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4420-八千湘女上天山 >

第2部分

4420-八千湘女上天山-第2部分

小说: 4420-八千湘女上天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历史的转折真的开始了,血与火的岁月终于结束了。一些怀念英雄岁月的人感到失落,一些向往和平岁月的人感到欣喜。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无论心怀何种情绪,除了保留一个国防师,其他部队全都一手拿枪,一手拿锹,以急行军的速度开到了与天地鏖战的新战场。    
    新疆境内,三山逶迤,南有昆仑,中有天山,北有阿尔泰山。天山以南,俗称南疆;天山以北,俗称北疆。在三山的臂弯里,夹着两个巨大的盆地,南疆为塔里木盆地,盆底为浩瀚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疆为准噶尔盆地,盆底为凶险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流沙掩埋了西域三十六国,掩盖了无数曾名噪一时的商埠,不少故城半掩于漫漫黄沙之中,只留下了几堵残墙,一截城郭,供后人怀思。即使曾盛极无数朝代的丝绸之路,也落得荒烟飘散,人踪杳无。就连长达二千七百多公里、全国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也毫无声息地消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之中。而被列为全国四大灌区的玛纳斯河,在一挨近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时,也像烟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那是一场更为艰巨、更加漫长的战斗。可以说它不亚于三大战役中的任何一场。因为他们开垦的全是寸草不生的沙漠戈壁,碱滩沼泽。数千年来,几乎没人梦想过能从那些地方长出粮食。    
    驻疆部队立即“转轨换型”,一时间,作战地图变成了生产地图,炮兵瞄准仪变成了水平仪,战马变成了耕马,马镫变成了犁头……各路大军以气吞山河之势向两大沙漠发起了进攻。    
    二军部队扑向塔里木盆地,在东起米兰,西到喀什,南到且末、和田,北抵天山南麓的漫长战线上,对塔里木盆地形成了一个大合围之势;六军和二十二兵团在准噶尔盆地周围以及伊犁和吐(鲁番)哈(密)盆地摆开了战场。    
    那时的中国军人,大多是穿上军装的农民,好多人就是为了土地,为了吃上饱饭去参加革命的,开荒种地的活计,谁没有干过?    
    但这块大地上变化无常的气候,可怕的风暴,置人于死地的酷热和严寒,以及土地本身的沙漠化、盐碱化,都是他们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但军人们并不害怕这些。他们害怕的是另外一种来自内心的,来自生命本能的渴望,它比任何敌人都强大,它足以把自己摧垮:那就是女人和繁衍。    
    “在战争年代,生死无常;我们这些军人没能成家。但江山打下来了,我们还一直打到了新疆。好了,现在新疆解放了,让我们解甲归田,回去娶妻生子,这不过分吧。让我们在这里开荒种地也行,但你不能让我们在这里种了一辈子地,最后还落得光棍一条吧。”一位老军垦战士这样说。    
    由于战乱的原因,解放时,新疆的汉族人才三十万。为了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部队明确规定:“汉族军人不允许与少数民族妇女结婚。”所以,一个十分迫切的问题就摆在了王震等决策者的面前——那就是官兵们的婚姻问题。    
    王震将军清楚,仗打完了,官兵们希望的是解甲归田,过一种和平的生活,要让他们不回故乡,在这里开荒种地,最后连个老婆也讨不上,军心是不会稳的。就他自己而言,把这些出生入死,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将士们留在这大漠戈壁吃苦受累,最后无家无室,自己内心也有愧意,他也于心不忍呀。    
    王震将军自然知道,刚刚诞生的新中国实施的是“妇女解放,男女平等,婚姻自主”的政策,但为了这片辽阔国土的长治久安,他只有采取历朝历代所实施过的政策,那就是依靠屯垦来戍守边陲。而要改变自汉以降,历代屯垦一代而终的局面,就只有让屯垦者扎根于此,使这里成为他们世世代代的家园。但新疆当时的那一点汉族人口,是不能解决驻疆二十万官兵的婚姻问题的。道理很简单,有男有女才能组建家庭,有了家庭才能生育儿女,有了儿女才能谓之扎根边疆,扎下了根才能最终达到屯垦戍边的战略目的。    
    因此,他把征召女兵作为一项重要工作,很快开始实施。他首先召的就是湖南女兵。自五一、五二两年间,就有十多批、计八千余名年轻姑娘,踏上了遥远、漫长而又充满危险和梦幻的西进之路。


《八千湘女上天山》 总序作者:传说其实就是历史(3)

