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少女-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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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的双眼追着文字移动,我能看见她渐渐瞪圆了眼睛。
她为什么要吃惊。
在吃惊些什么。
因为读了我写的故事?
随后,远子学姐的眼中又充满了悲伤一一—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只是静静地屏住了呼吸。
——当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人会嚎啕大哭,痛苦到不能自己。
远子学姐的这句话浮现在我脑海中。
此刻她的眼神就仿佛已经失去了什么、并要预感到即将失去什么似的,悲伤的眼神。
学姐垂下双眼,怯生生地呢喃道。
“……我可以……吃了它吗……”
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那个贪吃的远子学姐居然会用这种语气?我听错了?
不明白——
然而最后出观在远子学姐验上的,还是和那个我在医院遇到的老婆婆一样清澈释然的微笑。
她伸出雪白的手,撕下一片稿纸。
将它轻轻放进唇间,咽下肚去。尔后,她带着美好的笑容用暖暖的语气说道。
“……有珍珠的味道。”
—完—
恋爱插话集第四弹 “文学少女”和喧闹的恋人们
当远子学姐红着脸避开我的时候,我并不清楚其中缘由。
她为什么会泫然欲泣地对我说“不要过来!”呢?
我感觉自身的存在像是被与扎着三股辫、毫无条理的学姐同样毫无条理的言行否定了。
这是在我高中一年级第三学期时候的事情。
◇◇◇
“啊、啊、咦咦、啊——”
放学后,我一到社团活动室,就听到了卖力的调嗓子声。
“嗯、嗯——嗯、嗯——嗯——”
这声音——是远子学姐吗?她又要做什么?
见我推门进去,远子学姐慌张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扎着的三股辫也随之跳跃了起来。
“心、心叶。讨厌,你突然进来,吓了我一跳。”
“我平时也是不敲门就进来的啊。”
“是、是啊。”
远子学姐双颊绯红、眼神游移。然后,她盯着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那个,心叶,你有没有、在社团活动室里、忘过东西?”
“忘东西?”
我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古旧的桌子上问道。
“就是、那个——”
“那个?”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脸上越来越红了。
奇怪。
她的手为什么一直背在后面呢。而且还一直神经兮兮的。
我试探性地说。
“其实,我昨天在家写了五十页的小点心。”
说完,就看到远子学姐脸上放光地伸出手。
“谢谢你。心叶!我要了!”
我看向她的手。
“这戒指是怎么回事?”
“哎!!”
远子学姐又是一惊,她用右手轻轻盖住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这这这这个、我看到它放在活动室的桌子上,就不由得……然后就拔不下来了。”
“是吗?是谁放这儿的啊。”
我淡淡地说完,远子学姐马上半带哭腔地说。
“哎!这个不是心叶的吗?”
“不是。我为什么要把戒指带来学校啊。”
“嗯。是啊。我还以为是你拐弯抹角的求婚呢——吓了我一跳!啊!我不是在说你啦,是说不知道是谁做的!我绝对没想过这是你放在这里的!”
远子学姐郑重声明着,而我则点头称是。
“因为是戒指,所以我才好奇地想戴戴看的。绝没有想过这是心叶送的礼物的!你看,这个是玫瑰型的设计嘛,非常浪漫的。哪个女孩子都会想要戴戴看的吧?”
她红着脸让我看那枚戒指。
戒指正中大朵玫瑰的中央镶嵌着粉色的石头——确实是深受女孩子们喜欢的浪漫设计。
“本来是想马上就摘下来的。但是,不管我是拔还是拧,它就是不动!”
她又开始“嗯——啊——”地使劲拔起戒指来。远子学姐的手指比一般人来得纤细。尽管如此,虽然她咬牙用力憋得脸色涨红——戒指还是纹丝不动。
“心叶,你来拔。”
“哎?让我来?”
“你尊敬的学姐现在有困难啊。”
被她这么一说,我抓住她的手指向外拔。但是戒指却牢牢地箍在她手指上,怎么也不肯活动。
“痛、痛、心叶!我的手指要断了!”
刚开始还勇敢地说着“尽管用力!”的远子学姐最后却苦叫道。
她后来又试着用香皂润滑,结果还是一样。
学姐垂眉含泪地看着戒指。
“呜呜、这一定是个受到诅咒的戒指。如果不是深爱着我的人就拔不下来的戒指。一定是哪个坏心眼的学弟妹做的。”
“请不要逃避现实。”
她两腮气鼓鼓地瞪着看似已经感到厌烦的我。
“心叶好冷淡!本来我是能靠‘想象’稍微享受一下现在这种无计可施的状况的。”
“想象被诅咒的戒指有趣吗?只能是恐怖吧。”
“恐、恐怖!才不是呢!”
