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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殷桓-第12部分

小说: 殷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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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换一点东西写写。 就抄一千遍庄子的『逍遥游」好了。免得你怪我罚你
写的东西无聊透顶。这下遇教于罚,温故而知新,你总没什么好抱怨了罢。〃

    绿儿刚刚跋扈的表情点滴不剩。老天,他知道了。怪不得要玩死她。要她写一
千遍「逍遥游」,她还不如去死来得痛快。怎么办?心乱如麻,没有好主意。更加
不敢抬头看他,怕被他笑死。

    〃你慢慢写,我不防碍你动脑筋。〃殷仲思笑道。

    这话实在可恶!跟嘲笑没两样。〃且慢!〃这次换她阻止他落荒而逃。要活命,
可不能随便放他走,非要磨得他收回成命不可。

    〃先生。〃她娇声呖呖。唉,只好低声下气了。她不惜委曲求全。这也是他平时
跟她讲的能屈能伸道理的活用。〃我们,我们再商量商量好不好?〃她挤出一个笑,
僵着身子走到他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好。〃他不由自主答应,心思一片混乱。这种表情并不撩人,只有不解风情的
小女孩才会这样无顾忌地盯着人看。可是这种神情要命地吸引他。有时候他讲历史
故事的时候,绿儿听得出神,也会这样不自觉地盯着他看。那时是一脸求知的渴望,
现在是一脸求饶的渴望。〃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因为她靠得太近,
他的鼻端可以闻得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的女性幽香。

    〃与其罚我抄一千遍书,不如……〃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受罚最不吃亏。〃
不如,不如你罚我亲你一千下好了。〃终于想出了主意,实在令人高兴。

    殷仲思则大吃一惊:小丫头都在说些什么呀!胡来!纯粹胡来!

    〃好不好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好,一下。〃她扑上去亲他的脸,可
惜人小身矮,跳起来也只堪堪够得到他下巴;太兴奋的缘故,张大了嘴,没亲到他,
反而撞到了牙齿,不小心算是〃啃〃了他一下。

    殷仲思背后是门,闪避不及;看到她扑过来又只好接住,免得她碰伤自己,猝
不及防之下,下巴吃疼,忍不住怒道:〃你又咬我?〃

    绿儿又想笑又不敢笑,急急忙忙解释:〃这是误会。不不,是误伤。你相信我。〃

    殷仲思发现自己正环抱着她, 忙松开手,叫道:〃站好!光天化日之下,你也
好意思如此?〃

    绿儿眨眨眼,不悦道:〃我又怎么了?〃讨厌,干吗把她推开。他的怀里好舒服。
借靠一下会怎么样?干吗这么小气?!

    〃男女授受不清你懂不懂?〃殷仲思察觉自己的狼狈,益发恼怒。她的身子那么
软软小小的,好想一直搂着。可是既然这辈子不会是他的,那干吗让他知道?让他
有机会多些无聊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懂! 〃绿儿摇头,〃阿爹生气的时候,我都是这样亲他让他消气的呀。他很
喜欢呢。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哪里做得不好?刚才那是意外啦。不信你再让我试试。〃

    年纪小就是这点好,殷仲思瞪视她,再怎么胡说八道,也可以以年幼无知的理
由让人不得不原谅。 她当他是她爹?什么跟什么。他没好气:〃我还生不出你这样
大的女儿!〃

    怎么突然急着跟她撇清关系? 才不让他得逞。绿儿言笑晏晏:〃一日为师,终
生为父呀。〃敢不认帐?

    殷仲思苦笑,不知道要再怎么跟她说。感觉她小手又攀上他衣襟,小小的身子
也倚偎了过来。他低头看她:她踮起脚,手臂抱住他脖子,一脸坚决,嘴里念念有
词,似乎在说什么这次一定要成功。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脸分外动人,皮肤光洁细
腻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疤痕和小痘痘,甚至也看不见汗毛,让他忍不住抬起手去
抚摸她脸。他以为只是心里想想,没感觉他真的这样做了。他心里迷迷糊糊的,理
智的声音微不可闻,让感觉和冲动主导了一切。

    〃喂, 你头再低一点。〃否则还是亲不到脸。〃如果不肯合作,再啃到下巴,后
果自负哦!〃

    殷仲思盯着她柔软的小嘴,那么红艳艳的,仿佛两片玫瑰花瓣。他再也忍不住,
忽然想亲自体验一下究竟有多柔软。他朝她俯下头,一下子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
嘴。

    绿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阵晕眩包围了她。她身子一轻,被他完全抱了起来,
脚不能着地。他一支手臂紧紧箍住她腰,另一只手急切地在她后背不住用力揉抚,
把她按向前,似乎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她完全动弹不得,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感觉
他的舌头不住舔她的嘴唇,她吓得张开嘴想叫他停,就发觉他的舍溜进了她的嘴里,
吻得更深。

