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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中国兄弟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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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干事问我:“你那辆车呢?”    
    “硬让我上交了。”    
    “小苏,你骑一会,让我看看。”    
    “通信员不让我骑,他奉科长之命专送给你学车的,能让我骑吗?”小雨顿时脸红了,她瞥了我一眼,对通信员说:“你对魏科长说,以后他别再给我送车了,我不想学。”她的话既是说给通信员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通信员推着车子走了,小雨也走了。    
    刘干事看着小雨的背影,朝我一笑:“小苏,你和小雨今后少接触,不然对你没好处。因为你把我们魏大科长顶得够呛。”    
    第二天早晨,我搭送文件的车回军部。我站在车前等秘书,乔小雨吃完早饭拿着瓷缸出来问我:“吃饭没有?”    
    我说:“不吃了。”    
    “为什么不吃饭?”她把瓷缸和勺子递给我,我对司机说:“等着我。”吃完饭我和司机打了个招呼,给小雨送瓷缸。小雨在房间等着我,我把瓷缸递给她:“没水,没给你洗。”    
    小雨接过瓷缸,很严肃地说:“你坐下!”    
    “不行,车等着我呢!”我何尝不想坐上半天一天的,我害怕舆论,舆论把我压得想见她就是不敢见。    
    “你坐下,我问你两句话。”我没有敢坐,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你是不信任我?”    
    “没有。”    
    “你昨天说什么来着?”    
    “昨天?我没说什么。”    
    “你忘啦,我可没忘!”    
    小雨的“嗔怒”,通过她的眼神、暗示、默许表明了她始终属于我的。这种感觉使我两颊发热,焕发出朝气,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荡漾在美好的憧憬之中。    
    外面车喇叭“嘀嘀”直响。心想“坏啦”,这不等于广播嘛,说小苏在小雨这里。我要往外跑,她拉着我说:“小苏,你记着,我喜欢的不是高官,我喜欢的是我喜欢的人。”她说完话,我撒腿往外就跑。    
    回军部后,我告诉徐部长:“战斗英雄的名字叫谭振方。”    
            
    65    
    徐部长问我:“你和乔小雨是怎么回事?”我一听,吓得三魂出壳,顿时不知道南北:“我……我和乔小雨早就认识,过去我们都是文工团的。”    
    “小苏,乔小雨是组织上有意安排在宣传科的,你别在里面捣乱。再说,她年龄也比你大嘛。”    
    “我没捣乱哪。”    
    “没捣乱,怎么反映到我这里来啦?军政委都知道了,他说这俩孩子倒挺有意思的。”    
    “我再见到她不说话,行了吧?”    
    徐韵部长同我谈话给我带来的沉重心情,我一直没有消除。从此我们俩见面不说话了,只是偷偷地相互递纸条,转入“地下”。    
    66    
    3排长刘春的病经过治疗有些好转,因部队南下,只得把他送回家养病。我听送刘春的同志回来讲,村里的男女老少、亲戚朋友都来到村头,夹道迎接荣获毛泽东奖章的战斗英雄刘春。除了医生没有让放鞭炮外,和送刘春参军时一样,村里人吹着喇叭、扭着秧歌,锣鼓喧天。当年年轻英俊、充满活力的刘春佩带大红花,骑着大马走在欢送的人群中。但眼前的刘春,虽然胸前带着闪闪发光的毛泽东奖章,但那个年轻英俊,充满活力的刘春不见了,呆痴、木呐,几乎和参军时判若两人。他在医生、护士陪同下,通过欢迎的群众来到他家。刘春的媳妇、爷爷、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围着他,可他那呆痴的目光,望着他的妈妈和他媳妇冷漠得像陌生人。    
    白发苍苍的妈妈流着泪,拉着儿子的手问:“春,你不认识妈啦?”    
    刘春对妈妈笑了笑,没有见到亲人那种“热乎”劲。他那呆痴的目光看到他爷爷时,叫了一声:“爷爷。”    
    爷爷老泪横流地把孙子抱在怀里。他妈妈又是哭又是笑,看着爷孙二人。刘春的媳妇拉着丈夫,仰着头望着他,她在寻找那英俊、充满活力的丈夫面容,看到的却是冷漠的脸,她拉着丈夫痛哭,她的哭声没有引起刘春的一点反应。    
    


第六章   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1)

