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少女-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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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国中时代过了一半的时间开始长高,又在三年级时荣获新人奖,成了畅销作家,同时身兼模特儿,从此我就将悲惨的过去埋葬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高中生明星作家雀宫快斗需要害怕的东西了。
「结果我在学校还是被大家叫做运动白痴啊啊啊啊!」
我边跑边喊。
过去的生活依然紧跟着我。欺负我的孩子们依然笑着。
「反正,反正,反正我就是没长进啊啊啊啊!」
流到脸颊的泪水在正午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 ◇ ◇
「……该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问题。」
远子小姐捧着装满中华料理的豪华三层便当来到我住的大楼,她一看见我抱着黑猫坐在房间角落,立刻吓得惊声尖叫。
「快、快斗!……还好,我看气氛这么阴森,还以为见鬼了呢。你为什么扮哈姆雷特啊?」
我淡淡地回答:
「啊啊,但愿这个太坚实的肉体溶解消散,化为露水,或是上帝不曾制定教规禁止自杀。」
「快斗,振作一点啊!」
远子小姐跑过来抓着我的肩膀猛摇,黑猫不耐地缩起身子。
「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
「快斗!」
「母后为我父王送葬时穿的鞋子都还没变旧,她就要嫁给我的叔父了。」
我挂着空虚的微笑垂着头。黑猫咪鸣地叫着,要我放开牠。
对了,远子小姐有男朋友了。
就像我初恋的那个图书馆大姐姐说出「我要去见喜欢的人了」,披着一头鬈发、笑得一脸幸福的模样,想必远子小姐在男友面前也会笑得这么开心。
我只是个永远打不到桌球的运动白痴,还是个逃学少年,如果不是因为工作,远子小姐才不会理我咧!
对,一定是这样。毕竟连哈姆雷特的母后都爱上了杀死丈夫的卑鄙男人,没多久就再婚了。
也难怪哈姆雷特会对人生绝望,步入歧途。
猫啊,你应该可以理解哈姆雷特的伤痛吧?
黑猫抓抓我的手背,彷佛在回答「谁理你啊」。
有个柔软的东西突然贴上了我的脸颊。
远子小姐双手捧着我的脸,轻轻抬起我的头。
「你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快斗?」
她温柔地看着我问道。
心脏扑通狂跳。
「你不介意的话,就和我说说看吧。」
——快斗,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可以的话就和我说说看吧,或许这样会让心情轻松一点喔。
「呃……」
远子小姐令我想起幼年的自己,以及初恋大姐姐那张温和的笑脸,我忍着想哭的情绪慢慢说出事情经过。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你才会从学校里跑出来啊……」
听完以后,远子小姐十分同情地说。
告诉暗恋的对象自己在学校被人欺负,实在是丢脸到极点,可是看到远子小姐听得这么认真,我的胸中渐渐暖了起来。
「我不去学校了。反正我靠的又不是学历,而是才能。」
我的心情已经恢复到说得出这种强撑颜面的话了。
「等一下,快斗……」
远子小姐认真地打断我的话。
她把食指贴在嘴唇上,流露出沉思的眼神。
「这不是霸凌,而是神秘案件。」
「啊?案件。」
我第一次看见远子小姐这么有活力、这么神采飞扬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这、这表情是怎么回事?简直像是看见豪华点心的孩子……
远子小姐的视线突然朝我转来。
然后她眼睛发亮地宣布:
「没错!这是案件!快斗,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个案件吧!」
◇ ◇ ◇
隔天。
远子小姐和我约在开明学园的大门前。
我说了学校周六放假之后……
「上午应该还是会有人来参加社团活动吧?」
她仍然开朗地这样回答。
而且兴致盎然地说要找我的同学打听情况。
但我还是觉得,像远子小姐这样成熟美丽的女人出现在男校里面很奇怪,也很引人注目。
「久等了,快斗。」
「!」
我一看到远子小姐的模样,顿时吓得屏息。
远子小姐的打扮实在太惊人了。
她和上次一样绑了辫子!
但是这次绑的是整整齐齐的两根辫子。
她应该年过二十五岁了,竟然还绑辫子?
不对,光是这样也还无妨。
问题是……
「你怎么会穿着制服啊!」
绑辫子的远子小姐清纯地笑着说:
「这是靠某种管道弄来的。听说这套制服在制服爱好者之间很受欢迎。那个……快斗,我这样穿会很奇怪吗?」
因为我看得目瞪口呆、全身僵硬,所以远子小姐有点脸红,担心地问道。
当然奇怪啊!
