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活着,为自己快乐 >

第28部分

活着,为自己快乐-第28部分

小说: 活着,为自己快乐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想起妈愁苦的表情和姐憔悴干黄的脸庞——我只好说:“好吧妈,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上电话,我对儿子说,要到外婆家去一会儿,问他自己行不行,儿子不屑地做个表情,仿佛对我老把他当小孩已经厌烦之极:“妈,我已经18了,得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能记得住啊?我都能保护你了。放心走你的。”    
    “是是,”我嘴里嘟哝着穿鞋:“你是男子汉,你18了。告诉你小子,你就是快90了还是你妈的孩子。”    
    客厅里,只有角落里看电视用的一个小牛角灯亮着,破旧的一大两小棕色皮革沙发和已经有些班驳的米黄色长方型木茶几伏在昏黄的灯光下,如遭了袭击落败的怪兽。妈坐在其中一只小沙发上叹气,姐坐在另一只上擦泪。爸开了门之后就回卧室去了。我“啪嗒”打开大灯,客厅里顿时明亮起来。我不喜欢昏暗的光线,它使我心里压抑,尤其是在面对着两张哀戚的面容时。    
    妈抬起头来,责怪地瞪了我一眼:“拉大灯干啥,又不是看不清楚?”    
    我没回答,径直走到大沙发上坐下,问:“怎么了又?”    
    妈看看擦泪的姐,对我说:“打架了呗。”    
    还真是姐和姐夫不对付了。心里就不耐烦起来,人家有钱人吵嘴是闲的无聊,你穷人家不好好挣自己的吃食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为什么又?”我问,不知是问妈还是问姐。此时此刻,如果跟任何一个人说我姐当年是有名的美人,他准觉得我是在逗着玩。因为那张正在哭泣的脸一点美的残影都没留下:皱纹蛛丝一样爬满了脸庞,嘴角两条深深的纹路,一左一右宛若两条深深的括弧,眼皮揉的红肿,皮肤干涩发黄。唉,同样的年龄,姐怎么那么显老呢?我知道,人跟人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可也太经不住生活的风雨了吧?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这么想可不是恨我姐。我早就不恨我姐了。你不可能恨比自己弱的人,因为你有优越感。恨往往产生于嫉妒而不是产生于优越。但我还是在姐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声调,因为我姐真的是太窝囊,窝囊透了。整个是马尾穿豆腐——掂不起来。我不喜欢掂都掂不起来的人。    
    姐擦擦泪,说:“家里就那点钱,他又拿去赌,手气又臭,又输得干干净净。真把人气死了。我一说,他嚷嚷的比我还厉害。不欠你的钱,他说。不欠我的钱,你把钱还我,我说。早晚会还你,他说。什么了不起的,他说。这话你说过一百回了,我也没见你的钱还在哪,人家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谁像你似的说话像放屁,连个味都没有?大男人家还要不要脸!我刚说完。他一下蹦到我面前,踢我腿上。这么多年,无论我俩怎么吵吵,他可从来没碰过我。这下我晕了头,甩手就给他一巴掌。他捂着脸,连说,好、好、好,然后一跺脚就走了。我当时在气头上,心想不回来正好,省得又给我要钱。谁知都五、六天了连个影儿都没见,也没拿衣服,身上也没钱。”说着泪又成对地流下来,挂在憔悴的脸上亮晶晶的。    
    火如泼在干透的茅草上似的“轰”一下烧起来。我气愤地一拍沙发扶手:“他走让他走!这种男人一不能养家二不能养自己三还败坏钱要他干吗?离了他这狗肉还办不成席了?我早说,跟这种男人白瞎了还不如离婚自己过呢,不图别的图个清净!”    
    妈瞪我一眼:“娟娟,你别成天离婚离婚的挂在嘴上。又不是年轻人了离婚那么容易啊?林强都该娶媳妇了妈却离婚了像什么话!不明摆着让人笑话。秀秀,你也是,两口子打架有的是,但有些地方是不能打的。男人家,你打他的脸,他哪受得了?没听人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吗?男人到底是男人,还得在场面上走呢!”    
    我冲妈嚷嚷:“妈你说的,姐就该白挨着不还手?是为自己活呢还是为人家活?怕人家笑话就得打掉牙往肚里吞呀?林强要是懂事也不会说他妈什么。姐,”又转身问:“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在我充满怒气的逼视下,姐的泪虽说不流了但脸却更苦了,她看我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头抠着沙发扶手的边,那里已经有一个小洞,在她手指的蠕动下小洞正在迅速扩大自己的战果。我想说怪不得沙发到处都是洞,本来沙发磨损该是一片一片的。姐哎,你要再抠下去沙发就没法看了,就该扔了,真扔了你给妈买新的呀?可看看姐的苦脸我就没吱声。    
    姐嗫嚅着:“娟娟,我跟你不一样,没文凭,也没个好工作。家里再没个男人——”    
    哎呀哎呀,我想打断姐姐的话,没个男人怎么啦,没个男人还没人把你的钱都拿去赌输了呢,你挣那点钱容易吗?那得擦多少栏杆,扫多少地呀,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双手还像不像手了,关节粗大,皮肤皴裂,耙子一样。他不仅不心疼你,反而把你那几个血汗钱都输掉,要不,你不也能为自己买点护肤霜擦脸油什么的?再说,那么大岁数了,要不要男人又怎样?我根本不信中年女人的血还像年轻时一样沸腾!我跟老穆,如今三月俩月的没有一次当玩儿,谁心里也不想。人到中年了嘛。可看看妈我没说话。    
    姐仍然低声说,说时低着头,谁也不看,仿佛是说给自己听:“援朝其实心眼不坏只是运气坏,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做买卖被人家骗,弄来的毛线现在还搁一屋子,拿到乡下都卖不掉。当初人家给他看的样品确实不错,摸着也毛茸茸的,说含毛60%,也真像,我也摸了,也有证书。谁知大批货运来打开封,怎么都变成硬邦邦的了?援朝又实在,早早把钱交给了人家。再去找,那找去?人早跑了。    
    “他姐夫到广西,来信让他去,说开的饭馆红火自己忙不过来,交给别人又不放心。他高兴的一宿没睡,半夜还把我摇醒,说要是他赚了钱,一定不让我再去扫楼道擦栏杆,还要给林强买房,还说本钱多了自己也开个饭馆,让林强来做。谁知道是他那姐夫买了人家的什么产品卖不动,让他参加,说发展多少个下线就能成百万富翁,说谁谁两个月就发了财,洋房汽车都有了。他想这比开饭馆更容易又能发财,买吧。带去的几千块钱弄了一堆破烂,买时容易可卖给谁呢?我当时就不让他带钱,给人家帮忙带那么多钱干吗呢?他说,如果饭馆好资金周转暂时有困难他就投资,那不比给人家帮忙强吗?看看,还真不如不带钱。还是他姐不放心,跑到广西,硬把俩人拉了回来。


