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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影入平羌-第18部分

小说: 影入平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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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间,低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你跟宁尘?”此刻想起来,宁尘对她的态度,的确暧昧不清。
  “我没有。”紫苏突兀的说,声音尖锐,发着抖,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悠闲妩媚。
  纪川不知道是否该相信,事实上,他并不在意。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她伤害过少年的他,也让纪渝在很多年前就失去了快乐并且最终逼她离开。
  紫苏走过去,跪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抱住,“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纪川跳起来,如触电一般挣开她的拥抱,“你别碰我。”
  眼泪滚下,她眼中盛满绝望:“我并不想伤害你们,真的不想。我没有招惹宁尘,是他,是他来找我,他把那个金表留下的。我不是故意要让渝儿看见的。”
  “什么金表?”纪川回过神来:“你是说,你让小渝知道你跟宁尘的关系?”
  “我跟他没关系。我发誓。”叶紫苏变了脸色,絮絮不停的说:“是他来找我,我怎么会理他?我没有啊。”
  纪川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什么,心中一阵发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时候小渝知道的?”
  “我不知道。”紫苏摇头,神情依旧迷茫:“她出嫁前一日,我去她那里,她当着我的面把那金表扔了。我就明白她知道了。我想告诉她,她误会了,可是却没有机会开口。我怎么能向自己的女儿解释这种事情?可我真的没有啊。”
  仿佛一根粗长的锥子钉入他的心脏,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正常的思考,恐惧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他无法抑制的回想起那一夜,大榕树下,那张光洁的脸庞上,冷寂绝望的目光;还有新婚清晨,她绝艳缥缈的身影。他无法想象那时的她,究竟承受着多少无法诉说的痛苦。
  更让他不安的,是她的动机。已经知道了母亲跟丈夫之间的暧昧,为什么还要嫁?究竟为什么嫁?纪川不敢想,他分明知道答案,却不敢想。
  “川?”紫苏终于注意到儿子痛苦的神色,见他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大口喘息,吓的眼泪也掉不下来,忙过去扶起他,用力抚着他的胸膛,帮助他呼吸。
  衣衫下饱满结实的肌肉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力,急剧起伏。紫苏渐渐失神,思绪不知飞到什么地方,连带手下的动作,也轻软柔媚了许多。
  纪川一个激凌,回过神来,用力推开她,踉踉跄跄的后退,有些语无伦次:“你干什么,你有完没完?你,不许你这么对我!”
  他转身冲出去,一边飞奔,一边胡乱在胸前拂拭,仿佛想要将母亲在他胸口留下的那种窒息的暧昧给抹去;他不知道要去何方,只觉的随便什么地方,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些人,那里都好。
  混沌中,仿佛有人拦腰抱住自己,耳边听见有人大喊:“大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周围一片嘈杂,他停下来,茫然看着眼前一片模糊的人影,只能徒劳的张口,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个样子啊?怕不是病了吧?这可怎么办?”
  似乎什么地方传来哭声,间中还有妇人叫骂的声音。他的头剧烈的疼起来,心头血气翻涌,脸涨得通红。
  忽然一双温柔的手臂将他紧紧拥住,沾了清水的手帕试去他额头上的冷汗,一个柔和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川?不舒服吗?”
  神智渐渐回归。
  他看见眼前的女子,整个人轻松下来:“锦华……我没事。”
  “没事就好。”锦华忧虑的微笑着,“你看,你把大家吓的。”
  纪川这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围着自己,面带忧色。连顺蓝佩英夫妇也参白着脸夹杂其中。他立即意识到出事了。看了一圈,还是问锦华:“出什么事了?”
  “宁儿,她,”锦华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心措辞。
  “那畜生跟野男人私奔了。”顺蓝气急败坏的说。
  佩英哇的一声哭出来,挥舞着拳头往顺蓝身上砸,“不许你这么说她。宁儿那么乖,她是我女儿,才不会像那个女人那样败坏家门。”
  纪川头大如斗,也顾不上计较大伯母话,只把锦华拉倒一旁去问个究竟。
  原来最近家里变故迭出,人人都忙成一团,并没有人在意几个孩子的动向。直到这天早上,丫头才发现三小姐不见了。“我去她的房间看过,衣物用具书本都不在了。显见已经计划多时,竟然没有人发觉。她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投奔理想,追求幸福去了,让家里人勿念,也不用找她,等她安顿下来,自然会写信回来。”锦华叹了口气,急得团团转:“如今世道这么乱,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是好?我还没敢跟姨奶奶说呢,就是怕她担心。”
  一边佩英又放声大哭。
  纪川迅速冷静下来,心念电转,嘴上已经一连串的吩咐:“忠伯你派几个人在镇上各个客栈旅馆找找,看最近有没有跟我们家里有来往的人投宿。大伯,”他转向顺蓝,故意忽视伯父脸上的青肿:“你快去局里查查这几日要开出的船号……我记得小渝说过宁儿有个朋友从武汉来,就着重查往来武汉的客船。”
  锦华担忧的说:“只怕宁儿长了心眼,走陆路,那就糟了。”
  纪川点头,向另外一个伙计吩咐道:“立即联系我们在汉口的分号,让他们也在武汉三镇好好打听一下。”他望着锦华:“以前小渝身边有一个小丫头叫水晶的,好像跟宁儿关系很好,我去找她问问。你还回姨奶奶身边,这么多人都不在身边,老人家会起疑心的。”
  “还是我去问水晶吧。”锦华微笑:“这些小丫头们都怕你,怕是一见你就都说不出话了。姨奶奶那里正好有个稀客,你快去见见。”
  “谁啊?”