我本来想这样吐槽,但令人惊讶的是,那套格子百褶裙、胸前绑缎带的上衣、袜子、平底鞋,穿在她身上都很合适,俨然是个真正的女高中生。
体型成熟的女人穿上高中制服,看起来多半会像制服酒店的女服务生,可是远子小姐的纤细体型和平坦至极的胸部,和制服真是再搭调不过了。
不,何止如此,打扮成这样反而让远子小姐更增添几分清纯的魅力,看起来更可爱了!
糟糕,我的脸开始发烫了。
心、心脏跳个不停……
「还、还过得去啦……」
我别开了脸,喃喃说道。
「就是说嘛!我自己看镜子也觉得还不错啊!嘿嘿,我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文学少女』。」
远子小姐拉着裙襬转圈,得意地挺胸说着。
听到「文学少女」这几个字,令我想起初恋对象,心脏跳得更激烈了。
喂!脉搏血压再继续升高可是会死人的啊!
「好了,开始调查吧!我们走啰,快斗!」
远子小姐兴致勃勃地走了,长长的辫子像猫尾巴一样不停摇晃。
我急忙跟着跑过去,心脏仍跳得几乎迸裂。
现在我们看起来一定很像纯情的高中情侣吧?
如果远子小姐和我同年,或许真的会穿着这种制服,和我在放学后约会。
说不定我们会读同一间高中,每天一起上下学,午休时间还可以在顶楼吃远子小姐亲手做的便当。
社团应该是文艺社吧?我可能会听着远子小姐大谈文学,一边怀着幸福的心情写些丢人的诗歌。
——快斗,你在写什么?让我看看。
——啊,天野!不行啦。
——有什么关系嘛,快斗真讨厌。如果你让我看的话,我就亲你喔。
绑辫子的远子小姐闭起眼睛凑近嘴唇的影像清楚地浮现在我的脑海,让我几乎喷鼻血。
糟糕,我妄想到煞不住车了。
远子小姐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情,自顾自地走向在操场上练习的足球社。
足球社的人好像也发现了这个笑得像堇花一般清纯,绑着辫子的美少女。
他们频频偷瞄远子小姐,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她是不是在看我啊?」的表情。
远子小姐走向一个看似社团经理的人,对他嫣然一笑。
那个人立刻脸红了。
「你好,我是校刊社的天野。联合球赛下周就要举行了,能不能让我采访开明学园的学生呢?」
「呃,啊,好的!」
「这是我们的荣幸!」
「你就问到尽兴为止吧!」
足球社的社员全都聚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太好了,大家都好亲切喔。啊,这位是我的表弟快斗,因为我不太敢一个人来男校,所以请他陪我来。」
真亏她有办法说谎说得这么溜。女人真可怕。
「喔喔!我是雀宫的同学!二年B班的松冈拓也!」
「我、我也是!我就坐在雀宫的隔壁的隔壁的斜前方,叫做川内俊平!」
远子小姐对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
「喔!真的吗?请你们多多关照快斗。虽然他有些冷淡、嚣张、任性,其实是个怕生的乖孩子,你们要当他的好朋友喔。」
「好的!这是当然!」
「我可是业平系列的忠实书迷呢!」
拜托别这样。我的脸热到快到喷火了。
可是远子小姐笑得更开心。
「这样啊。如果拿书来,快斗可以帮你们签名喔。对了,听说快斗要参加桌球双打,他的伙伴鸣见同学是怎样的人啊?」
她把话题转到鸣见身上。
「鸣见宝啊,是个好家伙啊。」
「嗯,他个子很小,不过很有活力,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个性也很活泼,像是班上的活宝。」
——快斗的运动神经好像真的很差耶,说不定还比不上在温泉旅馆玩乒乓球的小学生。
我想起鸣见笑着和寒河江说的话,胸口一阵痛楚。
混账,什么「好家伙」嘛?
我闷闷不乐地想着,远子小姐又继续间:
「听说鸣见同学是一年级第三学期才转来的,他之前读哪里啊?」
「呃……是哪间啊?好像是桌球很出名的学校吧。鸣见是靠桌球拿奖学金的唷,国中时还在全国大赛得到第二名呢。」
什么!那个小不点竟然有这么辉煌的历史?
