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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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没有灵丹妙计,钱诚显的很失望,他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我真不明白,现在四海升平,既无灾荒又无战争,怎么会发生挤兑?!”
不是天灾是人祸,花潜果然不负我望。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上百个到钱记提款的人,一定是花潜雇佣的,他大概将手里的银子全都雇人存进钱记的票号,再用假名将钱贷出来周转生意,现在再来提款。
他和我一样,深深了解钱诚的个性,那就是钱诚一定不甘落于他之后。于是,他便在其他买卖上打压钱记,从侧面逼钱诚采用我的提案。而后的那些钱记倒闭的谣言,相信也是他策划散布的。
钱诚虽然听了我的话,将控制贷款数目控制在两成以内,可这种人为造成挤兑,谁能躲得过?
我沉默,静静看着他,虽然钱诚家底丰厚,生意众多,但我有预感,他这次凶多吉少。
生意人的钱,都是在帐上流动的,钱记在之前已被花潜打压得难以喘息,现在为周转票号的亏空,不得不挪用其他生意上的钱。
他很聪明,只是悄悄关闭了一间很偏远地方的店。谁知谣言却像毒草般迅速生长起来,钱记快要倒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果然被我料中,钱记票号被人踩破了门槛,其他生意也一落千丈,纷纷告急。以前的生意伙伴见势纷纷退避三舍,躲之不及。钱诚拆掉东墙补西墙,但是兵败如山倒,颓势已无可挽回。
如果说,一个偌大的钱记就这样迅速的倒掉,任谁也不会相信,钱诚自己也不相信,他仍然不肯放弃,每天在外奔波,人在短短时间里便瘦了三圈。
全京城,大概只有两个人对这个结果毫不惊诧,那就是我和花潜。钱诚掉进了我精心布好的陷阱里,而这个陷阱还必须要另一个人的默契配合。
那一天,我质问花潜:“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离开清水镇那天所说过的话吗?!”
其实离开京城那天,我和花潜两个并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就是那天,我给他讲了关于银行的一切,包括它的优点和风险。
我只是要提醒他想起来。
接下来钱记票号的举措,再加上刀鞘里的纸条,他便会彻底明白,并且有所对策。
我相信花潜的头脑,他之前能从我那张画满正字的涂鸦纸上猜出绑架我的人姓郑,那么这一次也一定不会令我失望。
钱诚用那么阴险的手段对付花潜,我不能袖手旁观,以恶制恶,虽然不是我的方式,可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人乎?
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个陷阱,是我所能想出的,最迅速搞垮钱记的方法。
我想要回到花潜身边去,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钱诚一败涂地,他败在他自己的感情上。他本是一个精明冷静的人,但对手却是一个教他无法冷静的人。
他一头钻进罗网里。
这是我第一次谋害别人,为了我的爱情,我无从选择。
我想,只要钱诚不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到了最后,他一定没有兴致再同我玩游戏,我就可以重新回到花潜身边。他所失去的家财,会重新还给他,我相信花潜一定也是这样打算。
我所能弥补的只有这些,其余的,我不敢奢求任何人的原谅。
与花潜分开的这些日子里,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所犯的最大错误。其实每个人都要同时承起美好与丑恶,愧疚最沉重久远,我不可以推给别人担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唯一正确的,只有紧紧抓住自己手中的幸福,不让给任何人。
我只是想和花潜在一起,经营我们的爱情,直到此生终结。如果我将因此而对什么人愧疚一生,那么,请让我在我的爱人身边。
然而,钱诚却打乱了我的如意算盘。
第十八章
这晚,我刚刚上床,拉开被子准备睡觉,钱诚从外面回来,面色灰暗的在床边坐下,嘴唇干裂,神情疲惫而痛苦,只是坐着,不言不语。
我明白,他心里已经承认自己的败局,只是不肯说出来。
这个骄傲而自负的人,是我伤害了他。
我爬下床,倒了一杯水给他,他接过杯子,沙哑的说:“再过几天,这栋宅院就要被人收走了……”
“什么?”我吃了一惊。
他竟会输的这样惨?!
“我将房产抵给别人,想破釜沉舟,用这些钱最后再博一下,可……”
“天!”我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说,“你是疯了吗?!你把自己弄的一文不名了!”
“我也知道这是无妄的挣扎……”他的手用力握着杯子,剧烈颤抖着,杯里的水直泼在他的衣襟上,“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输给奕!从小到大,人人都拿我们两个比,人人都说他比我强!我不明白,他究竟哪里比我强?!他不过是一个被收养的弃儿!”
