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2-大冒险家-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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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力亚把香烟捺熄。“这三个最弱的营属于庞奥多、毛奎拉和韦士魁。他们故意将三个营的人带到半岛去，他们知道在那儿部队会被困住。孟德昭大骂他们的愚蠢，但是事情已经太迟了，他也没有办法。”
田力亚的声音中带着怀疑，说：“我不知道孟德昭是否曾经怀疑我们欺骗他。”
“孟德昭被捕了？”
“对，但是昨晚逃跑了。”
他们那种人就像老鼠带着瘟疫到处流窜，我低头看着文件。
“这是你要签署的第一批文件，”田力亚突然说，“这些营里的每一个军官都被判了刑，打字员准备加班打出行刑的文件。”
“每一个军官？”我不敢置信地问。
“是的，大约一百个。”
我再度俯视着文件。总理要将这些人处死刑，却让孟德昭自由地到处散播毒素。我慢慢地站起来。
“上校，你先把文件放在我这里。听到你说的这些情形，我想总理需要把文件再看一次。”
32
我在碧翠的房子前跳下车。门窗紧闭，房子似乎是空的。“到后门去，”我命令两个士兵。
“是！”他们小跑步离去。
“跟我来。”我对肥猫说，并且走到前门去。我重重敲击着门上的铜环，敲门声在屋内回响着。我等了一会儿，然后再敲一次铜环。
没有应声。我有一个不祥的预感如果孟德昭逃走了，一定会到这里来。
肥猫往后退，且奇怪地抬头往上看。“没人在家，”他说，“连百叶窗都关得紧紧的。”
屋子里当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我们慢慢地绕着屋子走，并检查所有的窗户。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只有二楼一扇小窗开着。我猜那是浴室的窗户。
《大冒险家》 第三部分第六章 政治·暴力（50）
我们经过那些士兵。“看到什么没有？”
他们摇摇头。肥猫和我继续绕着房子走。那扇小窗子是唯一一扇没有关闭的窗子，我抬头看着它。我猜想的一定没错。
肥猫跟随着我的眼光向上看。“我可以爬上树到窗子里去。”
我看着肥猫，忍不住笑。“你再轻二十公斤也进不去。”
“我们可以派一个士兵上去。”
“不。”假如碧翠在里面，我不想冒险，“我自己上去。”
我很轻易地够上最低的树枝，并引身向上。我慢慢往上爬，身手已经没有当男孩时那么矫捷。等我爬上树顶时，已经喘得很厉害了。
我举着窗户往里推，窗户似乎被塞住了，但是我看不到锁。我用拳头用力敲着窗框，窗框震动了并且轻轻地移动。我将窗子推开，人开始往内爬。
“小心！”肥猫叫道。
我点点头并且爬进去。我猜得没错，果然是一间浴室。我小心谨慎地靠近门口，静静地站在那儿听。
房里没有一点声响。
“碧翠！”我叫道。我的声音在各房间中回响。
我慢慢地走向客厅，客厅的墙上共有四扇门，其中三扇一定是通往房间。楼梯口正对面的房间不用猜就知道是储藏室。
我最先检查卧室，淡淡的余香告诉我这间是碧翠的房间。我很快地走进去，她的衣服还在衣柜里，放衣服的抽屉没有人动过。如果她走了，一定走得不远。一切都井然有序，甚至她的衣箱都在衣柜里。
第二个房间显然是她叔父的，也是井然有序。第三间最小的卧室可能是仆人的，这是唯一混乱的一间。床上凌乱不堪，好像有人刚起床，但衣柜和抽屉都是空的。
我心思重重地走回客厅，这件事毫无道理。为什么只有女仆的房间看起来好像人走了，而且只有她的床有人睡过？
我开始往楼下走，然后又改变主意。我对女仆房间中的混乱情形仍然大惑不解，我拉开储藏室的门。我的预感没错，但我也几乎因此葬送生命。
孟德昭像飞弹一样冲出储藏室。我抓住他，两人双双往后退，往楼梯下滚去。到达地面时，是他压在我身上，一双铁臂掐住我的喉咙。我横着眼，瞥见小刀的闪光，拼命地想夺过来，至少不能让它碰到我。
“肥猫！”我叫道，“肥猫！”
他用手压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我顺势把他一推；挣脱他的控制站了起来。
我们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他手上仍然握着那把小刀，向我刺了过来。我闪过了。
“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喘着气，“碧翠在哪儿？”
“你知道她在哪里！”说完便猛地刺了过来，谁也无暇顾及外头有人在捶门。
我往边上一闪。“她在哪里？”
孟德昭一面狞笑着，一面语无伦次地叫道：“你不会赢的！总有一天我们会整垮你的！你们所有的人！你们绝对赢不了！”
