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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年华,恍然-第16部分

小说: 年华,恍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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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一本日记,我想我到现在都还那样认为。    
    那段时间经常看到她专心致志地趴在桌上,往一个小本上记着什么。有一次我忍不住好奇,问她在写什么,她说没什么,我就没有再问。谁曾想事情会那么巧——不久后的某一天,她的那个本子掉在刚洒过水的地上,粘了很多泥。我从教室外面回来,看她不在就随手帮她捡起,可是那样一篇字已经映入我的眼帘——我情愿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它们——“我觉得班主任偏心同学。我们班有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于是老师把很多机会都交给她。比如说英语演讲比赛,我认为自己的实力一点都不比那个女生差,可是老师却把那么好的机会给了她。”“我的同桌做人很虚伪,对谁都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其实就是为了利用人。男生们也都很讨厌她,说她……”面对那些尖刻的文字,我几乎无力站稳,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优秀的女生对自己成见这么深,让我更无法理解和忍受的是,既然她这样讨厌我,为什么表面上还可以做出那么和气的样子。    
    陈溪,你不应该,你不应该这样伤害一个单纯善良,毫无城府的女孩。    
    张婷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她那么善良,及时地安慰我,给我宽心,并且坚定地站在我一边,还建议我将这件事情跟小可倾诉一下。我接受了她的建议。    
    递了张纸条约小可第二天下午出来到操场一叙,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谈。他大概被那句话吓怕了吧,一口就答应了。我能想到小可在接到自己那个没头没脑的条子后心急如焚的样子。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是2002年3月30日。那天下午操场上有猎猎的风,我的头发被风轻易地吹起,我的难过被小可轻易地驱走。他花了80分钟陪我谈心,给我许多忠告,时而举中美关系作比,时而拿出自己高一时的心路历程现身说法供我参考。我记下了他那些玉液琼浆般的言论“朋友之间都是不公平的,敌人才有真正的公平。”“完美的东西本来就是不真实的。遇到所谓完美的东西首先要持提防态度。因为正是伪装成就了这份完美。所以预先的怀疑比事后为它的瑕疵而痛心要好得多。”“‘敌视’未尝不是好事,因为‘敌视’至少体现‘重视’,强过‘漠视’。”“女生打击女生,总要以男生为武器。”……我把它们写在自己的周记里,温柔可亲的语文老师在批语里写道“这孩子的话的确深刻,这样的开导对于你会比无原则的安慰有用得多。难过时多听他讲吧,会让你也多份深刻和旷达。”    
    但是有一句话我没有写在周记里,那就是小可对我说:“安宁,说实在的,初中时没觉得你有多漂亮,现在觉得你还是挺漂亮的。”我立刻回敬他一句“初中时没觉得你有多不正经,现在觉得你还是挺不正经的。”这样属于我自己的珍贵的回忆,我不会轻易地拿出来与人分享。    
    高中毕业那年的夏天买了很多青春派作家的书在家里看,其中有一本是周嘉宁的《流浪歌手的情人》,看到里面有句话:“曾经凛冽的年纪。”那个时候突然就哭了,是真的潸然泪下。回想那段艰涩而惨绿的少年时光,那些希望与失望,那些伤心和痛心,那些黯然和默然……时光如此凌厉地在我们身上留下伤口和回忆,然而高昂的头始终不会垂下。曾经凛冽,曾经凛冽的年纪。


第三部分知道不知道(20)

