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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失踪的消防车作者:[瑞典]马伊·舍瓦尔,佩尔·瓦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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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也要有个限度! ”他说道。
  “只要奥洛夫松认为我们以为马尔姆是自杀的、煤气爆炸纯属意外,他就会自以为安全。”马丁·贝克耐着性子解释。
  “那他干吗还躲着不露面? ”
  “这问题问得好。”勒恩说。
  “说到问题,我倒有一个要问你,”科里贝尔两眼望着天花板说,“上星期五我找缉毒组的雅克森谈过,他说星期二马克斯.卡尔松被带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好像被人放到绞肉机里绞过一样。‘那个人’不知道指的是谁? ”
  “卡尔松承认是奥洛夫松供货给他、罗特以及马尔姆的。”
  贡瓦尔回道。
  “他现在不这么说了。”
  “是吗? 他当时可是这么跟我说的。”
  “什么时候? 当你询问他的时候? ”
  “没错。”贡瓦尔回道,毫不退让。
  马丁·贝克抽出一根佛罗里达牌香烟,捏捏过滤嘴,说: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现在再重复一次:贡瓦尔,你这样早晚会出事的。”
  电话响起,勒恩接起来。
  贡瓦尔不以为然地打个呵欠。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
  “不只是这样想,”马丁·贝克严肃地说,“是确信如此。”
  “不可能,”勒恩对着话筒说,“不见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东西能凭空消失。呃,我当然知道他很伤心……什么……跟他说我爱他,告诉他东西丢了哭是没有用的。譬如说,我们这里就有人消失啦,如果我只是坐下来哭呢? 如果有东西或是有人不见了,应该要……什么? ”
  每个人都带着问号看着他。
  “是的,就是这样,去找,一直到找着为止。”勒恩说完,用力挂上话筒。
  “什么不见了? ”科里贝尔问他。
  “呃,我老婆——”
  “什么? ”贡瓦尔叫道,“温达不见了? ”
  “不是,”勒恩说,“前天我儿子过生日,我送他一辆消防车,花了我三十二克朗五十欧尔。现在却搞丢了,就在我们自己家里。现在他哭着要再买一辆。不见了? 哼! 真是见鬼。就在家里啊,这么大的一个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
  “是吗? 那很大呢。”科里贝尔说。
  勒恩仍坐在那里,两只手指向上伸着。
  “很大,你说得完全对。一整辆消防车就这样不见了,这么大一辆呢。花了三十二克朗五十欧尔。”
  房里一片沉寂。
  贡瓦尔皱着眉,直勾勾地看着勒恩,最后自言自语地说:
  “失踪的消防车……”
  勒恩不解地望着他。
  “有人跟萨克里松谈过吗? ”贡瓦尔突然问道,“那个玛丽亚分局的笨蛋。”
  “有的,”马丁·贝克回道,“他一无所知。他说马尔姆独自在鹿角街的一家啤酒屋坐到八点关门,然后回家。萨克里松跟踪他回家,在外头冻了三个小时。这段时间他看到三个人进入那栋楼,其中一人现在已经死了,另一个被逮捕。然后你就出现了。”
  “我想的不是这个。”贡瓦尔说。
  说完他就站起来,走出去。
  “他怎么了? ”勒恩问道。
  “大概没什么吧。”科里贝尔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一直在想,贡瓦尔怎么会叫勒恩老婆的名字叫得那么顺口。他压根儿不知道勒恩已经有了老婆。这是因为他太缺乏观察力吗?
  贡瓦尔想的则是,如果连一个警察都这么难找,怎么可能抓到失踪的凶手?
  傍晚五点了,他已经找萨克里松找了六个小时。他在城里来来回回地跑,像无头苍蝇似的。玛丽亚分局的人说萨克里松已经下班了。电话一直没人接,最后有人告诉他萨克里松可能游泳去了。去哪儿游? 也许在卧客舒澡堂,澡堂在城西,往去法灵比的路上。但是萨克里松不在那儿,反倒有另外几个警察在。
  他们热心地告诉他,从没见过一个叫萨克里松的同事,也许他去的是爱力士达澡堂,那边也排有警察的游泳训练时段。所以贡瓦尔又一次穿过这个灰蒙蒙、寒冷、刮风、到处有人在发抖的都市。爱力士达澡堂男子部门的管理员非常不友善,坚持说不换衣服就不能到游泳池去。从蒸汽房出来的几个裸男说他们是警察,也认得萨克里松,但是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事情就是这样子,一直白费工夫。
  现在他站在索尔街一栋很旧但保养良好的公寓一楼,生气地盯着一扇黑褐色的门。门上的信箱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硬纸卡,上面很小心地用圆珠笔整洁地写着“萨克里松”,名字周围则用绿色圆珠笔很仔细地画上某种特别的藤纹装饰。
  他按过门铃,敲过,甚至踢过门,但是毫无反应,反倒是住隔壁的一个老女人探出头来生气地对他瞪眼。贡瓦尔生气地用力回瞪过去,那老女人马上躲回门后,然后响起上安全锁链和门栓的声音,也许接下来她还会把家具拖过来挡门。
  贡瓦尔抓抓下巴,不太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写个字条塞到他的信箱里,还是直接给他写在信箱上那张讨厌的硬纸卡上?
