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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张春桥在狱中-第11部分

小说: 张春桥在狱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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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桥问毛泽东:“那九篇文章是什么意思?”

“批判胡服同志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的文章。”毛泽东随口答道。

“胡服是谁?”张春桥问道。但毛泽东却把话开了说:“你可以在这篇文章发表的前三天把上海的文化界的头面人士请来,让他们看看这篇文章,征求一下意见,也算是摸摸底,听听他们的反映,检验一下队伍嘛。”

“引蛇出洞,掀起讨论。”江青补充了一句。

张春桥把这几句话记了下来,完全照计划行事。正像他们估计到的那样,当周谷城、周予同、李平心等十多人看了《评新编历史剧》后,都对文章的后一部分提出了反对意见。

周谷城是姚文元的老对手,他曾经就“什么是时代精神”问题和姚文元展开过论战,一看文章就气呼呼地说:“又是从政治上谈论问题!这样下去,谁还敢和他姚文元论战?《海瑞罢官》是一出戏,我们就应该就戏本身展开讨论,指出得失,怎么拉扯到什么‘退田’、‘自由地’和‘平冤狱’的头上来上。这叫置人于死地嘛,哪里还叫什么争鸣!”

“这出戏可以争论,但是不能像姚文元这样地提出问题,而应该是摆事实、讲道理的,这里的口气充满了学阀味道,不好!”

“我们不赞成这样的争鸣和讨论,如果是这样我们谁也不敢讲话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张春桥对姚文元说:“不要理睬他们,文章发表出来再说,估计要有一场恶性战,我们要准备和他们展开一场大论战。注意搜集材料,搞好动态,关于吴晗和海瑞的材料也要准备充分些。谁露头,我们就记下来,慢慢地解决问题。”

张春还没有想到,这次露头的人很多,而真正站出来的是彭真。

一九六五年十一月十日,姚文元的文章在上海《文汇报》上发表,震动了整个学术界,震动了整个上层领域,震动了中央的各级领导人。几乎所有的知情人在问:“姚文元的文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政治信号?”

面对杂乱和纷纷然的局面,张春桥在江青的支持下,面见毛泽东的时候,提出了几条:“据不精确的统计,姚文元文章发表以后,反应十分强烈。除西藏外,全国各地给文汇报的来信来稿多达一万多件,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现在最奇怪的是三件事情:第一,《北京日报》社的社长范谨和沙英,几次给《文汇报》打电话,询问姚文元文章的背景,问有没有什么中央领导人的支持;第二,北京各报刊都不刊登姚文元的文章;第三,主席指示出了姚文元文章的小册子,十二月廿四日印出来后,我们派人再三征求北京新华书店要定多少数,他们拒不回答。根据这三条,可以看出:北京是有一只黑手在操纵着这件事情,他们是在有计划、有组织地抵制我们的行动。这只黑手不是一般的人,一般的黑手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你说得很好!”看得出来,毛泽东胸中是有数的。但是他并不明说,他像教师默默地暗考小学生那样地考试着从中央到地方的所有领导人,在张春桥面前,他说了几句心里话:“我早就说过北京的权力不在无产阶级和马克思主义者手中,那里是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我们就是要打破这个独立王国,如果连小小的彭真都对付不了,那么更大的角色怎么办?你害怕吗?”

张春桥大声回答:“跟着毛主席还有什么害怕的?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一块疤,我本来就没有想到革命会有什么安全。就是敌人暗杀了我,我也没有可遗憾的,只要是为毛主席而献身的,我就有无限的勇气!”

毛泽东说:“好啊,有这种勇气就可以过得了社会主义这一关。我们所有的共产党的干部,都要准备过好社会主义的大关。过不了这一关,就会变成蜕化变节分子或修正主义分子。我和刘少奇曾经辩论过这个问题。他说社会主义可以和平过去,我说还要准备武力解决问题搞得不好,资本主义就可能要复辟。像北京这样的情况,还不等于资本主义复辟了吗?现在我们的文化战线还不是修正主义在掌权吗?我们和他们的斗争不是什么可以和平共处的问题,而是谁要战胜谁的问题。你们可以看到,现在我的话北京并不听,我的许多指示在北京执行不下去。江青为了我是受了不少气的,我对她说:‘生什么气,和他们斗嘛,无非不过到了选举的时候,人家不投你的票,或者说像勃列日涅夫那样把赫鲁晓夫赶下台,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下台就下台,重新上井冈山搞革命嘛。’共产党是干什么的?干斗争的。我这个人,一天不和资产阶级斗争就觉得很空虚,就觉得不过瘾。你张春桥有这样的感觉吗?”

