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燃烧吧!火鸟--琼瑶 >

第18部分

燃烧吧!火鸟--琼瑶-第18部分

小说: 燃烧吧!火鸟--琼瑶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玫瑰说‘我爱你!’” 

  “剑兰呢?”“剑兰代表坚决,坚决的爱。” 

  “哦!”兰婷笑了。“反正每种花都代表爱就对了!不是爱你入骨就是爱你不变。” “并不是每种花都代表爱,有些花是不能随便送人的,代表恨,代表绝交,代表嫉妒,代 表报复……都有。不过,我们的纪念日里只有爱!妈妈呀!”嫣然热烈的拥抱兰婷,像多 年前那个天真的小女孩。“我们的纪念日里只有爱!爱和胜利!”“胜利!”“是呀,妈 妈,你没看到我把每个屋角都放了一盆棕榈树吗?棕榈代表的是胜利!” 

  “啊呀!你什么时候变成花树语言专家的?”兰婷惊问,实在不大相信她。“她啊! ”巧眉细声细气的接口了,笑得像一朵“翁百合”。“都是跟安公子学的!那安公子啊, 是该懂的不见得懂,不该懂的都懂。”四个人哄然大笑,看他们四个再无芥蒂,如此恩爱 ,兰婷感动得眼眶发热。就这样,满屋子的花,满屋子的彩纸,满屋子的闪烁的小灯,满 屋子的活力,满屋子的喜悦……迎接了满屋子的宾客。来宾分为好几种,有安家、凌家、 和卫家三家的亲友,两对小夫妻似乎要补足结婚时的不周到,几乎把三家亲眷全部请到。 除了三家亲友,当然,凌康的父母、骋远的父母是必到的。还有凌康的年轻朋友们,整个 杂志社的人大概全到了,还有安骋远的朋友们,还有嫣然在图书馆的朋友,快乐的方洁心 ,罩得住,李小姐,张处长……反正,图书馆的职员们也来齐了。这么多人,卫家的客厅 怎能不挤?怎能不充满笑语,充满喧哗呢!安骋远和凌康热心的招待每一个人,客人太多 ,大家只能吃自助餐,自助餐以后,是鸡尾酒会。卫家姐妹也不管合不合礼节,也不管酒 会和餐会能不能合一,她们准备了好几大缸的鸡尾酒,而且,是货真价实的掺了好几瓶真 正的红葡萄酒,孩子们对红葡萄酒似乎有特殊的爱好。 

  大家吃著东西,喝著鸡尾酒,客人们的兴致居然高昂。大家热心的谈话,热心的相聚 ,到处有开怀的笑声。 

  人群中,最出色的就是卫家姐妹了。 

  兰婷几乎不太相信,这周旋在众宾客之中,不断送点心,斟酒,停下来谈话,笑得像 两朵盛开的花朵的少女,是她那心爱的两个女儿!是那一度绝交到不讲话的女儿!而其中 一个,甚至是瞎的!今晚,嫣然和巧眉的服装都非常出色,姐妹两个一定有过协议而定做 的,她们居然都改掉了往日执著的颜色,巧眉没有穿深紫浅紫,嫣然没有穿纯黑纯白,她 们两个都是火般的、鲜艳欲滴的红色。真丝的质料,大领口,小腰身,直垂到地。两人脖 子上都挂著个很别致的项链,一只红宝镶钻的小鸟,一只在飞翔的鸟。她们像两团火,在 室内轻快的飞卷,两人之间准有默契,她们相隔不远。嫣然不时在提醒巧眉,或掩饰巧眉 。“李伯伯,巧眉在跟你打招呼呢!”嫣然喊。 

  “巧眉,你没忘记张翔吧?” 

  “方洁心,瞧瞧,这是我妹妹巧眉。哦,不行不行,罩得住,你走远一点,我妹妹已 经名花有主了!” 

