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装秘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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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拴灵锁魄的美丽“枷锁”植物（1）
在中国传统社会中，植物是被人们用来象征神灵形象较多的生物物种之一。如果说，前面提到的石头被人们用来代表神灵，主要与石头的形状、颜色等自然特性有关系，那么，植物象征神灵的根据也主要是植物本身在生长、发育过程中具有的某些鲜明特征。如，树木枝叶的繁茂、树干的粗壮、树身的高大、果树所结的果实，竹子节节向上的竹枝、茁壮成长的竹笋，花草的色彩、形状、香味，以及稻谷对人们的需求程度等因素。另外，某些神话传说和家族观念，也在植物成为人们祭拜对象或象征神灵的过程中起到重要的作用。用于象征神灵的植物种类繁多，分别包括树木、竹子、花草等野生植物以及种植的稻谷等粮食作物。这些不同的植物分别具有各自的象征意义，成为人们表达观念意识和心理状态的特定符号。
在所有植物中，被人们用来象征神灵最普遍的是树木。在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中，某些特定的树木曾被人们赋予灵性，《山海经》中就记载了可以为太阳歇息的扶桑树。《庄子》中也记述了上古“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树。不过，史料明确记载人们用树木来象征神灵的现象还是在夏商周时期，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用特定的树木来代表社神。《淮南子·齐俗训》载：“夏后氏其社用松。周人之礼，其社用栗。”即夏代和周代分别以松树和栗树代表社神。当然，周代象征社神的树木绝不仅仅限于栗树，而是具有多样化的特点。《白虎通·社稷》引《尚书·遗篇》说：“大社唯松，东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这些特意种植的松树、柏树、梓树、栗树和槐树分别象征五个不同方位的社神，供人们祭祀时敬奉。以树木象征神灵的现象在古代不同的历史时期都存在着。《搜神记》卷十八记载，魏晋南北朝时期扬州庐江郡龙舒县陆亭的流水边有一棵大树，高数十丈，常有黄鸟数千只在上面做巢。当时久旱不雨，村中的长老认为这棵大树常有黄气，可能有神灵，于是以酒脯前往祈雨。后来村中有人于夜间见一妇人，自称是树神黄祖，能兴云作雨，答应明日有大雨，到时果然下雨，于是村民遂立祠祭之。唐代诗人王建在《神树词》中，描写了一个普通农家对院落中的海棠树的崇拜。这户人家每年四时八节都要为海棠树上供，海棠树有灵，祈晴即晴，祷雨即雨，农家希望依附在海棠树上的神灵不要离开，保佑合家平安，官衙不要来找麻烦。这一时期还有崇拜紫荆树的风俗，将紫荆树称为“紫相公”，这种神掌管各种菜蔬，如果种蔬菜的人家虔诚祭祀，就可年年丰收＇11＇。反映了这一时期人们的树神崇拜观念。
用树木来象征神灵的现象在中国近现代的汉族和少数民族中都普遍存在着，人们所祭祀的树木分别包括桦树、桐树、榕树、松树、樟树、枫树、栗树、柏树、柳树、皂角树、龙眼树、马桑树、杉罗树、白牛筋树、万年青树以及各种果树等等。其中有些地方的人们将村寨内的某种特定树木视为村寨的保护神来加以祭祀。广东雷州地区，村里如果有—棵古老的大树，人们就视之为神，名曰“树头公”，予以烧香膜拜。广西田林县的壮族村落，几乎村村都有大榕树或龙眼树。这里的壮族群众崇拜大树，认为它们都赋有灵性，特别是大榕树和龙眼树，它们岁月古久，高大如巨伞，四季常青，便被视为生命的神树和村寨的保护神。