  锦华笑而不答,“你去了就知道了。”
  人群散去,纪川又嘱咐锦华问出结果立即来告诉他,这才往姨奶奶住的院子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姨奶奶的院子里乱哄哄的,有人高声的说话,不时传来几声哭骂,又有人在旁边咯咯的笑,极为热闹。纪川心中有事,看见这情形,不由急躁,招呼过来一个看门的小丫头,沉着脸问道:“里面什么人在折腾?不知道姨奶奶的病要静养吗?这么没规矩?”
  小丫头笑嘻嘻的,也不害怕,说:“大少爷你还不知道吧?是四老爷回来了。姨奶奶正教训他呢。”
  四老爷?纪川一怔,立即明白过来,说的是老爷子的幼子纪顺金。顺金按辈分,应该是纪川的叔叔,但他其实比纪川还要小两岁,两个人自幼一起读书,一起练武。后来纪川去了法国,顺金生性好动,不喜文,对于武功十分痴迷。他在家里学了几年,将拳脚师傅的本领学完了,又到山中访问高人,一去就是七年。师满后,便在武昌开了一家武馆。按照他的说法,是教引国民强国先强体,摘掉东亚病夫的帽子。
  纪川与这个性格爽朗奔放的小叔叔十分亲厚,名为叔侄,却情逾兄弟。一听见是顺金回来了,纵然是满怀心事,也不由眼睛一亮,来了几分精神。他挥挥手,让小丫头去了,自己走到门前。
  隔着门帘,便听见姨奶奶一边哭,一边骂:“你个不孝顺的娃儿,你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想干什么都纵着你由着你,你倒好,居然跑去做土匪,不让人省心的冤家!到你爹死,也没见过一面,你还有脸回来?”
  纪川掀起帘子,一进门,就看见姨奶奶坐在太师椅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顺金的鼻子痛骂。顺金跪在她面前,垂着头,一言不发。几个管事的媳妇站在一边看着,一个个脸上神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纪川走到其中一个身边,悄声问,“怎么样了?”
  那个叫萧凤的媳妇笑道,“四老爷回来,姨奶奶一会楼着哭,一会指着骂,已经闹了好半天了。”
  “噢。”纪川问明白了,便呵呵笑着打圆场,“姨奶奶,小叔叔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您就别骂了。”
  “大侄子!”顺金回头一看是他,腾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上前搂住纪川重重的拍打了几下,“早听说你要回来,事情多,到现在才见到。”他放低声音:“上次的药品,可真要谢谢你了。”
  纪川尚未及回答,姨奶奶已经“呸”了一声,骂道:“你事情多?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趁早给我甩脱干净了,回来帮帮川儿。亏你还是长辈呢。”
  顺金背对着母亲,吐着舌头冲纪川做鬼脸。
  到底是心尖上的肉,姨奶奶再怎么骂,吃饭的时候还是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往顺金碗里夹菜。顺金也老实不客气,甩开腮帮子,风卷残云般的把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做娘的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怔怔的,就又流下眼泪。萧凤见了,悄悄递过去一块手帕,姨奶奶接了,却忍不住长叹一声,哭道:“这孩子到底迟了什么苦啊?怎么象是饿牢里放出来的?”
