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间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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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斯理不以为意,因为他名头响亮,知道的人多,开叔有那样的反应,寻常之至。
自此之后,老蔡和和开叔之间,来往并不很密,但是也保持联络。
卫斯理自己没有听说过祖天开这个人的名字,他和白素商量过 白素的父亲就是
七帮八会的大龙头,熟悉江湖上的各号人物,也自小就把江湖上的厉害人物,向白素兄
妹提及过。
白素在听了“祖天开”的名字之后,略皱了皱眉,就道:“爹说过这个人,这人是
一个独行侠,专在窝子里起瓢子。”
白素说的,是北方匪徒或江湖上的“黑话”,“窝子”容易明白,那是匪帮的巢穴
,用现代的的语言来说,就是“犯罪集团”的总部。
而“起瓢子”,就要略为解释一下。
那时天下大乱,盗匪丛生,治安不靖,绑票盛行。在山东河北以及江苏北部一带,
把被绑了票的人,叫“瓢子”(在广东,叫“肉参”),若是事主家人不肯付赎金,绑
票的匪徒一怒之下,把事主杀了,就叫“摘瓢子”。
而祖天开的行为是“起瓢子”,那是把“瓢子”起出来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专
和绑匪作对,单人匹马,独闯匪窝,把被绑票的人救出来!
这当中,虽然也一样有金钱上的收受行为,但那总是侠义行径,所以算是白道上的
人物。
卫斯理一听,就肃然起敬:“不简单,当时鲁豫苏皖的盗贼如毛,何等猖獗,他居
然能干这种行当,可见必然身手不凡,胆识过人!”
白素当时没说什么,不久之后,和白老大见面,卫斯理又提起祖天开这个人物来,
白老大可真是见多识度之极,他伸手一拍大腿:“啊,这个人还在,这个人是一个人物
,听说当年,成千上万的人围著看他被杀头,他夺了刽子手的刀,就大模大样走出了怯
场。”
这几句话一出口,当时也在一旁的老蔡,对白老大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白老
大几乎什么都知道!
白老大又道:“后来,他常在鲁豫一带出没,河南伏牛山上,有超过十个窝子,都
是在抓了瓢子之后,被他挑了的,后来,有的当户,有家人被绑票,贼人的信一送到,
就设法去找祖天开,找到祖天开,就没有还不回来的瓢子,听说他身形极高大,武艺超
群,力大无穷,能生裂虎豹 他现在在干什么?”
七、家传之宝
白素把祖天开现在的情形说了,补充:“看来他在王家,至少也有五六十年了!”
白老大皱著浓眉:“嗯,王家的发迹,也有点不清不楚,嗯,在内地经商,我看多
半是王老头叫人绑了票,是祖天开救他出来的,王老头再劝祖天开别过刀头上舐血的日
子,祖天开就听了王老头的话。”
白老大的分析很有理 也确然如此,但是只怕白老大也绝想不到,其间还会有极
大的伤痛、曲折、隐情,是一个复杂无比的江湖儿女恩怨纠缠,血肉横飞,惊心动魄的
长篇故事!
老蔡当时听白老大对祖天开的评语如此之高,他也很高兴沾了一分光,就道:
“我去把他叫来,让大家听他自己说说!”
白老大笑:“你少去碰一鼻子灰了!他是高人,能给你一叫就来吗?”
老蔡可能真的不明白老大的话,碰了钉子,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要把祖天开叫来的
话。
所以,卫斯理一直没有见过祖大开,直到那一天晚上,祖天开找上门来 那离老
祭在殡仪馆门口见到祖大开,又有好多年了。
那大晚上是少见的寒冬之夜,细雨霏霏,北风呼号。在这个南方的城市,自然不会
真正冷到哪里去,但是在北方长大,潜意识之中,都有童年少年如何在严寒中度过的记
亿。这种记亿,形成了心理上的条件反射,到了冬天,就会想起那种滴水成冰的日子
这是何以北方人在南方比南方人怕冷的原因。
卫斯理的童年和少年,都在长江以北度过,少年和青年之时,更曾在黄河以北生活
,所以他也无可避免,有这样的“条件反射”。
在书房中,卫斯理甚至开著了一只暖炉,在寒风呼号之中,享受暖洋洋的乐趣。
他听到门铃声响,也听到老蔡去开门,他略皱了皱眉,因为老蔡有一个坏习惯,拒
人于千里之外,十分慢客,得罪来访者,是他的拿手好戏,除非是极熟的人,不然,绝
得不到老蔡的笑脸相迎。
卫斯理期待著老蔡慢客的声音,可是他听到的,却是老蔡惊喜交集的一下呼声:“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老人家来了?请进!请进!”