村里的人们认为，神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任何人都不能乱砍、折树枝，更不能砍挖树根，不能讲树的坏话，否则就是触犯神树，不仅违者受到神灵的惩罚，而且全村全寨人畜的生命也会有危险。不仅不能侵害神树，还要拜神树。西双版纳傣族所祭的“寨心”，有的地方是以村寨中央的一棵大树为标志，有的还用篱笆围起来。祭寨心每年一次，由村寨头人带领祭祀。阿昌族每个寨子都有棵神树，神树大多是皂角树，其他如杞木、香果、红木、麻栗、黄桑等树也可作神树。大理白族对树非常崇拜，许多村子都有一至几棵大树，有的当成风水树，有的当成神树，还有少数村子把某棵树当成树精，传说是精灵变的。对神树和树精，当地群众常去烧香祭祀，以图消灾祛病，全家平安。
除了村寨内的树木以外，更多地方的人们则是把村寨边或附近森林中特定的树木作为神树来崇拜。傣族的社神通常供奉在寨边树林里，其中有的以某一棵大树为象征，称为“龙林”、“龙山”，受到人们的虔诚祭拜。许多哈尼族村社都把村寨附近的万年青树当作守护神的化身，每逢人畜患病，都要备办祭品供献磕头，祈求树神保佑。锡伯族所祭古树一般都在村外野地里，树身高大，枝叶茂盛，常常聚集大量的益鸟。这些益鸟在古树周围捕捉害虫，利于庄稼生长。人们不懂其中的奥秘，就认为是树神在保护着庄稼。在树神崇拜中，锡伯人十分重视对桦树的崇拜。黎族认为，村边的大榕树枝叶繁茂，特别好客，祖先鬼回来时都在树下休息，所以人们求拜祖先鬼保佑平安，求神仙赐福或驱赶妖魔鬼怪的宗教活动常于晚上在大树下面进行。黑龙江富锦县街津口赫哲渔村村北有一棵神树，赫哲人称“飞自由”，意思是保佑全家太平之神。这棵神树的根部刻有耳、目、口、鼻和人面轮廓。逢年过节或有事就去神树跟前烧香磕头、祷告，供一些酒菜，祈求树神保佑人们生活安康。川西尔苏藏族崇拜树神，他们认为树神归山神管，是山神的下属。每个堡子附近，都有大大小小不等的一片树林，其中必有一棵古老而枝叶繁茂的大树，称为神树。兰坪维西白族支系那马人祭天牛仪式多在村子附近选择一棵大树作为祭送天牛上天的神树，那马话叫“狠厄必窝”，意为天牛树。不分树种，凡树龄长、树干粗、枝繁叶茂、树干上有一个大树杈子，四周有一块较大空地的树都可作为天牛树。天牛树就是神树，任何人不得攀爬、砍枝，不能在树下放牧。
第三部分：拴灵锁魄的美丽“枷锁”植物（2）
还有一些地方的人们则将远处森林中的某种树木视为神灵的化身。在西藏林芝地区贬锐神山的半山腰，有一棵巨大的原始松树，长有很密的枝丫，当地藏民认为这棵树是一棵神树，通过祭祀，它能够赐给人们以福运，保佑人们吉祥平安。广西的布努瑶认为树木也有神灵，叫“楞挡”，即树神。总管各地树神的大神叫“布挑雅友”，它是女神“密洛陀”派来管森林树木的。树神“楞挡”的神位安在森林边，通常在森林边选一株树木，在树干约一米高处围系上一根绳子，烧香祭祀后就算神位安成。傣族则把森林中的大榕树作为神灵来献祭。纳西族祭天时以一棵黄栗树作为天神的象征。祭天前，须派专人到人迹罕至的高山岩头去砍伐三棵神树：其中两棵黄栗树和一棵柏树。黄栗树代表天和地，柏树代表人皇。祭祀时，三棵神树立在祭台上，作为天、地、人皇的象征。
把某种特定的树木赋予浓厚的象征意义，认为这些树神因其自然特性而具有神奇功效的现象，在不同民族居住的地方有不同的特点。其中有的树神在人们的观念中掌管农事活动，认为祭祀它能够给人们带来丰收的喜悦。在云南红河彝族地区，人们祭万年青树。万年青树常年翠绿，根深叶茂，树干粗壮，象征着兴旺发达，成了当地彝族追求人畜庄稼兴旺发达的象征物，于是将它作为神的化身而加以崇拜。广西钦州的部分壮族拜祭土地树，此树被视为土地神的化身。他们认为土地树乃树中之王，水、旱、虫等灾害，人畜瘟疫等大灾大难，均由它主管，人丁六畜的兴旺、钱财的获取、五谷的丰收，都是它所恩赐，外人入村后的安危也由它掌管。