  “什么?卢中凯!你一定要请我妹妹跳舞,好呀,等会儿我们放音乐!巧眉的舞跳得 第一流,如果你没把握,最好别请!什么?你问巧眉最会跳什么舞啊?探戈!她会十几种 花样,狄斯可?你一定不够瞧!她参加过五灯奖,连报名跟她竞赛的人都没了,全不敢来 了……” 

  嫣然顺口胡诌,说得跟真的一样。巧眉只是笑,不停的笑,对每个人颔首为礼。她和 嫣然总在一块儿,以惊人的领悟力,和嫣然握住她手给她的暗示来和每个客人谈话。她那 么活泼,那么愉快,笑得那么甜,应酬得那么得体……你绝不会相信,她就是一年前,把 自己关在卧室里,苍白、无助、憔悴著“等死”的巧眉!凌康今晚比谁都高兴,他和每个 人打招呼,因为客人的来源不一,他有大部分都不认识。事实上,今晚的客人,彼此不认 识的太多了。但,他们都很开心,在主人如此殷勤招待下,怎能不开心?喝著那么名贵的 “鸡尾酒”,怎能不带著醉意?凌康被人潮都挤得出汗了,他就舍不得走出客厅去透透气 ,就舍不得把眼光从巧眉身上移开。天哪!她笑得多美!她对答如流,她举动轻盈……怎 能相信呢?这就是巧眉,真的是巧眉?在客厅一角,凌康亲耳听到两位中年贵妇在谈话: 

  “你信不信?这姐妹两个中有一个是瞎子!” 

  “别骗人了!”另一个接口:“绝不可能!” 

  “真的!我认识卫家十几二十年了,那个妹妹是个瞎子,不过她的眼睛也跟正常人一 样好好的,你如果不知道,就看不出她是瞎子!”“哪一个是妹妹?”那位太太著脚尖去 打量姐妹两个,嫣然在和方洁心碰杯子喝酒,巧眉被卢中凯缠著在谈狄斯可的节奏。“拿 酒杯的那个吗?” 

  “不,那是姐姐,另外那个。”“不可能!”那位太太惊愕的大叫。“我刚刚还和她 说过话,她又笑又点头,还夸我的耳环好看,她如果是瞎子,怎么知道我戴著耳环?你弄 错了,她绝对不瞎!” 

  凌康倾听著,忘形的握著酒杯,忘形的微笑起来。耳环,准是嫣然给她的暗示。“或 者,”另外一个太太也有些搞糊涂了。“瞎的是姐姐吧!拿酒杯的那个!”“你别胡说八 道了!我打赌两个孩子都是正常的!一个瞎子,不可能应付这么大的场面!不可能和每个 人点头说话。不可能在客厅里穿来穿去不摔跤!反正,瞎子就是瞎子,瞎子不会像正常人 一样生活!我打赌,她们两个一样正常,顶多,有点近视而已!”凌康一个人站在那儿笑 起来,举著酒杯,他看著杯里的酒。燃烧吧,火鸟!让我陪你一起投入烈火,一起挨过燃 烧的痛苦,一起烧成灰烬,一起重生,再一起飞向永恒!燃烧吧!火鸟。他啜著酒,虚眯 著眼睛,似乎看到这一年来的奋斗、挣扎,和烧灼成灰的苦楚。 

  一年,这一年,对凌康和巧眉实在是艰苦备至的一年,是充满奋斗与挣扎的一年。第 一件必须面对的事,凌康决定带巧眉搬出去住。他很爱父母,也很愿意孝顺父母,但他深 刻体会到,和父母住在一起,巧眉永远无法为所欲为。正像巧眉说的,连房门她都不敢出 ,家里的东西从无固定位置,母亲的尖叫,父亲的叹气,连秋娥的埋怨……都造成她的压 力。搬出去可能有搬出去的不便,无论如何,会比住在这十一楼的大厦中,动辄得咎好。 他的提议,预料中的,造成家中的轩然大波,母亲又哭又叫又骂:“这就是养儿子的好处 !这就是养儿子的好处!把他带大了,给他娶了媳妇……他要娶谁就娶谁,我们做父母的 不敢吭气。巧眉进了门,我们欺侮过她吗?我们责备过她吗?我们骂过她吼过她吗?我们 把她供得像个神似的,连杯茶都没叫她倒过。搬出去!还是闹著要搬出去!凭什么要搬出 去?凌康,你眼里也太没有父母了!” 

