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少女-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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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抱头哀号之时。
“没错,心叶是最重要的文艺社社员哦。”
门开了。远子学姐出现在眼前。
似乎因为跑得太急,她呼吸急促。随着“呼哧”的喘气声,三股辫也随之摇晃。
我哑然了。
为什么远子学姐会出现在这里!
蟹泽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
远子学姐略微调整了呼吸之后,以手叉腰,挺起胸膛堂堂地宣言道:
“我就是你面前抱着脑袋的心叶值得信赖的学姐,文艺社社长天野远子——正如你所见,‘文学少女’是也。”
啊啊,这个人,果然不行啊。
我抱着头的双手改为捂脸了。
虽然刚才为她耀眼的登场感动了一把,但这家伙果然还是个乐天派的奇怪学姐啊。
“什么‘文学少女’!!我最讨厌的就是什么文学啊艺术啊之类高雅又虚幻的东西了!”
蟹泽额头青筋暴跳,口沫横飞。
“远子学姐你为什么要激怒他啊!”
“我不过报了个名头他就这么生气,实在是很失礼呢。”
远子学姐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快逃吧。”
“不要。赛艇社里居然有这么个头发蓬乱的野蛮人在,身为盟友的文艺社怎么能坐视不管?”
“什么!?”
蟹泽扬起了眉毛。
我大喊道:
“这是什么意思!文艺社什么时候成了赛艇社的盟友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诶,是吗?不过心叶还没入学的时候,赛艇社的社团活动室一直到去年春天为止都是文艺社的社团活动室哦,这个房间可是文艺社代代相传的。随着时间的流失,最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文艺社将这个房间当作友好的证明让给了赛艇社啊。而且我们还有着当对方发生危机时必须全力相救的盟约呢。”
不会真有这么正式的盟约吧?而且就算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再说高中生的社团活动怎么可能有什么盟约啊。
不过赛艇社的人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该不会指的就是这个吧?
远子学姐凛然地看着蟹泽。
“我绝对不允许曾经是文艺社社团活动室的房间现在被卑劣的暴君用血玷污!这是身为‘文学少女’的我无法坐视不管的!”
“呵!小小的文艺社能做什么。”
“不许侮辱文学的力量!而且之前你也说了文学是高雅而虚幻的,但其实也有很多粗犷的男性向作品啊!对!就像是想要借助文学改变社会的小林多喜二的《蟹工船》!”
在毫无根据的莫名压力下,蟹泽有些畏缩了。
相反,远子学姐气势益盛。她目光如炬,扬起手以纤细的指尖直指着蟹泽的鼻子。
“《蟹工船》里也有像你这样残暴的监工出场!那个将劳动者当狗一样践踏的名叫浅川的男人!在工人们不堪浅川的暴政而发起罢工的时候,却因为国家权力的介入而失败了。
但是,他们却从失败中觉醒了!也知道了如果想要革命成功,就必须团结所有人的力量!到那时,他们就能抓住胜利,从而迎来真正的社会变革!
不错,这一瞬间就宛如喝下大碗酒糟一般,脑袋和肚子瞬间炙热起来!这种感动是只有像我这样的读者才能体会的!
赛艇社也一样!
也许单独的个体都屈服在你的暴力之下。
但是,只要赛艇社的所有成员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得到最后的胜利!”
“正如文艺社社长所说!”
突然间,随着一声大吼,远子学姐身后忽然出现了山一般的数名魁梧男子。
无论是脑袋上缠着绷带,还是眼睛上裹着纱布,学生们都笔直地站着。虽然初看上去还有点畏缩,但是大家的眼里都闪着坚定的光芒。石杢脸上贴着创可贴,手腕用绷带吊在胸口,但也毫不畏惧地盯着蟹泽。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宛如放着雄壮背景音乐的一幕。
站在最前面的社员,以克服了恐惧的声音道:
“我们赛艇社一共十七名成员,已经向学校正式提交了要求蟹泽和彦卸任的请求。”
“什么!”
“一开始我们只是想暂时躲到盟友文艺社,我们认为如果所有社员都退出的话,学校方面不可能坐视不管,你也有可能改变想法。
考虑到大张旗鼓的话不仅会更加激起你的怒火,社员生命安全也会受到威胁,连家人也有危险。所以我们采取了秘密行动。
但是!盟友文艺社的社长教育了我们!逃避是什么也解决不了的!她以《蟹工船》的故事激励我们,要我们团结起来!”
