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黑白地铁 >

第6部分

黑白地铁-第6部分

小说: 黑白地铁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家伙跑得慢呗,他叫陈小调。”陈强对眼镜说完,又转向我这边,“这是杜崎轩,计算机系四年级的。”    
    杜崎轩用力地跟我握了握手。我终于看见他的镜片后面的目光,深邃、隐藏。    
    他松开手,轻扯唇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废话少说,吃什么夜宵?我请客!”    
    12    
    寝室里撕裂般的嗓音,在我右脚刚踏上五楼地面的瞬时便汹涌而至,撞击我的耳膜,刹那间穿过我的身体,震碎了周围原本炽暖的阳光。    
    重金属摇滚是张越郁闷期的最佳慰藉。她在沉溺中找寻着解脱的方式,以为可以涅。她说她是自虐的人,所以在痛苦时还要层叠别人的痛苦来加速沉沦。可是,她从未想过在她以这样的方式自寻堕落的同时也折磨到了与她同处一室的我。    
    每个人都有疼痛的理由,但谁也没有要求别人陪着一同粉碎的权利。一个人的伤楚已经足以到达负荷的上限,怎么可能还有气力去承担别人的。这与“无义”无关,我只是拒绝成为陪祭。所以,还没等左脚接触楼层,我便毅然转身。    
    还是习惯漫无目的时候就往杉树林的方向走。抬头仰望她们笔直向上的身躯,似乎可以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力量,不断攀升,直入云霄。    
    我倚着挺直的树干,仰头轻靠,悄然闭上双眼。树叶滤过太阳光,炽热被安抚成暖意,从暴躁到煦和,温柔拥抱我的身体……    
    在这里,时间流动得很慢,流逝得很快。    
    独舞,    
    炽烈曼舞,    
    舞过这一世的繁华。    
    水袖无垠,烟云纵;    
    红尘末梢,秋波摇。    
    叹息之前,奈何之间,    
    只见,遗世一人游。    
    炽舞,    
    妖娆曼舞,    
    舞不尽那浓烈的迷雾。    
    轻纱无痕,流莹过;    
    碧水微漾,楚天阔。    
    举目之时,朦胧之中,    
    只道,浮生任飘流。    
    耳边逐渐嘈杂,越来越多的人经过这里,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宁静被打碎。我无奈地睁开双眼。    
    “叶子——”    
    是杜崎轩。只有他会这么叫我。虽然我曾几度抗议,他却依旧一意孤行。    
    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在阳光笼罩的单车上朝我这边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额间有细密的汗珠。    
    我侧坐在他单车的后座,任他一路骑着。    
    静滞的空气被划破成流动的风,笼卷着阳光的温度,一阵阵地抚触着我的面颊,几乎让我开始昏昏欲睡起来。我把头靠上崎轩的后背。他的心跳平和有力,共振透过他的背,传入我的耳朵。这是否宣告着他已经走出去年的阴郁,从此释然勇敢?    
    依旧走了林阴道的另一侧,依旧刻意绕开了西四幢。崎轩把我载到校外的小饭馆。一路无语。    
    还是“绿林”的二楼角落。崎轩随口点了菜。和我吃饭,第一道菜他照例叫了脆皮豆腐。他深记着我的喜好,对于他的体恤,我早已习以为常。    
    透过二层围楼的浅黄木栏间隙,可以看到一楼已经差不多满座。很多都是三三两两的人拼坐成一桌的。他们说着各自的话,吃着各自的菜,却仍旧会不时地朝邻座斜睇。谁说的话落入了谁的耳?彼此不识,以陌生作围墙,却围得极不彻底。    
    “我毕业之后会去伦敦。”    
    我收回朝向一楼的目光,转而望向崎轩。不掩惊异。    
    “其实,我一直很想去英国看看。那是一个常年身处在大雾之中的城市。朦胧,隐蔽。”    
    在浓雾的背后,会不会更安全?    