第五部分空气不对了(2)

    “我说,咱干脆就老老实实的找个活儿干吧,干多少吃多少,只要出力没有饿死人的。他说,那才能挣几个钱?吃不饱饿不死的?林强眼看要娶媳妇了,连间房子都没有,怎么娶?娶不上媳妇咱这老子的脸往哪搁,他不得恨咱一辈子?强强的爷爷一死他们家又指望不住,我婆婆那几个抚恤金穿在肋巴骨上,生怕谁瞧见了。能不愁吗?可运气坏呀。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赵民拉他赌,说运气好了一夜能成百万富翁。他也信,开始还真能赢几个小钱,回来兴高采烈,嘴里哼小曲,多少年都没这么高兴过。不停地算计着今天赢多少明天又赢多少,轮番下去很快就能实现什么什么了。再后来就成没底洞了,人也痴了、迷了、红了眼了,成天说不信自己不转运。运气坏呀,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强强在家烦,要跟朋友一起出去打工,我不放心,挣不挣钱的,别再跟他爸似的。说多了,强强不爱听,这不,硬是走了。前天,打电话来,说是在北京,托朋友准备做保安。也不知到底怎么样。”    
    妈开始擦眼泪了,爸也在卧室里叹气。爸从来不在家务事上插言,问你妈去,爸常说。从小听惯了爸这句话,所以我们甭管什么事都是找妈。妈有时也嚷嚷,不是你的闺女呀老杜?你图轻省做甩手掌柜?爸也只是笑笑,顶多说一声,闺女不就得当妈的管嘛?    
    爸退休后迷上了养鸟,还不养别的,单养了一只黑黢黢的八哥。我一看见那只八哥,心里就有点别扭。跟人似的两条腿一前一后地走,见人来了就歪起脑袋,用那圆溜溜的小黑眼珠左看右看的让你心里发毛,不知这八哥是否真的看出了你的可笑之处,因为紧接着它会发出沙哑的嘎嘎几声,跟一个感冒的老人的笑声似的,可又不知它是不是真的在笑。仔细看它,黑乎乎的小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圆圆的小眼睛亮晶晶的一闪一闪。我说,爸,什么不好养养只它,黑乎乎的。你看人家养的那鹦鹉,花红柳绿的多好看。爸说,别看它黑,可聪明了,通人性。乖乖,爸说,来。那八哥当真飞到爸的肩头,得意地瞧我一眼又啄啄爸的头发,忽然含混不清地大叫一声:来了。吓我一跳。爸的眼睛眯成两道缝,看,通人性吧?百事不问的甩手掌柜,只专心于八哥的爸今天也在姐姐哀怨的诉说中叹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咦,那只八哥呢?我才想起今天没见那只八哥,不知它是否像爸说的那样通人性,看形势不对趁早躲起来了?    
    妈擦着泪说:“娟娟,你看你姐——唉。”    
    我扭过头看妈,不再四处找那只八哥,对妈说:“怎么办呢?”又对姐说:“姐,看你的意思——”    
    人的悲剧就是性格的悲剧。奥塞罗的悲剧搁在哈姆莱特身上就怎么也不能成为悲剧,他且得想来想去的呢。姐这么优柔寡断思东想西的,让别人累死也帮不上她的忙。林援朝这一辈子是老太婆的裹脚,别想伸展开了。染上赌瘾跟染上毒瘾差不多,意志坚强的人尚且不能摆脱,何况林援朝这等脑子不够数,背运如影随身的人呢?简直是自觉自愿地坠落悬崖。家里人想不受牵连,唯一的办法是快刀斩乱麻,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当断不断其意必乱。可我一提这意思,她跟妈都反对。我有什么办法?    
    人家都能听我的话,孙晓林、柳紫玉、还有那些寄信来的女人们。妈总说,娟娟,你不要对你姐不耐烦。那么大的世界那么多的人不只有你们姊妹俩是一个爹一个娘?血脉比啥都亲咧,不互相照应点这世界上还有谁会照应你们?你比你姐有本事,你不管你姐可让谁管去?妈说的不错,我们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可你也是成年人了,什么是生活你跟我明白的一样多,也许比我还多,到底你比我还大呢是不是?再说,我也不能代替你生活啊,更况且你们也不听我的啊!要是离了婚,换一换心情,再弄点化妆品什么的,原来的底版又不错,说不定真能来个改天换地。不听我的,非得栓在援朝这破车上,眼看掉悬崖也不松手甘愿殉葬我有什么办法?    
