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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战争杂碎-第21部分

小说: 战争杂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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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是我教她的。下人们大惊失色,忙丢开了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回去报告老爷。老爷远远地过来了,慈祥地牵着她的手,很温和地说:“如月,咱回家,家里又买了好吃的。”小姐这才很听话地回去了,但过了一会儿,我们就会看到,手里捏着油饼或果子的小姐远远地跑来,一群花枝招展的三陪小姐们提着鞋,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追赶,这样的场景常常让我觉得很可笑。我十四岁那年,开始拿着刀剑成了林家的一个专职护院家兵,小姐还依旧常常到我们住的后院来,看我们弄枪舞棍,拍着小手叫好,有时还吵着让教头也教她两招,她就像我的影子一样。她慢慢地有了姑娘的模样,可依旧没大没小刁顽成性无法无天,谁也管不住她,老爷也没有法子,再三重申不许她到家兵们住的后院来,但他说的话犹如放屁,小姐哪一天没有来过?    
      小姐要回去了,我把她送到门口,她伸出手,长袖拂在我的脸上,她把手中的鲜花抛到空中,让它们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了我们一身。她回过头,千娇百媚地看了我一眼,咯咯地笑着跑走了。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背上的长剑像柔软的枝条一样随风飘动,我痛苦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在恍恍惚惚中,我听见有人在喊南大哥。我慌慌地抬起头来,看见是那个腼腆的安公子,他是老爷的外甥,小姐的表哥。据我观察,他正在暗恋小姐,他曾为小姐写过许多香艳的诗词。他戴着一顶蓝色小帽,腰扎青色丝带,一副风流书生打扮。安公子多才多艺,写得一笔好字,又会画几枝风流花卉。我虽然也有文化,也想当个诗人,但我只擅长写现代主义诗歌,不擅长写浪漫现实主义诗歌,我的诗歌很不吃香,而安公子已经自费出版了好几本诗集,甚至比远古时代的著名诗人汪国真还有名。我没办法和他比,这个觉悟我有。我很热情地迎上去,按照江湖规矩,双手抱拳向安公子请安。他慌慌张张地把手中提的礼物放下,也学着我用双手抱拳回礼,这和他一身书生打扮实在不般配,显得十分可笑。我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我说:“安公子,小姐刚刚离去。”他立刻红了脸,同时也很感激地看我一眼。我不看他,我其实心里很矛盾,我刚才想着最好让小姐嫁给安公子,可现在目送着安公子的身影,心里又像猫抓了一样难受。小姐在我又重新制订的一个新的报仇计划中,将是一个很重要的棋子。我眯着眼睛看看太阳,我想利用小姐来报杀父之仇,尽管这个计划中将不可避免地出现许多充满柔情的细节。现在我在战云压顶的羊城内怀念着我们的爱情,我觉得与其说那是一个报仇计划,不如说它只是用来欺骗自己的借口而已。    
      从表面来看,这个报仇计划无懈可击完美无暇,但事实上它还是失败了,我并没有完成父亲临死前的嘱托,为他报仇。我不是一个冷血动物,也不是一个无情的男人,我不适合报仇。没有完成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我很痛苦,但这种痛苦犹如一枚硬币,它的背面却是快乐,这就像远古时代一个叫白岩松的同志写的一本伟大的著作的书名一样:痛并快乐着。实事求是地讲,那真是一本让人恶心的书,但在那个时代,却是一本伟大的著作,并且还有很好的医疗价值,病人动手术时,只要拿一本这样的书放在他眼前,让他认真地读下去,他就会忘记了疼痛。换句话说,这样的书具有很好的麻醉效果。那个时代的书籍一般都具有这样的医疗价值,慢慢地这就成了一个检验书籍好坏的标准,医疗价值高的,不但被评为超级作家,而且还能取得一级麻醉师的职称。有一段时间,甚至引起了真正的麻醉师的不满,他们上街游行,捍卫自己的权利,但经过政府做工作,他们很快就想通了,虽然大家的手段不一样,但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病人着想,都很伟大崇高。那真是个到处是病人的不可理喻的傻逼时代,谢天谢地,我没有在那个傻逼时代生活过多长时间。    