    晕眩!还有急促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得那么急,但能感觉得到两颗心
的互相撞击。背后是他的手臂,前面是他的身体,口中鼻中满是他的气息。绿儿昏
昏沉沉的,什么也不能思考,只能紧紧地抱住他,把自己托付给他,让他的手臂身
体承受她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殷仲思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平缓低沉急促的喘气声。

    看着她一付迷茫的样子,眼睛没有焦点的眨呀眨,似乎在力图清醒。微微红肿
的嘴唇不自觉地嘟着,仿佛在要求亲吻。殷仲思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一桌一椅都摆在原来的方位。殷仲思清醒过来,不由一
惊:他都做了什么?他怀中抱着别人的未婚妻。即使她还未配亲,以后也会另有豪
门望族的少年佳弟子来同她匹配。这动人的小人儿终究不会是他的。那他还在留恋
什么?妄想什么?心痛什么?他一向都知道得很清楚呀。

    他抱起她把她放进椅子里,咬咬牙转身离去。

    绿儿刚刚清醒过来,就见到他要走开。突来的空虚感让她情不自禁低喊出来:〃
别走!求你了。〃

    殷仲思在门前站定, 头抵着门,不语,亦不回头。过了半晌,才问:〃你说要
一直跟我作对,直到我跪地认输的誓言还算不算数?〃

    绿儿不提防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顺口答道:〃算数呀。为什么这么问?〃这是
他们初见时,殷仲思打完她后又逼着她写悔过状,还威胁她不写完不许吃饭。她当
时一边写一边流泪一边发誓:以后要打得他鼻青脸肿,跪地求饶,哭爹喊娘,悔不
当初。而且郑重地道:这个梁子他们要结一辈子。她一辈子都要阴魂不散向他讨这
笔血海深仇。

    殷仲思背一僵,涩声道:〃那就好好记着!记住,我们这辈子都是冤家对头!〃
说完推门出去。留下身后错愕不已的绿儿呆呆瞧着犹自不停晃动的两扇门。


    


 
                             第六章  拜相

    绿儿忽然有了爱恋的感觉。园子里的花,窗外的风,树上的鸟鸣,晚上幽幽的
月光,这一切忽然都有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风景。曾经念过的情诗,当初不觉得
什么,现在突然懂得了它们的意思。

    只是殷仲思这几天反倒象在躲着她,人影不见,让她不由自主连连叹气。那个
前人是怎么说的?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唉,他到底人在哪里?以前她尽可张嘴
就问。现在盼得急切,想见得迫切,反而不敢问人了,怕人家一看到她掩不住的羞
涩就会猜中她的心思。

    只是思念来得这样狂,这样不容人阻挡。醒着梦着眼前都是他的脸;隐隐约约
闻到的都是他的气味;想的念的都是他密密实实的拥抱和亲吻。无端端会笑出来。

    翩翩有点忧心了,问道:〃小姐?你这几天怎么了?问你也不说,只顾着傻笑。〃

    绿儿微笑着也不理她,只管沉浸在玫瑰色的幻想里。


    *****

    殷仲思这两天在准备一份奏折,过几天桓冲上朝时要用。他写得很用心,希望
能一鸣惊人。

    桓蟠坐在他身边唉声叹气,大有若不理睬他就誓不罢休之意。

    殷仲思写完最后一句,见他叹得可怜,拨冗理睬他。〃怎么了?腰痛还是胃痛?
我不是大夫。你在我边上叹气至死我也爱莫能助。〃

    〃你总不会不知道我的惨事罢!〃

    殷仲思笑笑:〃男大当婚是很平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现在又有一件惨上加惨的事。 谢家存心要逼死我。说什么二妹要嫁了,
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好落在她后面。你也知道了,阿爹已决定让二妹下个月初出嫁。
也就是说,我的婚事也要在这个月底前完成。〃

    〃又怎样呢?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晚点没什么差别吧。〃

    桓蟠欲哭无泪: 〃我还没有把最悲惨的部分告诉你。要我跟她成亲,我还不如
死了算了。〃

    殷仲思失笑:〃怎么了?〃这桓家子女倒也有意思。都那么怕成亲。先是绿儿,
现在又是阿蟠。〃说罢。我听着呢。〃

    〃谢家小姐, 谢家小姐,〃阿蟠咬咬牙,终于说了出来。〃其丑无比。这么一位
丑女,谢家也好意思大张旗鼓为她选婿。有人肯要就该偷笑了。为什么?那么多人
想跟她攀亲,不光看在她才女的份上,也看在她家世的份上。他们也许会不嫌她貌
丑,反正娶妻娶贤,纳妾纳艳,于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可是,可是我就不同了。老
天干吗这样开我玩笑,让我和个丑女相对一辈子?这样我就算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
意思?终生痛苦罢了。〃桓蟠哀鸣不已。



