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都少年的好莱坞生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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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说要给我们送行,我们真受宠若惊。她把三位娇娃一起买的礼物交给大家后就开始哭,感情很真挚,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这个学生没有白教。
第四卷二、《杀死比尔》与乌玛·瑟曼
《杀死比尔》是昆廷·塔伦蒂诺沉默了好几年后的又一大作,影片很是血腥,打斗场面也特别多,我个人认为片子拍得很不错,很有层次。开拍前,照例要训练演员,刘玉玲是老学生了,主要教乌玛·瑟曼(Umath urman)和一个日本小妹妹。乌玛在剧中要用日本刀练习中国剑术的招式,有点不伦不类,另外还要学习虎鹤双形的招式,日本妹妹则专练流星锤。昆廷对香港功夫片是如数家珍,他特别喜欢白眉道人这个角色,就在剧中加入了白眉教乌玛功夫的情节,而且想由他自己来演这个白眉道人,所以他自己也需要参加训练。刚开始训练时,乌玛才生了小孩,身体较臃肿,形象完全走形了,而她能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减掉20几磅,并完全塑身,除了训练的原因外,自身的毅力是不可缺少的因素。训练时每隔一两个小时,她都会走开给婴儿喂奶,我这个老师曾等得望眼欲穿,也不见学生归来,可又不方便进去叫她。到了美国特别是在好莱坞,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地位和在国内做师傅完全颠倒了,一切都要根据大明星学生们的时间来安排训练,他想练了你就要教,他不想练了你也不能勉强,不能骂,不能打,还得看他们的脸色,一不小心把他们练伤了,还得怪你教得不得法。像我在拍《霹雳娇娃》时单独训练一个年纪偏大的女反派,可能是本身就有旧伤,也可能是赶时间练得太猛,第二天来,就跟制片说我把她的腰练伤了,这下我可麻烦了,全靠我的经理人极力帮我解释才没事。她想我该跟她说Sorry,可我怎么也是你老师啊,加之自古习武这种东西就不是一般的运动,小伤小损是必然的,要是怕苦怕痛,就不要学武,严师出高徒,我对你不严,你怎么能在影片中崭露身手呢,后来这事也不了了之。当然乌玛的练习还是非常刻苦的,因为这关系到她自己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影片能否卖座,有了动力就好办了。我们每天都拿着一把日本刀来练习中国剑术,我站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学,后来习惯了,我不站在她前面她就不会了,连后来拍摄时,也要我站在前面提示动作,其他基本功的训练也是必不可少的。
昆廷和乌玛都要学习虎鹤双形,象形拳的难度比较大,因为是学习动物的动作而创的拳法,所以除了一般的拳术的力量、速度外,还需要像这种动物的形,形似而神似,对美国人来说形似都难,更别说神似了,我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慢慢教,起码也要把你练得看起来像个样。昆廷最怕的是给他压腿,每次都痛得他满口粗话,可他又是导演,要起带头作用,这可真是苦了他。可惜吃了这么多苦,最后因各种原因,他还是没能演成白眉这个角色,体重倒是减了不少。
这部戏除了袁家班外,还有日本的剑术指导千叶真一,他主要负责一场日本剑决斗的戏,另外一位演员大卫,年纪很大,是早期美国电视剧《功夫》的男主角,本来《功夫》的男主角是想请李小龙来担任,后来不知为何换成了他,也因为这部电视剧,大卫在美国就变成了功夫大师。在训练这位大师时,他极不配合,可能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师了,不需要跟你们这些后辈学了。但真功夫和拍戏是两回事,他不知武功一道,非坚忍不拔者,难得有大成功;非忠义纯信者,难得有大造就;非谦和恭敬者,难得善始善终,不是你拍一部电视剧就能成大师的。
结束洛杉矶训练后,全组回到了北京,在北京电影制片厂摄影棚拍摄。为什么近年有不少好莱坞电影到国内拍摄?主要是国内物价便宜,加之美元兑换人民币的优势,两千万美金的小制作,在国内就成了上亿的大制作,而且中国地大物博,能取景拍摄的名山大川无数,大量的人口也提供了很多的人才,而《杀死比尔》就汇聚了大量的国内人才,连普通的翻译都是北大、清华等名校的研究生和硕士生,真是人才济济,卧虎藏龙。虽然国内的基础建设、人口素质、生活环境和美国还有差距,但我还是喜欢在国内生活,因为我是中国人。《杀死比尔》剧组的美国佬们在北京玩得是夜夜笙歌,乐不思蜀,经常因为玩得太晚,第二天工作时就躲在现场睡觉。后来导演昆丁就想了个办法,趁他们睡觉时,偷偷拍下他们睡觉的样子,第二天贴在摄影棚的大门上,下注:某某人晚上偷欢,工作偷懒。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敢睡觉了。美国的工作人员很爱在现场贴照片,猫狗呀、妻儿老小呀什么都有。以前有次我的经理人开车闯红灯被电眼拍了下来,警察局寄来罚单,并附上闯红灯的照片,照片上,我经理人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而坐副驾位的袁祥仁导演则用黑影遮盖了,第二天这张大照就被老外们贴在了大门上,下注:公路杀手。搞得我的经理人很难堪。