    PART B15 靳可    
    高中的时光像穿堂而过的风呼呼啦啦就从我的生命里掠过了。现在可以回想起的就是无休止的做题,模考,被老师叫去谈话,还有间或跟安宁通一次信。    
    2002年9月的时候我们的高三正式开始,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很久的补课,但那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高三的节奏一如想象中的紧张,单调而窒息。无数个深夜里我坐在书房中奋笔疾书,陪伴我的只有一盏台灯。夜这样长这样静。看看身旁日渐消瘦的莹,想想远在一班向来消瘦的安宁,有的时候会心疼她们。我记得9月22日的时候自己给安宁写了一封信,我说:“每当我仰望夜空,我总仿佛觉得自己站在篝火旁边,身边是一支永恒的笛子。我觉得那一夜没有流星是因为恒星把友情化为永恒,不许流星击乱我们那融洽的气氛。今天又是同样的星空,而你,而他,而她,而我,各有各的一分一秒。我在写信,你呢?他呢?她呢?”我不知道安宁读到那封信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有些时候会蓦地想到苏瑶,想到那个美丽的女孩,那个如流星般刹那划过我生命天际的女孩。同在一所学校却已经很少见面,相逢也只是一笑。我想有的女孩是溪流,明快而跳跃;有的女孩却是湖泊,宁静而深邃。苏瑶和安宁就是这样两种人——永远不同的两种人。    
    高三的许多日子都周而复始,无可记述。只有安宁,只有安宁给这段沉闷的时光,给这个死寂的学校增添了一些惊喜与变化。    
    事关一场比赛。2003年的1月;安宁到上海参加了一场很重要的全国性作文大赛,那场比赛后来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她的生活。新年前的三天我放假在家,接到安宁从上海打来的电话,她向我报告说她拿到了一等奖,于是学校里面开始纷纷传说这个一等奖赋予她许多名校的保送资格。之后安宁回来,没有对我们说事情的细节和经过,只是沉静地笑着对我说,小可,我完成了一个心愿,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这个女孩,这个疯狂迷恋写文字的女孩,我想她看重的根本就是那些所谓的“保送”之外关乎心灵与性情的东西。    
    我只是简单地回答她,安宁,祝贺你。现在你应该很开心吧。    
    事隔不久市里的报纸刊登了关于安宁的专访,还附了安宁的照片。是她站立在寒山寺门前,脸上是云淡风清的笑。我细心地读了那篇占据了三个版面的详细无比的专访,发现其中安宁本人的话很少,有许多是身边人的言论,她的老师,父母,同学……甚至还有秦川。    
    但是再见安宁本人她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次我到她们班上找她,彼时她正在埋头做题,见到我先是有点意外,然后抱歉地一笑说,小可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去找你聊才对,可是你看,我得对付手头的大综合卷子。参加比赛我拉下了很多课,我得想办法把它们通通补回来。    
    PART A16  安宁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得炎热,空气里有胶着的味道。女孩们的裙子仿佛也不如往年夏天那样飞扬得到处都是、绚丽斑斓了。    
    秦川在这个时候写信给我,他说“耳边高考的脚步已愈加清晰,而我的心反而更加沉静。也希望你能很好地度过这二十天。”他还写了张字条给我,内容很简单,语言朴实到极点:“我相信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到;你相信你能做到的事情,你也一定能做到!”后来回望这些往事,我发现秦川其实是一个很有魔力的人,在许多关键的日子里他说过的话往往惊人的灵验。    
    高考前的最后几天跟妈妈谈心,她说安宁你不要紧张,考试的时候正常发挥就行。数学题做不出不要苛求。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高气傲,对任何事情都有着惊人的苛刻的女子了。我发现妈妈苍老了许多,皱纹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额头。她曾经是多么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的母亲。    
    高考前一天我们放假在家,收拾了一地的书。我望着它们,明白有些东西将就此告别自己的生活。会忽然之间想起曾磊,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无奈的眼神,想起那个时候我们之间就有了一座岛,分隔了我们的命运与年华。我想第二天又将会是一个分隔我们命运与年华的日子,希望小可,严依,秦川,甚至苏瑶江哲他们都能安然地走过这一天。    
    放了一些旧音乐来听,非常朴实无华的那种。用了很久的CD机里传出沙哑而真实的声音。听到小柯的那首《日子》:“爱你的人啊来了,你爱的人啊走了,枯黄的树叶飘着,是谁在不停的唱着”,突然一阵感动涌上心头。    
    这指缝间的流年,这心头上的岁月。    
    高考那天异常炎热,我穿着很简单的T恤和七分裤上考场。考语文时坐在安静的考场上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三年前几乎相同的时候步入中考考场时的情景,那时候有那么多的朋友,我感觉他们是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上考场的。时光的书页翻到三年后的今天,却发现自己只能这样无助地孤军奋战。严依的笑容,小可的眼睛,秦川的字条……纷繁交织的影像叠化,模糊,然后从不同的方向出画,散开在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里。    
    之后是一段漫长而难熬的暑假,估分,填志愿,拿成绩,焦急地等待通知书……那段日子里好像每个人都特别没有把握,每天蜷缩在各自家里,害怕而又不得不去勉力回忆跟高考有关的点点滴滴。当志愿表交上去的时候一切基本已经尘埃落定,我们把命运交付到了别人手中。无论结果怎样,我们终于可以离开,我们终于可以释然。    
    志愿交上去那天晚上我和小可、秦川到公园散心。那天的天气很是凉爽。我们三个肩并肩坐在公园里一座石桥的台阶上,一面抬头仰望星空一面回忆共同走过的那些日子。三个人都刻意地没有提及有关眼前的高考,有关未来的大学。只有星空和夜晚的风静默地来检阅我们的欢乐与忧伤。    
    八月份的时候高考放榜,我考到了北京,秦川是长沙,小可去了一座古老而落寞的城市,严依走得最远,是一个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苏瑶和江哲双双留在原来的学校开始了复读生活。    
    看见的,忘却了;未见的,记住了。我知道就是从那一天起许多人许多事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却就这样永远地鲜活在了我的记忆里。