  这一来出其不意,吓坏了同桌的几个人,纪川忙软语劝慰,“哪里就至于?小叔叔赶了那么久路,胃口好是自然的。姨奶奶,快别这样,你看吓的小叔叔,再噎着了。”
  顺金用力吞下的饭,咧着嘴笑,“还是大侄子明白。娘,你就别操心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姨奶奶“哼”了一声,“没良心的娃儿,算了,不管你了。”
  纪川也一边劝说:“姨奶奶,你病还没好,今天情绪太激动,这可不好。”
  几个人连哄带劝,说得姨奶奶平下心回房休息。萧凤见顺金吃的差不多了,便招呼几个小丫头收拾了碗盏,送上茶水,笑着说:“你们两个有话慢慢说,我还要到厨房看看他们给姨奶奶煎的要怎么样了。”
  纪川看着人都退尽了,才拽住他低声问:“不是说你在前线吗?怎么跑回来了?”
  “嗯。”顺金点头,却不解释,只问:“你还有没有本是再弄些药品来?”
  纪川失笑,“你就为这个啊?找人传个话不就行了吗?还用专门跑一趟?”
  顺金抹抹嘴,嘿嘿的笑:“还有别的事情。我问你,如今航运局谁管事?”
  “我啊。”纪川疑心大起,“怎么了?”
  “我还要军火。”
  他正用牙签剔着牙,冷不防云淡风轻来这么一句,把纪川吓了一跳,茶水泼在身上。他手忙脚乱找干净布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亡命之徒。”
  顺金突然肃容道:“亡命之徒,总比亡国奴强些。”
  “是,你们这些人都是这么说的,没有国,哪有家?”
  “我们?我们是谁?”
  “我在法国也接触过贵党啊。”
  “真的?”顺金眼睛亮了亮,随即收敛光芒,他们离了桌,到院子里坐下,秋夜的风露湿重,两个人都生生的抖了一抖,顺金低声嘿嘿笑着,“冷吧?冷是冷了点,可是外面的空气新鲜,不象屋里那么窒息。”
  纪川扭头看着他,听出他话外的意思,也不出声,静静等他说下去。
  “今天我娘骂我,说应该在家,不该跑到外面去。还说爹死,我不回来,太不孝顺。我跟你说,我烦透了这个家。我为什么不肯回来?你看着这大宅子,是家;我看着,是苍蝇竞血的腌臜地!”他回头,见纪川瞪着他,无比震惊,扯着嘴角一笑,“你很吃惊?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你不是自己也怀疑吗?”
  “我怀疑什么?”纪川沉了气问。
  顺金摇摇头,不理他,看着秋夜星空中半弯新月,冷冷笑道:“这家里有太多秘密了。你要仔细挖掘,吓死你。”
  这不用他说,纪川比谁都明白。
  “小叔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感慨而已。”他神情冷峻,“你一定觉得奇怪,爹死了,我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告诉你,我虽然难受,但也高兴,我恨不得这腐朽的家庭立刻崩溃。”
  纪川捉住他的手臂,“小叔叔,究竟是怎么了?”
  顺金满脸厌恶,“父子相疑,夫妻反目,兄弟睨墙,我娘不是常说吗?家子大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小渝的事情我听说了,那个丫头,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爷子这么对她?还不是心里那点子龌龊念头?还不是他当年造下的孽。”
  枯叶随着夜风在空中打转,纪川只觉全身一阵发冷,一直以来心头横桓的阴影此刻无限扩大,他眼前一阵发黑,“小叔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咱们俩从小一处大的。你从小有什么心思,我都看在眼里。原先不知道,也没往心上去,后来知道了,上了心,才发觉这里面的腌臜。所以你走了,我也走了,不愿意在这里面待着。”他低下头,轻轻说道:“你为什么学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明白。”
  纪川感觉就象有什么在胸口重重的撞了一下,一时间闷的上不来气,他勉强一笑,“我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顺金看着他,叹了口气,“本不该说这么多的。但是你也知道,如今我干了这个,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有今天,没明日。所以趁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先说了吧。没别的意思,这家里唯一能谈得来的,就是你了。算了,说正经的。我要的东西,你能搞到吗?”
  “这个,要问表叔。那些生意都是他在打理。”
  “顺风表哥?”顺金若有所思,“据说,他在道上的传闻不好啊。”
  “厄?什么意思?”
  “最近市面上多了许多从大内流传出来的古玩,不少经水路从西南转卖东南亚,好像都是顺风表哥经手的。”
  纪川凝眉,“有这样的事情?他那一摊我向来不多管,却不知道他在干这样的营生。”
  “还是小心点好,日军蠢蠢欲动,我听说政府东南战区成立,战区司令部正在考虑对汉宁沪各地水陆交通进行管制。据说,浔江航运局是名单上的第三个。”
  “什么?”纪川瞪大眼。
  顺金嘿嘿冷笑:“大侄子,你这家怎么当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你都不知道?”
  “政府方面的动向,一向都是三叔去打探,他没有告诉我这个消息。”
  “三哥靠不住!”顺金不屑撇嘴,“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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