    马在路边一滑倒,就滚下山坡。有个驭手的马摔倒了,连长和指导员对驭手大喊:“撒手,撒手!”    
    驭手出于责任心没有撒手,他和马一起滚下了山。    
    在九宫山摔死的马和非战斗减员,没有计算过。    
    67    
    1949年4月21日,毛泽东以他和朱德的名义签署的《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发出。于是,在西起湖口东至江阴,长达500余公里的长江上,千帆竞发。二野、三野百万大军分三路渡江南进,红旗直指蒋家王朝的南京。    
    四野先遣兵团为配合二野、三野的渡江,自花园、河口一线向武汉外围之敌发起攻击,相继占领了长江以北广大地区,攻击矛头直指武汉三镇。    
    先遣兵团经过40余天连续行军作战,行程1300余公里,完成牵制白崇禧集团的任务,保障二野侧翼安全,配合二野、三野渡江作战,为四野主力南下建立了基地。    
            
    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命令四野所属大军,向江南挺进。林彪到香山向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辞行后,四野首长率大军从平津地区出发了。    
    我们休整了3个来月,做南下的准备工作。在出发的那天早晨,韩桂芝专程来送我,因为我们是从那场血战中走过来的,她把我当她亲弟弟看待,我也叫她大姐。我问她:“我听说王西尧带着一个模糊的被俘结论复员了,他复员听说也不完全是被俘问题,可能和他负伤有点关系。”    
    她对我说:“王西尧带着原级别转业了,一是因为他被俘问题,二是他负伤。他到一个小煤窑上当了工人。俘虏营的工作结束后,我想去看看他。”    
    “大姐,你去看他代我向他问好,一定把他的情况写信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的。”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一个本子给我,她一笑说:“到南方你不要随便离开部队,南方复杂。”她知道我是部队的“自由兵”。    
    “是,谢谢大姐。”我一个立正,给大姐敬了个军礼。她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68    
    今天是我们行军第二天,我从3师政治部准备下到连队,我骑着师油印小报主编的车子。早晨出发时,我问管理员:“今天宿营地是哪里?”    
    管理员告诉我:“沧州。你一直顺着马路骑下去,别拐弯。30公里路一会儿就到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宿营地在哪儿,只是听说的。我按照管理员说的,顺风顺路,一直蹬着车子下去了。2点多钟我就到了沧州,我在小茶馆里等部队。到5点多钟了还没见个人影,我心里不踏实了,又一想,可能中午部队吃饭了。我又等,一直到沧州的路灯亮了,还是没个人影,心想坏啦。我骑车子往回迎部队,一直骑到早晨出发的地方也没见着部队。天黑了,部队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中午饭也没吃,骑了一天车子,肚内早已饥肠辘辘了,晚饭到哪儿吃去?又没有钱。我想来想去决定去找公安局,让公安局给顿饭吃。    
    公安局是在一个大院里,院门早就关了。我敲了半天门才出来两个提着大枪的人,开了门问我:“干什么?”    
    “我是掉队的,给我找个地方住一夜,想问问我们部队到哪儿去了。”我没敢说吃饭,怕不让住。    
    “进来吧。”他们把我带进一间平房里,灯的开关是在门外。我刚走进去,还没转过身来,“咣啷”一声,提枪的人把铁门锁了,接着关了灯。房间里没有床,地上铺着草。我一看,这他妈的是监狱呀!我开始砸门,砸了半天来了个看守,他高喊着:“老实点儿,你别找不自在。”    
    “你他妈的凭什么把我关在监狱里?”    
    “你开小差的不关这儿关哪儿?”    
    “谁他妈的是开小差的,我是开小差的,跑公安局来干什么?今天我和你们他妈的没完。”看守走了。我又是踢又是砸,砸得铁门咚咚地响,闹得动静不小。看守又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挎短枪的干部。把铁门打开了,干部刚要问我,我得理不让人:“你们他妈的,凭什么把我关在监狱里?”    
    他上下看了看我:“你是那部分的?”    
    我告诉他部队番号:“旅顺部队政治部,我是宣传干事。你们随便关人,这是共产党的公安局吗?”    
    “同志,你别这么说,他们弄错了。走吧,到镇旅店去。”    
    “我可没钱!”    
    干部给我推着车子笑了笑。    
    “我还没吃饭。”    
    “旅店有饭。”    
    他把我安排在旅店,旅店给我做烙饼炒鸡蛋和小米粥。我饿了一天,这顿“海”吃。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又骑上车子追赶部队。    
    上午10点多钟我赶上部队了,第一个看见我的是乔小雨。她跳起来:“哎吆,你上哪儿去啦?”刘干事他们几个人围过来问我:“你到哪儿去了?”    
    “我上了管理员的当,上了沧州。”我又把一夜的“遭遇”说了一遍,他们哈哈大笑。    
    乔小雨暗暗的在我大腿上捏了一把,是暗示我不要说。我还觉得我讲得可乐,她用特有的方式表示对我的亲热呢,我没有悟出来。第二天我下团了,我怕那位追求小雨的科长知道,我又“捣他的乱”来了,怕他告到我们部长那里。在我走时,小雨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可能是刘干事告诉她的,她偷偷地给我一条毛巾一把牙刷。她知道我下一次部队丢一次毛巾、牙刷。    
    我看毛巾里包着个纸条,上面的字很潦草,我看了半天才识别出来:有机会来看看我。    
    我拿着纸条偷偷的不知看了多少次,每看一次都使我心里发热,我心里充满着对小雨的爱。    
    