卫斯理一听,不禁大是奇怪,立即想:“来的会是什么人呢?”
卫斯理其实只要推开书房的门,向楼下一看,就可以知道来者是谁了,可是他却想
考验一下自己的推理能力,猜出来者是谁。
最先被想到的,当然是白素的父亲白老大,因为老蔡有“你老人家”这样的称呼。
但这个推测,立即被否定 如果是白老大,老蔡不必那样见外和客气。
不是白老大,又会是什么人?
他在想著,听到了语声,是老蔡和来人在交谈,听不真切,不一会,就听到了老蔡
上楼的声音,从脚步声的节奏比往日来得快这一点上,可以判断出老蔡的心情,特别兴
奋愉快。
接著,老蔡大方推开门来 老蔡没有敲门的习惯,请老蔡进房间要先敲门,非但
没用,还会惹来教训:敲什么门,在我们家乡,根本不作兴关门,又不是男盗女娼,做
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关门?
所以,老蔡不敲门而迳自推开,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他站在门口,果然兴奋之极,
满脸通红,双手搓著(不是因为天冷),又跺著脚(也不是因为天冷),直著嗓子嚷:
“你猜是谁来了?”
卫斯理猜过了,猜不著,所以他作了一个手势,请老蔡说。
老蔡先吸了一口气,才郑重宣布:“就是我一直在提起的那位开叔啊!他说有事要
见你。”
老蔡唯恐卫斯理不肯见访客,说著,就走进来,竟老实不客气过来拉卫斯理的衣袖
在得罪访客这一点上,卫斯理和老蔡功力相若,不相伯仲。
而在听了老蔡的话之后,卫斯理脑中,立即闪过了“祖天开”这个名字,他也“啊
”地一声站了起来。对于这样的江湖奇人,自然不会拒见。
他先摔开了老蔡的手,他知道这种江湖人物,别看不知隐居了多久,彷彿已不问世
事了,但一样十分重视别人对他的态度。
所以卫斯理立时大声呼喝:“啊!是祖老爷子来了?你也是,怎么不早说!”
卫斯理明是在斥责老蔡,但其实,那是叫给在楼下的祖天开听的,而且,他一面叫
,一面已大踏步跨了出去,自楼梯上飞掠而下。
就在他飞身下楼时,客厅里一个原来坐著的老人,也霍然起立 卫斯理早知他个
子高,可是临到身前,才知道他个子真高!
祖天开不但身子高,而且壮,腰板挺直,小说中常形容彪形大汉“像一座铁塔”,
眼前的祖天开,虽然一头银发,满面皱纹,可是气势就像是一座塔。
卫斯理一面打量他,一面抱拳为礼,请对方坐下,礼数周到,又大声吩咐:
“老蔡,快拿酒来,让老爷子暖暖身子!”
祖天开对自己受到这样的礼遇,显然十分高兴,连声道谢,接过了酒,喝了一口,
才道:“卫先生,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求你来了!”
卫斯理笑:“只管说!”
那时,卫斯理心中,十分疑惑,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时刻祖天开找上门来,必然是
有事相求。可是,他却又想不出,祖天开要求他的是什么事 可以肯定的是,这事一
定不平常之极,棘手之极。
所以,他在说了“只管说”之后,神情相当严肃,准备迎接一件困难的委托。
祖天开伸出手来,在他自己的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好,我算找对人了,常听小
蔡说卫先生很神通广大,想托你查一个人的来龙去脉!”
卫斯理不禁一呆,这算是什么大事?又何必劳烦他来出马?任何私家侦探都可以做
到这一种事。
所以他神情变得轻松,随口问:“这个人是谁?”
祖天开有相当为难的神情,伸手在脸上用力抚摸了几下,才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摺
得方方的报纸来,打开,指著上面的一张照片:“这个女人!”
卫斯理一看照片上是一个美女,虽然只是印在报上的照片,但是一样眼波横溢,樱
唇欲语,美丽无比,那是城中著名的美女李宣宣!
他也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不久之前,小郭神情沮丧来找过他,劈头第一
句话就是:“真难想像!现代社会中,竟然还有人是完全找不出来历的!”
小郭曾向卫斯理详细说过王大同委托他查李宣宣的来历的经过,也说了他在这件事
上失败的苦恼,小郭的结论是:“若是普通人,倒也罢了,偏偏是这样一个大美人,你
说怪不怪?”
卫斯理当时没有反应,小郭还碰了一个钉子,他道:“你有没有兴趣接受挑战,把
这个大美人的底细弄明白?”
卫斯理冷冷地道:“你那位委托人的神经有问题,娶妻子要先弄明来历?他家有什
么了不起,有皇位等著他承继吗?”
