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5-二鬼子李富贵:晚清版鹿鼎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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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里我需要做个解释,利益是兵家的终极目标,而智则是终极手段,所以在排除像运气这样的不可测算的因素后,在兵家看来,任何导致最终利益受损的行为都是不智,也就是说没有‘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一说,他吃了亏就是因为他还不够聪明,对利益的计算不全面,眼光不够长远。”
陆归延猛地把头抬起:“你如果能用你的道理把民族大义解释清楚,我就信服你,说说文天祥吧。”
“文天祥啊,解释他有点困难,岳飞怎么样?不行?不能讨价还价?好,好,就文天祥,我可先声明啊,那段历史我不是特别的熟,再说我关于兵家理论的解释又是刚刚才想出来,所以难免会有些错漏。首先,在文天祥那个时候,南宋已事不可为,这一点必须承认,兵家作分析的时候,客观是极重要的一条标准,那么文天祥的宁死不降有哪些利弊呢?中国被蒙古人占领之后,我们汉人的利益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且由于人分四等,所以还要一直损失下去。可是,只要我们不是真心屈服了,我们就还有机会把这些利益夺回来,而文天祥的宁死不降恰恰激励了这种精神,最后实现了我们民族的大利。兵家言利,只有大小之分,没有高低之别,也就是说,公利不一定就高过私利,像这种为了其他人的大利放弃个人的小利的人,我称其为高尚;为了其他人的小利而放弃自己的大利的人,我称其为愚蠢。”
“能举个你认为是愚蠢的例子吗?”
“太多了,就还是从忠义上说吧,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难道他们不忠义吗?好像你们儒家对他们两个的评价也不是太高吧?”
“不对,正统的儒家没有看不起伯夷﹑叔齐,不过我一直很迷惑:难道岳飞、文天祥,和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吗?”陆归延声音低沉地说道。突然,他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双手攥住《孙子兵法》,发出了一阵狂笑,这可把李富贵吓得不轻,自己惟一的智囊该不会被逼疯了吧?
“我自幼以聪慧闻于乡里,四岁能诗,五岁能文,没想到苦读了十几年的四书五经,反而是越读越糊涂,那上面明明只是一些简单的教条和七拉八扯的类比!可是,怎样才是对的呢,今天我明白了,这本书我写了!等写好了你再看。”
“不要写得太文了。”李富贵赶忙又叮嘱了一句。
“放心,写一套文言的,写一套白话的,怎么样?”
李富贵说服了陆归延,可是他没有说服司徒济民,看到他站在船头志得意满的样子,让司徒济民有点不爽,就站出来跟他捣蛋一下:“你这套兵家的理论究竟是权宜之计呢,还是你真的这么想的?”
“我是真的这么想,接受不了是吗?”
“当然了,人心怎么能只用利益来衡量?”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人心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当然不能说决无例外,不过,一个针对整个社会的计算能够涵盖大部分人就行了。”
“如果有利的就是好事,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讨厌辫子戏?这些戏不是可以促进民族团结吗?”
“鼠目寸光,我还没听说民族团结是可以用奴颜卑膝来获得的。”
“好快的反应啊,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很多富豪都很喜欢从事慈善事业?”
“中国人也很喜欢从事慈善事业吗?在我看来那些人只是眼光比较长远而已——这也是大部分中国富豪不喜欢从事慈善事业的原因。赚钱并不能代表一切利益,赚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赚大钱是为了传之于子孙。往近了说,你有钱了,出门都开车,可你也不希望在井盖都被人偷走的马路上开车吧?你也不希望每天因为高压线被人盗割而停电吧?你能保证自己吃的黄鳝不是用避孕药喂出来的吗?贫富过度不均会造成社会动荡,真正的兵家应该综合考虑这些因素。其实,按照计算利益的主体不同可以把人分为利己主义、集体主义、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国际主义,而兵家实际上可以为所有这些人所用,至于侧重点就要看个人的高尚程度了,但兵家并不强调高尚,兵家只是强调利益的最大化。”
“你似乎想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人们目光短浅上去。”
“是啊,兵家应该是些眼光长远的人。我就不明白,中国人性格保守且长于计算,怎么会眼光这么短?你看,我们回来之前的那个时代,什么行当赚钱,人们就一窝蜂地去发展,然后就是供过于求,接下来就是打价格战,最后都赚不到钱。再此如说,医生收红包损害的是整个行业的利益,既然以行医为终身职业,这样做就并不符合医生自己的利益,其实职业道德就是一种有利可图的道德!唉,可惜,失去道德以后再想重建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怀疑这种性格和我们历朝历代都不注重保护私人利益,尤其是长远利益有关,长远利益得不到保障,中国人才会养成这种只认现钱的坏习惯。”
“这怎么说?”
