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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第6部分

小说: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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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扬给我打来电话,小蔓,我爱死岑东了,我已经不能没有他了,你知道吗,他有一张多么英俊的面容啊。每次她给我打电话,我总是一只手握着鼠标,一只手按着键盘和LEON在战网上打魔兽,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她在那边胡言乱语。    
    此时,我在城东开了家很大的网吧。扬扬和我从小玩到大,比我小两岁,大学毕业后不愿意找工作,在城西也开了家网吧。我们两人最大的兴趣是沉浸在魔兽世界中享受快乐,直到她有了岑东。    
    现在扬扬给我打电话,聊30分钟说岑东29分钟,我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他你都不知道?就是LEON啊,上届魔兽战网锦标赛的冠军啊,最顶尖的魔兽职业玩家,扬扬在那边喊,亏了你还是我的死党。我也和他说你了,说你是我们这里的暗夜精灵族女一号。     
    岑东就是LEON?我一下子傻了。是啊,她幸福的回答,参加完今年的比赛,我们就准备结婚呢。她还说,你也25岁了,该找个男人疼你了,总不能嫁给游戏吧。我心里忽然苦涩起来,说,好,等我的守望者升到6级就去找,气得扬扬在那边骂我没心没肺。    
    放下电话,电脑屏幕上,我的月亮守望者和LEON的血魔法师配合天衣无缝,将对手杀得七零八落。我让月亮守望者召唤出巨大的复仇天神去摧毁一切,看着它身后飘起的黑色披风,LEON这几个简单的字母渐渐有了颜色,原来他就是岑东,是我最好的朋友、鬼怪精灵的扬扬的男朋友。    
    半年以前,我在战网上遇到了LEON,彼此在魔兽世界中配合着完成一场场完美战役。逐渐,在游戏中,我依靠他,他亦无法失去我,我们将面孔隐藏在网线两端,但这个男人在我心里早已经有了温度。    
    周末,我犹豫再犹豫,还是打了电话给扬扬,说我今天要去城西办扩大网吧的手续,让她请我吃饭。她高兴地说,好啊,你可以见到我男人了。其实,我去城西,就是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岑东,不,是LEON,到底是什么样子。幸好扬扬不知道我有另外一个ID,否则见了面会很尴尬。    
    他叫我名字和我握手的时候,我的心忽然软软疼了起来。    
    一进网吧的门就看到扬扬神情专注的坐在电脑前,我悄悄绕到她背后,屏幕上她的人族基地正在遭受不死族的围攻。我摇摇头,这场比赛她输定了。忽然一只大手握住了扬扬握着鼠标的手。    
    “岑东,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扬扬喊着,幸福得脸色绯红。被她叫做岑东的男孩高大而瘦,穿着黑色衬衣和棉布裤子,有披肩的长发,从侧面只能看到他的唇线锋利,若隐若现。    
    他飞快地将血魔法师挪到敌人进攻最激烈的区域,然后以它为中心释放烈焰风暴魔法。这不是自杀吗?我轻轻说。扬扬站在一旁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亲爱的,不懂了吧,这叫丢车保帅。    
    果然,在一番顽强坚决的反抗后,岑东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像个凯旋的英雄,抬起头冲着扬扬笑,我看清了他的样子,额头光洁,眼仁漆黑,是我大学时代喜欢的类型,神经不禁重重抽搐了一下。他叫我名字和我握手的时候,我的心忽然软软疼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喝了不少酒,扬扬搂着岑东笑个不停,全世界的幸福都写在脸上。觥筹交错间,我和岑东用眼神交流,仅仅一秒钟,便如弓箭手急急射出的箭般消失了。后来,我的头晕了,想不起是怎么回家的,却依稀记得岑东问我的一句话,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的,可那是在游戏里,你是LEON,我的崇拜者与并肩作战的好拍档,而不是岑东,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想写的是,在游戏里,你就是我守望者啊。    
    刚到家,手机就响了,我看到两条短信,一条是扬扬的,她说,怎么样,我男人游戏打得不错吧,我们组个战队参加今年的魔兽锦标赛吧。另一条是岑东的,只有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低头看看口袋里的茶花烟盒,手一抖,竟把烟散落满地。    