    姐犹豫一会儿,说:“娟娟,你认识的人多,问问看援朝是不是在市里的哪家赌场?”    
    赌场?一听这两字,心里的火立马跟撒了把盐似的喀吧喀吧喷出一片火星,他要还在赌场就让他赌死!还找他干吗?都这个时候了还惦着他,到底有没有志气啊!打你真是活该!我看还是打的轻!压着火压着火,我对自己说,别不耐烦,让妈回头又说我。可火还是从边缘缝角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的我心里发燥。    
    “姐,”我说:“林援朝不是小孩子了,不是不知道家门朝哪。他要想回家就不会摸错门,他要不想回谁能把他怎么样?政府不准开赌场,那些赌场什么的还不都是地下的,我哪找去?我得找人问去呀,不是一半天的事。我说姐,还有妈,”我转向妈,“你们都冷静一些,林援朝不是小孩子,三天两天不回家有什么呀。你们这么拿不起放不下的还不把他惯的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他以后不更得赌?你有钱供他睹吗?好好,把他找回来再说。可我也得知道他在哪呀对不对?即使像姐说的,他在市里的什么赌场,到什么都赌光了他不回家他去哪?不至于把命赌上吧?”说着说着语气不由得生硬起来:“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林援朝这么赌,早晚得把命赌上。到时候姐你仍然是孤家寡人!还不如早点——算啦,反正你们不爱听。”我又懒得说了。    
    妈点头:“秀秀,你看娟娟不也这么说嘛?援朝又不是小孩子,到回家时还能不回家?兔子满山跑,还是自家的窝好。他那会儿出去做买卖,不也一去多少天?”    
    姐的手指头仍然抠着那个小洞:“只是这回他是挨了一巴掌走的。我还说,我是烂了鼻子瞎了眼咋就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就死在外边吧,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你!我担心——”    
    我不耐烦地说:“好啦好啦,夫妻在气头上说点过头的话不当玩儿!再等几天,他还不回来我再想办法好不好?”    
    妈想想,说:“这也行。秀秀?”    
    姐点头没说话。    
    我赶紧站起来,顺手把来时带来的200块钱搁在茶几上。我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妈打电话说姐的事,让我回家,我就把自己偷偷藏在床垫底下的钱拿出来塞包里。今天老穆不在家,拿的时候倒没费什么劲。要是他在家,哼,不知得想多少点子引开他的注意力呢。    
    “就这样吧,妈我得赶紧回家了。明明一个人在家呢。老穆有饭局。”我说。    
    妈也站起来:“哟,明明一个人在家呀,赶紧回去吧赶紧回去吧。你姐来一哭我也失机了。”    
    我又提高嗓门:“爸,我走了。”    
    爸踢嗒踢嗒的从卧室里走出来,说:“走啊?”    
    我急忙关上门:“走了走了,都别出来了。”我不喜欢告别,任何形式的告别。因为大家该说的话都说完之后将有一段不知说什么的尴尬。我最怕这段尴尬,那怕只有两分钟。所以,为避免尴尬我总是尽可能地不告别,或边告别边走人。    
    楼下自行车棚里的灯是声控的,猛然一脚跺亮它,昏黄的光线下锁眼仍然不容易看清。眼睛是不行了,可随时带着花镜不仅太夸张而且也显岁数,猫头鹰一样从眼镜上方窥视着他人,总给人一种不那么阳光的感觉。正摸索着开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