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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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视了有那么一会儿,然后他摇摇头,把筹码一叠、一叠的推进彩池。
做完这一切,林帆挑衅般的对我说:“我已经让你扫走两个盲注彩池了;不过我们现在的筹码都不多了;我还能撑一轮,你还有三轮……再这样下去无疑是等死,只能便宜了别人……来吧,阿新,让我们全下吧;这可是你让筹码恢复到四百万美元的好机会!”
我沉默着,又看了他一眼,并且捕捉到了他眼睛里那丝稍纵即逝的慌乱。
然后我看了自己的底牌——草花10、草花9。
林帆刚才推出去了大约一百万美元的筹码;连同二十万美元的小盲注;我还需要八十万美元跟注;如果输了,我就只剩下了一百三十万美元左右的筹码——如果真是这样,而又没什么意外的话,两轮盲注之后,我就得对Wsop说再见了。
我把底牌放好;又转过头去,想要从林帆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他把头扭向了另一侧,我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等我想要去观察他的手部动作时,才发现,他的手边已经没有筹码可洗了,他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放到了桌子下面。
在不可能看到别人表情或是动作的时候;我们只能凭借已知的事情来推断他的底牌。先是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他似乎不太欢迎我进入彩池——通常而言,牌手们说的话都要从另一面来分析的。当一个牌手对你说“进来彩池吧”的时候,有90%以上的可能性是他害怕你的进入。
可他应该知道这些话很容易会起到相反的效果!那么,他有没有可能拿着大牌对我设下埋伏呢?当然有这种可能!而且,就算他的牌并不大,只要有一张花牌,哪怕只是一张J,我也会陷入劣势之中;理论上,这种牌我完全应该弃掉。但是……我愿意再拿八十万美元的筹码,赌上一把!
没错,有些小动作是自己很难发现并且纠正的,就像《超级系统》里写的那样——我(道尔…布朗森)有段时间一直输钱,但我却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和平常玩得没什么两样……直到某一天,我在牌桌上遇到一个朋友;河牌时我幸运的击中了两头顺子,但他却一直和我加注个没停,直到两人全下。在我赢到这样一个超级巨大彩池的时候,那个朋友却突然对我说:“嘿!道尔!你怎么能在抽两头顺的时候,没有咳嗽一声!”
现在,我赌的就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小动作,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底牌!
没有再看他一眼,我只是扭过头,淡淡的对发牌员说:“我跟注全下。”
然后我翻出了自己的草花10、9;并且紧张的等着林帆翻牌——我赌的就是他连一张比10大的花牌也没有!
“你拿这样的牌就敢跟注全下?”林帆站了起来,用一种不敢置信的问我。
“没必要让你的筹码去便宜别人……这是你说的,不是么?”
林帆双目失神的坐回座位上,他机械的点着头,喃喃自语的说道:“阿新,我一直以为上次你能赢我,只是我自己掉以轻心;现在……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个棒小伙……好吧,这把牌是你的;拿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翻出了自己的底牌——红心9、方块3。
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以为他会是3、5或者4、7这样的牌,那样我只有70%的胜率;但现在,因为我们都有一张9,我的胜率骤然间升高到了85%!
但在翻牌发出来后,我心底的沮丧,就和刚才的兴奋一样强烈……
翻牌是——方块K、红心Q、草花3!
“东方小男孩,你今天确实不是很走运。”看到这样的翻牌,就连芭芭拉小姐也忍不住摇着头,用一种无比遗憾的语气对我说道。
“也许吧。”我敷衍着微笑了一下,然后我扭过头去;观众席上,那三个女孩子依然神情各异的看向我——堪提拉小姐也是一脸遗憾的表情;而阿湖比我还要紧张、和沮丧;只有阿莲还在对我微笑,像是从来都不担心我会输掉这把牌一样……
转牌是——红心A。
现在,只有四张J和三张10可以让我赢了;可是,我真的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亲吻(下)
更新时间:2008…9…24 20:00:06 本章字数:3618
作者:阿梅 ——————停水不知道还要停多久,而停电的期限已经清楚了;还有一周才会来电……感冒,头晕得越来越严重了,没办法,这就是扑克,这就是生活。
坐在观众席上的阿莲、阿湖她们,看不到我和林帆的底牌;而且因为相距太远的缘故,就算是发下来的公共牌,也没法看得清楚;但她们完全可以从我和对手的表情、动作;判断出在这把牌里,究竟谁处于劣势——很明显的,现在领先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我看到,阿湖已经闭上了双眼,仰头向天;她每一次紧张得无法自抑的时候,都会这样习惯性的祈祷;阿莲却一直保持着那份从容淡定的微笑;看着这微笑,我觉得自己心平气和起来——于是我也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等待着发牌员发下河牌。
“你好像看上去不是很紧张的样子?”芭芭拉小姐有些奇怪的问。
“将军难免阵前死,赌神也怕第五张……”我不由自主的说。可说完后,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拉斯维加斯,很少有人听得懂我的普通话,我赶紧用英文把这句话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芭芭拉小姐,我的意思是,翻牌前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优势,至于翻出什么牌来,那就是天意了,没什么好紧张的,对吧?”
