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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秀丽江山 (完结+番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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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对不住。”我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可看到他一张夹生脸孔,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暴笑。

    “刘秀——”哗啦一下,刘縯猝然劈手挥开车帘,冲车外吼道,“你能不能给我好好驾车!”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外头呼呼风声飘来一个细微的声音:“诺。”

    汉人礼仪,一旦冠礼取字,无论长辈还是平辈,都需称呼其字以表尊敬亲切,刘縯此刻的状态大概已是濒临火山喷发,否则如何会这般连名带姓的喊自己的弟弟?!

    我忙尴尬的说:“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

    “不!不!该怪我才是,是我……”刘嘉抢着认错。

    “你俩有完没完?”刘縯突然不冷不热的冒出一句,紧接着我眼前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扔到我脚边。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块帛巾。

    刘縯使了个眼给我,我没看明白,疑惑的问:“干什么?”

    刘縯撇嘴,扔出三个字:“替我擦!”

    我刚把帛巾捡了起来,听到这话,不由愣住了:“什么?”我很不爽的拉下脸。

    刘縯指了指还在滴水的头发:“道歉也不能弥补过失,得用实际行动来表达歉意!”

    “是么?”我的指尖一颤,握着帛巾的手攥紧成拳,“好……我替你擦!”

    刘嘉无措的看着我俩,刘縯得意的一笑,在他笑容还没完全收敛之前,我抓起帛巾直接丢到他脸上。

    “阴丽华——”

    “刘縯——”

    他扬起手来,作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我心里一慌,急忙抢过刘嘉手中盛水的漆尊,对准他哗地泼过去!

    刘縯怒吼一声,弹身而起,我扔掉漆器后也想站起来,可没想到力不从心,腿早麻得失去知觉了。眼看那庞大的阴影已如泰山压顶般盖了下来,我尖叫一声,不顾三七二十一的伸手胡乱揪打。

    刘縯头顶的发髻被我一把死死抓住,当即气得哇哇大叫:“野蛮的子!疯子……”

    我被他掀翻,忍着脚麻背痛,硬是咬牙揪着他的头发不松手:“你个自大狂!变态……”

    刘縯怒吼一声,用力一挣,我手上一轻,竟是将他的发冠也给拽了下来。他的发髻松了,眼睛瞪得血红,好似会吃人似的,我缩在角落里瞧着有些发怵。

    “真是要疯了!啊——”他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掐我脖子,我“啊”地尖叫,忍痛抬起稍有知觉的右腿,用力朝着他的膝盖踹了过去。

    腿软无力,没能踹翻他,却没想把他给绊了一跤。扑通一声,他失去重心的身子笨重的摔了下来,手肘下意识的一撑,却是重重的压到了我的肚子上。

    “噢——”我惨叫着蜷缩起身子,痛得拼命挥拳打他的头。

    下一秒,原以为自己肯定难逃一顿暴打,不死也得重伤,却没想身上一轻,刘縯被人拉开,然后有双臂弯抄起我,将我抱了起来。

    “大哥……”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清扬,“多大的人,你怎么还跟个子较起真来了?”

    “她是子吗?啊……她算是子吗?”刘縯气呼呼的喘着粗气,刘嘉面苍白,使出吃奶的力气从身后抱住了他,“活了那么多年,你见过这样的子吗?咱家里有这样的子吗?伯姬要是敢这样,我一巴掌扇死她,真是丢人……”

    “好了,大哥,这是阴姬,不是伯姬!”刘秀的声音温柔如水,“她二人之间本来就没可比。”

    刘秀将我抱出车厢,刘縯不依不饶的追在身后直嚷:“我告诉你刘文叔,这样的人你要是敢娶回家,我和你割袍断义!”

    我一听就上火,这算什么话。

    “全天下姓刘的死绝了,我也不嫁他!”

    “全天下男人死绝了,也没人敢娶你!”

    我的肺都快被气炸了,要不是下半身麻得又痒又痛,我早跳下地来痛扁他这猪头了。

    刘秀迅速抱我转移,小跑着带握进路边的一个小树林,身后远远的还不时传来刘縯嚣张的怒吼声。

    林后不到百米便听到淙淙水声,一条溪水从林中穿过,水质清澈见底,水底偶见有小鱼欢快游弋。

    我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和刘縯发生的不愉快渐渐抛却脑后,两千年前的大自然比起污染严重的二十一世纪,简直有天上人间之别。

    我深深吸了口气,闻着淡淡的,有些陶醉的眯起了眼。

    恍惚间有冰冷的指尖在我额前轻轻滑过,我回过神来,睁眼一看,却正对上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睛。在那一刻,呼吸不由自主的为之一窒,刘秀的眸瞳,原来竟是如此丽,仿若那条小溪一般……

