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武完全手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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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咧洹! �
同样的,在那场黑道火拼的场面里,在摄影机以远景拍下整个画面时,顿时洋溢出异常的喜气。在这场黑道的片段里,远景与朝摄影机跑来的人物脸部特写直接的展现出喜剧效果来。虽然同样是“关西”派的,结城哲也与饰演另一方大哥的南方英二的演技却不甚相同,那种从恐怖演变为笑料的转折方式实在令人欣赏!借由演技一口气将低级笑料升华了。在“关东”式的笑话里,大多数的低级笑料都只是低级笑料,但Kadarukanaru那场「曼波/鸡鸡』的表演却很值得一提,因为他将这种低级转化为高级。我曾在洗澡的时候试着模仿Kadarukanaru那场表演,发现很难演好。或许是自己身材不够丰满的缘故,但这让我感觉到低级笑料缺乏精湛的演技,是无法博得笑声的。
说到这里,我想起大约二十年前,我曾在梅田花月的最前排欣赏到剑客三人组的表演。表演单位派发笛子和大鼓给观众席里的小朋友,让观众来决定表演场景的转换。尽管当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观众却毫不理会表演的节奏,胡乱吹奏一通,三人组被气得直呼大家阿呆。
在结城/南方两派人马决斗的戏里,组织的老大穿上桃太郎的装扮出场,每次被羞辱一番后退场;直到两位大哥看到老大穿着小学班长的制服出现时,才开始听他的话。这场无比低级的戏真是值得喝彩,毕竟大家都得听班长的话,不是吗?对舟木一夫的“高中三年级”世代来说,制服代表着发展期中的战后民主主义。Dankan试着剖开顶在老大头上的苹果,结局当然是威廉·包洛斯(Willim S.Burroughs的重演(译注3)。Dankan砍下了老大的脑袋瓜子,首级又碰的一声掉到了结城的手上。这时Takeshi插入了漫画般的一幕,结城的头发被吓得立了起来;Oh,My扫把头!
《一起搞吧!》那么,大家有一起搞吗?
挟着笑料,或者是黑色幽默(其中还包括帝银事件时,一跃成为话题人物的廉售王,城南电机的宫路社长客串演出);一心想和女人上床的Dankan有着一连串的异想天开(想在车里做爱…买车…想要钱…捐赠祖父的器官…想要枪…上派出所抢…没达到目的…到川口市的铸造工厂上班等等)不断改变自己的立场。又有个仿佛从《凶暴的男人》或《花火》里越界而来的年轻黑道分子满身是血的开车出现,在死前将必要的黑货交给Dankan,这个安排适时弥补了故事临阵磨枪的脱轨逻辑。主角一味寻求和女人上床的机会,却一路发展成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从故事脱轨的规模看来,这部电影也算得上是史前无例了。从黑道电影到咸蛋超人的类型譬喻,在低级到极点之外,真是令人激动。
如果换个严肃的批评角度来看,《一起搞吧!》从片头起就是一片所谓的“北野蓝”(译注4);只不过在这片碧海蓝天里,观众听到的对白是:「小姐,要不要来我的车里爽一爽?」罢了。
拉吧,扯吧‘‘‘‘‘‘‘
译注1——亲鸾是日本宗教团体日莲宗的教祖。
译注2——穴户锭是日本有名的黑道片《无仁义之战争》系列里的人物,这里讽刺结城饰演的大哥不会念「穴」这个古字。
译注3——美国作家威廉·包洛斯曾枪杀自己的妻子。在《裸体午餐》(The Naked Lunch)这部根据他的同名作品改编的电影里,他们夫妻在服用麻药后,模仿罗宾汉将苹果放在头上射击作乐,但子弹却穿过他妻子的头部。
译注4——在国外,描述充满蓝色调的北野武电影时所用的术语,指的是他象徵性的使用海洋或天空颜色的表现手法。在《花火》里蓝色较以往的作品更被强调,显现出强烈的明暗对比。从《3—4X10月》之後,摄影指导便由柳岛克己负责,但柳岛克己在《花火》拍摄期间赴伦敦留学,便由他的肋手山本英夫继承了北野蓝的制作传统。
《坏孩子的天空》身为恐吓者的主角
《自在年少》(中国翻译为《坏孩子的天空》)
“依据情况自然发展而成必然结果”的《坏孩子的天空》,讲的是一个有关“才能”的故事。
高桥洋二