“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你的这份沉稳,和你的年龄看上去太不相配了。我听说东方有个叫做‘道家’的古老法术,修炼后的人可以返老还童,你不会就是这种修炼者吧?”
“当然不是。”我微笑着回答。
就在这时,发牌员已经销掉了一张牌,他发下河牌——
“河牌是——方块J!邓克新先生顺子,A大获胜。”
“这真是太神奇了……”芭芭拉小姐惊呼起来。
“这确实太神奇了。”林帆也这样说,他无可奈何的站起来,对我伸出右手——他看上去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满足;毕竟,他差一点点就倒在了钱圈外面,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微笑着点头,也站了起来,和林帆握过手后;我用中文对他说,“下次偷鸡的时候,试着洗洗一千元的筹码;再把筹码分成小叠一次性推出去;也许效果会更好。”
他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然后感激的看向我,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同是赌场鲨鱼的他,当然不可能不明白,我给他的这个建议,至少价值一百万美元。
赢了这把牌后,我只是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走回去庆祝——这里头固然有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阿湖和阿莲两人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好像不管输赢,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变得习惯于这胜胜负负、起起落落的感觉了……
就算看到詹妮弗…哈曼捧着她那接近两千万美元的筹码,坐到林帆刚才的座位上,我也居然能够心态平和的、微笑着和她点头打招呼。
她一边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堆在牌桌上;一边笑着对我说:“小男孩,说实话,现在已经很难再看到你这样的牌手了。别人都是先积攒经验,再参加Wsop;可你却拿了十万美元出来,在Wsop中慢慢成长;你简直是把我们这些人和整个Wsop当成了你的训练营……据我所知,在你之前,除了斯杜…恩戈;再没人这样做过。”
“您太抬举我了,坦里罗夫人。”
“我说的是实话,你知道那天晚上,在你先走了之后,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扔下二十万美元的小盲注。
詹妮弗微笑着从上家接过红色D字塑料块,继续对我说了下去:“我们大家都说,为什么没人在第一天就把你踢出去;真是养虎为患啊。”
我笑了笑,没有作声。就在这时,赛场的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声音——
“特色牌桌丹尼尔…内格莱努同花,A大获胜;陈大卫先生第287名出局。”
陈大卫出局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比赛前还处在筹码榜前十名位置的巨鲨王;就这样出局了?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
“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
“不过……我建议你去重温一下《哈灵顿在牌桌上》的第二章第二节。”
“人各有志;阿新的确很有天份,但并不是每一个有天份的人都要靠玩牌为生的。”
“……”
我身不由己的站了起来,跟在詹妮弗…哈曼的身后,走向那个矮矮胖胖的巨鲨王;他的右手依然拿着那个橙子,微笑着和各个牌桌上的熟人打招呼。我突然发现,他的鬓角已经花白了;而在此之前,我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东方快车,你怎么出局了?”詹妮弗…哈曼还隔着老远,就开口问道。
“詹妮弗小甜心。”陈大卫走向我们,他和詹妮弗拥抱了一下,笑着说,“转牌后下面有三张方块,我有方块KQ;鲍牙全下,我知道他只有一张方块A在偷鸡,于是我就跟注全下。没想到河牌还有一张方块。然后……”
詹妮弗微笑着、摇头说道:“那真是太不幸了。”
“哦,没什么;我应该庆幸,没有在昨天就坐在特色牌桌;要不然,照你们的赌局,我可就得大出血了;呵呵,好了,你们继续去战斗吧。现在还早,我还可以赶去凯撒皇宫抓几条小鱼弥补一下损失呢。”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他看了我一会,然后对我说:“阿新,你要加油,不管怎么样,最起码也要活进Day6。”
我对他点了点头:“我会的。”