难怪他对桌球这么了解:
「可是鸣见同学现在没有参加桌球社吧?」
「好像是因为高一时膝盖出了什么毛病,所以他不能再做太激烈的运动。他也是因为这样不能再拿奖学金,才会转学过来。」
「……原来如此。」
远子小姐垂下眉梢。
我也有点感伤。
对运绩选手来说,受伤无法参加比赛真的很悲惨。
我想象着自己的手或是肩膀出了毛病无法打键盘的情况,也不禁感到心惊。
「可是他现在不是要参加球赛吗?这样没问题吗?」
「他自己说过,如果不是会造成膝盖负担的长时间运动就没关系。分派比赛项目的时候,他也是自己选择桌球的,只要别太勉强应该还好吧。」
远子小姐把手指贴在唇上,思考似地垂下目光。
然后她抬头说:﹕
「快斗会分派到桌球,是因为其他项目全都被选走,只剩下桌球是吗?」
同学们的脸上不知为何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呃,这个嘛……因为桌球比较得不到女生的欢心啦。」
「就是啊……」
他们刚才还死盯着远子小姐,笑得很害羞的样子,现在却心虚地转移视线。
「如果比赛当天快斗请假,鸣见同学就不能出场了吗?」
「应该不会吧……这是特例情形,一定会有人递补。」
说的也对……这是学校例行活动,应该不会只因队友请假就失去比赛资格……
「是啊,我想鸣见同学的好朋友一定会挺身帮忙。鸣见同学在班上最要好的朋友是谁呢?」
「阿宝和谁都处得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他,不过最要好的应该是仁木吧。他们从国小就认识了,而且两人住得很近。」
「对啊。还有,他和寒河江也经常聊天。」
「仁木同学和寒河江同学啊……」
远子小姐认真地念着。
「寒河江同学是班长吧?他是怎样的人昵?」
「就跟他的外表一样,脑袋很好,个性严肃,而且超级正经。我们班的导师很随和,感觉都是寒河江在负责管理的。」
「那仁木同学呢?」
「他和寒河江刚好相反,很轻浮很随便……大概吧。而且他很有女人缘,还经常帮大家介绍其他学校的女生。」
「寒河江同学和仁木同学感情很好吗。」
「寒河江经常教训仁木,不过仁木从来不会听进去。那样称得上感情好吗。」
远子小姐微笑着说:
「谢谢,这些都能当做参考,我一定能写出好报导的。」
「啊?你不是为了球赛来采访的吗?」
「根本没有提到鸣见以外的事啊……」
足球社的社员都一头雾水。
「你们要加油喔!我会好好期待球赛的!」
远子小姐向大家挥挥手就走了。
后来她又去体育馆,找我篮球社和剑道社的同学们做了同样的「采访」。
「请和快斗好好相处喔。」
最后她也都愉快地说出这句话才离开。
我在远子小姐身边听得满脸通红,害羞不已。
而远子小姐走出体育馆,经过中庭,在走廊上漫步,一边把手指贴在嘴唇上思考。
我的同学们回答远子小姐的话全是大同小异,每个都说班上和鸣见比较要好的是仁木和寒河江。
而且他们在回答时,脸上的表情也都有些不自然。
远子小姐突然停下脚步。
「我大概明白了。」
她将手指按在嘴唇上说着。
「啊?」
「我是说向你挑衅的凶手啦。接下来就直接去问本人吧。」
◇ ◇ ◇
这周结束后,到了星期一。
早上,我的鞋柜是空的。
星期六我和远子小姐来学校调查过后,她拿着去光水、厨房抹布、锉刀说:
「我清除强力胶的技术很好喔,因为我有时也会把自己的手指黏住。』
接着开始帮我把鞋子弄出来。我叫她不用做这种事,她仍然回答:
『没关系,清除强力胶是有诀窍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锉刀插到鞋底下,开开心心地锉着。
拿出鞋子之后,她还继续锉鞋柜的角落,最后擦擦头上的汗水,开朗地笑着说:
『好了,这样你周一就能心情畅快地上学啦。』
现在看到恢复原貌的鞋柜,我又想起远子小姐的笑脸,胸中涌起一股热流。
我把脱下的鞋子放进去,换上从家里带来的室内鞋,走向教室。
一进教室,鸣见就慌张地跑过来说:
「快斗!周五真是对不起,你听见我和寒河江说的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