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向北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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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平对唐天白的帮助表示感谢,还检讨了自己以前的做法。到了下午,冷平突然想起来应该去把小龙失踪的消息报案。我一听,便有点心慌,觉得自己离绑架犯人这个身份已经不远了。可按照我们当时的计划,只是想把小龙弄失踪一段时间,然后在网上发一个寻人启事的消息,就说天下第一神童突然失踪。然后在网上发起寻找神童的活动,不用多久,汉语狂网站就会像榕树下网站那样,因一个陆幼青而一时间名扬天下,从上海走向了全国。
为了让网站疯起来,我们还引申了另一个网站上的一个假新闻,并进行了修改,这条假新闻是——比尔·盖茨,被人谋杀。我们修改后的内容是——汉语网站记者汉语也疯狂独家报道:天才神童小龙的失踪,与比尔·盖茨有关。据目击者称,有人看见小龙被两个美国女人挟持着,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极有可能是劫持到美国的硅谷,把他培养成第二个比尔·盖茨,以备比尔·盖茨真的被人谋杀后,有人替代和胜出。
等着吧,唐天白说,汉语网站这次一定会发疯,而且是有计划,有预谋,有设想的疯。
从长春回来的万有斥力第一句话就说,疯起来没有。
春天城市流行病这一年春天,世界上发生了两件大事,先是中国的非典型性肺炎在广东发现。当时,此流行病开始在广东流行的时候,是有手机的人,先充当了新闻记者这一角色,但所制造的恐慌不亚于本·拉登再次出现。
正当人们惶恐不可终日之时,上天制造了一个恐慌,美英联军终于冲向了伊拉克。
依我学过的历史知识,战争之后,必是瘟疫,而战争还未打响,就有非典型性肺炎像不明飞行物一样,降落到了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市。先是广州市民疯了一样购买板蓝根、白醋和食盐。
但美英联军和伊拉克开打的消息,无疑转移了非典带来的恐慌,或者说把广东的恐慌给掩盖了。据说,这场战争的消息也是广东的一家媒体先预言对的,但也有网站说是自己报道了第一条消息,仅手机发出的战争开始了这条短信,就为这家网站挣了不少钱。
在生死存亡面前,钱这个东西已经不是那么重要,我在一夜之间有了新的想法,想的最多的是非典型性肺炎与大海那边的战争在同一时间出现,有点像是上天的安排。
这场战争要远比收看足球世界杯的人还多,这简直就是成人的一场集体游戏,所有的人都悲喜莫名地盯着电视机收看战争的进展,布什和萨达姆是那些天最红的人物,比世界杯足球场上的马拉多纳还要牛。
就因为这场战争,网上寻找小龙的活动就马上变得无足轻重了,或者说有点可笑。可见,普通人的命运真如鸡毛蒜皮一样。
我们的网上天天都堆满了关于战争的讨论,一个叫美丽得想飞翔的网民说,这是一场非典型的不对称战争,怎么个非典型不对称就不用说了,如同一个兔子遇上了老虎,老虎说,你选择个死法。兔子说,我怎么才能选择不死。老虎说,你只有让我吃了你才能不死。所以,这场战争没有看头。
就是这么没有看头,人们也还是每天盯着电视不放,出租车上的司机说,我求求你们了,我的大爷,别再跟我谈论伊拉克的事了。可过不了多大一会,他自己却先说了起来。司机说着说着就扯远了,由战争就扯到了他的儿子,他说他家里的儿子以前每天放了学第一件事,就是上网玩枪战片的游戏,学习成绩是节节败退,司机先生恨铁不成钢,一发狠,把儿子的两根指头给打断了,小半年才好利落。现在可好,全世界的成年人都跟着布什先生一起玩上了战争游戏。他还总结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场战争,都有控制不住的疯狂,并且这疯狂从娘肚子里一出来就有了,所以,他保证以后再不管他那个深深热爱网上战争游戏的儿子。他还说,他儿子就是烧死在蓝色极速那样的网吧里,他也不管了,反正这世界已经是疯了。
第六章对不起,青春(1)
战争开战10天以后,突然传出了北京也有非典型性肺炎的消息,这时,人们才突然觉得伊拉克那块土地的战争并不可怕,真正威胁自己的是非典型性肺炎,我去药店买板蓝根和口罩的时候,都说没有了,我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
那几天,报纸上只有两种新闻,一是伊拉克战争,二是非典型性肺炎。有人竟然在网上和手机上留言说,相比这下,有非典型性肺炎的地方要比有战争的地方更危险,所以,伊拉克是目前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那里虽然有枪炮和子弹,但如果腿跑得快,还能活命,但非典型性肺炎就不同了,它像生化武器一样杀人于无形。
