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问题女人 >

第29部分

问题女人-第29部分

小说: 问题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懈智佟!   �
    院长说,咱们这幢灰楼差不多快有五十年了吧?承受不了钢琴这样的重物,冰男,我希望你不要让工人把这架琴搬上楼。    
    冰男,就是暗夜玫瑰的母亲。    
    暗夜玫瑰没有姓,也就是说,她没有父亲。    
    冰男满脸阴暗地站在那里,围在钢琴四周的男人,全都看着她。她不说话,她额前的刘海儿被灰楼四周的风吹得动了起来。几秒钟之后,冰男玫瑰红的嘴唇里吐出一个字来:“搬!”    
    院长灰着脸站在一旁,把眼睛移向别处,不想看这个倔强好强的单身女人。    
    电话里的沙沙声,使暗夜玫瑰紧张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些。她想,她与母亲的距离那么远,反正自己做什么,母亲也看不见。她们虽然同在一座城市里,但相距的距离有地铁站环绕一圈那么远。从小,暗夜玫瑰对自己的美就很有信心,她经常对着镜子脱光自己,让镜子里的反光,来证明自己的美。她看到雪白脖颈和粉红色的乳头,她伸出手向前,摸到了玻璃的冰凉。    
    没有肉的气息,镜子里的肉体是凉的。    
    做人体模特使暗夜玫瑰找到了一个宣泄自己美的舞台,她觉得自己有机会在画布或者镜头前张开自己,展示自己,是一件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暗夜玫瑰的美,一直就像藏在深山里的泉水,她希望有人能把它发掘出来。暗夜玫瑰除了美,什么也不会,她只是一家小出版社的校对,整天坐在昏暗无比的办公室里,面对密密麻麻的文字发呆。    
    他们出版社出版的书籍,大部分跟中医药有关。那些泛着草根苦涩味道的文字,例如:赤白勺、竹茹、土茯苓、栀子、香附,都让暗夜玫瑰昏昏欲睡。她经常趴在刻满刀痕的旧桌子上睡觉,她的办公桌,以前可能被一个对工作充满仇恨的人坐过,桌面及桌角上布满刀痕。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暗夜玫瑰坐在这间屋子里,时常想到这个问题。    
    她每天有个习惯,那就是要趴在旧桌子上睡午觉。中午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了,那个成天跟她过不去的易束主任也到隔壁房间跟人打牌去了,她松了一口气,把饭盒放在桌上,拔开热水瓶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一些水来。    
    饭菜的香味再次弥漫开来,空气里有股烧茄子的浓香。    
    易束是一个心理阴暗、心胸狭窄的男人,他对漂亮女人有一种奇怪的、仿佛是怀恨在心的态度,刚才到食堂去打烧茄子之前,他还阴沉着脸找暗夜玫瑰谈话。他说:“你要安心工作,不要以为漂亮脸蛋就能怎么样。现在找不到工作的人多得是,给我放明白点。你要听话。”    
    说着,他就到架子上去拿碗,准备到食堂打饭。    
    暗夜玫瑰坐在刻满刀痕的桌前,没动,也不说话。易束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说道:“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暗夜玫瑰还是没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盯着桌上那些刀痕,心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门开开。有人出去了,同时还有人进来。    
    “吃什么饭?”    
    “哦,烧茄子,菜不错,倍儿香。”    
    他们仿佛在距自己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在楼道里发出不正常的回声。    
    


人体模特与钢琴午睡

    午睡对暗夜玫瑰来说,是生活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她睡在刀痕的上面,仿佛能感觉出木器当初的疼痛。在想象中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吵,被日光虚掉的男人,暗夜玫瑰只看得见他脖子底下的湖蓝色领带。有时,她甚至听见他们激烈争吵的内容,他们一个是面目被虚掉的男人,另一个则是在这里任了十年主任、一直没有升迁机会的易束。    
    易束说:“我一直没有升迁机会,我知道肯定有小人在暗地里捣鬼。”    
    无脸人说:“谁?你到底在指谁?”他的脸完全被日光虚掉了,他每次出现都没有脸。    
    “还用我说出他的名字来吗?”    
    “有本事你说。”    
    “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    
    “我不明白。”    
    ……    
    暗夜玫瑰在睡梦中听到有人用刀子刻东西的声音,咯吱吱,咯吱吱,就像两只不安分的小老鼠在桌子里面偷偷地嗑东西吃。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日影在她脸上流连,倒映着梦境的影子,一阵电话铃声把她吵醒,看看表,上班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    
    快下班的时候,女友景红送来一张票,“新建的雕塑公园,你要有时间的话,就去转一圈。”景红在保龄球馆卖球票,交际面甚广。她俩是以前一起跳舞时认识的,业余时间学习芭蕾在这座城市里曾经一度时髦,但景红和暗夜玫瑰却是真的喜欢,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赶时髦,暗夜玫瑰是那种为美而生的女人,除了美她一无所有。    
    ——雕塑公园?我去哪儿干吗?    
    ——你可以到那儿去拍照。    
    ——我一个人去,怎么拍照啊?    
    ——嗯,我晚上有事儿,要不我就陪你去了。    
    ——约会?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铃响,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景红说了句“那你忙吧”,转身走了。暗夜玫瑰看了眼压在笔筒下面的那张不起眼的小票,心想,什么雕塑公园,鬼才去呢。    
    命运的风吹拂着那张小票。如果那阵风吹得再大一点,把那张极薄的粉红色小票吹到窗外,吹得无影无踪,那后面的故事也不会发生。但实际上那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小风,它只把景红送来的那张票吹得微微拂动,不仅没有把票吹走,还有一种撩拨人心的作用。望着那张动来动去的纸,暗夜玫瑰就想,提前十五分钟下班,去那个什么公园转一圈也不错。    
    