  大楼的前门打开,有个年约三十五岁的女人走进来。她提着两个纸袋,里面装满食物,她边朝电梯走去边紧张地看了看贡瓦尔。
  “请问——”
  “什么事? ”她紧张地问。
  “我在找一位住在这里的警察。”
  “哦,是萨克里松? ”
  “是的。”
  “那位侦查员是吧? ”
  “什么? ”
  “萨克里松探员。就是把人从着火的房子里救出来那位,对不对? ”
  贡瓦尔直直地看着她,最后说:
  “是的,那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们都非常以他为荣。”那女人说。
  “哦,当然。”
  “他是我们这里的警卫,”她对他说,“很尽责的,做得很好。”
  “哦。”
  “不过挺严格的,把小孩儿管得服服帖帖的,有时还戴上帽子吓唬他们。”
  “帽子? ”
  “对,他在蒸汽锅炉房里有一顶警帽。”
  “蒸汽锅炉房? ”
  “是啊。你有没有去那里找他? 他通常在那下面工作。你去敲门的话,也许他会开门。”
  她往电梯走一步,然后停下来对着贡瓦尔咯咯笑。
  “我希望你不是来找麻烦的,”她说,“萨克里松可不是好惹的。”
  贡瓦尔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直到那部嘎吱叫的电梯从视野中消失才回过神来。然后他迅速大踏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门,下了旋转石梯,在一个防火门前停下来。他用两手抓住门把手,但无法撼动它。
  他用拳头擂,门还是不动。他转过身,用脚跟猛踢了五次。
  厚铁片发出震耳的声音。
  突然,有反应了。
  门的另一边传来很有权威的声音:“滚开! ”
  因为过去几分钟的经历实在令贡瓦尔太过吃惊了,他一时无法马上反应过来。
  “不准在这儿玩,”那声音闷闷的,带着警告意味。“我早告诉过你们了,我只说一遍。”
  “开门! ”贡瓦尔吼道,“在我把整栋大楼敲烂之前你最好把门打开。”
  十秒钟的沉默。然后粗大的铁铰链开始嘎吱作响,门慢慢地打开,发出很大的声音。萨克里松的头探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惶恐。
  “哦,”他说,“哦,我的天,对不起……我不知道……”
  贡瓦尔把他推到一边,踏进蒸汽锅炉房。进去后,他站住,惊奇地看着四周。
  蒸汽锅炉房整理得一尘不染。地上有张用塑料彩条编织成的鲜艳地毯,在锅炉对面有张白色的、有铸铁桌脚的咖啡桌,桌面是圆形的。此外还有两把藤椅,椅垫是蓝、橘二色的格子布,还有一大块花布及手绘的红花瓶,里头插着四红两黄六枝塑料郁金香。另外,有一个绿瓷烟灰缸、一瓶柠檬汁、一个玻璃杯以及一本摊开的杂志。墙上挂着两样东西,一顶警帽,以及国王陛下的肖像。杂志则是那种犯罪题材的,一半是脱衣女郎,一半是窜改或夸大到完全失真的古典刑事案件。杂志摊开着,萨克里松若不是在看一篇标题为《疯狂医师将两名裸女分尸六十大块》的文章,就是正在欣赏一整页的裸女像。那女郎皮肤粉亮,胸部硕大,跟许多人睡过的私处阴毛剃得干干净净,用两根指头指着,向读者做出邀请状。
  萨克里松穿着内衣和暗蓝色的制服裤,脚上趿着拖鞋。
  房里温度很高。
  贡瓦尔一言不发,只是自在悠游地彻底审视这房间里的各种布置细节。萨克里松眼睛跟着他转,不安地把重心在两只脚上换来换去。最后,他似乎觉得用比较轻松的语气会好一些,遂勉强装出愉快的声音说:
  “呃,既然要在一个地方工作,就得把它布置得好看点儿,对不对? ”
  “你就是拿那个来吓小孩儿的吗? ”贡瓦尔指着警帽问道。
  萨克里松一下子满脸通红。
  “我不认为——”他张口想说什么,但贡瓦尔马上打断他的话。
  “我不是来这里跟你讨论管小孩儿或怎样做室内装饰的。”
  “哦。”萨克里松谦卑地说。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当你到盾牌街的火灾现场,开始营救那些人之前,你曾发着抖说什么‘消防车早该到了’。你那是什么意思? ”
  “呃,我……我的意思是……当我说……我没有……”
  “别在那里唠叨一堆没人听得懂的废话。直接回答我。”
  “呃,我走到玫瑰园街时看到火,就往回跑,到最近的电话亭打电话。报警中心告诉我说有人已经打过电话,消防车已经到了。”
  “那,车来了吗? ”
  “没有,可是……”萨克里松沉默下来。
  “可是什么? ”
  “报警中心那个接线员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们已经派一辆云梯车过去了,已经到了。”
