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行-第29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凌霜辰一直守在儿子边上,他不敢走,他怕一走,儿子就会自寻短见。明珠的不幸,把旭儿完全击垮了。从接到消息回到龙泽宫就吐血晕倒开始,他已经自杀过三次了。吓得霜辰就只有紧紧将儿子捆在床上,他扑在儿子床前,拉住儿子的手,一遍遍重复着:〃 旭儿,家中有老有小,你这样去,对得起谁?〃 晨旭不理睬任何人,只是呆呆地看着殿顶上龙凤呈祥的图案,那绕着凤凰的小龙儿,如此缠绵,如此美丽,我的明珠,这,这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丢下我的孩子的,你为什么那么残忍,你忘记了,我们的生生世世之约了吗?你忘记了,我们要共享百年的情话了么?
他们回来已经七天了,龙泽的核心,完全傻了,大家没有对这个坏到极点的消息做出任何应有的反映。直到第七天,鹰泽主下了一道命令,暂时向各国封闭消息,等大家想到处理的办法,再,再说吧。
连日来十二大亲王就一直在七宫内当值,柳涔陪着小狐狸,凝儿根本走不出他自己的幻觉,一会儿说珠子没了,一会儿又说晨旭是凶手,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胡思乱想。珠子的不幸,是魔女所为,跟晨旭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说有,充其量,不过是旭儿杀了一个假魔女。旭儿或许有失职的过错,但不至于是杀是明珠 凶手啊。不过小狐狸已经完全失控,他小时候的那种对万物都害怕的恐惧感,好像现在又回来了,片刻都断不了人。
风攸陪着鹰站在风口上,风攸哑着嗓子道:〃 宝儿已经七天不曾进水米了,他把自己关在殿里,谁都进不去,陛下过去看看吧。〃 鹰仰起头,看了看雕龙殿顶,笑了笑,却泪珠直滚。他低声道:〃 攸哥,我现在只能指望一个儿子,我现在就过去,你替我守着小狐狸,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点听小狐狸的话,明珠就不会有事。〃 风攸摇头,将泪水抹去道:〃 现在怪谁,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陛下,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鹰到了殿门口,云树坐在殿门口,他哭得都看不见东西了,除了哭,他真的 是什么都不会了。曾几何时,珠子其实已经不是弟弟了,在魔地的相依为命,和石黄铜一起肆无忌惮地胡闹,在云树的心底,已经对珠子伸起了一种异样的依赖。少了珠子,好像叫摘了心一样。
鹰回头对帕晴岚道:〃 你们光顾着哭,树儿这么冷的天,坐了那么久,你们也不扶起来。你们几个,把树儿先扶回去睡一觉,云树儿,现在爹指望你把咱们这个家撑住,你哭成这样子,你弟弟后面的事情,谁来料理啊。〃 这话不说尤可,一说,云树更是哭得心肝皆碎,晴岚他们几个扶起树主儿,强行将他抱回内正殿去。鹰看着偏殿的门,这是他们小兄弟俩小时候的书房。鹰沉声道:〃 你开门,你老爹 我在外面。〃 没有声音,鹰扫了扫四周,苦笑道:〃 你不开,我只好就这样进来了,说完,用力一压,铁锁断裂,鹰一步就跨进来。屋内漆黑一片,到处是酒味,侍卫不敢捂鼻子,赶紧将夜明珠伸好。鹰早就看见宝儿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
他走到儿子身边,宝儿全身像浸在酒里三百年一样,鹰转身对莫无非道:〃拿一桶冷水来,浇醒你的主子。〃 莫无非低着头,忍着泪水,不一会儿提进一桶冷水来。鹰夹头夹脑,就往宝儿身上浇下去,宝儿连眼睛都不睁,居然在水里翻了个身,还是不愿意起来。
