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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部分

清莲长卷-第104部分

小说: 清莲长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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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牵着我走了进去,我有些尴尬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紧紧地握紧。我无奈地摇摇头,一起走了进去。
  “恕妾身……咳咳,无法给爷和……福晋请安。”瓜尔佳氏冷冷盯着我们俩交握的双手,我的心咯噔一下。那个眼神,让我莫名的心惊,神色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么多年之前,抚云怨毒的眼神和濒死前的冷笑。
  十三似乎察觉到我的惊慌失措,他握紧我的手。
  “爷,妾身入府最早,更是最先有了昌儿和静儿,这么多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福晋不在的时候担起整个家,做了这一切,就是想要博得爷的一顾。”瓜尔佳氏凄凄然:“可是爷却从来不曾回顾过我。起初有了静儿还有了几日的好日子,可是自打爷迷上了萧袖蕊,我和静儿就彻底被遗弃了!即使我后来有了昌儿,你也不曾为我们回头!”
  瓜尔佳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口的喘气,神色怨毒:“我曾以为她死了,你可以死心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从萧袖蕊到抚云,为什么你从来不会看到我呢?!我究竟输在哪里?我不甘心!甚至连我的儿子也倒戈向着外人!”
  我沉默,握紧了拳头,心里虽然憋闷,可是想到一屋子里面还有她的孩子,有些话我只能咽了。
  “晨云,我是对不起你,可是与我无法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以为你应该明白的,可是没想到……”十三摇摇头。
  瓜尔佳氏冷笑:“无法同时爱上两个人?十三阿哥,十三爷,您当自己是情圣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不是移情别恋了!”
  “额娘!”弘昌急切地止住了瓜尔佳氏的话,有些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何苦呢!?
  “额娘心中怨念太重了。”茗静忽然冒出来一句,她漠然看着瓜尔佳氏:“无爱无恨无嗔无痴才能无所怨念。”
  “说得轻巧!”瓜尔佳晨云啐了一口,惨白的脸上愤怼不减:“静儿,额娘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怎么能放得下!?
  “晨云,是我对不起你。”十三将我搂入怀中:“有什么你都冲着我来。”
  “够了。”我揉揉额头,扫视一圈:“你们都先出去,我想要单独和晨云聊聊。”
  十三蹙眉,点点头,带着其他人都先行出去了。
  “你想要说什么?祈求我的原谅?做梦!我不会原谅你的!”瓜尔佳晨云冷冷地愤恨地盯着我。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首先,我并不认为我欠你什么。”
  晨云一怔,死死的盯着我。
  “我从不认为我亏欠你瓜尔佳晨云什么!”我重复了一遍,又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这么多年我隐忍你、容忍你,都只是为了十三阿哥府的名誉,只是看在你入府早,又是昌儿和茗静的额娘。可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瓜尔佳晨云眼中闪过一抹惊疑,脸色更加惨白:“福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看样子你是要我一一的数落出来,你自个儿才死心。”她是病人,我本不想刺激她,可是有句话说的‘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不亏欠她什么,说话自然该理直气壮。“或许我曾经心狠手辣,可是自从我怀了暾儿回来之后,有哪点薄待了你们的!?你入府最早,更是大阿哥和大格格的额娘,你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比照着我的份儿来的!?可是你自个儿心里明白你做了些什么!麝香之事为了保全掩面,胤祥才把事情大事化小了,可是你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吗?暾儿现在身子孱弱,你不觉得自己良心有愧吗!?还有,府里用度紧,可是我查账簿的时候却发现了好几项空缺,这些东西不是平白失踪了的吧!”
  瓜尔佳晨云身子一颤,眼神也没有了方才的怨毒犀利,反倒是不敢面对我了。她猛烈地咳嗽着,我轻叹一声:“我知道爷对我的独宠是对你们不公。我不是一个大肚的人,不愿意分享自己的丈夫,我回府这些年,十三从不进你们屋子,你们自然是怨我,所以我时常对你们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使知道你们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我都只当不知道。我今天这么说,只是不希望你把我的纵容当成我愚昧无知,今日说明白了也好。十三爷我是不会让给别人的,我可以给你府里最好的用度,可以把昌儿茗静视如己出,但是我不希望府里再出什么乱子惹爷烦心了!这是我的底线,希望你不会有机会触及这个底线!”
  
 
                  第一零七章 茗静
  瓜尔佳晨云剧烈地咳嗽起来,竟是吐了一滩黑血。
  我蹙眉,看样子话有些说重了。我长出一口气,大喊了一声:“大夫,快进来。”
  “昌儿茗静,你们先陪着你们额娘,我先送你们大额娘回去。”十三心疼地看着我满脸疲惫,轻轻捋捋我垂下的额发:“先回屋休息吧!”
