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卫军档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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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妨碍既不是政治性的也非社会性的。它们出现在我和他的心里,在心灵里,难以忍受。”谁这么讲,他就是因信仰而作案的案犯。
海德里希的统治第33节:水晶之夜
1938年,奥地利“并入”帝国是对该方案最早的大考验。为了更快地驱逐更多的犹太人,海德里希在维也纳的助手阿道夫·艾希曼让人在普林茨·欧根街上的前罗特希尔德宫里设立了一个“犹太人移居中心”。想出去的人虽然8天之内就能在这里拿到所有的证件,但代价是一大笔钱。私人财产被没收。为了必须“申报的钱”——外汇,移居者不得不以令人晕眩、匪夷所思的兑换率兑换。海德里希及其帮凶靠驱逐犹太人捞到了数百万。一位应邀来参观该“中心”的柏林犹太人官员记录这个像流水线一样运作的机构道:“那位还有一点财物、一家店、一座工厂或一个银行户头的犹太人从一侧走进。然后穿过整幢大楼,从一个柜台走向另一个柜台,从办公室走向办公室。当他从另一边出去时,他所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身无分文了,但他拿到了一本护照,上面写道:‘您必须在14天内离开本国,否则您将被关进集中营。’”海德里希及其执行者甚至不让党卫军或保安处人员来进行这一有组织的掠夺。在长桌后面,坐有文化机构的犹太员工,将图章很响地盖在表格上。就这样受害者成了帮助者——一个荒唐的体系,这一目了然是海德里希的手笔。
维也纳的这个中心将成为全国驱逐犹太人的榜样。相反,海德里希称1938年11月9日所谓的“水晶之夜” 里发生的野蛮骚乱和全国范围的大屠杀是一桩“巨大的猪猡行为”,是倒退到大喊大叫、醉醺醺的冲锋队乌合之众在街头抢掠殴打的时代。大屠杀是“自1934年以来对国家和党的最沉重的打击”。海德里希这样讲当然不是要同情受害者。他认为这些野蛮侵犯是非理性的。和他的上司希姆莱一样,他更喜欢不声不响的官僚恐怖,用图章和签字谋杀,由中央操作,像在流水线上一样机械化。
三天后,赫尔曼·戈林召集各有关部门的代表在帝国航空部开会,讨论“水晶之夜”的经济后果和从德国经济中排除犹太人的规定。与会者共100多人,海德里希也在其中。讨论结果也得到了海德里希的赞同。德国的犹太人应该支付一笔10亿帝国马克的“罚款”,必须强制性地将德国经济雅利安化,更强烈地歧视国内的犹太人;约瑟夫·戈培尔要求不允许他们再进入剧院、电影院、马戏场、游泳场所甚至“德国森林”。最后海德里希发言,强调了对他和保安处最重要的事情:“但是,在将犹太人排挤出经济生活的同时,基本问题最终仍是让犹太人离开德国……我们经帝国全权代表批准在维也纳建立了一个犹太人移居中心,靠该中心的帮助,我们在奥地利已经将5万犹太人送了出去,而在老帝国同一时间内才送出了1万9千人。”海德里希建议也在“老帝国”建立一个类似的移居中心,让犹太人集体居住,强迫他们佩戴一个标志,该建议得到与会者的一致响应。财政部长施维林·冯·克罗西格强调,不能将犹太人的“社会无产者”留在这里。“因此目标必须像海德里希所讲的那样:能赶出去的统统赶出去!”