远子学姐脸色铁青,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然后她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突然惊跳起来。
“说、说起来!这个房间和平时不一样!”
“啊?我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小小的房间的墙上与地上都堆满了书,到处都是书做的坟墓。
但是,远子学姐的表情却是僵硬的。
“不对。是有一点儿小变化的。作为热爱文艺社的‘文学少女’,我最清楚这个了!你看!普希金全集的位置不对!岛崎藤村的《黎明之前》原本是放在下数第三层的,现在放在上数第二层了!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原本也是整卷放在一起的,现在却是分散开的了!”
这个人竟然将这些小事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她是真的记住了?还是只是错觉而已?
将上述种种汇总后,远子学姐忍惧地瑟缩着身体。
“和平的文艺社被人入侵了,而且可能还被下了诅咒……不!不能这么想!这不是恐怖故事……对!是童话!是幻想!这戒指能吸引所有人类,是那个有名的‘黑杖’所制造的魔戒!!”
“那是什么啊?”
远子学姐向不耐烦的我得意地说道。
“过去,有一个名为黑杖的强大魔法使,他做了一朵永不调谢的玫瑰和一枚戒指。得到这两样东西的人就会变得美丽、得到世人的喜爱。
黑杖住在巴弗拉尼亚与克里木,塔塔里两国的交界处,他将戒指送给了巴弗拉尼亚的王妃,而将玫瑰送给了克里木,塔塔里的帕迪拉公爵夫人。
那枚戒指经由王妃的一个个孩子们传到了外人手里,又由外人……”
“这故事真无聊。”
远子学姐微笑着说。
“《玫瑰与戒指》是写给小孩子的童话故事。这是由因《虚荣之城》而闻名的英国作家——威廉姆·麦克比斯·萨克雷创作的。
这是萨克雷滞留罗马期间,在一次圣诞宴会上,一边给孩子们看拉洋片,一边当场创作的故事。因为这个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所以又将它重新写成了书。”
她幸福地歪着头,说着她非常喜欢的这个故事。
“故事中的英雄叫做吉格里欧,是巴弗拉尼亚的王子!他喜欢剑术与骑马,虽然学习不是很好,但是他正直、勇敢,是个充满爱心的少年。
因为吉格里欧自劫父母亲双亡,于是叔父帕罗索夺走了王位。尽管如此,因为吉格里欧对政治并不感兴趣,所以他生活得很随性。他喜欢帕罗索叔父的女儿——表妹安吉利卡公主。但是对方却完全不理他,这让他很失落——他在这一点上也很令人同情。单恋吉格里欧的侍女贝吉塔也是一个举止得体、优雅至极的好女孩哦!”
远子学姐似乎很快乐。
怎样都好了……看来今天也不用我交三题故事了。
于是,我坐下来开始听她说故事。
“实际上,这个贝吉塔就是克里木,塔塔里的公主殿下!
克里木,塔塔里发生的政变,巴迪拉公爵成为了新国王,而当时年幼的罗莎露芭公主就在那时失踪了——当然,贝吉塔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失踪的公主。
后来,巴迪拉国王的皇太子——巴鲁波来到了巴弗拉尼亚,故事就这样开始了!安吉丽卡公主爱上了巴鲁波王子,而巴鲁波与吉格里欧却在相互争夺带上了黑杖魔戒的贝吉塔。愤怒的安吉丽卡公主将贝吉塔赶出了城堡。为了贝吉塔,吉格里欧改名换姓成为学生,从而展开了一场令人心跳不已的浪漫故事!虽然老版的翻译有很多版本,但是我还是最喜欢村冈花子的翻译。”
远子学姐眼睛放光、神采奕奕地说。
“没错!这个故事简直就是放满了水果的玫瑰味杏仁饼——让人怜爱、兴奋又快乐!
轻轻将杏仁饼放入口中,立时感到粘稠的奶油配着玫瑰的馨香在口中散开,夹杂其问的鲜嫩水果带来宛如梦幻般的心情享受!”
远子学姐眼神恍惚地说道。
“啊,戒指快点带给我一段极致的恋情吧!”