  康熙五十七年就在这银装素裹中到来,时光仿佛在成倍的流逝。
  春寒料峭,十三陪着我在残梅稀疏的梅树下,我抚琴他舞剑,琴瑟和鸣,这样才能让我们暂时的忘却一切的烦恼,我笑着看着那个越发成熟的身影,不自觉地微笑。三十来岁的人了,反而比年轻的时候多了几分潇洒和俊逸,那种气度是少年所不及的。
  我替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剑耍的不错嘛!宝刀未老!”
  “不行了。”十三摇摇头,揉揉膝盖:“以前哪会这么快就一身的燥汗,腿也不行了。”
  我斜坐在榻边,轻轻替他锤着腿。十三的腿每到冬天就很是难熬,冬日还在屋子里有火盆暖和,可是这初春时节,北京城本来就冷,宫里的分发到府里的炭却少了很多,偏府里大大小小人也多,反倒木炭显得尤为不够,十三的腿总是容易冻伤。他为了活动活动关节,便是让我陪他练剑,说是怕再不活动活动,这腿真就彻底废了。
  “十三,我看恐怕晨云那边……”我抿嘴叹息:“大夫让准备准备了。我瞅着也确实是不太好了。”
  十三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就看着办吧!到底她入府早,我也对不起她,她的后事风风光光的便是了。只恐昌儿和茗静那头你要费心了。”
  “费什么心啊!?”我拿出氅子给他披上,从背后环着他的脖子:“昌儿和茗静都是十多岁的人了,两人又都明白事理,可不像那几个小的那样皮,我头都大了。”
  “嗯!”十三握住我的手,笑了笑:“好在有你在府里,大大小小事情也都不用我操心,最近恐怕我又要忙了,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我一笑,玩笑地说:“就我你还省心呢!要真说到贤内助,让你省心,倒不如娶个四嫂那样贤惠温良的女子回来。省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点状况,让你措手不及。人那才叫真真正正的不用四爷操心!”
  十三喷笑出来:“这倒是,四嫂的性子那可是所有福晋里面最没得说的一个,人品相貌气度都没的挑剔。要不然四哥如今也不会少了这么多的后顾之忧呢!只可惜,那样的女子,终究少了几分灵性,比不上你和年嫂子那样的性情。否则四哥虽然说敬重四嫂,可也没瞅见他像宠年嫂子那样宠着四嫂呢!我呀,还是喜欢你这样小性子的小女人!”
  “嘁……”居然说我小性子,我瞪他一眼,道:“最近瞅着你经常去雍王府,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了?”
  十三笑意顿减,叹口气说:“准噶尔的策妄阿布拉坦叛军骚扰,皇阿玛多次派兵去围剿,可是这帮人能耐着呢!竟是逼得咱们八旗子弟铩羽而归!皇阿玛震怒,正打算派我们兄弟上前线去领军剿灭乱党。如今这将军的肥缺可是谁都想要,这可是实打实的几十万兵力啊!大家都较着劲儿,我和四哥也商量着看该不该争一争。”
  我一怔,看样子十四这个大将军王是该横空出世了。只是我总不能明的告诉他们不用去争吧!唉,这竟然都只有四年就到那个日子了。
  “你说了这么多,我一个小性子的小女人也不懂什么带兵打仗!你早年在古北口练兵,所率部下,如今多升任京城防卫部队中各级指挥官,丰台大营、绿营等京师卫戍部队皆在你们的掌握之中。说句实在的,就你去也不成问题。可是胤祥,你别嫌我多嘴,这个位置,你们可以争,但是别强争!”
  十三望着我良久,沉吟道:“你是说……”
  “当今天下,还是皇阿玛的天下。该谁去,谁去最好,他心中自然明亮如镜,你们太横太拧了,反倒会恼了他。何苦呢!?这个时候惹恼了皇阿玛?对你们更是没好处!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兄友弟恭不是更好!?”