哈尼族祭祀社神“昂玛吐”的地点选在一棵笔直的周围又有许多树木簇拥的大树下进行，据说是借以象征村寨人畜如同此树一般茁壮成长，长得粗壮高大，男女长相极佳，大家拥成一团，象征村寨众人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奋发向上，共筑幸福家园。有的树神掌管林木，人们认为崇拜它可以防止偷盗现象发生。广西布努瑶说树神可以保护树木不被偷，若有外人到林中偷木，就好像被绳子绑住似的走不动，只有放下偷砍的树木，才能走出森林。有的树神掌管疾病，人们认为只要祭祀这种树神就可以消除病痛。阿昌族崇拜的皂角树一年四季常青，四五月间开粉黄小花，长得又高又圆，所以叫“团树”。人有疼痛，认为是冲犯了神树，就拿鲜花、一炷香及斋饭祭祀神树。大理有的白族，当人们患病后，经巫师指出是碰上了树精“金姑”时，就要带着香火、猪肉、鸡蛋等物品，到那棵被认为是“金姑”藏身之处的万年青树的西面还愿，边烧香祭祀，边祈求神树保佑，消除病痛。珞巴族博尔嘎部落的人们认为，如遇见一棵四季常青的树，又没有树皮，这就是神树，它能主宰人的生老病死，显灵医疾。假如人生了病，拿一个白毛鸡拴在树身上，树枝上再挂一捆羊毛，病就可以痊愈。有的树木在人们的观念中则具有神奇的生育功能。贵州梵净山山坳的“怀胎树”，曾被来自湖南、四川、广西等省的香客称为“送子树神”，人们向它顶礼膜拜，祈求得子。赫哲族老年人认为，祭祀树神能保佑无子的人求得子嗣。满族民间的许多祈子活动，都与柳树崇拜有关。如祭掌管生育的女神“佛托妈妈”便是祭柳树，因为有的满族群众称“佛托妈妈”为“柳枝娘娘”。在满语中，“佛托”一词与“佛佛”相近，而“佛佛”一词，意为“女性生殖器”。满族早期曾流传“柳叶生人”的神话，认为生命是孕生于柳叶中的，缘于柳叶形态类似女性生殖器。还有一些地方的树木则因其特性而被人们区分为善树和恶树，祭祀时需要加以区别对待。如鹤庆白族把大树、老树分为树神与树精两类。认为枝叶繁茂，常有仙鹤、鹭鸶栖息的大树，因吸收了天地的正气和仙气，成为树神；而吸收天地邪气、浊气的大树，则变成树精，时常作祟于人。反映了人世间的善恶观念。
在中国部分少数民族中，人们甚至把某些特定的树木视为祖先的象征而加以敬奉。一些地区的苗族特别崇拜枫树，视之为神树。相传苗族始祖蚩尤死后变成枫树，所以视枫树为保护神。每迁新屋必在房前屋后栽枫树，敬之若神灵，每年需进行祭祀。贵州六枝地区仡佬族有祭树的民俗。相传，仡佬族祖先从天上初到地下时，就住在大树上，有的说是祖先从树上经过，所以要祭树。云南富民县彝族密且人每一姓都认定一株树作为本族的族树。族树为该家族的象征及保护神。他们认为族树的茁壮成长，象征着本族的人丁兴旺，反之就象征本族的衰亡。因此，各族都选择当地树种中树干粗壮、枝叶茂盛、四季常青的青栗、大黄栗、白牛筋树、大青树等作族树。若原树衰老或有病虫害，必须另选新树补上。密且人的家族就像人不能没有父母那样不能没有族树，族树就成了该家族的象征及保护神。人们像维护家族利益那样保护族树，如严禁砍伐，严禁攀爬，用石头围砌树根，用树枝、荆条、篱笆等围扎，防止猪牛等家畜伤害树根树枝。族人违犯以上禁忌，需杀鸡祭祀，祈求宽恕。若外族人违犯，则视为对族人的歧视和伤害，历史上因处理不当，曾引起过家族之间的纠纷乃至械斗。基于“族树的兴衰象征家族的兴衰”的观念，家族之间的报复与复仇，也先拿族树开刀。同一族树的人严禁通婚。他们认为同一株族树者，不仅是同姓同宗，而且算同胞兄妹，严禁通婚。一个家族分支，族树也分支。祭族树是全族最大的盛会。通过祭祀族树反映了特定的家族意识＇12＇。
第三部分：拴灵锁魄的美丽“枷锁”植物（3）
此外，一些地方的人们还形成了为多病的小孩拜树神为干亲的现象。拜干亲是一种具有虚拟性质的亲属认同形式，即基于某种目的，在父母的安排下，自家的小孩拜某些成年男女为干爹干妈，或岁数相近的青年男女之间互相拜干兄弟姐妹，使得双方的关系得以密切，并在某些方面承担起一定的义务和责任。不过在有的地方，这种拜干亲的习俗经过人们的想像，往往把拜认的对象由人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