原来,赛艇社的人之所以没有直接找远子学姐而是来找我,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吗?
但是这种可疑的举动反而更加引人怀疑了吧。
话说回来,远子学姐什么时候和赛艇社的人接触过了吗?
蟹泽教练头上冒出大量烟来,就像是沸腾的药罐一样。
“你们这些家伙——全部!给我做御殿山体操——!”
金属球棒划了一个弧形,向走廊飞去。
球棒在半空中撞到了门柱,发出“咣!咚!嘎达!”等巨响。
远子学姐“呀”的尖叫了一声,缩着身子向角落躲去。
(PS:不知为什么,这个动作把我萌住了。)
而全体赛艇社的社员们一拥而上,抓住暴怒的蟹泽教练的手脚,将他按到在地,并一个接一个地压了上去。
而蟹泽就像是战败的猴子似的,一脸屈辱地呻吟着。
“可恶——!!我要把你们全部退学~~~!!”
“你做得到的话就试试吧!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十七个人一起退学。”
这时,听到骚动的其他与此事无关的学生也聚集了过来。
老师也慌慌张张地赶来了。
赛艇社前的走廊上一时间热闹无比。
而我则是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板上。
远子学姐轻盈地摇晃着她的三股辫,凑了过来。
“没事吧?站得起来吗?”
她弯腰查看着我的模样。乌溜溜的眼珠担心的凝视着我。
该不会,我又被她救了吧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把赛艇社的人叫到文艺社去问了点事。因为昨天我去心叶班上接你的时候,你同学说你被赛艇社的一年级生叫走了我很担心。
然后今天你们班的同学又说你被赛艇社的教练叫走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什么嘛,原来昨天远子学姐就知道我被卷进了麻烦事里了啊。所以今天一早才特意来找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啊。
“那个你觉得我是多管闲事吗?”
远子学姐微微皱着眉头,露出软弱的表情来。
我的胸口一动,心跳加速。
“不。”
我低声道。闻言,远子学姐脸上瞬间绽放出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
而我在这一刹那,忽然觉得她这笑容好美。
“你看,你的学姐很值得信赖吧?”
“请不要太过自豪了。”
“因为人家担心心叶会被别的男人袭击嘛。我从今以后每天都会到你教室去接你,保护你哦。”
“请不要这么做!”
闻言,远子学姐的目光立刻变得温柔不已,缓缓地凑近,道:
“那我就在社团活动室里等着心叶,你一定要来哦,不要让学姐担心。”
我没有回答,避开了她的视线。
◇◇◇
数日后,听闻赛艇社的教练被解雇了。
“虽说是盟友,但把一年级生卷进来实在是很抱歉。所以以后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请不用客气。”
赛艇社全员都到我的班里致谢,在同学们好奇的目光里,我有些不知所措。
放学后,我仍然前往文艺社。
虽然想要退社的心情今后也不会改变,但如果偷懒的话远子学姐会来迎接,所以没办法
“井上。”
在结束了课外活动,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同班的女孩子叫住。
“那个,我有一个做过图书管理员的中学同学,她说想加入文艺社。你觉得如何?要把她介绍给你吗?(PS:是七濑吗?是七濑吗?啊,好纠结~~)”
“”
我为什么会忽然沉默了呢?
然后,我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不过,招收已经截止了哦。”
我带着交际用的笑容回答道。
好不容易有一年级学生想要入社,明明这是让我从那个麻烦的学姐甜品文的魔爪下逃脱的好机会啊,为什么我却放弃了呢?
在思索理由的时候,我的胸口又是一阵悸动。
算了。
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远子学姐就怨言不断了呢
我不再去想其中的原因,重新迈开了脚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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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文学少女和病弱的少女
进入二月以后,远子开始往学校带小块的巧克力。
一到休息时间,她就摇晃着猫尾巴般长长的三股辫过来,拿着裹着金色包装纸的香脆杏仁巧克力或者甜牛奶巧克力。
“给,分给你。”
说完之后,放在我的手心上。
“远子,你最近很喜欢巧克力呢。”
远子一听这话,就像早晨刚刚绽放的花朵般微笑道。
“很快就是情人节了吧。我一看到商店里陈列的漂亮包装巧克力,就觉得好高兴。”
“啊,我能理解。不但包装可爱,而且很好吃的样子。好想买来自己吃啊,远子今年会送出本命巧克力吗?”