    ——虽然多年来,人们听到最多的说法是,这些年轻的女兵满怀着崇高的理想,来到遥远得连梦也没有梦到过的新疆,主要就是为了解决驻疆部队官兵的婚姻问题。可我在任何史志中找不到这样的话——哪怕是团场的史志。在我所搜集到的十二厚本,大开本、豪华精装的师、团史志中,除了《农十师志》的《1951年、1952年参军进疆湖南女兵表》中列有七十名女兵的姓名、入疆时年龄、籍贯和参军时间外,其余的史志大多只有“某某年,多少名湖南女兵到我师”的字样。对于这句话背后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很多人再无消息。除了部分亲人,很少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她们好像早已神秘地消失了;或者说,飞逝的时光已将她们的踪迹完全抹去。    
    很多人只听到了关于她们的传说。一位诗人说过这样的话,传说其实就是历史。是的,本该成为历史的,但当历史没有记录,它就以传说的方式保留下来,根植于民众的内心,进入民间的灵魂。它不粉饰,不篡改,不抹杀,它保存了本身的汁液,保存了本身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我想,也正是这些给人类以力量,滋养着人类代代繁衍不息。    
    我敢肯定,即使这一切真是传说,它的价值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其实,我们回溯历史,就会知道,当江都王刘建之女、文弱的细君被汉武帝封为公主,在两千多年前告别长安,对汉武帝说“天下果得太平,儿虽死无恨”时,西域的稳定和巩固就已在冥冥之中与女人有了一种联系。    
    汉武帝在临行之际赐细君以琵琶,说:“为马上乐,以慰其乡国之思。”细君接过琵琶,踏上了万里西行之路。后来她用这支琵琶弹唱了一首绝世的幽怨和思乡之曲《黄鹄歌》,她凄婉哀怨地唱道“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由于细君体质较弱,不习惯异地生活,又不通言语,加之思乡心切,悲寂孤苦的她积郁成疾,到乌孙五年后,就病故异乡了。    
    细君公主逝世后,应乌孙的请求,汉武帝又把楚王刘戍的孙女封为公主嫁给了乌孙王,这就是后来被誉为乌孙国国母的解忧公主。解忧公主乐观开朗,她跋山涉水、万里迢迢来到乌孙后,很快适应了草原生活。她在乌孙生活了五十年,按乌孙习俗,先后嫁乌孙王军须靡、翁归靡、泥靡。在与翁归靡共同生活的三十余年中,她辅佐翁归靡治理乌孙,使乌孙成为西域最强盛的王国。公元前七十年,翁归靡发五万铁骑与西汉十五万大军夹击匈奴,大获全胜,使匈奴在西域从此一蹶不振。同时,为了扩大西汉与乌孙联盟在西域的影响,她又派心腹侍者、才女冯持汉节为公主的使臣,行赏诸国,使汉朝声威远播。    
    后来,解忧公主的大儿子元贵糜继承父业做了乌孙王;二儿子万年做了莎车王;三儿子大乐做了乌孙左大将;大女儿弟史嫁给龟兹王绛宾做了夫人;小女儿素光为乌孙呼翕侯的妻子。他们不但秉承了解忧公主的教导,维护了汉朝同乌孙的关系,也为乌孙立足伊犁五百余年奠定了基础。    
    猎猎汉旌,萧萧马嘶。我已无法想像细君和解忧当年跋涉在万里古道上的情形。如今,我只能从她们那或成功或失败的异乡生活中,感受那首绝不亚于热血男儿的动人诗篇。    
    正是沿着她们的足迹,事隔两千余年后,大批的女兵来到了天山南北。    
    “独立自由勋章”获得者、原新疆军区副政委张明儒将军在他的《扎根记——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万官兵在新疆》一书披露道:    
    ……进军新疆的途中,在陕西、甘肃、新疆招收的1万多名知识青年中有1000多名女知识分子,1950年从四川来了一批女学生,1951年又从华东军区部队调来了一批女医务工作者。1951年,从湖南招聘来3000多名女青年知识分子。接着,北京、天津、上海等城市也来了一批女青年,还有不少军队、地方院校的毕业生自愿要求到新疆来。1952年初至1954年,从山东老解放区动员来大批青年妇女。据不完全统计,军区妇女各年度参军来队支边的数量是:1949年1127人,1950年1298人,1951年3862人,1952年11723人,至1954年达4万多人。    
    我在一份当年兵团六师十六团政治处《1951年上半年妇女工作总结》中看到了这样的话,说女兵们“普遍怕与年纪大的干部结婚,怕不顺个人意,由组织上决定,不按婚姻法办事”。    
    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兵对我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阳关以外的凄凉荒芜使它千百年来一直是遥远异乡的代名词。但我们这些女兵并不害怕这些,我们最害怕的就是面临婚姻问题。但我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们以小我的牺牲换来了一个新的新疆。”    
    湖南女兵们是新疆屯垦戍边大军中特殊的一部分。她们自来到这里,就开始在这苍茫的大荒原上,演绎一个又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也演绎着她们的理想与追求,光荣与梦想。她们做了男人们所作的一切,有许多人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和爱情。如果说唯有爱能战胜一切,唯有爱能挽留时光,那么,牺牲了爱的她们的生存不知要比别人付出多少倍的艰难和困惑。但她们以人类、以妻子和母亲的坚韧战胜了那一切。    
    这的确让我的内心深感震撼。我知道,在这块遥远的国土上,没有谁作出的牺牲比这些女兵更多。    
    她们不愧是新疆荒原上的第一代母亲。    
    ——她们孕育的不仅仅是后代,她们孕育的是更广阔意义上的东西:爱、宽容、大义和坚韧的精神。    
    二、王茂杰:一个战士对王震说,你要给我们解决老婆的问题    
    我是“人民功臣勋章”、“华北解放纪念章”获得者,抗日老战士,农七师离休干部,我的老伴戴秀菊是1952年4月从衡阳入伍的湖南女兵,所以我也算是半个湖南人了。    
    其实,对于征召女兵进疆,王震早就有所考虑。陶晋初将军是陶峙岳的堂弟,原系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部中将参谋长,1949年9月起义后任解放军二十二兵团参谋长。陶晋初在1949年10月27日给原新疆警备司令部中将副总司令兼整编四十二师师长、起义后任二十二兵团副司令员的赵锡光将军的复电中最先作了披露:“……军队整编后,在人民政府建设新新疆大方针指导下,应即协同入新解放军积极从事生产建设工作。果能如此,固国家之光明前途,亦十万官兵之最好归宿(王震曾云:将于明年赴关内招来大批女性作官兵眷属)。将来随交通农矿之发展,由各地来新之人将日有增加,民族间亦将不致再有何鸿沟矣。”    
    而彭德怀元帅也早就有此打算。有一次,他去看望战士,聊了一会儿天后,便问战士想不想家。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而不答。    
    “不想家是假的。有些人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了。现在仗打完了,不少人想着可以回家了,但是不行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所以要守住新疆,我们就得做好在这里扎根的准备。”他说完,又十分认真地问道,“你们想不想找个堂客?生一个儿子?”    
    战士们有些不好意思,仍只是笑。


