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布什像个总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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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比阿特沃特表达得更好,罗夫从来没有见过像阿特沃特这么安静的人,能够永远这么慢条斯理。阿特沃特喜欢阅读《纽约时报》和《国家问讯报》,而且他总是引用孙子的话(比如“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他就是罗夫的偶像:一个完美的政治斗士。
1973年,当罗夫被提名竞选大学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时候,一小撮支持者就把他和阿特沃特相提并论,当时阿特沃特正担任南卡罗来纳州的大学共和党主席。罗夫将要成为候选人,而阿特沃特将要成为南方竞选活动的主席。三月份的时候,罗夫买了一张25美元的通宵车票乘火车从华盛顿到了南卡罗来纳州的哥伦比亚市,在那里他见到了阿特沃特和另外一个喜欢棒球的年轻的共和党人,约翰·卡鲍夫——后来他成为杰茜·荷尔姆的顾问。用一张信用卡,罗夫和阿特沃特租了一辆棕色的福特车,在接下去的一个星期里,他们两个为竞选活动在南方穿梭,访问州里的大学共和党主席,向他们寻求帮助。
事情是如此发展的:罗夫将要成为主席,而阿特沃特还做他的老工
作——大学共和党人全国委员会的执行主任。他们两个都将在华盛顿有一间办公室,一个电话,负责大学共和党人全国委员会的运转。不喜欢阿特沃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永远有条不紊。罗夫说,两个人刚刚在华盛顿开始自己的新工作,阿特沃特就从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乔治·布什那里借到了他的船。
罗夫对阿特沃特的自信肃然起敬。
我把他介绍给乔治·布什,李想见布什不仅仅因为布什是主席,而且他听说布什有一条船就停在波拖马可河上。李周末有一个约会,他想如果能把这条名为“莎丽”的船在波拖马可河上展示出来的话,那将是令人难忘的。
所以阿特沃特一直在嘴里念叨这船的用处,五分钟后他就要见到布什了。他是个大胆的人,他居然成功地做到了。
要迈向华盛顿,他们必须胜利,要取得胜利,他们就一定要打败其他人。1973年春天,罗夫和阿特沃特两个人在南方不断活动,为即将来临的夏季大会上的换届选举寻求赞助。阿特沃特知道地方上所有大学政客的态度和分歧,知道他们中谁是比较重要的,而谁又是无关紧要的。六月份的时候他们到欧扎克斯湖参加大会时,已经有了作战计划。
根据他的对手所说,最后罗夫偷得了选举的胜利。
欧扎克斯湖的宾馆涌进了大批的年轻共和党人。他们在小会议室里开政治会议,走廊上的竞选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人们在为新的全国主席的竞选拉选票。阿特沃特和罗夫巡游了所有的房间和酒吧,试图锁定选票。当时主要有三个候选人:罗夫、罗伯特·埃奇沃思(一个戈德华特的追随者,在密歇根大学号召学生支持尼克松),另外一个人是特里·多兰,未来全国保守政治行动委员会的创立者。多兰个性尖刻,这使得他很难获得什么支持,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取得胜利,就转而支持埃奇沃思。
事实上最后就只是两个人的竞赛而已。但是谁投票呢?由被称作“芝加哥男孩”的大学共和党人支持的罗夫和阿特沃特的计划,在组织上显得十分自豪。阿特沃特和“芝加哥男孩”做了最周密的计划,以保证自己的票数。天黑的时候,资格审查委员会里突然出现了一股挑战的恐慌。
“资格审查委员会野蛮地搜查,然后以不足以服人的理由赶出了支持我的人。” 埃奇沃思说,他掌控着自己的竞选,对抗着罗夫和阿特沃特。
怒火开始燃烧,一场肉搏开始了。埃奇沃思的支持者朝着罗夫的支持者咆哮,然后罗夫的支持者又吼回去。委员会则从中作梗。第二天,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大厅里,罗夫被任命为主席了,念名单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大叫“赞成!”另外一个声音在喊“反对!”然后,在嘘声和欢呼声的混合中,埃奇沃思也被任命了,就像刚才罗夫所受到的礼遇一样,每一方都宣称自己胜利了。
“我做了一次提名演讲,感谢选择了我的每一个人。然后我就坐下来了。” 埃奇沃思说,“卡尔站起来,也发表了演讲,感谢了选他的人。然后我们都走向了哥伦比亚特区的华盛顿。”
