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红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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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我的大老板犯了事倒了台,我才发现,董事长有董事长的缺点,只不过我们无缘得见。就像那个老寿星似的的老太太的生活也并非十全十美,无懈可击,我们也只能在字里行间,看出一星半点。
老太太偏心眼
曹雪芹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不过最近我看了一些评论,似乎对他的诗才颇有疑问,有人认为他代笔下那些惊才绝艳的小姐少爷写的诗,其实也是平平。我不懂诗,这个问题就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我认为曹雪芹除了他或许稍欠的诗才,另外一门本事,他也是缺的紧,那就是幽默感。
他笔下有点意思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出身豪门世家却大字不识几个,专会世俗取笑的凤辣子,不过说句实在话,她以说过这样一个笑话著名,说一个过正月半的。几个人抬着个房子大的炮仗往城外放去;引了上万的人跟着瞧去。有一个性急的人等不得;便偷着拿香点着了。只听'噗哧一声;众人哄然一笑都散了。这抬炮仗的人抱怨卖炮仗的扎的不结实;没等放就散了。湘云就好奇了,问道,〃难道他本人没听见响?〃凤姐儿道:〃这本人原是聋子。〃于是众人哄然大笑,可是我看了无数次也不知道到底好笑在哪里。还有一个就是上他们家来打秋风的刘姥姥,听了凤姐和鸳鸯的撺掇,吃饭的时候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自己却鼓着腮不语。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史湘云撑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林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嗳哟;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宝玉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只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撑不住;口里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里的饭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一揉肠子。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姊妹换衣裳的。看了这段,众人们只是发怔了一会儿就笑成这样,我是发怔道了现在,还不太明白他们在笑什么。除了这一个号称幽默和一个滑稽的人,其他人的笑话就更勉强了。
那年中秋夜宴,击鼓传花。贾政讲了个笑话,说一家子一个人最怕老婆的,这个怕老婆的人从不敢多走一步。偏是那日是八月十五;到街上买东西;便遇见了几个朋友;死活拉到家里去吃酒。不想吃醉了;便在朋友家睡着了;第二日才醒;后悔不及;只得来家赔罪。他老婆正洗脚;说:‘既是这样;你替我舔舔就饶你。'这男人只得给他舔;未免恶心要吐。他老婆便恼了;要打;说:‘你这样轻狂!'唬得他男人忙跪下求说:‘并不是奶奶的脚脏。只因昨晚吃多了黄酒;又吃了几块月饼馅子;所以今日有些作酸呢。听完了贾母跟众人便都笑了,我却觉得只有恶心二字,简直比薛霸王的一个蚊子嗡嗡嗡还差劲,亏他敢拿到台面上讲。
贾赦也说了一个,〃一家子一个儿子最孝顺。偏生母亲病了;各处求医不得;便请了一个针灸的婆子来。婆子原不知道脉理;只说是心火;如今用针灸之法;针灸针灸就好了。这儿子慌了;便问:'心见铁即死;如何针得?'婆子道:'不用针心;只针肋条就是了。'儿子道;'肋条离心甚远;怎么就好?'婆子道:'不妨事。你不知天下父母心偏的多呢。〃这个笑话本来比贾政的那个强些,可惜偏偏触到了老太太的心病,于是老太太笑不出来,只道,〃我也得这个婆子针一针就好了。〃弄的大家尴尬贾赦下不来台,这么一闹,日后恐怕老太太更偏心了。
莫说这天下的父母心偏的多,就是这世间的老板,也多有几个偏心眼的。办公室里就那么几个人,日夜在眼前呆着,老板也硬是能分出一个亲疏远近,不同等对待出来。我有时候很奇怪,为什么上司就是做不到大公无私,善待每一个下属呢?
某些作了人上司的朋友跟我说,非不为也,实不能尔。人总是有偏心眼的,这个或许是上帝造人时留下的一个bug,无法弥补。但实际因素是,当了上司,手底下的人,难免有几个是前任留下的,有几个是自己亲手招的,对于亲手招的兵马,不多加照顾,大力提携,难道让前任留下的老人去占尽风头,好显得自己不识人,招人眼光不如前任么?
如此看来,偏心眼的病根,只怕还在于一点私心,因此上,那个老婆子的针就算插满了肋条,恐怕也是治标不治本,治不好这偏心的毛病。
第一部分 确保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第4节 人物:贾母(2)
你有个什么样的助理?
