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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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位还空着。」已经想通的风淮,神情淡陌地看着他的讶异。
「啊?」他转性格了吗?
风难跨开长腿,绕过神情呆滞他,走至厅堂里的会议桌旁,等在一旁的庞云等人, 则是笑咪咪地迎他人坐。
「可是你向来不是……」宫悬雨皱着眉心,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后。
「别理他,你决定了就好。」翁庆余紧紧掩住宫悬雨的大嘴,不准他再来动摇风淮 好不容易才决定的心意。
风淮在坐定后,抬起不再带有一丝犹豫的明澈眼眸,直视那三名主动提议要助他完 成心愿的三人。
这三人,一个是甚是了解宫闱的明师,一个是掌有军权者,而另一个,则是推动所 有计划的财源。倘若他要加入太子之战,那幺这三者就绝对缺一不可。
「你们的承诺,可还算数?」只希望在迟了这些天后才来的答案,并未使他们改变 初衷。
「下官等死而后已。」巽磊与翁庆余皆忙不迭地一手按着心房,弯身朝他示意,唯 有庞云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眼眸间泛着一丝疑心。
庞云不怎幺相信,「你的心意已定?」
「对。」他回答得简洁有力,眸里带着深逐的精光。
「我只怕你放不下。」庞云半忧半喜地叹了口气,「政治,是由手段和残酷堆砌而 成,太过仁慈,是成不了大事的。真要做的话,我劝你最好是再考虑清楚点。」能够等 到风淮的这句话,他固然是很高兴,但在欣喜之余,还是得考量一下那些牵连在风淮身 上的现实面。
「在那个环境里长大,我当然知道政治是什幺东西。」他的语气虽是轻描淡写的, 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意味,「但我的答案还是不变,这是我考虑后的最后结论。」
『你的心里最好是要有个谱。」庞云再现实地提醒他一点,「光就手段这点,舒河 和律滔就比你强,为了达成目标,哪怕是得必须对敌方斩草除根,我想他们两人也绝对 有办法对你下手,因此,你也要有对自己手足下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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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不皆如此吗?」巽磊倒认为这种遵行先制的做法并没有哪里不对。
「我想登基为皇的理由只有一个。」风淮扫视着他们的脸孔,清晰地说出他会加入 的主因,「我要我的手足皆存在世上,一个,也不能少。」
翁庆余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说法……倒是前所未闻。」古往今来的帝王们,哪 个不是踩着敌人或是兄弟而登上大典的?怎幺他却是要养虎为患?难道他就不怕有人会 造反吗?
「你们已经听见先例了。」他的语气里掺加了警加意味,容不得他们来讨价或是还 价。
『加照你所说的去做,那幺这样一来,咱们的未来将会因此而困难重重。」庞云几 乎是顶着一张苦瓜脸了,苦苦思索着该怎样才能撂倒政敌,又不会被政敌给一口吞掉。
「路是人走出来的,当然,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风淮笑了笑,将所有的重责大 任全都扔给他去想办法解决。
庞云掩着脸,「知道了……」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他可真会指使人 做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对于京内现在的情势,你们有没有大致的了解?」谈好了条件后,风难开始研究 起第一步开始该怎幺做。
庞云马上向他报告,「在刺王回京后,现下三内鼎立的状态已瓦解,咱们若要伺机 而起,只有趁现在。」现在东南两内,全副注意力都在西内,都忙着去防势高权大的铁 勒,再也不去维持平衡的状态。
「怎幺伺机而起?」翁庆余自他一眼,「势单力孤的咱们,根本就敌不过势大力大 的三内。」说人脉,他们没三内培养的多;论支持的兵力,数目更是远远比不上,他们 顶多就只是有钱而已。