《八千湘女上天山》 总序作者:传说其实就是历史(4)

    “打仗时冲锋陷阵,你们不怕;开荒屯田,有天大的困难,你们能克服,这些我都相信。但不想找老婆生娃娃,我不信。即使你们想打一辈子光棍,我还不同意呢,我们的屯垦事业要后继有人,你们都打光棍了,谁来继承我们的事业?我跟王胡子讲了,叫他到内地招一批女兵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赢得了战士们热烈的掌声。    
    还有一次,王震去筹划石河子的建设。    
    有一天,一个单位开大会,请王震讲话,王震讲完话,问大家有什么意见。每个人都说没有意见。    
    这时,一个憨头憨脑的战士站起来,说:“报告首长,我有个意见。”    
    王震说:“好,有意见你就提吧。”    
    那战士说:“司令员,我们都还没有老婆,你要给我们解决老婆的问题。”说完坐下了。    
    大家听了,都瞅着那个战士笑。笑得那个战士红了脸,低下头。    
    可王震没有笑。他风趣地说:“你这个问题提得好!党中央、毛主席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很快给你们运来湖南‘辣子’,山东‘大葱’,上海‘鸭子’!”    
    其实,部队的婚姻问题在战争年代就存在了。中国有句古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这些老兵,大约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来自农村,即使当了师长、团长,也是大老粗,没有多少文化。所以也不管什么爱不爱,情不情的。就是一句话,要有个老婆,传宗接代。    
    我在渤海军区当警卫连指导员时,连长刘希苟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团级待遇,他多次负伤,肠子打断了,接的是狗肠子,腮上也有伤疤,牙也打掉了许多,身上的伤疤就不用说了。    
    有一天,他长叹了一口气,找到我,说有事跟我说,我说你说吧。他说,有个事麻烦你给旅长讲一讲,我自己不好说。第一,我四十岁的人了,没有老婆,请组织帮忙找一个;第二,我要镶牙,缺了这么多牙,使我显得老相不说,还影响我军形象;第三,我不当干部。我穷苦人出身,放个几十只牛呀羊呀还可以,这一二百人的连队让我管,的确费力。    
    我听了后,就去找了旅长张仲翰。我说完后,旅长就笑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