  和母亲是讲不通道理的,她只是又哭又叫又大喊大闹。巧眉吓得不敢出声,甚至劝他 算了。但,凌康没有屈服,他转向父亲求救,理智的分析给父亲听。孝顺,不一定要住在 一起,帮助巧眉,唯有先独立!终于,父亲同意了,母亲也无可奈何了。他们搬到一幢很 小的四楼公寓里,住在楼下,免得巧眉爬楼梯,有个小院子。巧眉又可以弹弹琴了,楼上 的人家有四个孩子,整天又跳又叫,可比巧眉的琴声吵多了。刚搬去,巧眉不能烧饭烧菜 ,不能上街购物,面临的困难更多。兰婷助了一臂之力,把秀荷拨过来帮巧眉了。这一下 ,巧眉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秀荷看著巧眉长大,看著巧眉失明,爱巧眉就像爱自己女 儿一样。她不嫌小屋简陋,先负起了清洁打扫烧饭洗衣等日常工作,然后,巧眉进了“盲 人特殊训练班”。巧眉非常用功,她念点字,学习能力惊人的强。靠一支盲人杖,她逐渐 走出了家庭,她自己挤公共汽车,上课下课,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去超级市场选购家用物 品,甚至于,她陪他去“看电影”了。她看不见画面,但她能听,听对白,听音乐,听效 果……她也能把故事完全听懂。他会再把一些画面解释给她听。他们开始谈论小说,谈论 文学,谈论人生了。

  她第一次为他烧了一桌菜,用电锅和微波烤箱做的。因此,都是蒸的、烤的东西,虽 然如此,她仍然把手指烫起了泡,是开烤箱取盘子时烫的。他吃得津津有味,生平没吃过 那么好吃的东西。抚摩巧眉烫伤的手指,他心痛得不停吻她,而她笑著说:“这有什么关 系?不是要投进烈火去燃烧吗?燃烧都不怕,还怕这点儿烫伤!”真的,她像只火鸟。燃 烧吧!她忽然变得那样坚强,那样肯吃苦,那样坚毅的学习,那样固执的去独立,有时, 简直让人心痛。他必须很残忍的克制自己,不因为同情和爱而让她松懈下来,这种“克制 ”,比跟她共同吃苦还痛苦,而她能了解。嫣然和安骋远也能了解。 

  嫣然和安公子成为他们夫妇精神上最大的鼓励,实质上最大的支持。他们四个人常一 起出去,吃小馆子,逛街,看朋友。嫣然从各种日常生活中来教育巧眉,从餐桌的礼貌, 刀叉的用法。到衣物的选择,甚至凭嗅觉来辨别植物。于是,巧眉也会插花了,也会使用 洗衣机了,也会用吸尘器了,也会交朋友了……她和邻居都成了朋友,而且,她收了好几 个学生,都是邻居的孩子们,她教他们弹琴,教得又好又有耐心,她常鼓励那些信心不够 的孩子:“我瞎了,都能弹,你们能看谱,能看到琴键的位置,你们一定能弹,能成为钢 琴家!” 

  逐渐的,凌康发现,孩子们崇拜她,邻居们喜爱她,她建立起自己的王国来了,她有 了信心,有了快乐了。她不再处处倚赖凌康而生活了。她变得很忙碌,忙著学习,也忙著 把自己的所长,去分散给周围的人。 

  就这样,一年下来,她活了。 

  她活了!以前的她,只有小半个是活著的,大半个是死的。现在的她,是活生生的, 健康的,愉快的,充满了信心和生命力的!她已重生,从灰烬中重生! 

