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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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说那宝贝如何如何值钱。随后,那女人便爱不释手地把翠树抱在怀里,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神情。
“翠树?”显然姓詹的叔叔和大肚子警察谁都没见过那东西,他俩傻呆呆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纳闷地问我,“那是什么东西?”
于是,我便比划着向他俩解释,从表面上看,那不过是一块绿了叭唧的石头,大约有个十五公分高,底下宽约十公分,越往上越窄,上面一块块绿色的晶体便是翡翠。因为形同树状,所以被称为翠树。
接着,我又告诉他们,翠树原本是我姥爷的,他老人家活着时特别喜爱收藏古董和珠宝。虽然不多,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姥爷就告诉过我,他的每样东西都很值钱。尤其是这棵翠树,他当时就说,这种东西现在世上几乎就没有了,所以是稀世宝贝,起码能卖几十万……
听我讲完之后,两个警察显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判断出我继父的死因!他们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谋财害命案!接着就带我去了继父的屋子,那姓詹的叔叔指着地上那只蹭上血的缎面锦盒问我:
“你说的那‘翠树’,原来是放在这里边的吧……”
其实,我当然知道那女人并没有拿走翠树,是我把它藏了起来。昨天夜里,准确地把西瓜刀扎进他的心脏之后,我镇定地从锦盒里拿出翠树。然后,我走到卫生间,脱下手套和那件溅上血的浴衣洗了个澡。等到彻底把自己拾掇干净了,我抱着翠树悄悄地走下楼。确定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我走到对面的一排小平房跟前。那是我们这座老楼的特有的储存室,每家一间,一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些舍不得扔的破烂儿。本来,我打算把翠树搁在我家的那一间里,可我不放心我家的那把破锁,使劲一拽就开。再加上,我也怕警察万一搜查那里,所以,我便打开三单元魏姥姥带防盗门的那一间,把翠树藏到了里面。
魏姥姥是个善良的胖老太太,三个月之前去了澳大利亚。临走时对我说,恐怕她得在儿子那儿住上一年,最快也得明年春节回来。所以我觉得,把翠树藏在那儿是万无一失。说起魏姥姥,那可真是个好人,她非常心疼我,总说我是她的亲孙子。只要我一挨打,她都要来骂我继父。平日还总给我预备一些好吃的,然后放在储存室里。这里边儿,主要是巧克力,还有一些果冻和硬糖。为此,她还专门给我一把钥匙。当然了,我也很爱她,经常送她一些小礼物,比如一架纸飞机,或者是一个带着一只小轮胎的钥匙链。不过,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最贵重的是一只用贝壳做成的帆船,那是暑假周涛从北戴河给我捎来的。为此,魏姥姥十分高兴,一直把帆船放在她那只老式的酒柜上……
说实话,如果昨晚我继父不对那女人说要卖掉翠树,我绝下不了决心杀他!起码,现在不会。因为,妈活着时,曾抱着它对我说,那是我将来幸福的保障,等我长大了,可以用它给我买房子、娶媳妇……
所以,昨晚听他那么一说,我立刻就急了,明白自己必须采取行动,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了我“幸福的保障”!况且,我心里十分清楚,他一定做得出来。可不是嘛,妈死以后,他已经卖了好几样东西了:先是那个清朝的小佛像,然后是那只带水晶玻璃罩子的老座钟,再然后是那块里边有一只小苍蝇的天然琥珀……
二叔急急地赶来,对继父的死惊得连嘴都闭不上。可是,不但不赶快安慰安慰我,他还一个劲儿地帮警察问:
“他就在那屋被人捅死了,你难道什么都没听见吗?”
“就是呀,”那大肚子接茬儿说,“比如,你继父的尖叫声……”
听他这么问,我真想对他说,当时他根本没叫出来!刀子扎进去时,他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只是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并像弹簧似的往起跳了一下,然后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不过,我可没向他们做这种描绘。我对警察说,大约十二点,我关门上了床,当时继父还与那陌生的女人喝着酒。因为我本来就睡晚了,加上睡觉又死,所以什么也没听见,连那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我还进一步解释:今天早上七点四十我才起床,连脸都没洗,背上书包就往学校跑,所以当然也没看见卫生间地上沾满鲜血的手套和浴衣……
听我这么说,两个警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他们似乎同意我的说法,那便是,极有可能是那个神秘的女人杀了继父,然后便盗走了翠树。
接着,我又补充道,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很长时间了,我早上从不进他的屋,当然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那件事?”姓詹的叔叔感兴趣地追问,“……‘那件事’是什么事?”