看一看海德里希的保安处的一位成员贡特·德阿尔奎恩出版的党卫军手册《黑色军团》(Schwarze Korps),就能看出海德里希是如何具体设想这一“解决问题的方法”的。1938年11月底的一篇文章深化了海德里希在11月12日的一次讨论中介绍的这一提纲:“必须将犹太人赶出我们的住房或居民点,安置在只有他们自己的同德国人尽可能少接触的街道或居民点里……让这个在各方面都自我满足的寄生虫在这种孤立中穷死,因为它既不愿也不能从事自己的工作……但是,但愿没有人会以为我们会听任这一发展。德意志民族根本不想在其领土内容忍数十万罪犯,他们不仅想通过犯罪保障他们的生存,还想实施报复!……我最不希望看到这数十万饿死的犹太人成为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温床,成为政治犯式的劣等人的收容组织……因此,在这种发展阶段,我们必须像过去在我们的秩序国家里消灭罪犯一样消灭这个犹太人的黑社会:用火和剑。结果将是在德国真正地和最终地结束犹太民族,让它灭绝得一干二净。”从1939年开始,海德里希被授权在从事这一“问题的解决方法”的各部局之间进行协调,加快移民速度。对德国犹太人的压迫加强了。
柏林的犹太人被逼每天提供一封70个准备移民的家庭的名单。帝国总部很快报告了一项“记录”:“老帝国”的移民数由1938年的4万上升到1939年的7万8千,几乎翻了一倍。艾希曼在布拉格还将额外的近3万名犹太人送了“出去”。海德里希甚至和犹太人的抵抗队伍哈加那谈判,要强迫犹太人集体迁出。
但是,1939年8月31日晚10点,当电台为了一条具有历史意义的新闻中断它的节目时,所有的驱逐幻想都不重要了:“20点左右,一支波兰叛军袭击并暂时占领了格莱维茨电台。波兰人强行进入播音室。他们一部分用波兰语一部分用德语宣读了一篇呼吁,但数分钟后潜入者就被警方征服了。”这条新闻是计划了很久的一次行动的一部分,由莱因哈德·海德里希组织,他公开指示党卫军突击队大队长阿尔弗雷德·瑙约克斯:“为了外国新闻界和德国宣传工作,需要有证明波兰人进攻的真凭实据。”一支党卫军小分队身穿波兰制服假装袭击了一个德国电台,为希特勒进攻波兰提供借口。希特勒的帮凶海德里希不惜让萨克森豪森集中营的犯人们穿上波兰制服,在所谓的袭击现场让人开枪打死他们。宣传界相应地大肆利用海德里希制定的挑衅。《民族观察家报》的标题写道:“不明匪徒袭击格莱维茨电台。”德国国防军跨过国界冲进波兰。未发表战争宣言就爆发了战争。现在海德里希盯着的不仅仅是德国的犹太人了,而且也包括300万波兰犹太人的命运。
海德里希的统治第34节:最大规模的屠杀
战争开始前4个小时,海德里希在一封诀别信里将他的妻子立为惟一的遗产继承人,他临别嘱咐她,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教育我们的孩子们,要相信元首和德国,要忠于运动的思想,要严守党卫军的基本原则,严格要求自己,对本民族的人民要善良、大度,对国内外的所有敌人要严厉。”严厉,严厉,严厉——海德里希的信仰。对帝国的敌人严厉是什么意思,海德里希的保安处突击部队在波兰进行了示范。在战争的头三天里,海德里希的手下就向柏林总部报告逮捕了很多人。但是,当9月3日所谓的“布龙贝格流血星期天”波兰人杀害了“德国人”时,突击部队在波兰的行动就加剧了。“猛烈扑灭燃起的波兰起义”的命令里也讲到了处决。两天后,在9月5日,约50名波兰人在布龙贝格市政厅里被枪杀。9月7日第一次公开枪杀人质行动造成400名受害者。听到国防军对乱杀人的抱怨,海德里希回答说,他认为“一切进行得太慢了”。他说,每天枪杀200人“不够”。“我们要保护小人物,但贵族、教区牧师和犹太人必须杀死。”要以战争做屠杀行动的掩护伞。根据记录,海德里希向盖世太保柏林总部的部门负责人们解释道,“应该尽可能不伤害波兰的占首位的人民阶层。其余的劣等人口不光要进行特殊教育,而且要采取随便哪种形式镇压下去。”要将领导层送进德国集中营。将犹太人集中在城里的犹太人居民点,这样可以更好地管理他们,便于以后运送。海德里希似乎如鱼得水:他现在是生死的主宰。
海德里希亲自在波兰实地考察他的突击部队的屠杀成绩,了解希特勒对波兰人提出的“澄清民族分歧”的要求和驱逐全部犹太人、国家日耳曼化的执行情况。希特勒规定了大体的方向,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具体执行。海德里希每星期从波兰飞回柏林报告,催要越来越高的枪决人数,向他的上司报告为波兰人制定的庞大的驱逐计划。首先要将犹太人尽可能快地赶出前波兰西部地区,集中在“波兰其他地区”的少数交通方便的犹太人居民点,直到能实施严格保密的“已计划的总措施(即最终目标)”。波兰的其他地区很快就叫做“保护国”了,那里出现了犹太人居民点。突击部队、国家秘密警察和保安处的机构开始驱逐。但在接受区既不安排住处也不安排膳食。