1997年秋天,日本放送播放了一个名为《Beat Takeshi的晚安日本DX》的特别节目。内容大多是剪接曾大受欢迎的喜剧单元《蛋蛋全力投球》与《拉罗敦加岛的假实况转播》,除了这些令人怀念的部分,还诡异地加上了隆重的“获颁威尼斯金狮奖”近况报导,在节目接近尾声时,节目的重心便自然的转向了电影。北野武曾经漫不经心地提到了以下的“导演论”:“以前在电视台的出口,会有许多人跪在地上要求我收他们为徒,最近这些人消失了,却又出现许多跪着告诉我“希望能当导演”的家伙。不知这些家伙安的是什么心,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导演是自然当上的。”这番话清楚地让我们看到他并不是一个电影爱好者,而是一个被电影爱上的人。
大家已经知道,他第一次执导筒是在深作导演无法配合之下,才得到机会自导自演的。而北野导演的作品便是这个路线的延伸;常听他说一部片“被我拍拍就变成这副德行了”。从他在一篇有关《奏鸣曲》的访谈里说到“最后我还是把他(主角)给干掉了”的口吻看来,我们可以说北野武的电影通常是“依据当时的情况自然发展而成的必然结果”。
《坏孩子的天空》是部让更多观众对这种“依据情况自然发展而成的必然结果”感到钦佩的作品。因为是在他车祸受重伤之后不久的作品,形式上是一部让主角活下去的故事。
片尾的: “阿正,咱俩已经玩完了吧?” “狗屁,根本就还没开始呢。”
这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对白,被许多的媒体介绍、解说、与影评讨论过,就连以往对北野武作品毫无关心的少年杂志也加入了这场讨论。从“咱们已经不行了吧”“现在才要开始呢”到“还没玩完呢”这许多引用的语句看来,这部电影已经被许多固有观众以外的人所接受。相信这和金子贤与安藤忠信这两位在试镜中被选上的演员有关,而那为二人所饰演的阿正与进二所设计的故事,也以“清新之外,还蕴含了很多东西”的形式满足了那一类要求“清新感觉”的观众。
身为恐吓者的主角
在《坏孩子的天空》里出现了很多人物,而这些角色的分配很明确,我们可以通过恐吓行为来将他们的性质分类:他们分为“恐吓者”与“被恐吓者”两种。身为“恐吓者”阿正因为“被恐吓”而选择了拳击手的道路,剧情为这个“恐吓者”安排了一个“恐吓”他的人物,让他被一个拳击手打得落花流水;这在阿正的法则里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恐吓者”与“被恐吓者”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两者之间的沟通只有在发生恐吓行为时才能产生。在这部只有以上两种性质的角色出现的作品里,由北京genji所扮演的“想成为漫才师的高中生”担任的是类似于旁白者的角色,是惟一不属于任何一类的人物,只是埋头在校园的一角练习漫才的技巧。下面是他们的一段表演:
A——最近在一些小巷里,常有一些不良少年在吓唬人。
B——是啊,最近不良少年还真不少
A——话说回来,你不是常被人恐吓吗?
B——我可是恐吓别人的人。
A——你会恐吓人?
B——以为我给他们钱啊。
A——把钱给他们干吗?你应该反抗。
B——把钱给他们的确有点难看——
A——对呀,难看死了。
B——为了找出一个不让人恐吓的方法,我可是苦思了三天三夜。
A——这也是个糗透了的行为;算了,你得到什么结论了?
B——结论是:我做不到。
A——你真是个没志气的家伙。
B——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被恐吓者”的宿命是必须打工赚钱,由柏谷享助所扮演的Hiroshi,代表的是“非阿正与进二之流”的角色,同时也是这个命运的代表,讲述着“自在不在年少”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分支为本片刻画出了“自然发展而成的必然结果”的残酷面。
追随阿正到拳击馆报名的进二,无意中被人发现他的拳击天分。对于阿正与进二这种人物来真是罕见,在他们发觉自己能有番作为前,对自己前途是丝毫不关心的。我对安藤忠信的表现十分钦佩,在电影上映后,我读到堆积如上的访谈报道,才发现进二真是非这种人演不可。安藤在每一篇访谈里都提到“我的兴趣就是买衣服”“我只对服装感兴趣”“有空的时候,我喜欢上街购物”,每当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时,他的答案都是“服装”。现在这种年纪的年轻演员以饶舌者居多,时下潮流中人,在谈到音乐,电影,甚至是拉面时,总要故做姿态的来一场长篇大论。比较之下,仿佛和这股潮流无缘的人还真叫人欣赏。