于是我又对他们解释,有一天早上,我跟继父要钱交电脑班的学费,结果刚一进去就让他给骂了出来。
“他为什么骂你?”大肚子警察问我。
第三部分翠树(3)
“因为……”我回答道,“那天我不知道他又带了人回来,结果进去时,看见他光着屁股,正跟那女人……”
虽然我没把话说完,但他俩都明白了当时的情形。于是,警察当即决定,全力以赴追捕昨晚来我家的那个女人。
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呢?两个警察各自的脑门上都画了个问号!稍后,他俩站起身,怜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我家。
由于继父死了,二叔让我跟他回去。当然,我并不愿意上他那儿!按我原来的设想,继父一死,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就能让秀红姐姐搬来。这样的话,我将非常幸福。因为,我一直喜欢她,虽然她长得没有教化学的赵老师好看,说话还带口音,但她那两只鼓鼓的乳房总让我想入非非。如果家里只有我们俩,那么,也许我能……
经过一番争执,我仍拗不过二叔,只好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这时,我听见秀红姐姐对二叔说,继父还差她三个月的工资……
离开我家时,二叔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装进了两只大箱子,其中主要是瓷器和字画。然后,他给二婶打了个时间很长的电话。这里的原由我十分清楚,尽管二婶没有小孩儿,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当初妈妈死后,二叔曾想把我要过去,因为他知道继父总是打我。可她就是不同意,所以二叔只好咬了咬牙,狠心地把我留在继父身边。
看来,现在她没招了,迫不得已答应了二叔。其实,我根本不想跟她一起生活,但我毫无办法。于是,便硬着头皮去了她家。
没想到的是,一进门,二婶就跑过来,一下儿把我搂在怀里,好半天都没松手。
二叔的家非常小,只是一个一居室的单元,而且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多。尽管我们进门之前,二婶已经忙忙叨叨收拾了半天,可屋里仍然显得无处下脚。于是,我们仨人一起动手,终于在门厅里刨出一块地儿,为我支了张床。
就这样,我在二叔家住了下来。从那天起,我夜夜做噩梦,一天都没拉下。要么,梦见自己被警察抓了起来,然后被拉去枪毙,就像黑白纪录片里国民党枪毙共产党;要么,梦见我继父,他浑身是血的来找我,手里还拿着他的心,上面有一个大窟窿……
还有,接连几次,我都梦见妈。她依旧坐在她的那只轮椅里,只不过瘦骨嶙峋的,样子有些可怕。她还拉着我的手说,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到她身边去了。虽然我十分想念她,可我仍然知道她已经死了,吓得我一下子推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
“不!”
于是,二叔和二婶都被吵醒了,他们一起跑到我的身边。二婶一边为我擦着汗,一边对二叔说,我一定是吓着了,等过些日子放了寒假,他应该带我出去散散心。
夜里是这样,白天也不轻松。回到学校之后,我再没有和周涛踢过球。原本我以为,只要杀死我继父,我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没想到,事实正好相反,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更加糟糕。我精神恍忽,上课时无法集中精神,越来越听不懂老师讲的东西,而且对什么都没兴趣,甚至连赵老师美丽的脸庞也不能吸引我了。
实际上,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我开始为一些当初没有想好的事情发愁!比如,翠树怎么办?总不能老放在魏姥姥的储存室里;还有,警察正全力追查那晚来我家的那个女人,万一要是找到她,那她肯定不会承认是她杀了我继父!