说到贾母的偏心,我这个局外人也觉得有些太过了。贾赦的好歹且先不论,人家到底是长子,正经袭了官作了荣国公,为什么他住的地方,反倒只是从荣府花园里隔出去的一块地方,虽说正房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但到底不如不似荣国府那边轩峻壮丽。至于那个四通八达,轩昂壮丽的荣禧堂,就让二儿子贾政一家子占了,这事儿名不正言不顺,我是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但是最偏心的一点,恐怕还不在这住的房子上头,而在于老太太给两个儿子娶的媳妇上。王夫人,不用说了,四大家族之一的金陵王家,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王夫人的兄弟,官似乎做的比贾政还大,后来升了九省检点的。看王熙凤跟贾琏吵架,动辄就我们王家如何如何的派头,可知这个王家比起来京靠友的薛家,比起要正经大姑娘史湘云半夜做活的史家,甚至比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贾家,都还厉害一些。
可是贾赦娶了个什么老婆?邢夫人的胞弟邢德全又是个只知吃酒赌钱;眠花宿柳为乐;手中滥漫使钱的主。这邢大舅在贾珍那里鬼混喝酒吃醋,喝多了几口,便酒勾往事;醉露真情起来;乃拍案对贾珍叹道:〃怨不的他们视钱如命。多少世宦大家出身的;若提起‘钱势'二字;连骨肉都不认了。老贤甥;昨日我和你那边的令伯母赌气;你可知道否?〃贾珍道:〃不曾听见。〃邢大舅叹道:〃就为钱这件混帐东西。利害;利害!〃贾珍深知他与邢夫人不睦;每遭邢夫人弃恶;扳出怨言;因劝道:〃老舅;你也太散漫些。若只管花去;有多少给老舅花的。〃邢大舅道:〃老贤甥;你不知我邢家底里。我母亲去世时我尚小;世事不知。他姊妹三个人;只有你令伯母年长出阁;一分家私都是他把持带来。如今二家姐虽也出阁;他家也甚艰窘;三家姐尚在家里;一应用度都是这里陪房王善保家的掌管。我便来要钱;也非要的是你贾府的;我邢家家私也就够我花了。无奈竟不得到手;所以有冤无处诉。〃贾珍见他酒后叨叨;恐人听见不雅;连忙用话解劝。
外面尤氏听得十分真切;乃悄向银蝶笑道:〃你听见了?这是北院里大太太的兄弟抱怨他呢。可怜他亲兄弟还是这样说;这就怨不得这些人了。〃连不太上得了台面,进不了老太太眼睛的尤氏都这么说邢夫人,可见这个大儿媳妇的为人家世,实在是一般。
傻大舅说邢家的家私够他花的,就是邢夫人实在手头抓的紧,一个钱不漏的。不过我估计傻大舅有点喝多了瞎吹牛,其实没那么多。邢夫人叫来京投靠的兄嫂的女儿岫烟,省下月钱给父母,穷到要当了自己的棉衣。大冬天的岫烟跟姐妹们玩,众姊妹;都是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李纨穿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薛宝钗穿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丝的鹤氅;史湘云穿着贾母与他的一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头上带着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又围着大貂鼠风领。黛玉穿一个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束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头上罩了雪帽。邢岫烟仍是家常旧衣;并无避雪之衣。搞的平儿看不下去了,过几日才叫人给了她一件旧的大红羽纱的,还说〃昨儿那么大雪;人人都是有的;不是猩猩毡就是羽缎羽纱的;十来件大红衣裳;映着大雪好不齐整。就只他穿着那件旧毡斗篷;越发显的拱肩缩背;好不可怜见的。〃这么看来,邢家还是没钱没地位的可能性比较大。
直到如今,婚姻关系仍然是政治手段的一种,娶一个好老婆,仰仗娘家的势力,好风凭借力送上青云的,不在少数。贾母此为,只怕是向来不喜贾赦,更无谓给他找一个厉害有背景的媳妇,到了家里还麻烦。家境平常一些的,进了贾府这个富贵圈,自然底气不足,也就闹不出个天来。
贾母的这个心思,很多作人老板的也都有。想重用的人,给他配上一个能干精明的助理,一个细心周到的秘书,在那个部门里调进几个有能力有想法有干劲的年轻人,想不作出点成绩来都不容易。至于看到不顺眼的,那就发给他一个脑后生反骨的助理,一个天生八卦无事生非的秘书,在部门里充满了上班打毛衣的师奶和恨嫁的老姑娘,如果你不幸正是这样一个部门的总管,那么如果你有办法从荣府花园里划出去一块,在角落里自立门户,我还要恭喜你了呢。
第一部分 确保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第5节 人物:贾政(1)
人物:贾政