“我们知道,长期投资受政策影响很大,如果统治者在制定政策时不顾及既得利益者,那么老百姓在作长远计划的时候就会发现有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投资最怕的是不确定,所以大家更愿意追逐眼前的利益。”
“嗯,能不能具体一点?”
“比如说吧,你会不会在泄洪区里花大钱盖房子——当然不会,你有没有听说过股市的,推倒重来论投资,那比泄洪还要可怕,而为什么股民会相信这种传言?因为他们认为虽然政府这会儿还没这么做,但是这种事政府做得出来,在这样的心态下,还有谁会做长线投资呢?一个处于正常状态的社会,最好不要总是去强调什么奉献,去占老百姓的便宜,老百姓不傻,最好还是多做一些等值交换。”
“照你这么说,只要现在加以保护不就行了?”
“谈何容易,这东西已经深深地烙在我们心里,国民性格的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当年可靠的东西太少:未来的工资不可靠,退休金不可靠,投资收益不可靠,只有现钱最可靠,人们为什么一个劲地把钱往银行里存?不就是因为国家银行用几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信用!你看,这个时代人们更愿意把银子埋在地底下。”
“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哎,不对,你这好像是在转移话题,这样吧,我也说一个人出来,如果你在他身上也能自圆其说,我就服你。”
“哦,谁?”
“吴三桂。”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看来你是变聪明了。以后人的眼光来看,满清入主中原,的确给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利益:满人不论是早期开疆拓土的欲望还是晚期对关外的控制力都比汉人要强,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是汉人政权的话是保不住那些少数民族地区的,这一点我承认。当然也有人认为是满人入关打断了中国的资本主义进程,才使得中国近代积弱。我认为这种说法有点一厢情愿,毕竟,除了欧洲还没有哪个地方是独立发展出资本主义的,更何况自明以来中国一直以保守著称。但是,是不是吴三桂因此就可以翻案了呢?不是。为什么?兵家在计算的时候,有些因素是不可以列入计算的:运气就是其中之一,投降作为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不被人接受,除了因为其意味着牺牲巨大的利益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投降实际上是一场赌博,而且胜率完全无法确定。历史上有投降后又反击成功的例子,比如说勾践;但也有失败的例子,比如说秦末大将章邯。但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命运都不在你手中掌握了。我曾经说过,‘用错误的方法打了胜仗比打了败仗还糟糕',如果因为一次运气好,投降以后反而落了好处,我们就把汉奸当英雄看待,从此投降主义盛行,那这个民族就真的离灭亡不远了。所以,从兵家的观点来看,吴三桂还是汉奸。怎么样,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二鬼子李富贵》第三部分孙子兵法(四)
船队到达上海后,李富贵立刻展开了忙碌的备战工作,他的时间非常紧迫,虽然嘴上说并不介意这场战役的胜败,不过在心里他仍然很希望这个计划获得完美的成功,因为这些天他从《孙子兵法》上还看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概念:战略。从兵法上的描述来看,战略是一个不论如何强调都不过分的概念,而这一次的计划在李富贵看来恰恰是要通过营造战略优势来获取胜利的一个范例,为了检验自己的战略才能,李富贵这次不但想赢,而且想赢得漂亮。
李富贵把采购军火的事交给张文革去办,并要他把上海所有的现货都给买回来,在张文革领命离开的时候,李富贵还急忙追了出去,嘱咐他说既然这次采购量这么大,一定要把价钱再压低一些。相对于采购军火,李富贵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刚才在码头上李富贵已经仔细地观察了他的目标——五艘战舰,有三艘悬挂英国国旗,法、美各一艘,可惜仍然是帆船,但这还是让李富贵直流口水。
三国公使竟然都不在上海,这让李富贵觉得有点棘手,只好再次去寻求主教大人的帮助。