    “大哥冲动起来就会失了分寸,还请你多包涵些。”他的眼睛又重新弯了起来,露出温柔朦胧的微笑。

    我不有些失望,真的很想再看仔细一点他的眼睛,那么清澈明亮的眸,眼底到底还深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像他现在这样微笑着,虽然看着亲切,却反而令我有种拒人千里的陌生感。

    我轻轻从他怀里挣扎下地,忍着脚底的刺麻感蹒跚走到溪水边,波光粼粼的水面,朦胧倒映出一张惨淡狼狈的脸孔。

    发丝凌乱,堪比鸟窝。我“呀”地声低呼,跪下身去凑进水面。水中倒影愈发清晰起来,我引以为傲的脸蛋此刻显得微微虚肿,额角有一道鲜明的划痕,估计是互掐的时候被刘縯的指甲刮到的。颈上有一片淤青,大约钱币大小,底下衣襟领口松动半敞,乳沟若隐若现……

    我抓住衣襟迅速归拢,一颗心怦怦乱跳,回眸觑,却见刘秀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折了一枝细柳,低头专心的在编织柳条。

    我舒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想到方才的失态恐怕已无可避免的落入他眼中,脸上不由一烫,浑身不自在起来。

    “那个……”我舔了舔唇,局促的走到他跟前。其实我没想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就不知道怎么了,和刘縯在一起就跟彗星撞地球一样,不撞得天崩地裂,头破血流就不正常似的。

    额头上忽然一凉,他站了起来,将点缀着鲜的柳环戴在我头上。微风细细的吹过我的脸颊,他的神情传递着无法描述的温柔:“这个送你,编的不是很好,可是你戴着很好看。”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一时手足无措,面对着他的温柔,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伯姬每回不开心的时候,只要这样编个环儿送她,她便会很快高兴起来。”他笑吟吟的望着我,我抬头看着他却发起呆来。

    原来……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很寻常的哄小孩开心的手段而已。

    “在想什么?”他随口问我。

    “哦。”我回过神,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没……只是觉得刚才和你大哥闹成那样……有些过了,大家毕竟是亲戚……”

    的确算是亲戚,可亲戚之间把话说得那么决绝的,估计以后也该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琅叮

    “哧!”他突然笑了起来,“不觉得你和大哥都很孩子气么?只怕最后连你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说,全天下姓刘的死绝了,你也不嫁我!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姓刘的没死绝,你便嫁我……”

    “啊?”我目瞪口呆,可以这样理解的吗?

    “还有我大哥说的就更叫人听不懂了,什么叫‘全天下男人死绝了,也没人敢娶你!’?如果全天下的男人都死了,自然也就没人可以娶你了,不是么?”

    我眨巴眼,等想明白后,差点笑出声来。这个笨蛋刘縯,大概想说的是就算全天下人都死绝了,也没人敢娶我吧。

    两个人在气头上互掐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彼此的用词失误,没想到他却连这些都留意到了。

    刘秀,他可真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

    “所噎…”他认认真真的说,“刚才的事请不要放在心上,我大哥虽然鲁莽,但是心地不坏,而且他平时并不是会对子动粗的人。”

    “难道是说我不像人吗?你也这么认为?”

    刘秀微微一怔,继而笑得有些尴尬道:“怎么会……”

    怎没会?我在心里加了一句,突然胸口感觉郁闷起来。

    “走吧!还得继续赶路呢。”我伸手将头上的环摘下,面无表情的递还给他,“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东西的。你说的很对,我与令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可比。”

    

2·落魄王孙起南阳 闲聊

    这之后和刘縯,甚至刘秀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刘縯半道替换下刘秀去前头赶车,刘秀回到车中后没多久便靠在车壁上开始闭上眼打盹,也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总之这一路直至回到邓家,他都没再睁开过眼睛。

    我也留在了邓家,原因无他,只为了我这张惨遭“破相”的脸。

    邓晨的子刘元在看到我的样子时,着实吓了一大跳。邓晨在问及受伤原由时,我随口扯谎道:“许是载的人太多了,难为了文叔君一路小心谨慎驾车,却还是翻了车……”

    我刻意把声音放柔了,装出一副娇怯的模样,余光瞥见刘元捶着刘秀的肩膀,责备的说:“你向来稳重,这次怎么这般不小心,幸好阴姬没什么闪失,否则……”

    “是因为伯升君……”我细声细气的插了一句,瞥眼见刘縯慌神失措的表情,心里不由乐了,面上却仍是摆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说道,“多亏他及时拉住我,不然……但是因此连累得伯升君也受了伤,伤得还那么重,我……我真是过意不去。”