来历:贾代善次子,自幼酷喜捕潦;祖父最疼;原欲以科甲出身的;不料代善临终时遗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即时令长子袭官外;问还有几子;立刻引见;遂额外赐了这政老爹一个主事之衔;令其入部习学;如今现已升了员外郎了。他的老婆王夫人厉害,正月初一生了个女儿元春,选进宫作妃子,贾家后来的中兴,全靠了这事。大儿子虽然早死,但王夫人四十岁上还能生个宝玉出来,也着实的不容易,而且后来宝玉那样受老太太的宠,不知道是宝玉沾了贾政的光,还是贾政沾了些宝玉的光。不过据说虽然老太太偏心这一房,贾政却也不是贾母肚子里出来的。因为那年贾政要教育宝玉,暴打了他一顿,老太太大热天的颤巍巍赶来,在窗子外面就说,:〃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贾政见他母亲来了;又急又痛;连忙迎接出来;只见贾母扶着丫头;喘吁吁的走来。贾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走来?有话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吩咐。〃贾母听说;便止住步喘息一回;厉声说道:〃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原来如此。
那老太太为什么还要偏心呢,也许她也是没的选择,贾赦虽然仗了一个长子身份,成了公司第一副董事长,但是贾政却凭着自己多年的运营,走实干路线,并在各个权力要害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人马,不断壮大势力,架空贾赦成为集团内第一实权人物。当一个人的势力大到上级也不能不顾忌的时候,偏心也只是讨好的外衣而已了。
苦恼人的笑
我从一个女小资蜕变成一个财富爱好者的过程,是有迹可循的。那年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因缘际会,去了趟伦敦,且是他人买单,生平第一次坐进了维珍航空的头等舱,也是到目前为止仅有的一次。后来多次往返大陆之间,蜷缩在窄小的位置上的时候,我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想起头等舱那可以完全躺下来,随意翻身的宽大座位。话说我进了头等舱,点了一杯卡布其诺,得意洋洋左顾右盼,心想,《嫁个有钱人》里郑秀文为了钓只金龟还花血本自己出钱买头等舱机票创造机会,自己居然也有一天坐在了这里,并且还是别人买单,要是这时有只金龟撞上来,那就赚大了。正想着,空中小姐走来体贴地问,衣服要不要挂起来,我看着空中小姐手里抱着的其他人的大衣,不由自主紧紧拽着我那不到100块钱的所谓〃大衣〃,强笑道,〃不怕,不会皱的。〃
终于明白没钱就是没钱,这是坐不坐头等舱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从伦敦回来,我就一心只想发达,以求猴年马月,再度坐进维珍的头等舱,故作矜持地脱下大衣,以雪当日之耻。
不过我的一个朋友很看不起我每星期花10块钱去买彩票的行为,她指着电视上的跟一群大学生一本正经对话的企业家说,〃瞧瞧,那才是成功人士的样子,你一点都不象。〃我反复地瞧,突然发现,成功人士轻易不笑,而且长就一张沧桑的脸。
大概成功,总是太不容易吧,权力金钱地位名声,哪一件不是迂回曲折,费劲心思,每日里人蛇混杂,一个不慎就水覆船翻。说到这里,就明白为什么我从来就觉得贾政是一个很恐怖的人,大概也是因为他是一个已经笑不出来了的成功人士吧。
如果以正统眼光来看,贾政是贾门一族里最有成就,且最有责任心的人了。他自幼酷爱读书,本欲科甲出身,不过皇上因恤先臣,赐了他一个主事的职衔,后来就升到了员外郎。贾家的成年男子,大多都是有个虚衔在身上的,不过我看正经把做官当作事业来作的,也只有政老爹一个人。他也会生,生个大女儿进宫作了贵妃,贾府烈火烹油的好辰光拖他的福又延了几年,儿子宝玉又是全家的掌上明珠,探春才是个姑娘,那精明能干的架势已经遥追凤姐了,按说他为人臣,为人子,为人父,都该满足了才是。
贾政好像也没什么不良嗜好,闲了也就跟几个闲人清客在家里闲扯,可是通篇看下来,他却是最压抑,最痛苦的,只有他在官场上日日如履薄冰,明白百年大族的根基早就摇摇欲坠,方才对宝玉期望如此之深,乃至失望如此之切吧。宝玉要去读书,他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去逛大观园,就想着因闻得塾掌称赞宝玉专能对对联;虽不喜读书;偏倒有些歪才情似的;今日偶然撞见这机会;便命他跟来要试试他的才学。
某日忠顺王府的长史官上门来说,〃我们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琪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如今竟三五日不见回去;各处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