因为乌玛的替身无法完成一些高难度动作,袁导就让我男扮女装来替乌玛。第一次做女演员的替身很是麻烦,要化装,要带假发,还要带假胸,而且动作不能太刚猛,要显得柔顺一点,像个女人。每次拍打戏之前,乌玛也会像我以前其他学生一样,到处找我,让我帮她压腿,松筋,热身,再把今天要拍的动作温习几遍。正式拍摄时也总是用余光瞟着我,看我给她的提示,来完成动作。做学生的永远把老师当作靠山后盾,像我碰到疑问困难时就会找陆锦川老师和袁和平导演询问,这样心里就有底。有困难找师傅解决,陆锦川师傅回忆当年天门派祖师英老师逝世后的情况时,也是这样,师傅顿感失落,靠山没有了,以后再有疑问没有人可以解答了。这种武道师徒之间的微妙感情,常人是很难体会的。
《杀死比尔》拍得很血腥,所以在国内无法上映。昆廷的拍摄方法非常细致也很耗时。《黑客帝国》导演两兄弟排戏,我已觉得够慢了,昆廷是有过之无不及,慢工出细活,好莱坞的大片全部是用时间和金钱堆积出来的。昆廷拍戏还有一个癖好,他不用监视器,全凭肉眼看现场的感觉,这样拍文戏也许可以,但拍武戏,特别是群打,肉眼根本无法监控所有动作,容易出现穿帮,最后在袁导的要求下,才用了监视器。昆廷拍戏很讲感觉,有一次早上到现场,他左思右想,也整理不出个头绪来,没有感觉拍不出来,便让大家休息一天,我们当然也乐得休息了。
在北京度过了夏季,我们又回到了洛杉矶,还剩下一场白眉道人教乌玛虎鹤双形的那场戏。虎鹤双形是很传统的拳种,老外练一些普通的拳脚还可以,越是这种传统功夫,对他们来说就越难,传统拳术有一种韵味,我教了很多西方学生,他们怎么刻苦地练,也无法练出那种传统的韵味,好像只有中国人才行,这可能是文化上的差异吧。加之乌玛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练起来就更不对劲了。虎鹤双形相传为林世荣综合洪家拳和佛家拳自创而成,故有洪头佛尾之称,取虎之劲(虎之猛)和形(虎爪),取鹤之象(鹤嘴啄食)和意(灵秀飘逸),故称虎鹤双形。讲完拳法来历后,乌玛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跟你练几遍。我一边练一边说,练虎行时,气势如猛虎下山,饿虎扑食般凶猛,而练鹤形时,则要轻灵飘逸,动作如点水般灵巧,要注意形态的要诀。这样苦练了一段时间后,才有模有样了,乌玛高兴得要请我吃饭,其实看到她成功地完成动作后,我心里的成就感、满足感比什么都强。
第五卷一、佛教徒李连杰
终于有机会和李连杰合作一部电影,影片叫《丹妮和狗》,全片在法国巴黎拍摄。这部戏的前期没有功夫训练,因为除李连杰外,其他演员都不需要动作。虽然我觉得这部戏比起以前我爱看的《黄飞鸿》、《精武英雄》、《太极张三丰》等李连杰早期作品没什么大的突破,但有机会和李连杰合作,向他学习,我感到非常高兴。李连杰有记忆动作的天赋,我们编排一段动作,他只要看我练两遍,就可以随便练出来,根本不需要仔细解说,而且他一练出来就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就算是很普通的动作,他做出来都很有味道,精气神十足,不愧是李连杰!到现场实拍时,每个动作,我都会帮他在镜头前先走一遍,试试机位和灯光,这样好减少演员不必要的消耗。我因为年轻身体比较轻,所以动作比较快,当我试完后,李连杰问我多大了,我说28岁,他叹气说,年轻十年就是不一样。
李连杰近年来醉心于藏传佛教,他闲谈时也常讲些佛理。像有次他说,他的师傅说,李连杰本人今生有这么好的事业福报,是因前几世修行积福所至,但前世所积福德是有限的,如果在这一世不继续积德修福,这世用完了福报,下世就没有了,所以师傅要他开始修持佛法,并减少对世间的名利追求,以求福报能长久,不至耗尽,所以李连杰每天化装时都会手握佛珠,闭眼念佛。其实宗教的轮回因果只讲对了一半,像前世来生,就如一把刀,你把它埋在地下,几百几千年后它就融化了,就和大地泥土融合为了一体,这时你再从这块土地上提取金属,重新打造一把刀,那你说它还是不是以前那把刀?你说是也对,因为它有以前那把刀的金属在里面;你说不是也对,因为它和以前那把刀已完全不同了。
李连杰洛杉矶的家在与阿凯迪亚,这里是高尚住宅区,住着很多台湾和大陆的有钱移民。李家住在半山上,家里挂着很多他所拍摄电影的海报。李连杰很平易近人,说话一会儿北京话一会儿广东话。有天我们在李家吃晚饭,李家的女保姆因为是新移民,车开得不好,出门时把车撞到墙角卡住了,李大哥亲自和我们一起把车子抬了出来,没有责怪保姆,房脚撞坏了也说没事,为人很不错。他还给我们讲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一次,他坐飞机去外地,头等舱里的人不多,前排有个北京人,跟旁边座位的人吹牛,说他投资了好几千万要拍一部大片怎么怎么不得了,而主角是李连杰。他口若悬河地说开了,这时李连杰旁边的同座不经意瞟到了他的机票,机票上有名字,抬头一看就笑着站起来问:那位吹牛的哥们儿,大片的主角是谁呀?那哥们儿回答说是李连杰,“那你看这是谁?”那哥们转头一看就拍着头说:“真见鬼了,这么巧!”