卫斯理的反应,和原振侠一样,小郭碰了钉子之后,没有说什么。所以卫斯理一看
照片,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皱了皱眉,并不出声。
那时,王大同已经捱了原振侠的骂,向李宣宣求了婚,婚事正在筹备之中。
祖天开见卫斯理没有反应,他又重复一遍:“就是这个女人。”
卫斯理吸了一口气:“这位李小姐,我有一个好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私家侦探,
已经倾全力,查过她的来历,没能查出来。”
这话说得再委婉也没有,而且,拒绝的意思,也明显之至。可是祖天开的回答来得
还要直接:“卫先生,全世界所有私家侦探加起来,也不如你啊!”
卫斯理不禁苦笑,他喝了一口酒:“我不明白,王医生为什么非要查清李小姐的来
历不可?一个二十出头的美女,会有什么背景!王家大不了有几个钱,那么紧张干什么
?怕李宣宣会谋财害命吗?”
卫斯理这话:已经不那么客气了,祖天开神情显得有点不妥,欲语又止。老蔡在一
旁道:“开叔,卫哥儿能守秘密,什么话都可以说!”
卫斯理忙举起手来,斜视老蔡:“最好别说,免得日后传了出去,我也有散播的嫌
疑!”
祖天开长叹一声,双掌互击,发出铿然之声 从这一点来看,他身负绝技,倒是
真的。
然后,他老高的身形,站了起来,收好了报纸,向卫斯理抱拳:“对不起,打扰了
!”
老蔡十分焦急:“开叔,怎么这就走了!”
祖天开笑:“卫先生说帮不上忙,我再去想办法!”
卫斯理虽然愿意和祖天开详谈,可是对于查李宣宣的来历,他实在没有兴趣,所以
也没有什么表示。
祖天开来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却又转过身,任由门外的寒风卷进来。
他道:“卫先生,王家有一件传家之宝,若是给外人拐了去,别说在九泉之下的王
家上代不甘心,连我这老头子也不甘心!”
他在王家已历三代,他表示他对王家的忠心,卫斯理也不能说他的不是,只是觉得
好笑:“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不必那么紧张!”
祖天开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那件宝物,当年是我和老爷,用性命换来的!”
卫斯理心想,人老了,真会夹缠不清,你王家有传家之宝,李宣宣只怕根本不知道
,怎么就一口咬定她是为了这一件宝物而嫁入王家的呢?
所以,他更不愿再说下去,只等祖天开离去。
就在这时,门口多了一个俏生生的丽人,白素正好回家来了。
白素一眼看到了祖天开,这时就知道了他是什么人,她向祖天开作了一个很古怪的
手势 白素比卫斯理更熟悉江湖规矩,因为她父亲是七帮八会的大龙头,她这时所做
的这个手势,表示了她的身分,内行人是一眼就明白其中涵意的。
祖天开一看,目光在白素的脸上打了一个转,也还了一个手势,他还的手势是右手
无名指稍伸出,向上,四指蜷曲,手腕略摇。
白素后来解释这个手势的含意:“伸出无名指,是说自己是无名小卒,但手指向上
,又有一向独自为尊,独来独往的意思在内。手腕摇动,是表示如果对方有什么话,他
都是照他自己的行事方式应付!”
卫斯理感叹:“一个手势,也有那么多讲究!”
白素笑:“许多成名的江湖人物,都有个人拥有的手势,好像是他的名片一样,一
摆出来,就等于是向对方通名报姓了。像祖老这种手势,倒不是他一个人独有,而是身
分极高,身负绝技,独来独往,性格比较古怪的江湖高人所长用的。”
祖天开一面作手势,一面神情大是讶异:“姑娘姓白?那白老大 ”
白素这时接口:“是家父,能蒙祖老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家父常提起祖老在江湖
上的显赫事迹,叫人听了都顿生豪意!”
祖天开给白素的那几句话,说得指住了她,呵呵大笑。卫斯理这时,身在祖天开的
后面,趁机向白素挤眉弄眼,暗示白素别太热情了。
本来,他们之间,一个眼色就可以代表千言万语,白素绝对可以明白卫斯理的意思
,可是那时白素却视而不见,又招呼祖天开坐了下来。
祖天开叹了一声,他望向卫斯理:“不是我老头子讨人厌,实在是事情有跷蹊处,
大同喜欢未过门的新娘子,可是他也十分害怕,大同是我看著他长大的,他有什么心事
,我全知道!他也不会瞒我,事情实在古怪,所以非弄清楚不可!”
祖天开唠唠叨叨地说著,白素才进门,不知道来龙去脉,也无法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她还是耐心等祖天开的话告一段落,才向卫斯理望去。
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