事情将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乔治·布什来决定。双方各执一词,但似乎罗夫占有优势,因为他在当大学共和党执行主任时与乔治·布什会过面。在布什公布决定之前,多兰出现在媒体上,提供了谴责罗夫的材料——“卑鄙行为”讨论会的磁带和抄本。
“我禁止他这么做,但是他照做不误。” 埃奇沃思说。
《华盛顿邮报》头条讲述了这个故事: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乔治·布什重新开始了一项调查,断言1971年到1972年间,一个共和党的受雇官员在大学共和党人的周末研讨会上教授政治间谍和“卑鄙行为”。1972年的部分研讨会是在“水门事件”发生后举行的。
布什说,他将敦促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弄清控告卡尔·罗夫的“真相”,卡尔现年32岁,是大学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执行主任。
这完全是共和党不想看到的报道。水门事件之后的暴风雨正在酝酿。参议院也在调查。四月,尼克松宣布约翰·迪安、约翰·海德曼和约翰·埃里希曼的辞职。而此时布什作为共和党的主席已经宣誓共和党与水门事件完全无关,但《华盛顿邮报》的这篇报道,又使人将一个由共和党大学间谍控制的录音带和“卑鄙行为”工作间与水门事件联系在一块儿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不得不处理这件事。
事实上,证据首先被送往了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由一个委员私下看过之后,就销毁了。事后媒体发现的只是磁带和宣誓书。现在由于报纸的透明化报道,布什承诺将重新调查,三个星期之后,也就是9月6日,他给所有的候选人发了一封信,宣布罗夫是胜者。
埃奇沃思回信问布什依据什么做了这个决定,接着得到了非常快的答复。
“他回了一封言词激烈的信给我,信中他将我逐出了共和党。他说他不想对不忠诚的人所做的不相关的调查给予答复。他认为我还向报社泄漏敌对的信息,但事实上这一切我都没有做。”
埃奇沃思想,布什的愤怒不是因为一个共和党人开了关于竞选活动间谍的研讨会,而是因为有人向媒体透露了这个过程。显然,前者包含了流言蜚语,并不是事情的真相。这关系到忠诚的问题,共和党人通过媒体亵渎了党是不对的。这些都是埃奇沃思听到的讯息。
几个月以后,布什雇用了罗夫,让他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中担任特别助理。
为什么事情如此完美呢?早在奥林匹斯中学,罗夫曾对他的朋友兰迪·
路德劳说过他是如何向往华盛顿,在这个大时代里,他做到了。每一天早晨,当布什到达地下车库、步入电梯,走进四层办公室的时候,罗夫已经在那里了,有了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助理应有的派头——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但这个位置是共和党的中心,是结交朋友的场所,是政治最前线。
虽然他当时并不知晓,罗夫结交的最重要的朋友就是老板的儿子:小布什。
人生的关键时刻常常不过是偶然的机遇而已。但是卡尔·罗夫在这件事情上与天意无关。当小布什出现的时候,罗夫结束了失衡的运气。在这个过程中,他改变了。改变的不仅是他们自己的命运,而且还改变了美国的历史。
第二部分 决胜千里外徒有其表(1)
只有伟大的人才有资格谦逊。
——戈尔达·梅尔
尔·罗夫的新朋友和他完全不一样。小布什毕业于耶鲁大学,之后在德克萨斯空军国民卫队当飞行员,现在他是哈佛商学院研究生,不时来华盛顿看望他的父母,并和朋友们去过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他优哉游哉,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漠不关心,典型的上流社会公子哥的形象,穿着革制的飞行夹克,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以及古铜色的肤色。他在等着见老布什的时候自在地吹着口香糖的泡泡。这就是罗夫第一次见小布什的印象。
“他很酷。”
那些天罗夫的任务非常简单。“当小布什来的时候,我就负责给他汽车的钥匙。”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是一个加强政治联系的完美场所,浸染在华盛顿这个全世界最重要的政治城市的权势中。对罗夫影响最大的是李·阿特沃特。他和罗夫都有成为政界明星的梦想。但是阿特沃特首先在华盛顿小有名气。在罗夫看来,阿特沃特就像一辆以时速150英里咆哮着疾驰的南方赛车。不论是问候杰出的政治捐款人,抑或在乔治敦的酒吧里跟朋友们一起喝酒,李都能以异常的自信示人。
罗夫知道在这一点上他们永远无法相比。