话是这么说,但当我回到牌桌上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没底,我依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今天的比赛。
mTT是这样玩的,你必须尽力让自己的筹码数量跟上大部队,这个大部队通常指的是,比人均筹码略少一些的数量;当然,如果能够能让筹码数量超出平均数,那么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一段时间了。但这段时间里,你还是不得不更努力的积攒筹码;否则的话,随着人数的不断的减少,人均筹码数量会越来越大;然后你就会在某一把牌或者某一次牌局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掉队了。
今年的Wsop有八千多人报名,每人有十万美元的筹码;也就是说,总筹码的数量是八亿多美元。Day3结束的时候,这八亿多美元在一千人的手里,也就是平均数量八十多万美元的样子,那时我有一千多万美元,占据了筹码榜的榜首;Day4结束的时候,这八亿多美元在四百人的手里,也就是平均数量两百多万美元的样子,那时我也还有四百多万美元。
可现在,赛场里只剩下了两百多名牌手,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平均筹码数量应该是四百万美元!上一把牌,我在河牌里幸运的击中了一张J;勉勉强强差不多跟上了大部队。可随着淘汰的牌手越来越多,我很快又会掉队;除非,我能够再将筹码翻上一倍……
可是!我一直没拿到什么好牌,而现在坐在我上家的詹妮弗…哈曼,也不像林帆那样,可以和我和平共处;她总是一次又一次抢夺我的盲注,而我却只能软弱的一次又一次退让……
直到第二次休息,我也只拿下了两个彩池,这让我的筹码上升到了五百万美元;在这张牌桌上,我的筹码是第三多的——但我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当我回到观众席上的时候,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居然是堪提拉小姐,她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说:“你干得真不错,有几把牌你玩得精彩极了。”
本来我是想用一句“谢谢”敷衍过去的,但我想起了Day4那天的事情;于是我笑着回答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几把牌我感觉自己玩得很好。”
龙光坤也从后面的座位上伸出手来,搭在我的肩头,他已经兴奋得语无伦次了:“嘿,阿新,这真是太刺激了!你知道吗?这太刺激了!几十万、几百万美元的筹码在牌桌上推来推去;一把牌就可以让筹码翻上几倍,或者把别人送出局……我以前一直只看Wsop的决赛桌,现在我才感觉到,本赛比决赛桌要刺激得多!陈大卫那么多筹码,居然都在两把牌之内出局了;你比他的名次都还要更高!阿新,你玩得太精彩了,明年再带我一块来吧……”
我淡淡的笑着,等他说完。然后我走向阿莲和阿湖。她们都微笑着看向我,可从这微笑里,我发现了截然不同的心情。一个,是真正的兴奋;而另一个,却带着些许伤感,和恐惧。
我站在她们的身前,思绪却开始起伏……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生死相许
更新时间:2008…9…24 20:00:06 本章字数:3433
作者:阿梅 曾经有人问过一个问题,德州扑克游戏的职业牌手们,和其他所有体育竞技项目的运动员们,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答案有两个——
第一:这些职业牌手们都有着惊人的、读取人心的能力。
第二:职业牌手们的婚姻是最牢固的。
除了斯杜…恩戈,再没有任何别的牌手,被爆出任何有关婚外情的绯闻,这在狗仔队盛行的美国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其实斯杜…恩戈也不能算的;虽然他一生都在不停的赌钱、吸毒、和女人上床;但他却没有结过婚(事实上,斯杜…恩戈有过短暂的婚姻,但却没有得到法律的认可)。
话说回来,这两个答案其实是相互依存的。任何一个女孩子,和一个巨鲨王、或者小鲨鱼在一起,她都只会有两种感觉。第一种是贴心,似乎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对方都会给自己提前做好;而第二种是恐惧,不管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对方好像都一清二楚。
也正因此,职业牌手们对婚姻对象的挑剔程度,也是所有竞技项目中最严格的。他们可以轻易的读懂女孩子们愿意和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