鹰一脚将他从地上踢起来,一把提起他的前襟,刚想打耳光下去,一眼看到儿子那空洞无望的眼睛,手直抖动,却打不下了。
鹰把他扶到外边,转身对侍卫道:〃 锁上殿门,你们提几桶热水来,朕亲自给他洗洗。〃 把宝儿扶到内正殿外面,侍卫提上了水,鹰将完全没有什么感觉的儿子放进了玉桶中,缓缓脱掉他又是酒又是冷水的衣服,宝儿就像小时候一样,光光地滑进了玉桶里边。鹰蓦地想起小时候跟他们兄弟俩一起洗澡,兄弟俩在自己身边又打又闹的情景。他突然搂紧了宝儿头,放声痛哭道:〃 宝儿,你叫爹怎么办,爹一辈子的心血,大多就在你们兄弟俩身上,你弟弟不要我,你也不要我,爹还有什么指望。你娘亲,你,你不去看看他,不过七天,头发都白了。宝儿,你要爹怎么办,如果能死,爹就想跳了火山算了。宝儿,你说,爹怎么办,你要爹怎么办,爹就怎么办!〃 宝儿慢慢抓住爹的手,紧紧地往里边扣,他觉得冷,浸在热水里还是冷。不想回忆跟弟弟所有的事情,可那些事,偏偏像附骨之蛆一样,紧紧地叮着他。那么无情的黑刀,就这样一次次劈向他的脖子,弟弟的绝望的血,就这样一回回淋在他的脸上。
你怎么可能这样离开我,同来同去,为什么你总是先背叛我们兄弟的约定。
雪横风狂十月暮柳丝轻轻地打起了帘子,雪光照进来,下泽宫内正殿,刹那间变得明光闪闪。风凝眐眐地看着她,柳丝跪到干爹身边,轻轻地抓住干爹的手道:〃 干爹,珠子是成了仙了,他在天上看着你,要是瞧见你这般伤心,他心里一定痛得很。干爹,节哀顺变吧。珠子平生最是洒脱,他,他不会,也不喜欢大家为他过份伤心。〃 风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突然射进来的雪光,倒把他给照醒了,他慢慢从床上起来,垂首扶起柳丝道:〃 丝儿,你过去,陪爷爷吧,好好劝劝爷爷,叫他不必为小业障伤心了,不是咱们家的孩子,原来便是下凡历劫,来哄了咱们一场的。〃 柳丝抬头看着干爹,此刻的干爹有些过分的冷静,冷静地叫柳丝害怕,柳丝喃喃道:〃 干爹,我,我再陪你一回。〃 风凝淡淡地笑道:〃 好孩子,这一节,还要我自己想通了才好,你是爷爷的大宝贝,他见了你,心中念想着明珠就少了,也就不哭了。要是哭坏了你爷爷,叫干爹怎么好。过去呗,干爹没事。〃 柳丝缓缓站起来道:〃 娘亲,要不,我叫娘亲过来,泽务再忙,终究是您要紧。〃 风凝慢慢站起来道:〃 我也要走走去,别烦你娘亲了,这九天,他和你爹已经累得两眼昏花了,叫他好好歇歇吧。儿子重要,四哥也重要啊。〃 柳丝抹去泪水,轻轻退出去。风凝见她走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李璟哥,你说帕尔顿哥有事情要回我,是什么事?〃 李璟低声道:〃 主子,尔顿现在就在外面,奴才传他进来。〃 帕尔顿进来刚想跪下请安,风凝垂着红肿的眼睛低声道:〃 帕哥,不必请安,坐,你我虽然是主奴,可也有兄弟的情谊,你有什么话要说?〃 帕尔顿还没有张口,眼泪把嗓子全堵死了,好半天才哭出来道:〃 主子,奴才把,把小主子最后写的诗,给拓来了,主子,您,您凤目,凤目御览。〃 明珠写了诗,明珠最后还写了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鹰没有,哥也没有。风凝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脸霎时间就惨白了,我的明珠,最后写了什么?帕尔顿轻轻将拓纸呈上,铁金木桌上,雪白的纸上,就出现了五行红红的字:万山清月悄悄寻,千里寒雪漠漠净。
伤叶凝冰风难洗,心落梅花两无情。