第三部分知道不知道(21)

    PART B16  靳可    
    关于高考的记忆在我心底明晰无比却又不堪回首。参加了一场重要的考试,考出了一个不错的分数,报了一份过高的志愿,最后被录取到了一所从未考虑过的大学。就是这样。第一次感觉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求学古都的经历是独特的。我的大学所在的城市是座厚重而肃穆的城市,曾经的繁华给了这个城市太多的记忆与故事,然而发展的缓慢又让它身上多了种说不清的沉重与悲凉。这和我初到大学时的心情无疑是吻合的。    
    古城里有肆虐的风。每当起风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远在京城的安宁,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在同样的时刻怀着同样的心情感受着同样的风。她考进了一所相当不错的综合类大学,读一个前程无量的专业,我想那应该是她的爱好所在。    
    还有秦川,他那考一所比较不错的重点大学的理想真的实现了。后来回高中的时候我看到光荣榜里他的照片——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笑得一脸灿烂。仿佛那么久以来他的沉默,坚毅与执著都化作了那一脸如花朵般怒放的笑容。我终于相信了“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    
    在外语系的生活也是新奇的,同一个宿舍里四名同学,每人学习一种不同的语言,于是日语俄语西班牙语法语在宿舍里此起彼伏,宿舍俨然一个小联合国。每天早晨起得很早,到外语角随便拉上个人练习口语,或者捧着本其厚无比的外文书狂啃。是我们大多数人从未经历过的生活。    
    整个大一的一年基本上都对自己的专业没有什么兴趣,更不要说定位了。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日复一日。整个人状态有些消停。有时候我在心底问自己,靳可,那个曾经豪气冲天口口声声说要考中国政法的男孩哪去了?你是被一次失利打倒了吗?好在宿舍里面我最小,室友们对我很是照顾,这让我在离家求学的日子里感到一份难得的温暖。    
    外语系女生众多,看到她们有时我会拿来和自己从前姣好的女生作比。我发现在外语系虽然有很多女生,但我却找不到一个像严依那样温顺明朗的女孩,找不到一个像庞荔那样敢爱敢恨的女孩,找不到一个像莹那样惹人怜爱的女孩,找不到一个像安宁那样……我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她。总之最后所有的思绪落回到了安宁身上,想起她曾经冰冷直接的眼神,想起她倏忽而下的眼泪,想起她才气惊人的检查,想起她翩然起舞的身姿……我终于发现这一路走来只有这个女孩在我心底留下了最刻骨铭心的记忆,过去的六年像指间砂那样流去,可是关于她的记忆成为永恒。我突然想起初中时代那次和曾磊的打架,真正的理由我一直没说,其实是因为我怕跟苏瑶的传言传到安宁那里让她看轻我。我一直是那么在乎安宁的想法和评价。    
    第一个学期和从前的同学都很少联系,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念他们。秦川和安宁都有时候打电话过来。他们的电话让我对他们各自的大学生活形成了一个基本的印象——秦川好像已经修炼成了一个任凭风吹雨打胜似闲庭信步的学究,每天面对一大堆的图纸很认真地画啊画啊画到不知今夕何夕;安宁的大学生活似乎彻底地快乐起来,电话那头总能听到她轻松的语调和变得超级快的语速——我曾经听人说过语速快是生活开心充满信心的体现,我愿意相信这一点。倒是严依,仿佛彻底融入了内蒙古这个大家庭,再不跟我们这些汉人联系了。    
    很多个晚上宿舍里我睡得最晚,一点点梳理旧日的回忆,觉得他们的笑脸突然模糊,可是心里的温暖逐渐清晰。    
    那些草长莺飞的岁月,那些断了心肠的流光。


第三部分知道不知道(22)

    PART A17  安宁    
    大学的生活空前的轻松,学习,逛街,看书,上网通通都不耽误。选了一些很轻松的课来修,港台电影赏析,能源开发与环境保护,社会心理学……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科目,轻松地拿到很高的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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