      现在我远离家乡,成为一名守卫羊城的黑衣教军士卒。我穿上军衣,一半是因为被征入伍,不去不行,一半也是我心甘情愿。去年的雨季我精心设计的报仇计划失败,失足跌进小姐编织的情网之中,使我无法完成父亲临死前的嘱托,爱情和仇恨时时刻刻地折磨着我,使瘦弱的我更加消瘦,一度像艾滋病患者一样骨瘦如狗。我只有远远地离开家乡林家庄,才能逃离小姐纯洁的目光和父亲长满杂草的坟墓,才能使我慢慢发胖健壮如牛。我觉得我最好的前途就是去投军。这时,形势已经相当紧张了,有各种消息传到家乡,黄衣教右路军已经从北面发起了进攻,黑衣教元帅哥舒韩带领主力军队在米关和叛军激战,各有胜负,接着又听说方东教主准备逃往战时陪都驴城,叛军不断派出小股部队长驱直入,渗透到黑衣教纵深,甚至还袭扰了几次羊城。难民不断地从北方涌来,他们的脸色憔悴,像兔子一样惊慌失措地向南方奔窜。他们带来的消息让人不安,他们说叛军每攻破一个城池就要洗劫一空,男人都被他们抓走当苦力,没有用处的老人小孩和患病的,则用刀枪长矛刺死,作为游戏娱乐,女人则被叛军抢走淫乐。他们说你们也走吧,你们也走吧,黄衣教的大军很快就要来了。    
      仿佛要证实他们的传说一样,坚守在我们黑衣教文化中心羊城的守备司令李陵,开始收容从前线溃逃回来的士卒,准备抗击可能从西边杀来的黄衣教左路军,他们四处派出骑着战马的士卒,拿着征兵的文告,在原野上急急地奔驰着,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衣服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们的脸上蒙满灰尘,眼睛暗淡无光,显示出大战之后的疲惫。所有的迹象都预示着将有一场大战在家乡的平原上展开。老爷也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和自信,他开始时常盯着天空唉声叹气,或者一个人在那里喃喃自语:“这是天意,这是天意啊。”十月里,从北方来的难民告诉我们,米关之役,元帅哥舒韩已经被打败了,叛军已派两万余人跟着他们的屁股杀来了。老爷在无可奈何中做出了向驴城一个远房亲戚家逃难的决定。那几日,林家上上下下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人人都是凄凄楚楚的。我很高兴,国仇家恨让我热血沸腾,我精心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偷偷地离开林家,前去羊城投军入伍,抗击叛军,立功受奖,前程似锦。我不想当一辈子的奴才,奴才是份很没前途的职业。就要告别家乡了,父亲的尸骨将与孤木野鹤为伍,逢年过节是没人再给他烧纸钱了。我是他惟一在大灾之年留下的儿子,却又违背了他的遗愿,成了仇家的一条爱情走狗。这让我心中无比凄凉,天天拿着火纸在他坟前焚烧了,想着自己无望的爱情,呆呆地坐在那里发愣。黄昏时,北边忽然飘起一股长龙般的灰尘,无数的士卒蚂蚁一般地涌来,我从地上跳起来,拼命地往回跑。但没有跑多远,就被他们围住了,看看他们一身黑色装束,我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是比爹娘还亲的黑衣教军。骑在马上的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用马鞭指着我说:“守备司令李陵大人的征兵令早已传遍各县府,你为何不应征从军?”还没等我说话,他们就把我绑了起来,我和被绑着的百十个汉子在村口遇见了前来送行的老少爷们。老爷茫然地看了看我,最后叹了口气,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南八,乱世出英雄,你好自为之吧。”我的鼻子有点发酸,老爷是我的仇人,但却从小把我抚养大,我勾搭上了他心爱的宝贝女儿,他却还蒙在鼓里。我不得不承认,至少对我而言,他是个好人。我很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又扭过头,心急火燎地东张西望,很奇怪小姐怎么没来。官兵们不耐烦了,他们开始推着我们赶快上路。这时我看见小姐披头散发匆匆地跑来了,她的一只绣花鞋也跑掉了,我忙转过身子,往回走了两步,我知道,她这是特地来送我的。在老少爷们的目瞪口呆中,她把一双青苎丝履、一双袜子塞到我的怀里。她好生凄楚,絮絮叨叨,泪流满面。我被绑着双手,不能给他擦泪,但我用深情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去眼角边的泪水,充满柔情地说:“如月,你别伤心,我命大着呢。再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等我立下战功,谋下一官半职,也好门当户对正大光明地娶了你。”这也算是我的心里话。虽然父亲的死亡已如冬天里的落叶,飘落在了陈年的泥沼之中,但浓浓的自卑感仍然像座山一样压迫着我的爱情。我还没来得及和小姐缠绵,官兵又在后面催促我们上路了,他们以后和我将是患难与共的弟兄们,我实在不想为难他们。我说:“如月,你以后要多多保重,我也该走了。”她跟着我们跑了两步,再三含泪叮嘱:“南郎也要多多保重,大战过后,请速速到驴城相聚。”我回头看着小姐如月单薄的身子,泪水不禁无声地坠下,它们砸在我的手背上,又滚在了地上,腾起了一股烟尘。    