“李,你是说想租借上海的西方战舰?”这个主意有点太大胆了,主教需要确定一下。
“是的,如果有武装商船的话,我也打算租借。”李富贵的胃口非常大。
“武装商船?好像也有几艘,不过租借战舰……这个牵涉到政府方面,我不认为此事可以完全通过商业模式来运作。”
“事急从权,这一次还请主教大人多多帮忙。”
主教闻言心里暗笑,这个傻小子,他肯定不知道出兵干涉一直是我们这两年来的心愿,这次的借口算是找到了!可是,从他那敲点什么好呢?比埃尔在心里念叨着。“好吧,我会尽力的,不如今晚我把几位舰队司令和舰长请来,大家商量商量。”
晚上的宴会气氛还算融洽,以英国的雷登上将为首的海军军官们对李富贵这个传奇的东方将军十分好奇,桌上一些关于海军的话题也同样非常吸引李富贵。另外,让李富贵感到挺自在的是显然这个宴会不算是外交场合,大家都在使用英语,毕竟,这里英国人就占了一大半。
谈到出兵相助的事情,这些军人都表现出了为难的神色,基本上都是借口说公使不在,自己不能作主,不过语气都不太坚决,虽然事先他们已经和比埃尔统一了口径,可是宴会前李富贵所送的厚礼让他们在开口拒绝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演变成了讨价还价,而主教发现这些军人显然不是李富贵的对手,就不再甘心扮演幕后的角色,跳出来直接与李富贵“对砍”了起来。让主教吃惊的是,这次李富贵似乎铁了心,一口咬死了,只同意出钱,不肯出卖政治利益。进入相持阶段后,李富贵显得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是请求帮助的一方。
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呢?比埃尔对今天的李富贵感到迷惑,他现在是红顶子了,中国人升官前后的变化还真是大啊。就在比埃尔心里阴晴不定的时候,李富贵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抛出了一句让比埃尔大吃一惊的话:“让你们修条铁路怎么样?”
声音不大,不过在比埃尔听来,这话不亚于一声炸雷:一条铁路!一条通向中国腹地的铁路!这太诱人了!会有这么好的事?“李,你要清楚,根据惯例,那么我们就有权开采铁路沿线30里内的矿产。”
“30里?太宽了吧;10里怎么样?不行?加一点,11里。”
李富贵嬉皮笑脸的态度让比埃尔看到自己希望的破灭了,这时候的李富贵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认真地谈判。“李,拿出点诚意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允许我们修建一条铁路,你怎么向皇帝交待呢?”
“交待什么?是你们要修铁路,又不是我要修,我只是帮助你们把这条铁路修成,难道修成以后皇上还能跑来把它拆了不成?”李富贵继续嬉皮笑脸。
“这样啊,那么铁路修建的地点呢?”
“别的地方我也帮不上忙,如果是修一条与淮河平行的铁路嘛,应该没问题。”
“25里,绝对不能再少了。”
“如果是25里的话,我要占两成五的股份——铁路和矿山。”
“这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谈的是一个条约,我不能替商人答应你什么,而且,两成五,你的胃口也太大了。”
“我又没说白占股份,我会出合股的钱的。”
“也就是说,这些产业你有两成五的优先认购权?”
“就这意思。”
“成交!”
这时,本来作为谈判另一方的那些海军军官们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而桌上保持清醒的那两个人开始仔细的敲定细节了。最后,铁路修建起始点敲定在从江苏海州至安徽寿县这一段,给双方一年的准备时间,李富贵占两成五的股份,其他的由老外自己去分,李富贵就不管了。
“有了这条铁路,我想南边北边我都不会再害怕了吧。”李富贵轻轻摇晃着杯中的威干忌,“其实人格分裂也不错,我现在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本来,李富贵打算在把军舰的事情敲定以后可以把上海这边丢给陆归延打理,他自己则可以抽身到苏州去对付那些官员。可是没想到陆归延竟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著书立说,死活都不肯出来,急得李富贵团团转,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自己留在上海,至于苏州那边,就先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