玉心悦绝笔风凝慢慢慢慢,一字一顿的念,这是首藏头诗,〃 万千伤心〃 ,我的宝贝儿,最后一刻,万千伤心,还有每一句诗,都有所指,珠子儿要告诉我什么,他要告诉我什么?风凝的心,剧烈地跳动,可脑子却格外的清醒。〃 万山清月悄悄寻〃 ,〃 月〃 即是〃 悦〃 ,〃 悦〃 寻什么?当然是寻日,日不见了,也就是旭不见了,旭还活着,那么,就是珠子心里的旭不见了。〃 千里寒雪漠漠净〃 ,〃 雪〃 就是血,这不是热血,而如寒雪般的冷血,珠子的血为什么会冷,他又要用血去净什么?〃 叶凝冰〃〃风难洗〃 ,旭儿做错了什么,让明珠觉得已经洗不清楚。〃 心落梅花〃 梅花五瓣,心已经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回复以前的一往深情。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明珠,如此绝望,如此想寻死。
帕尔顿伏地哭道:〃 奴才有疑问,奴才对上泽主说,可是上泽主不理我。奴才想不明白,所以奴才才要面禀下泽主。〃 风凝盯着帕尔顿道:〃 帕哥,你有什么疑问?〃 〃 主上,少主救了孩子们,他就应该往外跑,为什么少主还往山上去。当时少主应当是非常清醒的,奴才问过这孩子,孩子们都说,少主非常冷静地吩咐他们向几个方向逃离,这样看来,少主完全有能力自救。可少主为什么还跑向绝境,奴才,奴才真的很想不通。〃 风凝的心格登了一下,所有的联想跟梦境结合到了一起,一个轮廓就渐渐明显起来了,梦中,魔女给明珠看了什么东西,还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明珠非常伤心,不停地惨笑。然后明珠等不得任何人来救他,他自己运用龙神功冲破禁制的时候,已经决意一死了。成功逃脱后,他没有想活下去,所以选了一条死路。明珠,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魔女究竟给你看了什么,使你完全绝望。明硕霞为什么没有死,晨旭说杀了她,可她为什么却偏偏活着?这,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关联?
他扶着床站起来,轻轻地对帕顿道:〃 帕哥,这事,油泵没有任何证据前,你不要再跟别人说去。李哥,朕现在要过去看看宝儿,宝珠一体,小业障绝情而去,想必他痛不欲生,我已经没有了一个,不能再失去一个。不然,我跟着他们去了。〃 李璟出殿,吩咐打轿。几个龙神侍卫真怕下主儿有个好歹,破例亲自抬轿。风凝靠在轿中,冷冷的雪风,让他完全清醒过来,珠子的不幸,不是魔女暗害那么简单,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现在,只有跟宝儿商量了。本来还以为能跟鹰商议,但从鹰近期冷静得不像话的反应来看,鹰似乎不愿意揭穿事件的真相。其实自从魔战以后,风凝就发现,鹰一直在维护,在偷偷维护哥哥的利益,本来他可以趁明珠被风涵冤屈的机会将风涵父子逐出龙泽,但是他不但没有这样做,反倒横出身来,挺住风涵父子,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孝顺师傅娘亲吗?本来还可以万事都装作不知道,但现在,明珠受到了这样的折磨,甚至因此而失去生命,如果我这个娘亲再冷漠视之,明珠就白白到世上来一场了。珠子儿,如果你是被害死的,娘亲一定要害死你的人,用血来债还。
宝儿还是独自坐在兄弟俩小时候的书房里,酒已经全叫鹰给扔了,鹰也禁止奴才们再给上少主弄酒,把酒窖也给封了。如果你染上了酗酒的恶习,那还怎么当泽主和皇帝。宝儿懒懒地靠在椅子里,头发篷乱,衣襟不整,完全没有平常那种精绝清练的样子。