战争开始后,海德里希的恐怖又受到一个新的大机构所操纵,柏林普林茨…阿尔布莱希特街8号的帝国中央保安局(RSHA)。海德里希创造性地将秘密国家警察(盖世太保)、刑事警察和纳粹党的保安处合并成一个中央机构,职能合并,协同合作,更有效地监视和迫害。特别是艾希曼的四处“犹太人业务处”,它是“恐怖中心”,是案头作案者之家,令人闻之丧胆。海德里希,这位最高灭绝长官,战争期间他几乎从不待在他的办公室里。这位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头目要亲自参战,在波兰战场上他担任机枪手坐在机舱里,后来甚至担任歼击机飞行员。飞行是除击剑外他最喜欢的活动。自1936年警察归希姆莱的中央领导、海德里希的权限延伸到了整个帝国领域以后,他就有了一架四座位的公用飞机。每天上班前他跟他的飞行员“学习飞行”,坐在飞机里学习飞升、翻跟头和转向。坐在架驶柄旁的海德里希也是一个爱走极端的冒失鬼。当他觉得教学飞机太小时,他在柏林附近的斯塔肯军用机场上拿较大的飞机偷偷练习。丽娜·海德里希回忆道,“有一回他降落在韦尔诺伊兴,一座空军歼击机基地。为了对他的行为保密,越来越经常地必须将文件送到那里。在简陋的房子里召开会议。”家人看着海德里希的冒险爱好越来越担心。自从希姆莱的一位副官乘飞机失事后,希姆莱也很担心。1937年5月希姆莱书面禁止海德里希,“在工作时间禁止驾驶飞机”。因为“飞行需要不断练习,但如果隔上较长时间再飞,那就不存在不断练习”。这条禁令对海德里希的打击一定很大,但阻止不了他继续飞行,他甚至弄到空军飞行证。
海德里希这个官僚想在前线的天空上直接接触敌人。在占领北欧时,他驾驶着一架Me109。当希特勒的副手鲁道夫·霍斯从事他的谜一样的英国使命时,海德里希参加了在联合王国上空的侦察飞行。进攻法国时,他在比利时和荷兰上空同皇家空军的飞行员相遇了。坐在飞机驾驶舱里海德里希也无所畏惧地认为自己是伤害不了的。1940年5月5日他在寄给希姆莱的一张明信片上写道:“请您相信我,野草不会这么快枯萎!”署名:“您的忠诚和感激的海德里希。”
这位高大的保安处和盖世太保的头目不断进行高度危险的飞行冒险,一直在寻找自我证明,希望能作为成功的歼击机飞行员获得勋章。在党卫军的战争社会里军事奖章很有价值。希姆莱的按摩师费利克斯·克尔斯滕解释海德里希的这一行为说:“当其他人在外面战斗时,他连续坐在办公桌旁。”他必须“做有关生死的决定”;自己因此必须“面对死亡,证明他的勇气”。海德里希绝不愿只做个案头工作者。他自认为是最前线的勇士,像希特勒一样,他似乎喜欢跳进深渊、将冒险游戏推至极限的感觉。袭击苏联时,上前线的冲动攫住了他。在地面,他的突击部队每天屠杀几万人;在天空,海德里希扑向敌方的飞机。可有一天他似乎高兴过头了:在贝里西纳东部他的飞机被击中了,他不得不迫降。海德里希失踪了两天。希姆莱最亲密的合作者落进红军手里了吗?莱因哈德·海德里希成为苏军俘虏,“苏联人一定会高兴坏了。”丽娜·海德里希说道。
海德里希的统治第35节:不留痕迹的大屠杀
从俄罗斯战役的第一天起,突击部队就根据海德里希的命令,屠杀共产党员、知识分子,尤其是将“政党和政府内的犹太人”作为潜在的“捣乱者”杀掉。在拉脱维亚的黎帕亚,德国人当时叫它黎堡,突击部队最早的屠杀典型地说明了各受害群体之间的界限是多么模糊和被故意抹去。1941年7月,枪杀人质在那里已经司空见惯。从6月29日起这座港口城市就落在了德军手里——在德国国防军袭击苏联一个星期之后,这座城市的保卫者,苏联的海军士兵和托斯马尔船厂的工人民兵才被打败。但德国占领军和被打散的保卫者之间还经常发生交战——对于第二突击部队的成员来说,这是让黎堡这座城市“安宁”的足够理由:用“最肆无忌惮的手段”。这是对他们的命令。地方指挥官、德国海军的一位少校向他们求助。也是他宣布了无情的报复措施:“每发生一次袭击、破坏行为或抢劫,就枪毙10名落在德国人手里的人质。”第一批人质于7月4日在第二突击部队党卫队小分队的帮助下在黎帕亚附近的沙丘里被枪杀——47名犹太人和5名拉脱维亚共产党员。3天后,为了报复,这位地方指挥官将每受伤一名德国士兵要枪杀的人质数提高到100名。德国突击部队在反对“世界公敌犹太人…布尔什维克”战斗中,心甘情愿地充当希特勒的政策的执行者,他们完全清楚最好拿谁做人质:刚被占领的城市的犹太人。他们的受害人还是“符合兵役年龄的”犹太男子——这是对他们的命令。妇女、孩子和老人还受到保护。
在搜寻人质时搜捕小分队仔细搜查房屋,不加警告就将年轻的犹太男子从大街上抓走。他们是这些捕快很容易抓到的猎物,因为自7月5日以来地方指挥官就规定犹太人必须在胸脯和背上缝上黄布块。在这些日子里时年16岁的女中学生范妮-塞加尔也失去了父亲。他预感到了拉脱维亚的犹太人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有一天他回到家里,告诉我母亲,他们在海边挖坑。他说,‘我相信那坑是为我们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