    斜眼瞥见满脸划痕,半侧颧骨高耸、破皮红肿的刘縯露出那种刹那瞠目结舌的表情,我在心中一笑,这次我可算是爱心大放送,好心替他隐瞒真相,让他躲过一劫,他要是还有点人,就该识趣的对我的以德报怨感激涕零才叮

    即便如此,邓家的人还是紧张得半死,因为不敢让我顶着这样一张“吓人”的脸孔回家,在刘元的坚持下,我在门庑住了下来——其实别说他们不敢,我更不敢。要是被阴识发现我又打架,我铁定会再次惨遭足。

    邓晨当即派人上路拦截住那辆本该自行驶回阴家的马车,然后将车夫连人带车一起带回了邓府。

    这些细碎的琐事都用不着我操心,我只管的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后在房间里练了半小时的青蛙跳,不想却被隔壁接二连三的响起阵阵清脆的欢笑声打断了节奏。

    很好奇的换了衣裙出了房间,才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就听里面有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喊道:“三舅舅!三舅舅!这个也给卉儿,这个也给卉儿……”

    “你方才已经得了一个,这一个该是舅舅编给我的。”

    “我是,娘说应该多让着我些!”童音转高,变成威胁的口吻,“你要不给我,我就去告诉娘!”

    我探头张望,门未曾关得严实,室内布置简单,一目了然。刘秀盘膝坐在榻上,身侧偎依着三个孩儿,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是个刚刚会坐爬的婴儿,正叉开着两条小胖腿坐在那里流着口水憨笑,小脸蛋肥嘟嘟的十分可爱。

    我最喜欢小孩子了,特别是漂亮的孩儿,忍不住脚下移动,又靠近了些。

    刚才讲话的卉儿是个四五岁的小孩,穿了一身大红衣裳,小圆脸,额前梳着一排密密的刘海,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嘴角不满的嘟着。那眼神儿我瞧着有点儿眼熟,细细一琢磨方才醒悟,原来跟那该死的刘縯一模一样。

    都说外甥多似舅,这话果然不假。邓晨、刘元这对夫所生养的三个儿,老大邓瑾模样秀气斯文,长得颇有几分刘秀的味道,反观老二邓卉,长得倒是最最俊俏漂亮,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横劲,跟个小霸王似的,十成十的刘縯式坏胚。

    “卉儿,这个给。”刘秀温耗将一只草编的蝴蝶放在邓瑾手里,小孩登时喜出望外。

    邓卉的小嘴噘得更高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蚱蜢,劈手将手里的蝴蝶夺了过来:“这个漂亮,卉儿要这个!”用力把蚱蜢扔到邓瑾怀里,“这个给!”

    邓瑾捡起那只蚱蜢,又再看了眼手里的蝴蝶,小脸上犹豫的流露出一丝委屈。真是个老实的孩子,活该被吃得死死的。

    “瑾儿!”刘秀摸着邓瑾的发顶,温耗说,“舅舅另外再编一只蝴蝶给你吧。”

    “不许!”邓卉大叫,“最漂亮的蝴蝶只能有一只,三舅舅再编别的给好了,卉儿的蝴蝶是最最漂亮的!”

    刘秀道:“那如果舅舅编的别的东西比这只蝴蝶还要漂亮,你要怎么办呢?是不是又不想要蝴蝶了?”

    邓卉原本兴高采烈的,听了这话不愣住了,还当真显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来。

    贪得无厌的小孩子啊!我咂吧着嘴摇了摇头,刚想回去,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阴姑娘!”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回头,刘嘉正一脸腼腆的看着我,手里端着层,我一看居然是碗汤面。早起时已快赶上大中午,所以我连早饭也没吃,救中午开饭呢,这时瞧见这碗喷喷的面条,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直叫,饥饿感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

    “阴姑娘还没吃东西吧?这汤饼……”

    “谢谢!”不等他讲完,我已飞快接过他手里的面碗,就近找了处栏杆坐了上去。汉代的汤面自然不可能像现代的加碱面那样有嚼劲,况且这碗还是粟米面。

    我随口吞咽着,从我坐的这个位置透过门缝,恰好能清晰的看清刘秀房内的情景,这会儿他正被两个外甥缠得脱不开身,邓卉甚至为了抢夺新编好的小玩意都快爬到他头上去了。

    即便是这样,他居然半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情绪流露出来,脸上始终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微笑——真是个非常奇怪的人呢。

    “在看文叔么?”

    我呛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原来刘嘉还在我身边未曾离开。

    “文叔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嚼着面含糊的应了声:“唔,这看得出来。”

    “阴姑娘的眼光不错,文叔绝对会是位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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