“我们并不相像,他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直觉,知道别人会如何做出反应。我觉得自己更为理智,他太感性了。”罗夫说。
对罗夫影响最深的是阿特沃特在政治游戏中表现的才智。用罗夫的话来说就是“对目标的理解和对负面因素的回避”。阿特沃特把政治看作是一场战争。他每年都要看一遍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他和权威们谈论南方种族政治的力量和复杂性,谈论像枪支控制等有分歧的问题,这些都促成了保守的共和党与里根政府民主党式政策的新结合。
“李想像力惊人,仿佛有什么诀窍一样。”理查德·麦克布莱德说,他是共和党的一个顾问,是罗夫和李共同的朋友。
他的全部事情就是纵横捭阖。什么能离间人们,什么又能将人们凝聚在一起,你要找到能导致他们分裂的因素,也要找到使他们相互吸引的因素,然后想方设法离间敌方,又使自己内部团结一致。这就是他的政治战略。
他还有雇用许多既负责任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的诀窍,他把这些年轻人全部安排在华盛顿的商业部,或者其他部门。在你周围你会发现李已经安排了许多人。而且在竞选的时候,他有能力安排好哪些人应该充当竞选的顾问,而另外一些应该去为竞选做民意测验。所以他有一批忠实的拥趸。
阿特沃特的声望在华盛顿急速窜升,他从里根政府的副助理一路攀升到1988年老布什竞选总统时的总设计师,之后成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主席。阿特沃特40岁的时候,所有这些都已经完成了。在罗夫去德克萨斯工作之后,他继续与阿特沃特保持着密切联系,看着他的朋友步步高升,罗夫心中充满了嫉妒。
一天晚上,阿特沃特和罗夫一起吃晚饭,“卡尔,你应该和我一样来华盛顿做一个战略家。”
但是,那时候罗夫知道自己已经深深扎根于德克萨斯了。当在华盛顿为老布什工作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位休斯顿游艇经纪人的女儿,瓦雷里·韦恩莱特,在1976年,他们两个结婚了。瓦雷里的祖母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时候是休斯顿社交界的风云人物,她的家族在休斯顿赫赫有名。瓦雷里被推荐为休斯顿共和党WASP祖先为英国新教徒的美国人的领袖之一;罗夫当时正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的共和党党员,在共和党弗吉尼亚州分部当财政主管,并且是福特竞选活动的一名助理。
弗吉尼亚共和党分部负债累累;1972年的11万美元是他们曾募到的最大一笔捐款。罗夫在筹集资金上并没有太多的经验,但是他被派到里士满筹款,他一直在疑惑,他这个靠薪金生活的26岁年轻人怎么样为一个完全没有募捐者的党派募款。
他只做了一件事情:找到了一盘有过去捐款者名录的磁带,上面有三万个名字。
通过这盘磁带,罗夫开始了直递邮件业务。一年内,他募集的款项超过了40万美元,使弗吉尼亚分部开始赢利。但是像往常一样,他的工作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瓦雷里在里士满过得并不快乐,想搬回休斯顿去住。所以那一年11月,在吉米·卡特的民主党重新入主白宫之后,卡尔和瓦雷里搬到了德克萨斯,但是他们的婚姻还是很快就破裂了。
就像结果证明的那样,对于罗夫来说德克萨斯真的是他施展政治抱负的完美试验场。他和布什家族保持着密切联系,帮助老布什完成新的政治活动,打理有限政府基金,并在1978年帮助小布什角逐国会席位。
有限政府基金是为老布什在1980年竞选总统时所准备的专用款。卡特刚刚当政,共和党新生势力正在虎视眈眈地要夺回白宫这个阵地——布什和罗纳德·里根显然就在其中。
在休斯顿迈恩街1801号,罗夫开了一家工作室,最初他只是一个“职员”——安排日程表,出版时事通讯,建立一份为共和党捐款的人的名单,他们的捐款是每一次总统大选的母乳。大部分时候,他的工作就是旅行。詹姆斯·A.贝克挂名委员会的主席,委员会只有三个人——罗夫、一位顾问和布什本人,他们寻求帮助的对象是位于社会金字塔塔尖的那些黄金人士,以及支持共和党总统提名的公司。后来玛格丽特·图特威勒和珍妮佛·菲茨杰拉德也加入了这个团队。
在西德克萨斯的风景线上,一场里根对垒老布什的全民投票正在进行,当父亲正在政治行动委员会的策划下为竞选总统奋斗的时候,儿子决定要角逐第十九个国会席位。选区里那个受人尊敬的老民主党国会议员,在当了将近五十年的议员之后宣布自己要退休了,于是乔治就跳出来参加角逐。小布什当时是一个32岁的年轻人,刚刚涉足米德兰的石油业务。在竞选时他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政治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