      我们走在北上的路上,沿途只见三三两两的难民拖妻携子走得匆忙,他们无精打采地看看我们,又垂下了沉重的头颅,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地往南方挪动。再往北走,路旁的沟里开始不时地出现一具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兀鹰站在上面啄食着,它们丑陋的样子让我恶心。道中风晨月夕,水色山光,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让人触目惊心。小姐的哭声也一直牵着我,在后面紧紧地跟随着我。同时我也听到了士卒身上的兵器不时发出的叮叮铛铛的叫喊声,它们和我一样,渴望着宣泄。    
      我记得那是在三天后的一个落日黄昏,我们拥挤着进入了羊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官兵们给我们松开了绳子,口干舌燥地给我们讲了许多忠臣气节、宁死不屈也要保卫黑衣教的道理,这个我也懂。我领着那些昔日的部下,一百多名老家林家庄的汉子,被编入侦察队,由我任“百夫长”,带头宣誓忠于黑衣教,宁死不降叛军。我们声音洪亮,情感充沛,底气十足,感动得那个头目模样的军官也流了泪,他在马上向我拱手:“这位兄弟,我代表李司令向你们致谢了。”后来我知道了他叫雷万春,是征兵府郎将。我们向四处张望,打量着我们即将坚守的羊城,心情沉重而又兴奋。几万年来,羊城饱经战火,已是破烂不堪,在烟火熏黑的墙壁下的居民满脸迷茫,他们好奇地看着我们,目光缥缈而又沉重。街道上也不时能看到一滩滩凝成黑色的血迹,据说这是在不久前,几百名黄衣教右路军士兵扮成难民,涌入羊城,差一点攻破羊城守备司令部。李陵他们经过浴血奋战,将他们全部歼灭了。我们能看得出来,刚刚过去的战斗无疑是残酷和激烈的。站在城墙上的士卒茫然地看着我们,他们满脸伤痕,衣服上洒满了血迹。    
      没过几天,方东教主接到李陵的报告后,据说非常生气,他不生黄衣教的气,而是生羊城守备司令李陵的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黄衣教居然敢派出小股部队深入黑衣教纵深攻打羊城,还不是因为他李陵是软蛋!方东教主果断地英明决定,撤掉李陵守备司令的职务,只身一人去西部边境附近的稻县当县令,黑衣教陆军大学校长张巡临危受命,被任命为羊城守备司令。但张巡的运气很不好,黄衣教军右路军的小股部队被打退了,但有情报显示,黄衣教军兵分两路,叛军马臭蛋带领的左路军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羊城的百姓更加人心惶惶。这我能理解,我们已经有几万年没有打过仗了,一直安居乐业。就在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几万年前爆发的核战中,方东教主也是在最后一刻才下令使用核弹自卫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能避免灭顶之灾。核战过后,山河破碎,高科技武器损失殆尽,方东教主的弟弟东方总司令突然带着几个心腹不辞而别。接着就听说他在西北方偏僻的两间房地区又建立了黄衣教,把那些核战以后幸存下来的人们组织起来,训练成了新新人类,建立起了庞大的军队,经常在边境上搞磨擦,有好几次越过边界来攻打黑衣教边防军哨所,时刻准备向黑衣教发动战争,统一天下。方东教主也针锋相对地发布了全教总动员令,宣布黄衣教军为叛军,积极扩军备战。    
      这是我从张司令那里看到的,这是一本《内部纪要》,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张司令说:“我看咱俩关系不错,这才给你看的。”这很让我受宠若惊。但时间不长,我发现几乎所有的“百夫长”以上的官员都和他“关系不错”,张司令都让他们看《内部纪要》,有的甚至比我看的还多,我不知道的事他们都知道。但我并不吃醋,这是张司令的政治手腕,你不能不服他。张司令要是没有这本事,他是不会流芳百世的。我上中学时,在语文课本上还见到了韩愈写的《张中丞传后叙》。张司令的伟大事迹既能上历史课本,又能上语文课本,没有政治手腕,是很难做到这一步的。    
    


第二部分 大显身手第15节 女革命家鱼玄机

     实事求是地讲,我现在还是十分积极的,总是想发出自己独特的声音,引起大家,主要是张司令的注意,发现我这个人材,把我的官职再往上升一升,我好将来衣锦还乡,门当户对地娶了小姐林如月,爱情走狗翻身当主人。我想了想,站了起来,激动地说:“我去黄衣教左路军大本营侦察过了,他们共有十万人,再加上陈家村的新军,大概有十万五千人左右,而我们只有一万人,如果没有援军,这仗很难打。”    
      雷万春看了看张司令,张司令正在放下包袱,开动机器,紧张地思考着,雷万春说:“司令,我们要不要派一个人进入时空隧道,去远古时代二十一世纪初报告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让他过问一下?他是个关心人权的热心的家伙,不像以后的联合国秘书长,都成了少数超超级无赖大国的走狗。他们是咱们人类的祖先,他黄衣教再牛逼,祖先的话他能不听吗?”    
      张司令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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