风凝没有传报,他慢慢走到儿子身边,轻轻地抚着宝儿的脸。许久宝儿像猫一样的叫了一声:〃 娘亲,对不起,儿子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风凝叫李璟到门外守着,亲自搬过一张椅子,坐到儿子身边。抓住儿子干干的手,柔声道:〃 告诉娘亲,弟弟最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在那个洞里,发生了什么?〃 宝儿轻轻地呜咽道:〃 他,他突然断了跟我的联系,他好像不想让我知道一些事情,那两个魔女,把两个信袋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我还没有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他就断了,断了跟我的一切联系。〃 风凝看着宝儿瘦了大半的脸道:〃 你听到魔女跟弟弟讲的话了?〃 〃 是,听到了。〃 〃 你以为,魔女讲的是什么意思?〃 〃 娘亲,儿子不想问,儿子以为弟弟也不想问,不想知道!〃 风凝站起来,看着书房里每一样熟悉的东西,他走到书架边,拿起一本明珠曾经在上面写过注的《河源经》,翻开书,看到那清秀绝伦的字迹,想到石壁上那首绝笔诗,刹那间燃起的痛楚之火,可以烧掉一切。风凝哀伤地道:〃 你们兄弟,我从小就偏爱你,许多事情,总是责怪你弟弟不对,从来都罚他。小时候,常常为了一些小事情,就打他手心。有时候,就不分青红皂白,都说是他的错。我总以为你父皇太宠他,这会让他凌驾到你头上去,所以,我就压他。〃 一语至此,泣不成声。
宝儿捂着,泪水长流。风凝又道:〃 那时候,我这样对他,他还记着我,还想着孝顺我,带着孩子给我请安。我那样负他,他还是原谅我,一点都没有生分我,母子不但如初,而且,而且比原来亲厚。娘亲常常想独宠着他,可是,却偏偏有许多人都来宠,娘亲又太忙乱,便没有多少时候照料着他。他身子不好,可还是孝顺,常常逗娘亲开心。现在他说的每一句笑话儿啊,娘亲怎么忘记得了。〃 宝儿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咬着手,不想哭出来。风凝轻轻地道:〃 让他和旭儿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了他。可这孩子,没有半分闹,还是重新接受了旭儿。到了这时候,娘亲才知道,娘亲一直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儿子的心啊。我的明珠啊,根本不像我这个娘亲想像那样,会夺权,会凌驾到你们之上,会欺负你们。他,他实在是个很纯,很善良,很好,很应当让我这个娘亲最怜惜的儿子啊。为什么,娘亲刚刚明白这个道理,他就离开娘亲,他不给娘亲再爱他的机会呢!〃 宝儿失声痛哭道:〃 娘亲,您别再说,您到底要儿子做什么?要儿子做什么?〃 风凝咬着牙道:〃 我知道,你有本事弄清楚事情全部的真相,你把魔女给明珠看的东西找到,我要知道,这些东西跟旭儿有没有关系?还有,旭儿为什么没有杀死魔女,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霜辰守着儿子,九天没有合眼的晨旭,实在支撑不住,慢慢地闭上眼睛。霜辰留着李潮他们几个守着。回到内正殿。看到风涵呆坐在椅子上,便轻声道:〃 这些天,你为什么不去看看晨旭?这孩子,我看,有好久撑不起来了。没有了珠子,我都不知道,他能不能重新开始生活。〃 风涵淡淡地道:〃 有些事情,可能跟咱们想的不一样。你也别太操心他,现在,你还是顾着咱们家的三个小宝宝要紧,我刚才去看过小然小宇了,孩子们伤惨得了不得,人全瘦得脱形了,你过去守他们几天吧。〃 凌霜辰一听,吓了一大跳,这小宝宝们再有三长两短,大家别过日子了。赶紧过去。他走了,风涵冷冷地对殿外的米盖尔道:〃 米哥,进来,把你打听到的事情告诉朕。〃 米盖尔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