因为法国电影业不像美国那么发达,所以当地武师的水平也差很多。巴黎的生活水准很高,各种餐馆、酒吧的服务质量却不好,常常是你走进一家餐馆或酒吧,没有任何人来招呼你,你可以自己在那坐上几个小时也没有服务生来问你需要什么。法国人很浪漫,拍摄时,中午工作餐都会有红酒,这也是我惟一见过工作餐有酒的地方。巴黎市区很漂亮,保留了很多名胜古迹,很有特点,也因为市区保留这些传统建筑无法扩建,街道十分狭窄,堵车严重,所以巴黎的汽车大部分都是小型轿车。
第五卷二、周星驰的《功夫》
周星驰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喜剧演员,他的电影我是每部必看。《功夫》开拍前,周星驰就找过袁导,可惜当时因档期的原因没能合作,《功夫》开拍不到一个月,动作导演洪金宝因身体不适需要回港就医,周星驰就十万火急找到袁导希望能江湖救急,袁导也就义不容辞地答应了。《功夫》在上海影视基地拍摄,本以为是一部真刀实打的功夫片,结果却是部神怪夸张风格的武打片。周星驰本人特别喜欢李小龙,是个功夫狂,影片中他每一个武打动作都在模仿李小龙,他自己也爱练功,到现场拍戏都会随身带两个手靶,有空就练练。有次他找我帮他拿拳靶,他就学李小龙电影里的动作一拳一拳地打,他问我打得怎么样,我告诉他这种打法是李小龙拍戏时用的,真正练拳打靶,动作是连贯性的。他让我示范给他看,我很快的直拳、摆拳、勾拳、六个组合拳一起合成,他照着试了一下,兴奋地说这样练很不错。我再把腿法也组合进去,连贯地踢打了十几下。他刚想试一试,那边导演就叫拍戏了。
《功夫》里的演员还有梁小龙,梁小龙也算香港功夫很好的演员。据他自己讲年轻时大大小小的架大过不下五百次,可惜没能接触到中国功夫的精髓内家拳,光练外家,年纪一大肌肉力量消退,功夫也随之消退,他本人就是很好的例子。周星驰爱向见过李小龙的人询问有关李小龙的事迹,袁导和梁小龙都见过李小龙。当周星驰向梁小龙问起李小龙功夫到底怎么样时,梁说,真话就是李小龙后来被神话了,功夫是好,但不是传说那么神。我本人觉得李小龙功夫应该是很好的,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李小龙在影片中拳脚的速度是少见的快,加之目光凶狠有杀气,肌肉线条分明,是个典型的外家高手。梁又说,李小龙的脖子很长,抗击打能力不强,像职业拳击手的脖子都又短又粗,这样中拳时,能减少头部的震动。但如果李小龙能在你攻击之前,先击中或击倒你,或者双手对头部保护很好,也一样能战胜对手。梁还说,李小龙的体重不过一百多磅,而且腰特别细,以科学的方式来运算,像他这种身材,不可能爆发出像泰森一拳五百磅的力量来,他怎么可能打败身强力壮的老外?这点我更加不敢苟同。历来中国传统功夫高手大都身材瘦小,至于一个人能爆发出多大的力来,是不能完全依据体重或肌肉来计算的,内家拳讲究的是透劲;力不要多大,只要能透进你的体内伤及脏腑,才叫透劲。而且力不胜巧,巧难胜气,胜负不以力量大小决定,像我们天门派练掌法的合格考试,就是把西瓜皮放在一块砖上,用掌劈下,只有下面的砖碎而上面的瓜皮不破,才算练出了透劲。当然那是需要学武之人遇名师指点,经千锤百练,才能达到的境界。现代社会,物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