凡的女子将带给他仕途的影响自然不能小觑。除来自于仕途的设局之外,婚姻对于高另一个重要意义在于对九旬奶奶的回报。“现在我什么都有了,唯一的愿望是让我奶奶在她的有生之年看到我结婚成家,这样她才能瞑目。”高对于家庭的考虑显然更多的来源于社会和传统的关系。
然而,在耀眼的光斑下面,高的生活里仍有照不见的重重阴影。“我总觉得别人在用异样的眼光盯我:‘看,他是同性恋!’。我用自己编织的这个谎言遮蔽我脆弱的自尊。”婚姻对这个同性恋者来说,有比其他人更不可思议的作用,但高不否认他内心里对婚姻的无奈和恐惧。“做为一个同志,我本来已对不起她,所以我在生活中尽量满足她的各种要求。晚上,我也尽量延长时间让她得到快乐。而跟男人做爱时,我想到的只是我自己。”高试图减少与男人的接触培养对家庭的责任。
“我现在只能做一个好孙子、好丈夫、好领导,不能有丝毫闪失。各种力量牵扯着我,我不知道到底往哪里去。我没有自己的空间。”此时的高不再提当年编《木房子》的事了。
客在他乡的憧憬
高在亲手营造的婚姻内外挣扎。
2002年9月初,高得知单位有一个来北京学习的机会,但是按正常渠道,高不可能获得这个外出的机会。经过多方活动,于10月25日高终于成行。在来京之前的9月11日,高将尘封了两年之久的第二期《木房子》搬上了互联网。“我把都快发黄的手稿找出来,一字一字慢慢悠悠地敲。尽管都是昨天的内容,但我并不想改动什么。我像回到了那个冬天,滋味妙不可言。”高在这份电子刊物的卷首语中说。
在同一期刊物中,高还发表了他学生时代写的那些朦胧而纯粹的诗歌,而以《明天比昨天长久》命名的小说也正在构思中。
“我仍是孤独的。在这匆匆过去的时光里,我一直在为别人活着,说实话,我是多么希望有我自己的空间呀。”高坐在北京三里屯附近一间同志酒吧里幽幽地说。
在这个远离高经营的家庭和人际社会千里之外的地方,高呷着啤酒,轻松地吐着烟圈,恣意地享受暂时摆脱身负重压后的快感。一种喜悦涌上心头,这时他在完全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乐趣。
高忽然又有了续编《木房子》的冲动。但是,新的《木房子》要写些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已婚同志房 缘(1)
杨守峰撞上房门,室内女人的哭泣没有使他丝毫犹豫。杨提着沉重的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杨就要去德国留学,怎样关好背后的这扇窗门是他离开中国之前最后的一件事。
体制下的盛大合谋
31岁的杨是中国科学院某研究所研究员,品学兼优的他一毕业就进了这个让人艳羡的单位。他的婚事自然也为周围“热心人”关注。
1999年秋天,同事为杨介绍了在国家某部委工作的张姓女孩。张比杨大两岁,北大毕业,才华出众,众人眼里,她年纪轻前途广。张杨二人被他们的朋友视为理所当然的一对,他们在等待喝这对新人喜酒的快乐。但是对于婚期,杨要比张犹豫得多。
“她是一个聪明乖巧的女孩,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会想法让我高兴起来。我对她也很好,但不是爱恋的那种。说实话,我总觉得我心中有一道坎迈不过去。”杨的这道“坎”即:他是同性恋。杨说自己是“同性恋”时,没有这个“圈子”里常见的忸怩和愧疚,他说这是他想要的一种生活。
但是,像中国大多数同性恋者一样,杨对生活的顾虑不得不使他在做出这种选择时需要承受更多的压力,包括生存居住这些基本的物质欲望。在他这个年龄,那些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住宅令人望而却步。
2000年开春,张的单位最后一次福利分房。能否赶上福利分房的这趟末班车,是包括张在内的所有人认为改变他们生活境遇最大的一次际遇。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登上这辆未班车的机会,张的单位要求只能结了婚的人才能获得住房的权利。
“她显得很着急,每次见了我都提分房的事,而我们俩之间真正谈感情的话少得很。”实际上,感情对于这两人来说都显得不再重要,在他们眼里,能否得到这套价值五十多万的住房比什么都急迫。杨不停地接到张希望尽快结婚的暗示。
“但是在最后做出和她结婚这个决定之前,我觉得我必须跟她说我是同性恋,我和她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杨希望以他的坦白获得这个未来妻子的理解,更多的,杨指望张不要干涉他继续与同性朋友交往的自由。实际上,杨也需要婚姻这个道具。
“我觉得我帮她忙,也是在帮我自己,我的父母,单位,整个社会都需要我披上婚姻的外衣,我不结婚就是‘有毛病’。婚姻有时候并不都是因为爱情,它只是一种需要而已。”杨还举出他周围那些因为爱情以外其他原因结合在一起的异性恋者。
而对张来说,之所以仍接受了杨的“条件”,除了她看重的分房这个不复出现的机遇外,这个国家公务员相信她的爱会“改正”杨的“毛病”。
于是,2000年的“五一”节,这两个各怀心思的男女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婚姻成为这两个性向殊异者一场盛大的合谋。