    我未语。只是凝望着他。    
    崎轩终于回神看向我这边,如惯常般温煦地笑。接着,水杯里的茶水,随着他举起的手来回晃了一下。    
    “来,以茶代酒。”    
    “为你饯行吗?”    
    我唇边的笑再灿烂,也藏不住内心的无奈。    
    “常联络。”    
    “会再见的。一定。”    
    崎轩揉着我头顶的发,竭力让口吻显得轻松与确信。我是不相信承诺的人,也不需要承诺来安慰。可这一次,我是真的希望他所承诺的,能够兑现。    
    “叶暮。”    
    我回头。是张越。    
    “介意一起吗?楼下没座了。”    
    我看向崎轩,而他早已伸手示意她坐下。    
    张越一坐下,便热烈地打开了话匣。有她在,至少在台面上,不会有冷场。我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饭席间神色轻松地言谈,突然很想知道,刚才深扰着她的低压,究竟,是被释放了还是隐匿了?    
    汤匙滑过唇际。在她转头背向我的一瞬,我看到一根遗落在鹅黄色发夹之外的发丝,顺着她甩头的弧度,轻扬贴回她的后颈。    
    整个网吧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是香烟和大排面夹杂的味道。陈强边和我找位置边说,这些泡在网络游戏里的人只为冲级,连续几天不睡很平常,吃喝拉撒全在网吧。    
    坐在我旁边的两个学生,一边玩韩国的网游,一边讨论着明天的系内考试;一对情侣坐在同一张靠椅里,轮流在聊天室里打字;更多人的右手用鼠标操纵着一把枪,左手动作娴熟地变换着手指,在键盘上输入指令。    
    有一个指令,会令里面的角色高高跃起,瞬间屏气,然后把手里的炸弹引线拉掉,远远地丢到对面那可能有敌人的地方。他们的最终结果,不是随队友相继倒下,就是避过袭击,继续冲锋杀敌,如此反复。    
    陈强点开了快捷键,他迫不及待地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当新的一局再次开始时,陈强操控的角色很快就遭遇到了敌人。只见他麻利地半蹲下身体,借着右侧的木箱作掩护,扣动M4的扳机进行回击。一连串子弹急速弹射而出,排列开来,朝对方全力冲过去。敌人左躲右闪,动作敏捷地避过了大部分子弹。只是子弹太过密集,攻击太过迅速。纵使逃避的技能再娴熟,其中一颗锋利的圆锥形物体,还是一下子刺进他的眉心。义无反顾经过头盖骨里的脑浆和血管,滚烫的子弹从敌人的后脑勺钻出后,用惯性把血液甩在后面,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游荡。    
    敌人在中弹之前的动作,有些许凝滞,手指停留在扳机里,连空气都被制止流动。一注鲜血,紧接着从他额头上的弹孔里喷薄而出。随后左脚高高抬起,全身凌空,接着重重地一头栽倒在地,挂了。    
    “真倒霉,被爆头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咕哝着,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退出战局,观赏队友的战况。    
    陈强的角色则一边躲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一边红了眼睛寻找着敌人。    
    我曾经进入界面玩过这款游戏,竟然感觉到手里的鼠标的重量随着枪型的不同而变化,时而沉重,时而轻飘,子弹似乎永远打不中敌人。    
    当我射完了子弹,食指还是继续按着鼠标。小调不懂得怎么装子弹,只希望战争尽快结束。    
    在没有杀掉一个敌人,却被敌人灭了三四次之后,我终于退出游戏。然后在陈强的指导下申请了一个聊天室号码,尝试与互不相识的人闲侃。    
    黑白地铁,是小调在聊天室里用的昵称。    
    我总觉得小调的世界是黑色的,小调一心向往传说中的白色天堂,可是我在现实中却只能如同地铁般,一直在黑色的地下道里,周而复始地运行着。    
    而在现实中掩饰自己的人,终究会在网络上还原自己。