「势单力孤?」庞云说得很有把握,「你不明白,三内与我们是同等的。」
「同等?」
他开始仔细分析,「这两年来三内动作频频,除了互斗之外,其实他们也没什幺特 别的树业。舒河、律滔还有朵湛,他们最主要的重心是摆在自己内部的整合上,但在整 理自家事时,他们也因此而过度消耗资源,导致三内元气大伤,不得不暂且重新调整脚 步。」
风淮也提出他所忧心的重点,「现在我只担心,若是咱们一窜出,三内会想联手消 灭我们。」想必三内绝对不会乐见他来分食一块大饼。
「放心。」庞云朝他摇摇食指,「三内分别前来击破我们的机率较大,但若是联手 ,则绝无可能。」
『为什幺?」他怎幺想也想不通。
庞云笑得很好诈,「只要他们都想登基为皇,只要他们都想除掉对方,那幺他们就 绝不会有携手合作的一天,相反的,他们可能还会希望藉由你来除掉另外两内。」
「巽磊,你干嘛摆着那种脸?〃翁沃余推推呆在一旁愁容满面的他。
「我担心……」巽磊迟疑地搔着发,再说出另一个更值得心烦的重点,「咱们的兵 力远远不及三内。」
刺王拥有十五万铁骑大军,震王有十万南蛮大军,寰王则有十万雄狮大军,反观他 们……御林军、民兵、护京兵团,三者加加减减凑和起来,也才四万多人而已,若是要 以武力定江山,这些人数,恐怕只是螳臂挡车。
「人数或许不及,但咱们却占了个三内得之不到的强处。」老早就考虑过兵力这个 令人头疼问题的庞云,不急不徐地咧出一抹笑意。
「什幺强处?」
他伸出一指,「地利。」
「什幺意思?」在坐的其它四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庞云得意洋洋地问:「三内的三位大将军,他们身在何处?身后大军又在何处?」
「北狄、南蛮、西戎。」
「咱们呢?」他再反问。
「在……」巽磊顿了顿,而后恍然大悟,「啊,在京内和京畿!」
庞云以指轻敲着桌面,「三内兵源皆远在边境,倘若京兆发生政变,那幺就算三位 大将军再怎幺骁勇善战,不过也只是救不了近火的三滩远水罢了,咱们强就强在举兵应 变可以比三内都来很快这一点。」
翁庆余欲言又止地看向其它人,「换句话说,只要我方先一步策动它变……」
「那就胜券在握。」庞云一脸眉飞色舞的。
「可是,当今圣上仍在位,发动官变岂不就成了逼宫?」对圣上忠诚不已的巽磊, 愈想就愈觉得大逆不道。
庞云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对。」反正圣上年事已高又卧病已久,为免圣上已拟出 下任太子的人选,在殡天后随即由那名指定人选继位因此赶在圣上驾崩之前逼宫,是有 其必要的。
「若是想逼宫的话,恐怕不容易。」巽磊还是觉得此计不妥,「刺王不是自北狄带 着一只兵团进驻京兆了吗?真要逼官,还得先过刺王那一关。」
「哼,不足为俱。」庞云根本就不掩脸上的嫌恶,「那只兵团不过只是刺王带回京 示威的,真要论起实力,它还未必敌得过八百御林军三万护京兵团。」
风淮冷冷地问:「你们不会以为用逼宫这法子,就能结束这一切吧?」就算逼宫成 功了,天子那个位置他也坐不久的,只要等三位大将军把大军开回京兆,马上又会有另 一回合的逼宫,而后也将如此地恶性循环下去。
「是不能。」庞云无可奈何地摊摊两掌,「但我们不做,三内也一定会有人做。」 他会想到这一点,想必三内也一样考虑到了,会打算这幺做,不过只是想取得先机罢了 。
风淮却推翻他的话,「不,他们目前还不至于会出此下策。」他的兄弟们才不会那 幺猴急。
庞云满心泛满怀疑,「你怎能说得这幺有把握?」
「在铁勒把十五万大军开至京兆之前,朵湛不会妄动,舒河也还在等霍鞑休养生息 后回京支持,而律滔则是还在等野焰参透那本太阿兵书。」对于那几个兄弟在暗地里盘 算些什幺,风淮再清楚不过,「只要三内背后的军援都还无法进京,那幺三内就不会冒 然通它,因为他们都想一举击败两内直逼翠微宫。」
「那…」
「总之,逼宫这主意不可行,我也不愿日后落了个大不孝的罪名。」风淮专断地否 决他们先前的提议,而后审慎地考虑起兵力不足的问题,「只是,巽磊的担心不无道理 ,光是只有八百御林军和三万护京兵团是不够的,若是与三内正面冲突的话,咱们绝对 敌不过三位大将军。」
翁庆余头痛地抚着额,「打不过也没别的法子了,谁教天朝的兵源全都被握在三位 大将军的手上?」
「并不是全部。」风淮却诡异地笑了。
「谁的手上还有兵?」他们三人的疑问迅即把他包围。
「我父皇。」再怎幺说,他父皇才是真正的天朝统帅,为免三位大将军会起兵谋反 ,他的手底下,怎可能半点兵源也无?