一个女人失败的心计
但是,杨张二人对婚姻的期望都过高,这让他们的共同生活一开始就矛盾重重。
“她夜里总是要求我,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种事越勉强越不行。我都害怕回家过夜。可是,我又觉得她挺可怜,嫁给了我,虽然房子得到了,可是也毁了她的青春呀。我只好抱着她,就像搂着一盆火,烫疼了我的心。我恨不得立马把它扔出去,越远越好。”这是杨第一次对外人形容他的夫妻生活,之前,张也从未流露过对丈夫的不满。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夫妻相敬如宾,和气美满。
然而,只到了归鸟返巢的时候,在别人无法亲临的暗夜深处,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才感受到无可救药的痛。那段时间,杨从网上认识了来自泉州的同性恋者崔,两人在网上互吐衷肠,一见如故,网上一聊就是大半夜,二人结下金兰之约。杨回家越来越晚。
后来,崔为杨辞去他在当地的工作来到北京。杨瞒着张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和崔在这里置下安乐窝。
杨借故留宿在外的次数增多,这引起张的怀疑。“我相信她是深爱我的,她害怕失去我。只要加班、或稍晚一些回家,甚至出外办点事,她都要打电话查问我。她总以为我是在外面找男人。”杨为遭受妻子的怀疑感到委屈,在他心里,除了崔一个人,他没有像他妻子想象中的那样与男人乱搞。他开始厌恶这个“变得歇斯底里”的女人。
凭女人的直觉,张发现了杨与崔的秘密。张对自己的痴情感到失望,作为一个女人,她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仍无法挽留丈夫的心。她不得不拿出被人当作泼妇一般不屑一顾的做法。在杨外出的时间里,张分别给杨和崔的老家父母打电话,告诉两对老人他们儿子的“不轨劣迹”,妄图借家长之威父母之慈给这个孤独的女人一些帮助。
“我父母也没有太责怪我,而是要我想想我老了怎么办。他们嘱咐我,外面的世界太乱,要我好自为之。”因为张总是向杨的父母投诉他们的儿子待她不好,在老人眼里,这一切是因为儿媳的泼辣所致,所以,当她告诉他们杨是一个同性恋者时,深居小城的老人明显袒护他们的儿子。
但是崔则不这么幸运。“他的家人以为是我把他们的儿子带坏了,不让他跟我来往,把他召了回去。”杨说是崔带给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快乐,他希望尽早结束和张的婚姻,然后把崔再接来。杨相信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日久弥坚。
已婚同志房 缘(2)
剥去婚姻的社会色彩
显然,张的这起千里状告逆子激起了杨的愤怒:“如果她不这样做,我们的关系可能还要维持得久点,但是这样做的后果是加速我们分手。”杨称他现在只要一回到那所以婚姻换来的房子就感到恐惧和压抑。他决定离婚。
“我尽可能地做出一切让步,只要她同意离婚。”作为条件,杨愿意将房子留给张,但张仍迟迟不给他答复。这个孤立无援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谁也无法知道。
杨为此苦恼不堪。他希望重新获得婚姻之前的一个同性恋者的自由看来尚需时日。为了逃避,杨申请去德国留学。
“当婚姻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后,剩下的就是要将它解体,还其本来面目。”杨的留学签证顺利通过,七月十日是他飞离中国的日子。杨希望以时间和距离来冲淡婚姻的社会色彩,尽管他知道这对于一个女人的残酷。
“我是一个坚定的同性恋者。”杨说。
已婚同志第 七 夜(1)
韩超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打了个酒嗝。这位32岁的同性恋者一周前刚刚与认识一个月的女友举办了婚礼。请客吃席是中国婚礼的一个传统,韩挽着他的新娘向所有来宾敬酒,人们恭贺这对新人的“大喜之日”。
韩陪完最后一轮酒,已是凌晨2点,他体力耗尽、思维迟钝,却不敢回到一墙之隔的卧室休息。
他新婚的妻子侧卧在华丽的新房,这是她身为妻子的第七个独处的夜晚。
一个公务员的理想
1992年的韩,是北京一名公务员,认识他的人给予这个小伙子很高的评价。但是,人们也对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感到困惑:“他好象总是忙着工作,从没见他带过女朋友。”与韩相邻办公室的女士说,言辞之中有些惋惜。在她眼里,韩诚实稳重,人缘极好,是一个招女孩子喜欢的男人。
实际上,韩这时已有一个暗恋自己三年的女友,“我们在一起连手都没碰过,有时候在大街上等车,我看见她仰望我的眼神,分明是一种渴望,但是我没法心动。她妈总夸我人踏实靠得住,她女儿嫁给了我让她放心。每次见了我比她女儿还高兴。我和她这几年下来没感情是假的,但只是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