正文第六章 遇见为了平行的距离

    13    
    天蒙蒙亮,窗外依旧安宁。    
    还是一清早,学校的广播就喧嚷着被处分学生的名字。    
    我窝进被窝里,捂住耳朵。    
    大禹都知道治水要疏通,而非塞堵,怎么向来号称精明的我们还在一径用着最原始、最教条的方式?这次不知是谁当了不幸的角色,无可避免地成为日后老师们口中的反面教材,以资警告。    
    上课铃响,我把牙刷塞进嘴里,决意不再去听那个所谓的教授复诵课本。    
    学校有一个很大的湖,在阳光下显得碧波潋滟。在湖面向图书馆的一边有一处低台,嵌着石凳,恰好被柳枝隐匿。    
    我很喜欢那里,因为她足够隐蔽,所以足够安静。可是,我很少到那里去。    
    那里,是恋人们的角落。    
    风掠过湖面,夹着温润的湿度袭向面颊。    
    因为上课,所以此处无人,所以我悄然伫立,贪图着此刻的独自占有。闭眼迎向风来的方向,侧耳聆听。微风温柔地摩擦过我的耳朵,在我耳边绕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低吟。    
    我,是听风的人,了解风的孤寂。她停不下脚步,想驻留也不能。    
    “小调,醒醒,小调,醒醒。”    
    “……”    
    “已经七点半了,八点还有开学典礼呢。”    
    趴在键盘上沉睡的我,一个激灵,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两腿却早已麻痹,又跌坐了回去。无数根针的刺痛立刻从脚底涌上来,碰也碰不得,不觉得疼,但是痒。    
    “腿麻得不行,快回学校吧。”我一手挡开陈强想捏小调脸的手,左手捂着拎不清的脑袋,右手捧着尚未恢复知觉的左腿,一拐一拐到总台付钱。    
    陈强已经把一张五十元钞票往台上一拍,拽过我的胳膊:“别装啦,快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推开门,整个寝室里面只有李忠杰还在整理被子,他一见我就说:“小调啊,你惨了啊,早上广播里播你的名字了,要你去教务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什么事情?”我趴在床上问忠杰。    
    “你可不知道啊,昨天晚上你们出去不久,管理员回过我们寝室,抄了陈强和你的床号和名字就走了。”    
    陈强站起身子,临着窗,拨开一点窗帘。    
    忠杰继续说:“可是真奇怪啊,今天广播里好像只点到了你。”    
    一束光线如同半夜里的手电,清晰地照到陈强有棱有角的脸上,使他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陈强似乎想要说什么,看看忠杰在那里挤牙膏,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我才知道管理员当时摆手的意思是改天算账,而不是我自以为是的逃夜没关系。    
    “可能是因为我爸爸请过系主任和班主任吃饭的缘故吧,后来还给老师送过点什么,怎么说都是为了我,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要拉着我,我其实蛮尴尬的。”    
    陈强的嘴巴,一边喷着烟,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什么啊?”李忠杰端着脸盆从卫生间里出来,“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14    
    “翘课?”    
    我回头,看见崎轩,眼睛下面有疲倦的阴影,眼睛里面却仍旧满是笑意。    
    “你不也是?”我故作斜视,侧望他一眼。然后两人都不自禁地笑出声。    
    崎轩站到我边上,遥望向湖的另一边。我未语,和他一起安静着,任时间默默流淌。    
    “这不是杜崎轩吗?什么时候喜欢起女生来了?”    
    背后的声音伴着刻意重嗤的鼻音,刻薄、尖酸。如锐刺深扎入皮肤,撕裂完整。我看见崎轩的手慢慢成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站起身,把手搭上他渐粗的拳。我没有回头看,径自拉着崎轩沿着湖边走开。    
    对于厌恶的人,给予一瞥都是一种奢侈。    
    一直走到湖的另一头,我才缓下脚步,靠上堤边的树。    
    九月的风,凉爽中透着微热。风中的柳枝,缓摆轻扬。湖面一片平和,只有层层清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点点光亮。    
    崎轩靠上同一棵柳树的另一侧,拆开烟盒的塑料薄纸,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不停歇。他低垂着头,发由鬓际散落,掩住了侧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止不住轻叹。他仍旧在企图背负所有,一径,甚至可以说是刻意让伤痕入骨。用刺痛来惩罚自己,却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解脱。    
    不自禁地,我望向西四幢的方向。    
    遥也是试图担负下所有所谓的错误,所以决然选择了毁灭,以为可以就此埋葬掉所有的不幸。    
    清晨的阳光扬扬洒洒在桌子上,教导处的老师们在埋头忙碌,门口的一个老师背对着我,头也没抬地喊了声进来,依旧低头写着些什么。    
    宿管员就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旁,四目相对出我最不愿意碰见却不得不碰见的对象。    
    走在办公室里,空气很稀薄,经过靠墙的过道,我才瞥见公寓检查表单,原来他是校长,昨晚是他值班。    
    “陈小调是不是?”    
    “嗯。”    
    “昨天晚上为什么逃夜?”    
    “我睡不着。”    
    “那你的眼里有没有学校纪律?”他抬了抬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真的看不清楚他的眼睛,那种眼光又是什么意思。    
    “学校里讨论过了,新生像你这样,是肯定要依据制度给你一个处分的。”    
    “好。”我低下头。    
    “写个检讨书吧。”    
    “都要处分了,还写检讨干什么?”我问。    
    “你写检讨书,我们处分你才有教育意义。”    
    “要是我检讨了,就是算我错并且我认错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处分我?”    
    校长无言以对,只好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玻璃受到剧烈震动,以他的掌心为一个圆心,三条裂痕开始萌芽,四面延伸开来,劈啪作响五声,顿时碎成六瓣平面,另有两三颗碎粒蹦得无影无踪,忽略不计。    
    所有的老师都抬头,将威严的目光投注到我身上,我只好接笔,写下检讨书。    
    “岂有此理!”校长看过之后质问我,“由于公寓厕所太脏,不能跳下去,才选择跳窗逃夜。这是什么话!”    
    “我只是觉得厕所太脏,设备落后,和学校整体形象格格不入。”    
    “陈小调,我告诉你,来大学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受的,要享受你去这城市里的星级宾馆。”    
    “要是我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