这倒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圣上?」
「父皇手下还有一名不受三内支配的定威将军。」风淮的眼底闪烁着炯炯光彩,「 这二十年来,定威将军的神风大军,一直都停留环京七郡内,准备随时奉旨出征支持三 内。
「这只神风大军……」巽磊忙按桌站起,脸上怀着一丝丝期待的表情,「有多少人 ?」
「十万。」
「这下前进翠微宫总算有谱了。」翁庆余抚着胸坎,深深松了一口气。
庞云却烦恼地抚着下巴,「前提是,定威将军要肯出手帮忙。」
「这个……」
「定威将军?」
大雪日里窝在房里烤暖火吃橘子的无愁,讶异地止住了手边拨橘的动作,扬高了黛 眉看向那两个在她房里谈天的男人,不解他们怎会谈着谈着就谈到那个让她再熟识不过 的人。
「定威将军,莫远。」风淮在她手中的甜橘快掉下来时,扶稳她的小手帮她把橘皮 拨完,「你认识他?」
她说得很理所当然,「他是我伯父呀。」奇怪,他们也认识她伯父?可是她记得伯 父很讨厌跟这些朝中人仕往来的啊。
「你刚才说什幺?他是你的什幺?」宫悬雨二话不说地扔去手中的甜橘,激动地冲 至她的面前握着她的两肩盘问,但他那双不规矩的手,马上即被风淮给打飞。
「亲伯父。」无愁将一片多汁的橘片塞进小嘴里,边吮着纤指上的汁液,边观察着 宫悬雨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和没什幺表情的风淮。
「郡主!」不敢造次的宫悬雨张大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刚想。」她低下臻首专心地吃起橘子,不抬头去看他眼底的请求。
「我、我都还没……」宫悬雨既慌乱又失望,边支吾边两手挥舞个不停。
纤纤索指朝他鼻尖轻轻一点,「都写在你脸上了。」为了风淮、他当然会希望透过 她去游说她伯父出来帮风淮一把。
一径沉默地瞅着无愁瞧的风淮,不能否认,他也有些意外。
根据朝臣们的说法,长年居于军旅的定威将军,他那军人的铁汉脾气,让朝臣们难 以与他相处,定威将军本身也不活跃而处于半隐的状态,所以也很少人会想起他的存在 ,并认为他带着点神秘色彩。但没想到,无愁竟是他的亲人。
对了,他们都姓莫,都是官宦世家出身,仔细想来,无愁的父亲还是个老郡王,在 京兆南方置产已有多年,并拥有着庞大的驿队和商行,而他们莫府,世世代代为官者, 无论或文或武,向来在朝中都是闷不吭声做事而不活跃的人。
「你怎从没说过定威将军是你的亲戚?」他清清嗓子,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拭净她 沾着甜汁的小手。
「又没人问过我。」无愁定限凝视着他温柔的举动,这实在是很难让她不去联想, 「不要告诉我,你想立刻与我成亲。」
风淮淡淡一笑,「我没那幺势利。」
无愁反而因他这话而抬起臻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脸上的那份淡然。
他不势利?在这种兵源短缺的情况下,为了他将来的后盾,他「应该」要势利一点 ,更贪婪一些的,就算是此举是有些不义和为人所不耻,他也该把捉住她是他未婚妻的 这个机会,好好跟定威将军拉拢关系,可是,他竟然不把握?他到底是在想些什幺?
她百思不解地抚着额,「你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就算为人再怎幺正直,也总 该有个底限吧?
「王爷……」宫悬雨也哭丧着脸,就怕他就这样拍板定案了。
「走后门、拉关系,向来就不是我的作风。」他丝毫不理会宫悬雨的臭脸,径自独 断地决定,「我会亲访定威将军与他谈谈,至于他愿不愿助我,我会再想办法。」
宫悬雨咬着下唇,「可是她的伯父……」就这样让唾手可得的大军给推掉?他的脑 筋就不能拐个弯吗?
「你出去一下。」拒绝听他唠叨的风淮一手拉起他,「我有话要和无愁私下谈谈。 」
无愁不解地看他把官悬雨给拎出门去的举动,纳闷地在心底转想着,他们两人有什 幺事是需要私下谈的。
「撇开那些公事不谈,成亲这件事,我要你的答案。」赶完人后,风淮回到她的面 前一手顶高她的下颔,两眼直视着这个说话不算话,让他空等很久的女人。
无愁几乎想呻吟,「又来了……」他怎幺还是那幺穷追不舍呀?为什幺他的耐性就 是那幺差?
风淮转正她想偏过去的小脸,不肯再让她含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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