  火鸟。凌康听著那两位太太争执巧眉是否失明时,他就在自我举杯。哦!多感谢一年 前那个晚上!多感谢那个纪念日!五月二十日!哦,为火鸟干杯!他自己举杯,自己干掉 杯子。客厅里依旧人声喧哗,有些年纪大的客人已经散了。年轻的一伙不肯走,打开唱机 ,放著唱片,他们有的跳起舞来了。安公子排开人群,找到了凌康,他一把抓住凌康,怪 叫著说:“不得了!不得了!”“怎么了?”凌康笑著问,早已习惯安公子的“故作惊人 ”之举。“那姐妹两个啊,”安公子瞪大眼睛说:“完全忘记她们是已婚妇人了,正在那 儿大大诱惑年轻小伙子呢!而那些小伙子啊,也入了迷了!快快!我们不去保护我们的所 有物的话,说不定会被别人抢走!”“放心,”凌康一语双关:“女人偶尔会‘虚荣’一 下,男人偶尔会‘忘形’一下,这只证明女人的可爱,男人的多情,并不会有什么大妨碍 的。安公子,我是过来人,别紧张,让她们去‘任性’一下吧!” 

  安公子满脸通红,又习惯性的对凌康一揖到地。 

  “你是不是预备记一辈子?”他问。 

  “哦,”凌康笑著。定睛看安骋远。“我们都会记一辈子,当我们老了,儿孙绕膝了 ,我们还会记住那件事。瓜棚架下,我们还会和儿孙谈那个故事。不过,我也要坦白告诉 你一件事……”“什么事?”“我——也非常喜欢嫣然,她本来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没有 你老兄介入,我可能——一箭双雕!” 

  “嘿嘿!”安公子干笑起来。“男人,真是贪心透顶!怪不得嫣然常说,天下男人, 乌鸦一般黑……” 

  凌康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被那姐妹二人吸引住了,她们正和两位男士跳著舞,那两位 男士都要命的“风度翩翩”,而两位女士都要命的“娇媚迷人”! 

  “等等,安公子,别谈乌鸦怎么黑了,”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谈谈火鸟怎么红吧! 看样子,你的‘紧张’有点道理,这姐妹二人好像安心要把天下男人,个个燃烧起来!她 们—— 

  简直在放火呢!去吧!安公子。快去抓牢我们的两只火鸟吧!” 

  他们走了过去,很礼貌的,很优雅的,双双对那两位男士一个深鞠躬:“请把你们的 舞伴让给我们好吗?” 

  两位男士让开了。安公子拥住了嫣然,凌康拥住了巧眉,他们翩然起舞。唱片上是支 老歌“你照亮我的生命”,他们舞著舞著,紧紧的拥抱著,紧紧的依偎著,紧紧的脸贴著 脸,心贴著心,一直舞著舞著舞著……。 

  兰婷夫妇和安家二老,以及凌家二老站在一块儿,三对老夫妇,眼光都跟著那两对年 轻人转。终于,凌康的母亲,对兰婷由衷的、羡慕的说:“你真有一对太出色的女儿!” 

  兰婷微笑起来,心思飘到久远以前,一个春天的早晨上。她笑著,静悄悄的说:“告 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曾经失去一个儿子,我一直在怀念那失去的男孩。可是,今晚,我认 为,我实在太富有了!富有得没有丝毫遗憾了。”夜深了,深了,深了。 

  客人终于都散了。兰婷夫妇也去睡觉了。 

  两对年轻人还在室内。灯光仍然在闪烁,酒香仍然在弥漫,满房间的鲜花仍然在诉说 著爱意。 

  凌康紧握著巧眉的手。 

  “巧眉,”他说:“记得我们以前,四个人常常又弹琴又唱歌吗?”“是的。”“我 想听你弹琴。”于是,四人都进了琴房。于是,钢琴声又叮叮咚咚的响了。于是,嫣然找 出她久已不用的吉他。于是,他们又唱起歌来了:  “小雨细细飘过,晚风轻轻吹过, 一对燕子双双,呢呢喃喃什么?不伴明窗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