  “怎么可能? 难道那辆见鬼的消防车在半路上消失了? ”
  “我不知道。”萨克里松困惑地说。
  “你义跑了一趟,对不对? ”
  “是的,当你……当你……”
  “这次报警中心的人怎么说? ”
  “我不知道。第二次我用的是警报箱。”
  “但是你第一次是在电话亭报警的? ”
  “是的,当时我离电话亭比较近。我跑去打电话,然后报警中心说——”
  “说一辆云梯车已经到现场了。是的,是的,我已经听你说过了。但是第二:次他们怎么说? ”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
  “我当时可能太激动了。”萨克里松含混地说。
  “警察也接到火警通知了,对不对? ”
  “是……我想应该是,总之……我是说……”
  “那应该赶到现场的警车呢? 他们也消失了吗? ”
  穿着内衣及制服裤的人认命地摇摇头。
  “不知道。”他苦闷地回答。
  贡瓦尔瞪着他,提高声音:“你怎么会笨成这样?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跟任何人报告! ”
  “什么? 我应该报告什么? ”
  “报告说,当你打电话叫消防车时,已经有人给他们打过电话! 还有消防车居然不见了! 譬如,第一通报警的电话是谁打的? 有没有人问过你这个问题? 你明知我请了病假,对不对? 我说错了吗? ”
  “没有。可是,我不明白——”
  “我的老天爷,我看你还真是不懂。你不记得第二次报警中心的人说了什么,那你记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
  “有火灾,有火灾……之类的。我……我当时有点儿惊慌,加上一路奔跑。”
  “有火灾,有火灾? 你完全没有提到火灾现场在哪儿吗? ”
  “提了,当然提了。我想我当时喊——至少是很大声地叫道:‘盾牌街有火灾! ’对,就是这样,然后消防车就来了。”
  “他们没跟你说消防车已经在现场了? 我是指,你打电话的时候? ”
  “没有。”萨克里松想了一会儿。“那辆车还是没出现,对不对? ”他怯怯地问道。
  “可是第一次呢? 当你从电话亭打电话报警时,你喊的也是同样的话吗? 说盾牌街有火灾? ”
  “没有,我去电话亭打电话时,心情还没那么激动。所以我给的是正确的住址。”
  “正确的住址? ”
  “是的,环路三十七号。”
  “可是那房子是在盾牌街。”
  “对,但是正确的地址是环路三十七号。大概是这样邮差比较好找吧。”
  “比较好找? ”贡瓦尔皱起眉头。“这事你确定吗? ”
  “是的。我们去玛丽亚分局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熟悉第二管区里的所有街道和地址。”
  “所以当你去电话亭打电话时,你说的是环路三十七号,但是第二次报警时说的是盾牌街。”
  “是的,我想是这样没错。每个人都知道环路三十七号就在盾牌街。”
  “我就不知道。”
  “我是指熟悉第二管区的人。”
  贡瓦尔似乎有片刻的窘迫,然后他说:
  “这件事透着可疑。”
  “可疑? ”
  贡瓦尔走到桌旁,看着摊开的杂志。萨克里松溜过他身达想把杂志抽过来,但贡瓦尔把他毛茸茸的大手往上头一盖,说:
  “不对,应该是六十八。”
  “什么? ”
  “那个英国医生,拉克斯顿医生,他把他老婆和女佣锯成六十八块。而且两个人都不是裸体。再见。”
  贡瓦尔离开索尔街那间蒸汽锅炉房,开车回家。他一把钥匙插入公寓的锁孔,就把工作完全抛诸脑后,一直要到次日早晨,坐到办公桌前,才又开始动脑筋。
  真是令人困惑,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他不得不找勒恩商量。
  “真是他妈的奇怪,”他说,“我真搞不懂! ”
  “什么? ”
  “哦,就是关于消防车失踪的那件事。”
  “对啊,真是我所碰过最奇怪的事。”勒恩说。
  “哦,原来你也在想这件事吗? ”
  “是啊。自从我儿子说它不见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想。他一直都没出去——他感冒,得待在家里——可是那车子就这样凭空在房子里消失了。”
  “你真会笨到以为我站在这儿是要跟你讨论你弄丢的玩具吗? ”
  “那不然你要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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