说实话,对于这些麻烦事,我当初并没考虑好。所以,现在我几乎天天心神不宁。幸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到我继父是我杀的,包括那两个警察。
当然了,那姓詹的和那大肚子并没有忘记我,好几次到二叔家来找我,翻来覆去地问我一些老问题。这使我非常紧张,总得拼命记住第一次是怎么说的,生怕自己不留神露出什么马脚来。还有两次,我正上着课,结果被他们叫到公安局。
在那里,我就像在电视里看见的一样,隔着一扇只能看见对方,而对方看不见我的大玻璃窗,一一辨认着那靠墙站着的一排女人,以确定里边有没有那晚上到我家的那一位。那两回我都十分发愁,因为我不知道,如果真看见她,我倒底应不应该告诉警察。我觉得这事儿很难办,如果我指出她来,她肯定会告诉警察,说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拿走翠树;如果我不指出来,万一警察调查出来就是她去的我家,我又会因说谎而受到他们的怀疑!所以,当时我真是紧张到了极点!但幸运的是,那两次我的确没看见那女人。
第三部分翠树(4)
就这样,我在焦虑中过了一个月。每天早上,我都奋力睁着沉重的眼皮去学校上学。到了晚上,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听二叔和二婶聊着继父的事。二婶一直埋怨二叔,说当初我爸爸死了之后,他不该为我妈介绍继父,结果让我现在变成了孤儿。她还说,虽然她只跟继父聊了十分钟,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二叔让她先看一眼他,她绝不会让他跟我妈见面。二婶甚至还认为,极有可能,我妈是他害死的!
对于这一点,我更是深信不疑!因为,我清楚地知道,继父早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早在妈死的半年前,有天放学我跟周涛去了他家,晚上回来时,恰好在河边看见他正搂着一个妖冶的女人亲嘴儿……
回到家里,我立刻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她一听就气得面色铁青。继父一回来,她就跟他吵了起来。以前,我从未见过妈发脾气,甚至都没有与继父争执过。但那一次妈真的火了,而且非常伤心!尽管继父在那儿一个劲儿地求饶,说什么这是第一次,不过是自己一时糊涂等等鬼话,并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可我还是听见她大声地对他说,她绝不能原谅,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婚!
听妈这么说,我真是非常高兴,以为可以从此摆脱他了。因为,尽管跟他生活了好几年,我始终觉得他是个外人,无法接受他是我继父这个事实。而且,我总认为他特别脏,他黑不溜秋的,就像个让人恶心的大虫子趴在我们家里。
可是,妈的话虽说了,但却始终没有变成现实。我曾经总结这里边的原因:一个是,妈行动不方便,无法单独出去办这件事;另一个是,继父用花言巧语蒙骗了她……
妈是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死的,按继父的说法,她偷偷儿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可我总是不相信她会自杀,因为头一天晚上妈还说,等过些日子暖和了,让我推着她去一趟中山公园,她很想看看那里的花……
依照二婶的意思,我妈那时已经糊涂了,所以继父骗她吃了那些药。对于二婶的说法,二叔并不同意。他认为,虽然我继父有些毛病,但决不可能是杀我妈妈的凶手。他的主要依据是:第一,虽然我妈当时是有些糊涂,但绝没有糊涂到可以吃下一瓶安眠药的程度;第二,继父也不敢强迫我妈,因为毕竟我还在家里。再说,他觉得那会儿我继父并没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害死我妈。何况,当时警察仔细地调查过,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二婶被说得没了词儿,于是,又叨唠起二叔,说他一点儿能耐也没有,到现在还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要不她早就把我接过来了。
不过她又说,其实这并不是主要的,她当时主要觉得,如果我搬走了,那我继父就太趁心了,一切都遂了他的意愿!所以,她才要我住在那儿。但现在不同了,我们终于摆脱了他!
听说翠树丢了,她显得十分可惜,连连嘬着牙花子,而随后又表示出欣慰,说总算房子还在。但她接着又说,我家的房子死了人,所以绝不能再住,等过一段时间案子结了,就连同他们的房子一起卖掉,然后买一套大三居,那样的话,我们一下儿就宽敞了。
一天晚上,我们仨人正在吃饭,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二叔开门之后,我看见那两个警察又来了。
和前几次一样,二婶又手忙脚乱地挪开沙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让警察坐下。寒暄了几句,那姓詹的叔叔拿出一张照片来。我原本以为,他们不定又从哪儿找来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并没有在意。可接过照片却吃了一惊,因为,只看了一眼我就认出来,那正是她——那晚跟继父来我家的女人!
我还没想好到底怎么跟警察说,他们就从我脸上的表情里得出了结论。
“怎么样?……是她吧!”
于是,我只好无奈地点着头。有了我的认可,那姓詹的叔叔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告诉二叔,找到这个女人纯系偶然——昨天他们在离我家不远的一个饭馆里吃饭,正好听见饭馆老板和一个顾客聊起我继父的案子,他们才得知,那晚我继父就是从那个饭馆回的家。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