我忙着避他的刀，却没想到他整个人竟朝我扑过来。我们两个一起跌在地上。这回我的反应比他快，立即翻了个身，用膝盖压住他握着小刀的手，两手握紧他的喉结往下按。
他的另外一只手拼命地要抓我的眼睛，我把头侧着，使出了浑身的力量往下猛压。
终于，他的手不动了，突出的舌头和眼睛告诉我他已经死了。
我这才翻了个身，气喘吁吁地躺在他的旁边。外头捶门的声音早都停了。我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于是坐了起来。
肥猫头一个进来，他跨过孟德昭的尸体。“你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
贺伊斯拿着钥匙站在那里，碧翠在他旁边，受了惊吓的脸上双眼睁得好大。
他们不必告诉我碧翠这一阵子在哪里，因为我看到她手上的手铐。总理曾经向我保证她的安全。在牢里，她的确非常安全。
碧翠缩在墙角的沙发上，窸窸窣窣地哭着。我抬起头来发现贺伊斯在走廊那头望着我们。孟德昭的尸体被挪走了。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关上门，然后走到碧翠的身边看着她。
“哭够了吧！”我粗暴地说。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惊讶于我语气的无情。
“你的眼泪够多了！哭来哭去都为你自己，可以歇会儿了。”
“你杀了他！我叔叔在我手中死了，现在是他，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我没杀他以前你就举目无亲了。”我耐心地说，“我跟你说过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我不信。”碧翠的眼眶充满泪水。
这下我可是光火了，狠狠地打了她一记耳光。“别再闹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恨你！我恨你！”
我一手抱住她，她挣脱开来，瞪大了眼睛对我说：“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想离开科多圭，这个讨人厌的地方，这地方的每个人都有病！”她转过身朝着窗口，背对着我。“我付出的已经太多了，再也无能为力了。我父亲、叔叔，都为了”
“我跟你说过，你叔叔是个傻子，”我打断她的话，“谁让他加入叛军的？”
碧翠转过头瞪着我。“你以为你做的都对，是不是？现在这些人已经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你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到你的温柔乡。总理会收拾残局的，他会安排。”
《大冒险家》 第三部分第六章 政治·暴力（51）
“别说了。”我说。突然觉得一阵厌恶。
“别说了？你手上沾满了一个无辜人的血，一个满心为自己同胞自由奋斗的人所流的血。”
“你错了，他不是一个为自由奋斗的人，他是个骗子。他骗了你、你爸爸和所有的人。他是一个到处散播毒素的人，他不但是杀你父亲的主谋，并且是这些日子以来成千上万无辜牺牲者的罪魁。我很庆幸把他杀了。”
“你好得意！”碧翠回道，“我想吐你一脸！”
她跑进了厨房。我听到她作呕的声音。我也跟进厨房，看到她正虚弱地靠着墙。
“碧翠。”我伸手想搂住她。
“走开，”她喘着气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突然发现她瘦了，眼窝深深地下陷。“帮我一个忙，让我离开这里，我只有这么一个小要求。”
我停了一会，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你真要走，就收拾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安排在明天一早的飞机或船离境。”
我走出了厨房。进入卧室，怒气也消了。我在想如果碧翠发现明天一早的飞机是我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33
我回到总理府时，田力亚上校已在会客室等我。“我正在等你。”
“我还没有时间和总理谈。”
“我知道，我已经听到消息了。孟德昭死了，总理在一个半小时以前宣布的。”
我点了点头。贺伊斯倒是挺负责的，不知他有没有告诉总理我下令释放了碧翠。
“打字员已经打好了，”田力亚上校说，“我想你或许要看一看执行的命令，然后再和总理谈。”
我坐下。上校打开他的手提箱把一叠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我拿起上头的那张文件，端详着上面的姓名，根本不认识，他才二十三岁，是个少尉。
我把文件放回去，点了根烟。望着那厚厚的一叠东西，我突然觉得要一个人死，竟是那么的容易。只要我签了字，他们就完了。