“至少我可以确定那不是魔法戒指。因为我并没发现远子学姐的胸部有什么变化。”
“太过分了!你是想说我的胸部是飞机场吗!你对学姐的尊敬还不够!”
远子学姐怒发冲冠。
“我竟然和这么坏心的学弟两个人在一起,真是不幸啊。我的王子到底在哪儿啊。”
她似是故意对着戴着戒指的手嘟囔着。
“要是骑白马的王子打开大门进来就好了。”
她照本宣科似地说完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昨天学生会长速见来过。难道戒指是速见放在这里的?”
然后,远子学姐马上又皱起了眉头。
“竟然是会长!!!”
啊、她似乎非常不满啊。
“那个人的外形还有感觉上都很像王子啊。”
“开什么玩笑!速见是文艺社的敌人!他正策划要把文艺社的预算减到一半呢!”
昨天,为了下一学期的文艺社预算而来的学生会长——二年级的速见学长与远子学姐在狭窄的活动室里展开了舌战。面对伶牙俐齿的远子学姐,速见会长毫不退让地说完还会再来后就离开了。
“也许他是非常喜欢远子学姐的也说不定呢。也可能就是他留下的戒指。”
我适时地说道。
而远子学姐则更加愤慨,她使劲摇头,甩得三股辫左右乱飞。
“不要!!绝对不要是速见!!”
“为什么?他长得好又聪明,似乎还是女孩子们的偶像。”
“我讨厌他那自以为是的说话方式!看书时翘起的小指也是我最讨厌的!”
“……你观察得够细致的。”
“我是在图书室偶然看到的。在看《暴风雨中的兄妹》时,他的小指总会翘起来,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且,最近他还穿着运动短裤走过放学后的校舍,而且还大喊大叫的,真是变态!”
“冬天单穿运动短裤好像有点儿冷……那样行吗?”
“下面是短裤,上面有穿校服啦!”
“……啊,那样就……”
想象一下的话,那个装束确实很像变态。
“但是,如果会长成了你的男朋友,可能就会给你增加预算了。”
“我才不会抱着这么不纯的动机和人交往呢。而且,速见还是姬仓理事的外孙啊!和姬仓有关系的人绝对都要拒绝掉!那家的变态基因是会遗传的!他们喜欢暴露,是暴露狂。如果将来和他们成了亲戚……啊啊啊、难以想象!!”
她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姬仓理事……又不一定就是会长放的戒指。正在学姐认定会长是变态而进行着悲惨的想象时——
“打扰了。”
一阵敲门声传来,速见会长来了。
“!”
远子学姐将双手藏在身后。
额前栗色的头发优雅地浮动着的速见会长进入了房间。
他的目光清冷,外形看起来就像是身为精英的有钱少爷。
虽然我刚才一直在煽动学姐,但是这个人是不可能会喜欢远子学姐的。昨天,对于永不言弃的学姐,他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学姐向上翻眼瞪着会长。
“你来做什么。”
“因为你一直说个没完,关于下学期的预算问题也没商量出结果。我有说过会择日再来拜访吧。”
“商量?你那是强制吧。你弄个愚蠢的提案,就要我签字同意啊!”
“考虑到文艺社的现状,就是给你划拨现在一半的经费都是多的。”
两人互相瞪视着。
战争似乎又要开始了。
啊、要是刚才早点回去就好了。
“那个,会长,昨天你有东西忘在我们文艺社吗?”
“东西?”
“心、心叶!你说什么呢!”
远子学姐慌了起来。
我觉得让她这样冷静下来也好,于是又毫不在意地说。
“是的。比如戒指。”
“心叶!”
远子学姐高八度的声音响起。
令人惊奇的是,会长的脸上逐渐泛红,显出不自在的神情。
他避开我的视线,神色慌张地说。
“不,我不知道玫瑰戒指。”
他刚才说了“玫瑰”!
我连一句都没有提到那戒指是带玫瑰花的!
远子学姐也看向他。
会长似乎因为自己无意中的回答而动摇了起来,他的视线慌张地移向墙边的书塔。然后,他又看向有些迷惑的远子,他的脸再度红起来。那可是平时上台发言都会冷静沉着的会长啊!现在却脸红得一直到了脖子。
“抱、抱歉!我想起来还有急事,打扰了!预算的事找机会再谈吧!”
他慌慌张张地解释说,猛然转动的身体差点儿跌向地面。他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