    〃哦?〃殷仲思瞥他一眼:〃你有什么不同?你也可以纳个美妾,坐享齐人之福。〃

    〃我不会!〃桓蟠语气坚决。〃我早就跟我自己发过誓,这辈子只娶一个妻子。〃

    殷仲思知他心思独特,也不以为异。〃既然那么特立独行,娶个丑女也很好啊,
非常的与众不同。〃

    桓蟠叫道:〃喂,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人家都快哭了,你还有心思消遣我。〃

    殷仲思笑道: 〃我首先是你的老师,其次才是你的朋友。既然消遣过了,也不
妨听你诉诉苦。你怎么知道谢家小姐貌丑?你见过了?〃

    〃那是自然。 〃桓蟠答得理直气壮,〃难道就许他们女方来相女婿?也该让男方
家里去相相未来媳妇。这样的相亲才公平。〃

    〃通常这种事男女方都委托媒婆代劳,并不自己亲自出马。〃

    〃哼, 〃桓蟠不屑之至,〃媒婆若是可靠,母猪也会上树。我亏得亲自去看了,
否则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看还好,这一看,还真吓我一跳。天哪,世上怎么会有
如此貌丑的女子?为什么又偏偏让我碰上!〃桓蟠凄哀大叫。

    殷仲思大笑: 〃我说你是活该。好奇心那么重做什么?还不如安安心心等到成
亲那天。到时候红盖头一掀:女的不麻,男的不秃,就皆大欢喜。要反悔已来不及,
大可省下唉声叹气的时间,就此乐天知命,安稳度日。这世上人大多如此,也不见
得就活在愁云惨雾里。可见听媒人的自有听媒人的好处。你未来的新娘不会是大麻
子罢?〃

    桓蟠皱眉:〃麻倒不麻。可是这张脸,我看了无论如何起不了爱慕之心。〃

    殷仲思安慰道: 〃互相爱慕的夫妻这世上是很少的。相敬如宾就行了,不必要
求过高。〃

    桓蟠还是气不过, 〃择婿那天,我明明刚刚回府,既不知情也无准备,谢家怎
么偏偏会选上我?我看其中定有内幕。谢玄这家伙一直看我不顺眼,说不定乘机摆
我一道,存心害我一辈子!〃

    〃也说不定他们自己人看得惯了, 并不以为貌丑,还觉得你高攀了呢。毕竟你
也不是什么美男子。你说呢?〃

    桓蟠哼道: 〃我固然比不上卫朗,但容貌比起谢家女好得太多了。怪不得自称
才女,没有容貌,也只好苦读,免得一无是处。〃

    殷仲思道:〃谢道蕴的才名在外,不知这位谢小姐是否也能名副其实。〃

    桓蟠踌躇了一下: 〃我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凉亭里刺绣。我本来趴在墙头看…
…〃殷仲思取笑道:〃原来你学人家做登徒子偷窥。〃桓蟠斜了他一眼,怪他打断,〃
后来我为了看得清楚一些,就翻了进去,走近凉亭。她蓦然间看到陌生的男子居然
也不惊慌,很镇静问我是谁。我看到她那付丑怪的样子,什么兴致也没有了,拂袖
就走。 哪里知道她反倒上前来拉住我的袖子,说:'您是桓家二公子吧。'我问:'
你怎么知道?'〃

    殷仲思瞅着他: 〃平日你不是自诩聪明过人么?怎么会不打自招了呢?大喜之
夜你拿什么脸见她?姑娘家知道未婚夫嫌她貌丑,心下又如何?此事若被谢家人知
道,人家要求你作出解释,你又该怎么说?你父兄皆与谢家交好,到时叫他们颜面
何存?〃

    桓蟠烦燥:〃别拿你教训小妹的那套用到我身上好不好?我也不是不知道分寸,
只是好奇心重了一些。谁知道会搞成这样!而且还有下文呢。我问出口,也知道不
妥,只好闷声不响。何况当时夜深,又在别人家里,实在不宜高声喧哗。若被人发
现我们孤男寡女独处,还以为有什么暧昧苟且之事。那谢小姐拉住我衣袖不放,看
了我半晌, 才道:'一则看你不象是坏人,来府里偷窃;二来你见了我后,面露惊
诧失望之色,继而转身便走。由此两点,冒昧一猜。'她叹了口气,苦笑道:'当然
啦,不是切己关心之事,谁肯寅夜而来。'〃

    殷仲思赞道:〃果然聪慧,不负才女之名。〃

    桓蟠叹道: 〃我当时只觉受骗,心里气愤之极,心情差到极点,哪里还管什么
才女不才女的。 回过头不客气地问:'妇有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你有
几种?'她答道:'我所欠缺的只有容貌而已。然而,君子有百行,公子又有几样呢?
'我说:'我全都具备。'她倒笑了一下,说:'百行以德居首,公子重色不重德,怎
么能说全都具备了呢?'一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只好夺路而逃。〃

    殷仲思笑道:〃这是几时的事?〃

    〃就在昨晚。〃

    〃那么你说了那么多, 究竟想怎样呢?是想退婚吗?什么理由?要你爹为这种
莫须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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