人体模特与钢琴若干年前的一次注射

    地铁列车一直向西,耳朵里传来“果味VC”的声音,她随身带着CD机,耳朵两旁经常伸出两条弯弯曲曲的耳机线。“果味VC”是景红喜欢的一个乐队,暗夜玫瑰收藏音乐碟片,一直都跟在景红后面,暗夜玫瑰一直认为,景红是最时髦的,她们一起在业余时间学习芭蕾舞,这是两个女人生命中最快乐的一件事。    
        除了跳舞,就是收集音乐碟片。她们都热爱那些偏另类一点的音乐,比如“果味VC”乐队,另外她们听许多西方的东西,耳朵被西方流行音乐滋养惯了,对国内乐队挑选口味,自然是有些刁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们共同爱上了一个叫许巍的歌手的声音。那时许巍还不怎么出名,那时名声大噪的是几个不怎么样的歌手。她们支持许巍,每人掏钱买了一盒他印制得并不精致的磁带《那一年》。?    
    《那一年》上的许巍,头发很短,现在的许巍好像已经是长头发了。什么都会改变。时间这东西太可怕了。暗夜玫瑰在疾速行驶的车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暗影。那黑夜般底色映出来的面孔,如同艺术电影拍摄效果一般美丽。    
    列车带着她疾速前行,她忽然忘了自己要去哪里。地铁列车一直向西,车站在车窗外一站站远去。远去的行人如同幻影,他们行走的速度很快被车行的速度甩到远处,就像一些倒退行走的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暗夜玫瑰发觉,列车一直向西,实际上已经离母亲的医院很近了。那家医院带给她噩梦般的童年记忆,成年之后,只要一走进那家医院,她就会感到呼吸困难。    
    有一次,母亲带她到医院去打针,暗夜玫瑰趴在白而狭窄的诊疗床上,感觉到护士手中的棉球充满凉意的摩擦。    
    护士和母亲在聊天。    
    母亲是这家医院的药剂师,她和打针的护士应该很熟。    
    她们说笑,大概说她们共同认识的一个男人的坏话,乐得咯咯的。她们并不把打针当成一回事儿,而暗夜玫瑰也只不过得了普通的感冒,打两针青霉素很快就会好的。    
    第二次棉球消毒。她们的笑声依旧在注射室的上空回荡。谁都没注意到暗夜玫瑰的脸已变得像纸一样白,暗夜玫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像黄豆那样大。针孔已经插入皮肤,深入肌肉。护士的手熟练地推进着,嘴上仍不忘与母亲说笑聊天。    
    母亲说着说着话,突然注意到女儿的脸。她的笑容凝固在那张美丽的脸上,从微笑到大惊,大约用了一秒钟的时间,然后,母亲一下子跟人翻了脸:“我女儿这是青霉素过敏呀,你刚才的皮试是怎么做的?”    
    在白色房间里,空气好像被冻住了,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好清楚。只有暗夜玫瑰心里明白,她根本不是什么青霉素过敏,她是对母亲所在的那家医院的空气过敏。只要一走进那家医院的门,她就会重返那个灰色压抑的年代,进入童年时期的各种幻觉与梦魇。    
    ——冰男是个大破鞋。    
    ——听说被人抓住了。男的当场逃跑,跑掉一只鞋子。    
    ——站在那边的小可怜儿就是她的孩子吗?    
    ——是啊,长得还真漂亮,不过长大了准保也是……    
    后面的话,声音低下去。大概是那两个大人意识到站在对面的小女孩也是有耳朵的。她会把长舌妇说的话,回去说给她母亲听。而她的母亲冰男,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反而变得大胆和强悍起来,有时候,她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大声说笑,就像刚才护士给她女儿打针的时候,她心里可能未必那样高兴,但她一定要做出有说有笑的姿态来给别人看。    
    冰男的另一个特点是得理不让人。比如说,别人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她就偏给孩子起了个暧昧不明的名字“暗夜玫瑰”。孩子没有姓,她大大方方地向世人宣战,孩子没有姓就证明了这孩子没有父亲。    
    “是的,她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这孩子没有姓。”    
    她斩钉截铁地对报户口的警察说。    
    