    凌晨,我在战网连续杀了几场魔兽,却都以失败告终,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如此魂不守舍。岑东的那条信息看得我心里湿漉漉,我却不能回,我知道如果回了就要堕入无渊地狱,变成三个人冰与火的纠缠。扬扬说过,她不能没有岑东。爱情不是游戏,没有第二次机会。    
    LEON发觉了我的水平失常,在游戏里SEND MESSAGE给我: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这是我的QQ号码,加我,我传关于魔兽的笑话给你看。    
    这已经是LEON第N次要求我把他加进QQ中,之前我一直不肯,我是游戏的迷恋者,却是现实的清醒者。    
    但这次,我重新申请了个QQ号码,只加了LEON一个人。并不是我在见过他之后改变主意,而是我需要去了断一些事情。    
    他问我,你真名字是什么。    
    我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和你玩游戏。     
    这个QQ号码,成了我的秘密,我在个人资料那一栏的性别写道:男。头像也选的是那个戴着墨镜的太子党。    
    LEON发来惊讶的话语,没想到,你是男的。    
    我说,这很正常不是嘛,只是一个角色而已。    
    对方沉默了半天,只敲过来一个字——嗯。而我却从这个字里感觉出繁杂的失望与无奈。    
    他的声音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揪心的痛,直入骨髓。    
    扬扬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年的魔兽锦标赛要开始了,问我们战队叫什么名字好,我沉吟了片刻,回答她,叫“守望者”怎么样?她在电话那端问岑东,我隐约听到他说好。他的声音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揪心的痛,直入骨髓。    
    挂上电话,我一边看岑东新的游戏录像一边在Q上给他留言,锦标赛要开始了,我希望你能得冠军。    
    他此刻在做什么,我想着,也许在和扬扬吃饭,也许在打游戏,也许在床上。    
    一会儿,他回过来消息: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这次比赛?你到底是谁?他复制着这条信息,连续发送着,最后一条,其实,我也许猜到你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答他,我是个喜欢玩魔兽的男孩,喜欢看你的比赛。    
    他没再回答。    
    我趴在电脑前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屏幕还亮着。我记不清我和岑东发了多少信息,只知道从游戏人物聊到爱情人生,我曾说,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得到锦标赛冠军,一定要个月亮守望者的玩偶做纪念,我最喜欢就是她的黑色披风。他说他最喜欢的游戏人物是血魔法师。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那是我啊。    
    岑东、扬扬和我,三人组成的守望者战队获得西北地区冠军,取得了到上海参加总决赛的资格。在飞机上我睡了一会,醒来看到身边放着一杯热牛奶,他对扬扬说话的声音从后面的座位传来,这一段时间太疲劳,你和小蔓要多注意休息,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多了。我把脸埋进窗帘,假装看外面的云彩,拼命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到了上海,岑东和扬扬在饭店里制定比赛的战术,我不想让自己太累,也不想打扰她们,一个人出去逛街。找到一家网吧,我给LEON发信息,你一定能赢得决赛。然后,删掉了他的号码,望着空荡荡的好友栏目,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苦涩的轻松。    
    我们最终赢得了冠军,扬扬乐得直蹦,我笑,他也笑,彼此之间却没有言语交流。扬扬说,我最亲密的两个人,怎么都不爱说话呢?总该讨论一下怎么庆祝吧。正说着,锦标赛委员会的负责人走过来,问我们除了奖金以外还要什么纪念品。    
    岑东指指旁边柜台上的玩偶,我要那个月亮守望者,他淡淡说,没有回头看我。     
    我精神防线瞬间坍塌,山崩地裂一般。只听到他说,要穿黑色长袍的。    
    你呢?负责人微笑着问我,要什么纪念品?    
    血魔法师。我的眼角再也忍不住泪。    
            