尽管这是信口开河的胡扯,但却有一定的道理,我突然觉得小龙被我们送到东北还是比较安全的。因为,那几天,东北没有疫情报告。所以,我就借此安慰冷平说,小龙可能是觉得非典不安全,一定是自己回河南老家躲非典去了。
冷平不糊涂,他说,我怀疑小龙是真的失踪了。
我说,失踪总要有个理由,你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就是得罪了,现在也该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他说,这也许是一次非典型失踪。
冷平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次非典型失踪。但就因为这非典型失踪,也更让他感到恐慌和不安。
过了几天,也就是英美联军一起攻进巴格达,国际卫生组织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到广东检查完非典型性肺炎情况那一天,冷平找到我说,我确信,小龙是真的被人绑架了。
我仍然装着不知,问他,谁说的。
他说,我猜的。
我说,他如果被绑架了,应该有人向你索要钱财。
他说,让小龙失踪就等于向我索要钱财。
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自称叫影子拉登的家伙发消息说,如想知道小龙的信息,请小龙的主人往一个账号上汇十万块钱。我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在闹着玩。他不会傻到自己把自己弄成一个绑架嫌疑犯。但唐天白不这么认为,他怀疑万有斥力和李成仁在搞鬼。他说,他们两个想趁机敲冷平一笔。
我说,他们就不怕冷平报了案。
唐天白说,万有斥力知道冷平不会报,也不敢报。
尽管唐天白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这不可能。果然如我所说,网上的留言不攻自破,冷平去查了那个账号,根本没有。看来,这也是一个非典型骗子。
其实,这也是一个非典型的2003年春天,尽管桃花盛开,但却少有人去踏春。到处都是戴着口罩的人,他们行色慌张,如临大敌。我预感,今年的夏令营活动将减少一半,人们将不再疯狂地跑来跑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疯狂的、无形的非典。变成一个好人苏总因为涉嫌向高官行贿,同时还因为非法融资,所融到的资金一部分在股市上被套牢,一部分投到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各地的股东纷纷跑到北京,准备跟苏总决一死战。苏总不得不远走他乡,临走时,将投资到郊区的教育基地股份,无偿地转交给了冷平。苏总说,我这么做,只求你能经常到监狱里看看我。
讲义气的花儿,也跟着苏总走了。花儿临走时说,那么多师兄,只有老苏没有骗过她。
冷平没想到会这么快,又是以这种方式得到了一笔财富,那么大的一块地真的就成了他的。他马上让他大哥漂着的学校搬进了教育基地。这一次,冷平真的成了名人,而且是挡也挡不住了。
但这样一个结果,对万有斥力实在是一个打击,本来苏总正准备给他投资,让他继续开发汽车汽缸去环项目。这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万有斥力坐不住了,他独自去找冷平,与冷平谈了一夜,据我猜测,他想让冷平给他一笔钱,由他去把小龙找回来。
我的猜测没有错,冷平过了第二天来找我,他对我说了一辈子也没有说过的实话。
冷平说,我已经是名人了,林大人已经很器重我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了。所以,我来找你谈,你也别瞒我了,我已经知道小龙去了东北老李那儿,是你们合伙把他带去的,当然,出主意的不是你,是万有斥力,昨天晚上他已经跟我提过条件了,让我把基地的一半产权交给他,否则,他就永远把小龙藏起来。我之所以没有跟他翻脸,是因为他对我的事知道得太多,我恐怕没有办法把他弄到监狱里,只有你能帮我。
我心想,冷平也太王八蛋了,他是想让我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他说,我们能有今天多么的不容易,你看我都成青年人的楷模了,你总不能看着我成为一个坏蛋吧,我要是成了坏蛋,这个基地就没有了,我哥他们的学校也没有了,你伟大一次,不算是帮我,帮我哥和那帮孩子行不行。