签字。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故意让辛辣的烟味刺激我的肺。我猜不透总理还能怎样利用我，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还要死多少人才能巩固他的权力？
我还记得那天，当飞机要离开村庄的时候，他满意地笑着说：“他们可是好好地上了一课。从今以后，再也没人敢随便叛乱。”
突然间，我心里有了答案。这答案早就存在，只是我不愿意接受它罢了。英国人有句至理名言：“权力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败。”
总理太了解我了，他在我眼前布了一个陷阱生杀大权。世上不可能有再大的权力了。他知道不管我签字的动机是什么，我都会迷失、沉醉在这种绝对的权力里。只要我一踏入，跟着来的就是腐化。
我看了看上校，他正看着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自由。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总理，也不是父亲的影子。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看见我该走的路。
“田力亚上校，除了你以外，一共有几个高级军官？”
“还有五名上校，”他回答说，“除了贺伊斯、渚洛纳和我，其余的都在前线。”
“我们可不可能召集一次军事审判？”
“如果连贺伊斯也算在内的话应该可以，”他的眼睛一闪，已经猜出了我的意思。“其实，只需要三个高级军官就行了，”他说，“我们只少一名审判长。”
我起身。“这倒不是问题，上校，我现在还穿着制服。”
我望了望手表。“现在是七点。你可不可以在一小时内把人召齐？”
我上楼洗了个澡，下来时他们全到齐了。贺伊斯显得颇为不安。
我绕到桌子后面，坐下。“我们此次聚集的目的非常明显，我就废话少说，言归正传。”
“依法我们必须先选出一个审判长。”田力亚上校说。
我点了点头。几分钟以后，我当选了。
“下一步就是提交犯人罪状。”田力亚上校走上前来，放了一叠文件在我桌上。
数分钟之内，我们审理了两件案子。这两名军官都以二对一的票数无罪开释，贺伊斯当然投的是反对票。我以审判长的身份驳回上诉，恢复了韦士魁和庞奥多的军阶。
田力亚很快地写好了简报，我们每个人在简报上签了字。
韦士魁伸出手道：“谢谢。”
贺伊斯慢慢地站了起来。“各位，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一步了。”
“不可以！”我严厉地说。
贺伊斯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我。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他和气地说道。
“你可以等一下再去办。”
我不要贺伊斯先我一步去报告总理。“你和这几位同事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把刚才审判的结果告诉总理。”
“你无权命令我，”他说，“我的一切行为只对总理一人负责。”
“身为一个军官，你也必须听命于副总理。”
贺伊斯看了看我，然后耸了耸肩，回到自己的座位。“好吧。”
他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这才想到这个房间根本就装置了秘密录音的设备。
“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们还写简报，浪费时间！”
贺伊斯的脸色惨白，没说什么。
《大冒险家》 第三部分第六章 政治·暴力（52）
一个小时以后，我抵达了总理府，在里头可能还要待上一个小时。
佣人开了门让我进去。“总理在等你。”他说，“他十一点才能见你。”
“我有紧急事情，”我官架十足地说，“我必须马上见他。”
“总理正和公主谈话，不许我们打扰。”
“那么，我一小时后再来。”
我出了门，下了阶梯，转到葆琳住的侧宫。守卫挡住我的去路。“总理召我来的。”
“是的！”他们敬了个礼，开门让我进去。
进到屋内，我发现这儿和以前看过的样子几乎完全一样。
我轻轻地敲着客厅的门。
没人回答。
我又敲了一次，这回比上次大声了点。
仍然没有回答。
我转了转把手，推开门走进去。墙角上有一盏微弱的台灯。我正要开灯时，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声音。我顺着声音走去，和葆琳认识这么久，她的声音无论如何改变我都认得。
佣人一定是弄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