我静静地听完,轻轻说:“其实你明白的,因为你一直在向他学。”
见他惊异的看我,我接着说:“你学他的笑容,学他说话的语气,学他的行为举止,可你学的,统共只是些皮毛而已。花潜的笑容是暖的,他爱开玩笑爱捉弄人,可也是暖的,因为他的心里始终是明亮的,不管他曾遭遇过什么,那些明亮并未被阴霾吞噬掉。而你呢,你的心里何时可以雨过天晴?”
我不知道我为何敢说这些会激怒他的话,也许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发觉他活的并不快乐。
他不是坏人,我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坏人,做坏事的人只是因为不快乐。
钱诚定定看着我,并未发怒,却忽然抱住我,脸埋在我的肩上,我感到那里的衣裳浸湿了。
许久,他抬起头,说:“元宝,我们逃走吧。”
我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逃这次字眼。
他咧开嘴笑了:“今天,我又偷偷将这个宅子押给了另外一家,数目可不小哟,足够我们两个衣食无忧的躲一辈子。”
一辈子?不,我的一辈子是要同花潜一起走完的!
见我神色大变,钱诚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靠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吻了吻:“我喜欢你,元宝,跟我走吧。”
我向后退开两步:“你、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你喜欢的应该是花潜啊!
钱诚也站起来,走近我:“本来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喜欢你?今天在抵押房产的契约上画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我竟然为了能带你走,连尊严都不要了!再过几天,我将不但是一个失败者,还是一个逃犯。但是刚才我明白了,我曾经觉得你很像奕,都有一种我所向往的光亮,但是你同奕是不同的,奕的光亮总是在遥不可及的天上,而你,却能将光亮带到我心里来!元宝,我承认我曾伤害过你,可我也会疼惜你比任何人都多!”
他的神情是真挚的,可我领受不起,拼命摇头:“不,我不要跟你走,你不要喜欢我,做人要从一而终,你还是继续喜欢花潜吧!”
我的话伤害了他,他扶住我的肩膀,忍着没有发火:“你不走还想要怎样?奕已经不要你了,你想重新做乞丐吗?!”
“花潜才没有不要我!他……”话说到一半,我已经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闭上嘴巴。
可是,钱诚的脸色已经变了,抓住我肩膀的双手忽然加大了力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矢口否认。
钱诚显然不信,他用力将我推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骑到我身上,抓住我胡乱拨打的双手按在头顶,威胁道:“全都说出来,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
“真的没有什么……”我动弹不得,但仍然嘴硬。
我觉得如果说出真相,钱诚恐怕会发疯。
“没有?”他咬着牙说,另一只手开始撕扯我的衣裳。
我见他来真的,吓得哭出来:“不!不要!我说!”
钱诚停下手,瞪着眼等我说。
我大喘了几口气,怯生生的提出要求:“你要保证,等我说完不会强暴我……”
“我保证。”他放开了我。(|)
我缩到床角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想如何开口才不会激怒他。
钱诚等不及,直直的问:“你知道奕并没有抛弃你?你知道他没有重新回到依依的怀抱?”
我只好点头。
否认已经没有用处了,钱诚不会相信。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先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钱诚对这种挤牙膏似的谈话方式感到不耐烦了。
“从那天你到牢房里来逼我签那个卖身契,我就有这种想法,当时的你并不喜欢我,可你却处心积虑的想要把我弄到手。你自己说过的,凡是花潜的东西,你都要抢,而花潜不要的,你也就没了兴趣,依依姑娘就是个实例。当年花潜要娶她,你就抢着把她娶过来,等花潜放弃了她,你也将她当块破布般随意凌辱。那么你既然还要抢我,就说明花潜并没有放弃我。”我将只好将所有的都将出来,最后坚定的说,“更主要的是,我相信他!”
“这些天你全都是在演戏?!这怎么可能?!我一直紧紧盯着你们,他对你的态度自始至终都那么冷酷无情,难道你从来没有动摇过?!”
“不,那天他告诉了我……”
“哪天?”钱诚紧逼不舍。
“花潜来找你的那天,在书房里,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什么交易,可当时他走到你我之间,一只手在背后,对我做了一个手势。”我摆出那个手势给钱诚看,“这个手势代表,我爱你。”
钱诚盯着我作出来的手势看,目光渐渐变冷,突然抓住我的手,猛的按下去,手指的骨节磕在床板上,“当”的一下,疼得我一声惨叫,身子也被带倒。还未反应过来,钱诚已经如一头野兽般压上来。
他冷笑着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猜他现在会不会来救你?!”