聪明的进二发觉这个自己惟一的天分后,便积极的努力去开发这种才能;电影在此时便以这种充满活力的描写契机进入“正题”。手法虽然很怪异,但一个用意却因此变得明显:在基本架构上,这是一部关于发掘才能的电影。
《坏孩子的天空》潜藏于北野武个性里的“林”
有一天,阿正要进二和他上擂台比划,在被击倒后从此离开拳击馆。接着他为了要将他身为“恐吓者” 的才能发挥到极致,选择了踏入黑道。在他还没发现自己缺乏拳击的才能以前,在拉面店里已经被由石桥凌所饰演的黑道干部物色了。
起初被划分为“恐吓者”的角色,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才能而产生了新的动机。那么Hiroshi情况又是如何呢?他开始上班,也开始谈恋爱,但这些并没有给他任何新的动机。学生时代打的工不过是为了贴补家用,而一味追求常去的咖啡厅女侍的恋爱过程也不了了之,以后的状态也不过是往昔窘况的延续;更甚者,片中完全没有关于这场恋爱的描写。在这个发掘才能的故事里,Hiroshi所扮演的是一个无才能者的角色。
有很多讲述“有能者”帮助“无能者”的电影,而在角色有正义与邪恶之分时,这类电影就会叙述“有才能之正义使者”竭尽所能打倒榨取“无能者”的“有才能的邪恶使者”的故事。在这部电影里,这两种人也因才能的有无而被驱使着走上不同的路。
在这条路上,三个人起初都走的十分顺利:进二成为拳击界最强的新星,阿正也迅速地被提升为黑道干部,Hiroshi结了婚。但全片对Hirosh的婚姻生活并没有描述,阿正与进二在拳击馆重逢,彼此承诺“你当上了冠军、我当上老大时再见”。爬上高峰的三人从这时起开始走下坡;阿正在道上充分展现了自己的才能,但随着地位的上升,他发现这种社会形态对自己并不适合,而在他吐露出这个发现的同时,受到了北野作品中最严厉的制裁。
进二与阿正不同。根据本片的必然结果定律,有能者在提升自己才能的同时,也必将其破坏殆尽,Moro师冈所饰演的林将进二诱领着去喝酒,进二的体能慢慢地下降,进二因此走上了没落一途。在某种意义上,他和进二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听说北野导演还在浅草发展时,曾见到过这种一接近年轻的有能者,就能将其成功果实破坏殆尽的前辈艺人,但从Beat Takeshi作品的调配看来,他本人的内心世界里不也潜藏着一个林吗?
至于Hiroshi,以一个无能者的方式走向生活的下坡,工作越来越辛苦,一旦想要轻松一下,情况却越显得事与愿违,真是无可奈何。随着生活的艰辛,他也像睡着了似的死去。从那台在穷乡僻壤的田边被拖车吊起的破车里,观众与其说是看到了死亡,不如说是看到了一盏迎接被解脱者的明灯。
规矩的描绘了三人的穷途末路之后,电影又回到了片头的现代,“劫后余生”后两人再度重逢,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似的骑着自行车,在学生的上课时间绕着校园钻,整部片子以一句“根本就还没开始呢”落幕。
《坏孩子的天空》暧味不明的现代
观众可能会纳闷这个现代到底距离学生时代有多久。电影里虽然有一些提示,但都不十分清晰。北野导演在访谈中提到当初希望两个演员在拍摄期间的两、三个月的空档里增肥,但成效都不明显,当初预定时间上的经过是五到十年,根据他的说法是“搞到最后看起来只过了两三年”。假如这也是另一个自然发展而成的结果,那么由森本Reo扮演的老师戴上老花眼镜与一头白发,拿出一副几乎是笑料短剧中的老人装扮,说不定也是在现场自然发展而成的结果,结果自然发展而成的让大家看到了暧昧的时间交替。如果以上事实成立,那么Hiroshi片中的一生不过是普通人的一生,只不过被省略掉了快乐的部分,故事只展现了他痛苦的一面;阿正与进二则成了不仅才能尽失,连死亡的权力也被剥夺的神话人物。也或许他们只是两个直到最后都无法了解自己的不幸,与成长无缘的成年人,这我们可以用“纯粹的未决定”来形容。在现代里,只有那想成为漫才师的两人组得到了生机与社会认同。本片为这两个称为“南极55号”的笑匠组合提供了好笑的艺名或漫才师相声等笑料,最后还加上了一个为笑料而笑料的场面:在阿正的一句“你们这种没喜剧感的家伙给我去大阪去磨练磨练”之后,接下来的一幕便看到他们伫立在“难波花月”的看板前。请让我列举出看板上有哪些架空的艺名吧:“Monta正一”“上海南瓜”“座无虚席小姐”“穷途兄弟”“成熟阿乔”“The半鱼人”“阪井铸造厂·炖煮食品”“水本炸肉太郎·虾太郎”“Go Go Go”“避震器”“皮卡尔三太郎”。。。。。
北野武的生死研讨生存者与丧失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