人体模特与钢琴从椭圆镜中涌出的

    暗夜玫瑰走在通往地铁的通道上,通道两旁摆满了卖小饰物的摊子。有卖头花的,卖卡子的,卖项链的,卖纱巾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暗夜玫瑰在卖纱巾的摊位前站了一小会儿,那种带曲边的装饰性的纱巾,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在淡蓝和淡粉之间徘徊,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又把目光移到了旁边卖项链的摊位上。    
    她一眼看中了那条闪着蓝光的项链,她把它握在手里,不松手。    
    “戴上它吧!您的命运要大转弯了!”    
    卖项链的人一脸神秘地凑过来说。    
    暗夜玫瑰把那条项链从摊主的小铁钩子上摘下来,戴到自己脖子上去。摊主递过来一面狭长的椭圆形的镜子。镜子里出现了戴项链的自己,同时还多了一张男人的脸。    
    “小姐,我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你。”    
    他说。    
    镜子里多了一张男人脸,同时,有许多东西从那面狭长的椭圆镜中涌出。淡粉与粉蓝的薄纱,被地铁通道里的穿堂风吹得动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迷蒙了暗夜玫瑰的眼睛,她觉得那两条飘起的长纱仿佛缠住了她,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镜子里已经什么人也没有了。    
    暗夜玫瑰手里攥着景红送给她的那张粉红色的门票,从地铁楼梯里慢慢走出来。她穿着一条黑色连上装无袖短裙,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那黑色就像高级珠宝底下衬垫的凝重丝绒,她的黑裙子把那条并不怎么值钱的项链衬托得非同凡响。    
    “除了爱美,你什么也不会。”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不也是吗?”暗夜玫瑰毫不客气地回嘴。    
    母亲站在并不会弹的钢琴边,脚上穿着一双细高跟鞋。    
    猩红色的高跟鞋。她总那样。    
    从地铁底下上来,外面已是一幅傍晚忙碌的景象了。她此刻是站在西长安街的延长线上,太阳已移到了宽阔街道的尽头,如长河落日图一般的壮丽景象,不过这条“长河”是一条车的河流。公园在前面路南边,她记得以前那里是一个杂乱无章的花鸟市场,她曾经在那里买过一枚印章。母亲常到市场里去买花,一盆接一盆地买,买来的花不知为什么,总也养不活,阳台上堆满枯死的花茎和无人理睬的花盆。    
    往北走,就是母亲他们医院了。    
    暗夜玫瑰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朝雕塑公园的大门走过去。大概因为不是节假日的缘故,公园里冷冷清清,没几个游人。高大的金属仙鹤,反射着太阳夺目的光亮。现代派的仙鹤下面,有一个较大的喷水池,池中或站或坐着铜雕的孩童,其中有个戴小草帽的孩童正在对着游人撒尿。    
    这个撒尿的小孩造型极为逼真可爱,有清水从他那个地方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暗夜玫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她想起在电视里看到国外一家小餐馆,也在店里弄了一尊小孩尿尿的雕像,不过那个撒尿的人是个女童。    
    撒尿的女童吸引了不少游客。    
    这主意不错。    
    暗夜玫瑰从包里拿出相机,想在喷泉前面照一张相。    
    “小姐,我来帮你。”在地铁里帮她挑项链的那人又出现了,他就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刚才喷水池前连个人影都没有。陌生人的突然出现使暗夜玫瑰有些不知所措。    
    


人体模特与钢琴阳光下看见奔跑的女巫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因为你漂亮。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为你照相。    
    陌生男人接过暗夜玫瑰手中的相机,开始按动上面的快门。公园里的人实在太少了,暗夜玫瑰无法拒绝这个陌生男子的帮助。陌生男子自我介绍说,他叫高桥,是个画画的。画的是国画,但他从不画牡丹,也不画马和乌鸦。暗夜玫瑰有些好奇地问,那你画什么,回答是出人意料的,他说:    
    “我画女人。”    
    暗夜玫瑰明显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正向自己一点点袭来,“我画女人。”虽说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从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觉。他衣着整齐,微卷的头发整齐地梳向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