“不行呢,我是恋爱大凶星啦。”
远子失望的耸拉下肩膀。
之前下大雪时,远子特意跑去找据说算命很准的占卜师算了恋爱运。结果
“你从一出生就是恋爱大凶星。”
被对方这样断言了。
可能也有那个打击的缘故,远子甚至患上了感冒,请假了一段时间。
她在电话里吸着鼻子叹息道。
“情人节明明是女生的重大活动。可是没关系的。我被‘预言’会在七年后的夏天和命运的恋人相遇。本命巧克力就保留到那个时候吧。”
一会儿情绪消沉,一会儿又元气满满,远子还真是忙碌呢。每当有情绪变化,她就秀出百面相。欢笑、生气嘟嘴、泫然欲泣、然后又笑起来,真是个感情表现异常丰富的人。
毕竟远子是“文学少女”。
二年级的第一学期,在班会的自我介绍上。
“我是天野远子,如各位所见是个‘文学少女’。”
当她笑着自我介绍时,只会让人觉得“哇,奇怪的女生。不过,远子看起来的确和大正时代的‘文学少女’一模一样。
我当然不认识大正时代的“文学少女”,那应该说是印象吗
白皙,纤细,端庄,眼眸像星星般清澈,似乎只有远子周围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
她读书的量让人吃惊。如果问她“今天在读什么?”,她就会两眼发光,兴致勃勃地讲起书的内容和作者的轶事。
《小法岱特》的作者乔治。桑是男装丽人,还是肖邦(PS:波兰音乐家,音乐诗人)的恋人;《伊势物语》的味道就好像上面放着鲷鱼薄片,切细柚子皮和油菜花的散寿司饭一样;这些都是远子告诉我的。
虽然远子平易近人,班上同学也很喜欢她,但她午休时却没有加入任何女生团体,一个人在文艺社的社团活动室里吃饭。
“因为有好多想读的书啊。”
她微笑着这样回答。
如果我一个人吃饭的话,绝对会像没有朋友的孩子般觉得孤独。不过,远子看起来并不在意。在这些方面,远子果然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呢。
另外,远子虽然看起来一副悠闲的样子,其实却非常敏锐。今天也是。
“果步才是,今年有送出本命巧克力的对象吧。”
“哎!那、那是——!”
我慌了神、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讨厌,我的脸好像开始发烫了。
远子像妈妈似的微微笑着。
就是因为这样,对远子才不可以大意。
“啊哈哈,我也和远子一样啦~~全部都是义理巧克力啦。”
“哎呀,木尾同学呢?”
被她恶作剧般的眼神一瞧,害我又心跳起来。
“木、木尾和我只是初中同学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是孽缘罢了。没错,是狐朋狗友,完全不是恋爱的对象。我既不可能对木尾动心,和他交往。而且他也只是把我当成一般朋友。”
“是那样吗?”
“嗯,是的。”
心脏跳的这么厉害,该不会被她听见吧?我忐忑不安地挤出笑容岔开话题。
“比起这个,远子学姐推荐的奥斯丁的《爱玛》我读完了。好有趣,再推荐其他书给我吧。”
“嗯嗯,没问题!提起奥斯丁的话,《曼斯菲德庄园》也很不错的!”
看到远子不再提起木尾的事,让我松了口气。
可即使是如此,胸口还是悸动不已。
对我来说,木尾隆史是怎样的存在呢?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们俩是同一个初中毕业。话虽如此,我们初中时既没有同过班,也从未说过话。
最初的交谈是在高中入学式的那天——在教室作为同班同学见面的时候。
木尾一看到我,突然露出高兴的表情跑了过来。
“喂喂!你是二中一班的吧?我是二中二班的。太好了!有同校的人在班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我被他仿佛和老友再会般亲密的直爽表情所感染。
“我知道你,是田径社的木尾同学对吧?”
我也自然地和他交谈起来。
从那以后,我们便经常说话。木尾性格开朗、不拘小节,总是和男生们高兴地嬉闹。虽然他似乎更喜欢和男生一起玩,但还是以同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