  十三眸子一亮,握紧我的手,点点头。
  “福晋,西院的侧福晋殁了。”五月底的一日,顺儿急急忙忙地过来知会我。
  我原本正抱着弘昑,和小离看着弘昌带着茗浣、弘暾、雅依还有弘日兄玩躲猫猫,弘昌脸色顿时煞白,我手里喂着弘昑甜粥的勺子也‘铛——’一声落地。
  “弘昌,你先去。浣儿,带着两个弟弟回屋去。顺儿,你送雅依格格先回去!小离,你去通知茗静。”我拍拍弘昌的肩膀。
  “额娘,我顶得住。”弘昌苦笑:“早就……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我点点头:“小夕,吩咐下去,府里把准备好的白幡都挂上,然后派人去通知爷。”
  安妥好一切,我赶去西院,那边已经一切都准备好了。白茫茫的一片。
  我踏进屋子,弘昌已经哭得双目红肿,反而是茗静淡漠地看着,离得远远的,仿佛面对陌生人的生死一般。
  “昌儿,茗静,给你们额娘磕头送行吧!”我叹口气,瓜尔佳晨云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终究还是拧不过死神。
  弘昌跪下,‘咚咚咚’三个响头:“额娘——”
  继而弘昌忽然转身冲我扣了一个头,我一惊:“昌儿,你干什么——!?”
  “大额娘,这是替我额娘给您赔不是!”弘昌连着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额娘以前做过的对不起您的事情,还希望您不要再忌恨了……”
  我摇摇头:“傻孩子,我们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干你什么事!?以后你和茗静只要愿意,唤我额娘吧!若是不愿意,叫福晋也成。”
  “茗静!”我见茗静站在那里不动,唤了她一声儿。
  茗静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神色里闪过一抹让我心惊肉跳的阴沉。
  “茗静,怎么了?”我狐疑地看着她。我起初以为是她常年在山上性子养的古怪了,修佛修的人也对感情淡漠了。没想到茗静却冷漠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说:“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没料到她会如此,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怔,我和弘昌面面相觑,竟是差点忘了拦住她。
  “茗静!”我喝了一声,冲上前拦住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是你额娘!生养你的女人!”
  “我没有这样的额娘。”茗静冷冷地扫我一眼:“她不配当我额娘!她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额娘应有的本分。”
  “姐!?”弘昌震惊地看着她。
  茗静讥讽地看着他:“姐?哼,我哪敢当!在她心目中,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过是一个祸害。”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姐!?”弘昌大叫一声,不可置信地推开两步。
  “你们都先进屋,今天的事情都当没有发生!”我抿嘴沉声道:“不准多嘴!让我知道谁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先镇住了窃窃私语的下人,我长出一口气。看样子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在十三回来之前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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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静。”我推开门,茗静正在屋子里刺绣,红艳艳的刺绣和府里的雪白成鲜明的对比。
  茗静瞥了我一眼,又继续绣着,只是口上问道:“福晋找我有事?”
  “茗静,你今年多大?”
  茗静一怔,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十五了。”
  “都十五了,再过两年都该出嫁了。”我笑了笑:“在这府里也待不了两年了。”
  茗静疑惑地看着我,点点头,不语。
  “不知道茗浣和和惠长你这么大了,会不会像你这么从容。”我叹口气:“和惠,你没有见过吧!?”
  茗静摇摇头。
  “很漂亮很调皮的一个丫头。”我笑了笑,神色又暗淡下去:“可惜,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为什么?”
  “你才回来,很多事都不知道吧!是这样的……”我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和惠从小就皮,我口上虽然苛责,可是我怎么会不疼她!?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抗旨不遵的结果我们都担不起。”
  茗静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为什么不去看她?”
  我低下头:“我不敢。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想见自己的孩子?可是我不敢。怕见了就分不开了,怕见了,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她是该叫我十三婶婶还是额娘?”
  茗静闻言亦是一愣,苦笑一声。
  “做额娘的哪有嫌弃自己孩子的。有很多的无奈。茗静,今天我才头一次这么恐惧,和惠会不会以后恨我?”
  茗静盯着我,良久才说:“福晋,我知道你是想要劝解我。可是我和和惠的情况不一样。甚至你们知道的情况也不是真相。”
  “说说吧!说出来比一个人瞒心底舒服。”
  茗静深吸一口气:“当初的卦算出来的是如果我待在她身边,我和她命格相克,说不定她就会被我克死!结果她立刻就忙不迭地把我给送了出去。起初,我还眼巴巴地盼着有朝一日她会来接我。结果我左等右等她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么几年,我一个人生病难过都一个人扛着,没人管没人理会,她就如同没有我这个女儿一般!”茗静冷哼一声:“到头来,即使我不在,她终究也……哼!”
  我沉默了。竟然不知道有这样的旧密。瓜尔佳晨云真的就这么狠心吗?竟然能舍得自己的骨肉。
  “你先歇着吧!事情我替你在你阿玛面前周旋,至于你额娘……茗静,你修佛这么些年,嗔痴怒恨都应该看淡了很多。”
  茗静一愣,摇摇头:“若是看得淡,当初师父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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