第六章   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2)

    69    
    我们是从湖北大冶渡江,数十条机动船划破宽阔的江面,在波涛汹涌中驶向南岸。战士们站在船头,兴奋地举枪高喊:“白崇禧,你跑不了啦!”唱起了“大军出动地动山摇”的战歌。    
    渡江后,在一个有水路码头的大镇短期休整。在休整期间,我回到军政治部宣传部。南方的潮湿和酷热,使身上的衣服没有干过。连绵不断的雨,成堆成群的蚊子、小咬,使我心情烦躁。晚上睡觉没有蚊帐,穿着衣服睡又热得厉害。这热比冷更难受,而脱了衣服又有蚊子叮,红点布满全身,犹如出了麻疹。我和张干事得了一种特殊的病,名曰“绣球风”。睾丸痒得钻心,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开裤子,双手搓一阵,才解痒。    
    “绣球风”是因潮湿而得,一下雨或一出汗痒得更来劲。有一天晚上,外面下着雨,痒得实在忍不住,我解开裤子双手搓。我这一搓,张干事他也忍不住了,也解开裤子搓。我们两个人正面对面搓着,部长进来了,看见我们两个人对搓,他哈哈大笑,说:“你们两个到卫生所看看去。”    
    第二天,我们俩到卫生所找到吴所长,吴所长一看:“哎呦,你都搓烂啦!这要是感染,就要动手术割去睾丸。”    
    我一听就急了,央求所长说:“那赶快上药、吃药!别让感染哪?割去不成太监啦!你看我这年轻轻的,不能把我骟了。”    
    吴所长看我认真的样子大笑。他给我们上了药,用三角巾兜上。嘿,还真灵验,不痒啦,可是疼了。从此以后,在宣传部传开了,管张干事叫大太监,管我叫小太监。从宣传部传到师里,都知道我们俩得了“绣球风”。    
    在休整期间,每天早晨都要出操跑步。张干事和我不能出操,走路都磨得疼。有一天政治部管理科的管理员胡大贵,遇见我问:“你怎么不出操?”    
    “我有病,不能出操。”    
    “我看你红光满面的,有啥病?”    
    “绣球风。”他没听说过这病,以为是我编造的:“什么?绣球风?听说过绣龙绣凤,还没听说过绣那玩意的,有医生证明吗?”我看他那盛气凌人劲,好像抓住了我什么把柄。他是我们文工团淘汰下来的,在文工团管伙食,伙食没管好,可经常不断地给团长、协理员单炒个菜端去。同志们对他意见很大,谁都讽刺他挖苦他,管他叫马屁精。他在文工团呆不住了,到了政治部管理科。老毛病不改,对科长殷勤照顾。科长是工农干部,不吃他那一套。    
    我们政治部一天三顿饭,都是杂面糟面条,吃得我直冒酸水。有一 回在中午开饭时,我看见管理科长在,就端着碗对他说:“我们老吃这个,换换样行不行?”科长批评了他,说他不用脑子,不想办法给大家改善伙食,把脑子用在了歪门邪道上。这小子和我记了仇,说我成心整他。这次要在我不出操上给我点颜色看。    
    “我没有医生证明。”    
    “没有医生证明,你就要出操!”    
    “我就不出操!”    
    “你不出操,我就在队前点你的名!”我顿时就“火”啦,指着他鼻子说:“你他妈的敢,你点点试试!”    
    他也指着我鼻子说:“就你这种态度,我也得点你的名!”    
    “看你肥头大耳的,胳膊粗力气大,你以为我怕你?你他妈的差远啦!我背着手尿尿——不‘扶你’!”他没有受过这个气,勤杂人员都怕他,都恭维他。首长的警卫员他不敢惹,怕在首长面前说他坏话,干事们也没有人理他。    
    他气得喘着粗气,跃跃欲试地撸起袖子,一把抓住我衣领要打我。我“唰”地一下子抽出手枪:“你敢打我,我就敢开枪。”他想我真要开枪,虽然不敢打死他,在身上也要钻个眼。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好,你掏枪!”显然他的声音不是以势压人了。    
    “这是你逼的,你敢动我,我就敢开枪。”我走了。    
    果然,第二天早操后,他在队前点了我的名,并说我持枪威胁他。政治部的人传说不一,有的说小苏要枪毙管理员,一枪没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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