我相信,这是我活了这么大所经历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谈话。我觉得我就是听冷平的话去投案自首也没有什么,关键问题是,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我要出去当靶子。但是,回头一想,我觉得我也应该结束这种半疯不疯的生活了,不管干什么,总是习惯性地想到要骗对方,这种习惯差不多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遇到了东西,就条件反射一下。我以此为生,几近疯狂,如果给一刀,从此有一个了断,倒也不错,况且还能让那么多人获得幸福,这恐怕是我一生中干的最伟大的事情了。
但我没有当场答应冷平,我回到家,我想等余烨回来后跟她商量一下。
余烨仍在西藏,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
有一天,我去找一个律师朋友,问他我是不是有罪之人。
朋友说,你真把我难住了,我发现你们骗来骗去,都是大骗子在骗小骗子。有没有人告你们。
我说,当然是没有。
朋友说,按照你所讲,我现在可以列举出四条罪状:
一是诈骗罪,证据主要是以汽车汽缸去环理论为引诱,骗取苏总的信任,为你们投资成立了一个礼品公司,并以给100位国家元首画画和写诗为名,诈骗了苏总20万,另外还以小龙为引诱,骗取许多家长的信任,推销你们的教育培训计划和教材。
第二条罪是侵权罪,主要是盗用别人的识字口诀进行教学活动。
第三条罪是绑架罪,小龙完全可以被确定为绑架。
第四条罪是贿赂国家公职人员罪。
我打断朋友的话,我不是让你来给我定罪的,我是让你来帮我开脱的。
朋友说,我当然要帮你们开脱,你们虽然骗了苏总不少钱,但他的公司已经倒闭了,人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你们还盗用过别人的识字口诀,但属于盗用未遂,而且始作俑者是万有斥力和李成仁。你们搞的各种学习班虽然不合法,但却没有一个家长追究你们。至于小龙,他也是你们名义上的亲人,并且也没有向冷平索要财物,算不上绑架。
我说,也就是说,我如果不去自首,就没有人追究了。
朋友说,有这种可能,但并不绝对。
对不起,青春。
一切事情都不了了之。
也许,就是有点对不起青春。
这已经是秋天了,我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苏总终于没有逍遥法外,被送了进去。我们几个去看他,没看成,人家不让。后来,有一个陌生人给我们带了个口信,说苏总在里面很好,混了个室长,经常有烟吸,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吃个玉米面窝头。我们说,里面难道没有窝头吃。那人说,你们没有进去过,看来是真不知道,都是馒头,像在外面生活一样,吃窝头也是高消费了。我们听了,总觉得心中有一句话不知道怎么说好。那人还有一个重要口信,说,苏总有个愿望,想让你们照顾好花儿,你们总不能利用完了花儿就不管她了。
我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听了之后是什么感觉,反正我觉得像五雷炸了一下顶。我心想,苏总应该从一开始就明白我们把花儿介绍给他是心术不正,我们还真小看他了。冷平说,没想到老苏还是个老情种。我恨不得冲上去给冷平两耳光。我还真的冲了上去,可惜一家伙打歪了,只打中他的耳朵。他跳起来问我为什么打他的耳朵。我说,我打错了,本来是想打你的脸的。
第六章对不起,青春(2)
我说完就走了,冷平没有追过来,他一定是心中有愧,他应该是最对不起花儿的一个,是花儿在我们危难时,借给我们钱,让我们办起了一个学习班,也是花儿讨得苏总欢心,让苏总接受了我们。最后,花儿还将那么一大笔财富留给了我们,或者说是留给了冷平就不知去向了。冷平这个王八蛋前些天还只想着找小龙,从没想过找花儿。其实,我也没有想过。
你要问我爱没有爱过花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没有爱过,那也不对,但是,我总觉得我不能和她生活一辈子,我总觉得她有比男人还男人的义气和情义和豪情,我在她面前觉得自己是个长不大的男人。
说起爱,我不得不说说我和余烨,她不是去西藏了吗,她去了后,就告诉我她不想回来了,这对我真是不小的打击。刚开始,我还装着满不在乎地不理她,她的电话也不接,以显得我多么有个性。但是,我骗不了自己。在某一个傍晚,我不得不乘上开往成都的飞机,我要在那里转道去西藏。
我扑了个空。余烨并不在西藏,也就是说,她消失了。我的宝贝,你在什么地方。我给她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