他身上散发着可怕的气息,我立刻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惊恐的瞪大眼:“你、你答应过不会对我……”
“答应过又怎样?”他面目狰狞的扭曲着,撕扯开我的衣裳。
啊,我忘记了,这个家伙说过,他答应过的事,随时会反悔!
恐怖骤然袭上我的心,我明白他这一次并非吓唬我,而是真的暴怒了。
“我不要!放开我!”我一面大叫着,一面手脚并用,想要翻身逃跑。
如果我没有让银票带走那把刀就好了,好歹留着防身,现在手无寸铁,如何胜的过钱诚?![·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拼了死力挣扎,钱诚竟按不住我,被我在脸上颈上抓出血痕,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我的头被打得歪向旁边,一眼看见枕头下滚出的那个玉制元宝,我一直藏在枕下面。
眼明手快的抓起那只元宝,回手便是一下,正砸在钱诚的额角上,血立刻流下来。见到血,我一下子呆住了,手一松,元宝掉在床榻上,继而滚落到地板上。钱城回头看了看那只元宝,手背在脸颊上抹了一下,举到眼前,愣愣的瞧着手上的血。
等缓过神来,我慌忙推开发愣的钱诚,滚下床就往门口跑,刚要伸手去拉门,却被抓住头发,猛地一拽,整个人跌到地上。他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被踢飞出四五步远。胃部的剧痛将我的惨叫憋在喉咙里,只闷闷的哼了一声,耳边嗡嗡乱响。
跌的分不清方向,我只想着赶快爬起来逃跑,可才挣扎着弓起身,腰上又挨了一脚,重重的摔在床边,脊背生疼。钱诚上来提起我破烂的衣裳,挥手便打,我的头一下向左歪,一下向右歪,嘴唇都裂开了,口腔里全是血的腥味。
钱诚一面打一面狞笑:“你信他?!那他怎么不来救你?!嗯?”
我努力抬起脚,朝他的要害踢,踢中了,他呻吟了一声丢开我,弯下腰去。胃部剧烈的抽搐着,直不起身来,可我一刻也不敢停,弯着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脸给打肿了,五官好像都挤在一起,眼睛成了两道缝,好不容易找到了门,拉开出去。
凌晨的凉气迎面扑过来,让我的脑子清楚了一些,耳朵也能听到声音了。钱府的家仆似乎都被遣散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连滚带爬的转过两趟回廊,便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我料定跑不了,咬了咬牙,调转身,扶住里侧的廊柱,一条腿跨到外面。
回廊下面的一池深水,池里栽着莲花,现在已有几个单薄的花苞。
“站住!”我嘶哑着喉咙朝追上来的钱诚嚷,“你要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钱诚在距离我十步的地方蓦然停住,沉默的看着我。
我双手抱着柱子,努力睁开肿起来的眼睛,一面提防着钱诚的动作一面威胁道:“放我走,否则我就死在这里!我是说真的!”
钱诚忽然冷冷的说:“你要跳就跳吧,别忘你死了,就再也不可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我闻言呆了呆。
再也不能见到花潜了?
不,怎么可以不见他?我们曾说好,冬天一起去北方,我答应教他滑雪的方法,作为交换,他要带我吃遍大江南北所有美味名菜,看遍所有秀丽河川。我连滑雪的板子都请工匠做好了,就藏在清水镇的宅子里。
我想跟他去北方,我想跟他走遍大江南北,看飞流直下三千尺,除却巫山不是云。
路很长很远,像一生一世那么远,路上也许还有荆棘有强盗,可我想拉着他的手,十指交扣,完成这次旅行。
他说过会一生一世爱我,我当时是那么幸福,我希望此生都能够那么幸福。我舍不得花潜的爱,我舍不得不爱他。
我很贪心,贪心让我变得如此卑微,卑微得,直到钱诚抓住我,将我从柱子上拖下来,也没有真的跳下去。
他嘲弄的看着我,轻薄的笑:“死?笑话!谁会真舍得死?只要能苟且偷生,其他什么全都是狗屁罢了!”
我无力同他争辩,闭上眼睛,任凭他动作。
我对自己说,别哭,疼一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出来,流进伤口里面,阵阵刺痛。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慌忙伸手推他,想爬起来。钱诚没料到我又开始反抗,抓住我不住拍打的双手,按在头顶。
我没办法,忍不住哭出声来:“你要答应我,做完就放我走,不许再骗我,不许再反悔了!”
钱诚瞪着我,突然从我身上下来,用扯破的布条将我双手绑在回廊的栏杆上。
我以为他要玩什么可怕的游戏,恐惧不已:“你、你要作什……”
钱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