    一个月后,岑东和扬扬结婚,我再也不玩魔兽游戏,只把他送给我的守望者玩偶放在床头,竟是夜夜无眠。     
         
    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忘却。    
    小记:    
    在战网上,认识了一个打游戏的女孩,她说她很寂寞,说她的男友是职业玩家,每天练习游戏,没有时间陪她。    
    我说,那也好,算是为事业牺牲爱情。后来,她告诉我,男友得了全国冠军,却和她分手了。    
    我告诉她,要学会生活,首先要学会忘却。


第二部分 七年第12节 七年

    很多人或事情,经过缘起缘灭,注定会相遇。哪怕忍了又忍,停了又停。    
         
    7岁的时候,妈妈带我去电影院看电影,当《世上只有妈妈好》的音乐声响起,周围许多双眼睛都泪光盈盈,妈妈用手帕偷偷拭泪,妆都花了。从那开始,我喜欢上了电影。    
    后来,我逐渐长大,16岁,看《花样年华》,20岁,看《无间道》,一个叫梁朝伟的男子走进我的视野,他演绎的角色是悲情的顶峰,没人能取代,让我身陷其中,无法自拔,直到辗转呻吟,尽管我知道一切只是梦境。    
    梁朝伟的眼神里蕴涵一股深深愁苦,从周慕云到陈永仁,所有他演的角色我全喜欢,是如此的寂寞孤独。有一天,我独自去看《英雄》,散场后,“残剑飞雪,生死相许”,我呆呆坐着,嘴里反复念叨。忽然后排响起一个声音,浑厚而充满磁性,“人不离人,剑不离剑”。回头,他坐在那里笑,我蓦然楞住,才知道,原来男人也会让女人产生惊艳的感觉,这个男人长得竟如此像梁朝伟。    
    他对我说,你好,我注意你已经很久了。    
    我认真的听,他说他叫徐远楼。    
    我靠着巨大的玻璃窗,望着他的眼睛,想哭却哭不出。    
    和徐远楼在一起的时候,我努力告戒自己,不要爱上他。我那时没有职业,整天混迹于电影院打发时光,却很要强,不想让任何人养活自己。更何况,他只是一名警察,薪水并不高。    
    徐远楼约我去看新片,他站在剧场门口,风很大,他眯起眼睛看着我,宽厚结实的臂膀将我笼罩。那么多人看电影,他偏偏注意上了我,他亲口告诉我,因为你很特别。我想,只有他才会有那么忧郁木讷的眼神,会让我觉得心疼。    
    我笑着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警察?因为我想做好人。他也笑,《无间道》中的对白被我们演绎得如出一辙。电影结束后,他陪我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上漫步,轻声吟唱,是谁,在拨动我的心;是谁,在温暖我的心……我的脸红得像只番茄,这首歌其实是我想唱的,他却先唱了出来,在我心头蜿蜒流淌。如果他是陈永仁,我愿意做他的Dr。Lee。    
    很遗憾,我还是爱上他,被他的目光击中,我情愿就这样在他温暖的笑容中死去,永不超生。    
    徐远楼并不常穿制服,他是便衣警探,负责这一带的治安。我告诉他,你的眼神像极了梁朝伟。他说,很早就有人说过,只是自己从不留心去比较,因为我叫徐远楼。    
    我去警察局看他,远远的,望到他在射击场打靶,一身黑衣,从防风镜后透出的目光果敢坚毅。他双手握枪,稳如泰山,静如深潭。我注视着他的侧影,枪声瞬间大作,我被吓住,玻璃窗里倒映出一张野花般的脸。徐远楼放下枪,转头,走过来对我说,我会永远保护你,周云。    
    我靠着巨大的玻璃窗,望着他的眼睛,想哭却哭不出。    
    为了这句话,我决定永远留在他身边。    
    再次见到徐远楼,是在家门口。他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红丝,说,抱歉,周云,最近案子太多,很烦。我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侧身让他进屋。他刚一进门就将我轻轻抱起,我没挣扎,看着他推开卧室的门。    
    他的眼神飘渺游离,令我无法琢磨,即便是在快乐的顶峰,我仍然希望能用身体留住他的心。徐远楼摩挲着我的散发,说,周云,你知道吗?当一名真正的警察,一定要有一颗冷酷无情的心。    
    我听了,把他深深地拥入怀里。    
    早晨,我醒来,身边空荡荡,还记得他为我唱了一夜的歌,我却睡得那么沉。他不给我机会留下他,我多希望先醒来的是我,能看到他熟睡的样子,然后去厨房煮粥,给他端到床边。    
    可他不需要我的心情,他只是说,你的心还不完整,我会保护你,挽救你。    
    为了这句话,我决定永远留在他身边。    
    徐远楼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最后一次行窃,是在我和他认识的电影院。我拿着别人的皮包往外慢慢走,在楼梯拐角处看到靠在墙上抽烟的徐远楼。周云,把包给我,他缓缓抬起头,有人盯着你。我傻傻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过来从我手中夺走包,贴在我耳边说,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亲爱的,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天起,难道你不明白吗?    
    他转身,冲着跑过来的警察走过去。    
    徐远楼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妈妈从小就教我这祖传的手艺,她告诉我怎样在漆黑的电影院里偷窃别人的财物,虽然我长大后并不愿意如此生活,可已经成了种习惯,甚至不再有罪恶感。可徐远楼,原来,原来他早知道一切。    
    警察到我家搜查,拿走了所有的非法财物。法庭上,我一片茫然,而后失聪。只听清了法官最后的宣判:警察徐远楼利用职务之便偷窃别人财物,并教唆他人行窃。    
    法官宣布,徐远楼,有期徒刑7年;周云,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两年。    
    我开始尖叫,大喊,哭得昏天黑地,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才是罪犯。但是没有人理会我,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徐远楼的身影从侧门闪过,他冲我微笑。    
    徐远楼不是个好警察,他没有一颗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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