张春桥果断地说:“反正我这一辈子跟定主席了。生是主席的兵,死是主席的鬼。文化上江青是我们的旗手,我们跟着她冲锋陷阵,一定要和修正主义斗到底!,

“好,为你的勇气,干一杯!”毛泽东叫江青找来茅台活,果真和张春桥碰了三杯。

江青说:“主席这几年很少喝酒了,像这样和你在一起碰杯,罕见呀!”

张春桥这时才真正感觉到,他一生最为辉煌的时代就要来到了。

一九六六年二月十二日,中共中央批转了《文化五人小组关于当前学术讨论的汇报提纲》。通知很简单:“中央同意文化革命五人小组关于当前学术讨论的汇报提纲。现将这个提纲发给你们。望照此执行。这个提纲的内容,应当向党内主管学术讨论的同志,和从事学术研究的同志传达并组织讨论,在讨论时,应当把毛泽东同志一九五七年三月《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会议上的讲话》作为学习文件。”

张春桥看到这个文件时,并没有想到这个文件即将会成为一场重大政治风暴的爆发点,他依然一字一句地琢磨了这个文件的提法:

“文化革命五人小组,二月三日开了一天会。参加人有彭真、陆定一、康生、冷西以及许立群、胡绳、姚溱、王力、范若愚、刘仁、郑天翔,共十一位同志。会上讨论的问题,以及主要意见如下:

(一)目前学术批判的形势和性质:

对关晗同志《海瑞罢官》的批判,以及由此展开的关于‘道德继承’、‘清官’、‘让步政策’,历史人物评价和历史研究的观点方法等问题的讨论,已使思想界活跃起来了,盖子揭开了,成绩很大。这场大辩论的性质,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同资产阶级思想在意识形态领域内的一场大斗争,是我国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并且实行社会主义革命后,在学术领域中清除资产阶级和其他反动或错误思想的斗争,是兴无灭资的斗争,即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斗争的一个组成部分。这场大辩论势必扩展到其他学术领域中去。我们要有领导地、认真地、积极地和谨慎地搞好这场斗争,打击资产阶级思想,巩固和扩大无产阶级的思想阵地,并且大大推动我们干部、学术工作者、广大工农群众对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学习,把他们的政治思想水平大大提高一步。”

看到这时,张春桥有一种上级似乎在束缚手脚或控制局面的味道,从这空空洞洞的泛科学泛议论里,感受到要收的意思。他想了想,继续往下看:

“彻底清理学术领域内的资产阶级思想,是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这里存在着一个谁领导谁,谁战胜谁的问题。我们要通过这场斗争,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开辟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我们通过这场斗争和其他一系列工作(例如提倡工农兵学习毛主席著作、工农兵学哲学等)不仅进一步打破旧知识分子,实际上剥削阶级对学术文化的垄断地位,而且要从此进入一个在工农兵群众直接掌握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理论武器和科学文化的新的历史时期。当然首先是从他们中间有相当文化水平的人开始,并且随着工农群众文化的普及提高而向前发展。正因如此,应当足够地估计到这场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要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要估计到这场斗争不是经过几个月,有几篇结论性文章,或者给某些批评者作出政治结论,就可能完成任务的。我们应当积极地、认真地、不间断地把选场斗争坚持下去……”

“你看了这个文件,有什么感想?”张春桥问姚文元。

“混战一场,没有主题和主攻方向,完全是乱七八糟。”

“英雄所见略同。”张春桥哈哈地笑道,“这和主席讲的思想完全不一样。你再看看这份文件里方针这一节,完全是话中有话。另有所指。”

姚文元给他念了起来:

“(二)方针:坚持毛泽东同志一九五七年三月在党的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所讲的‘放’的方针,也就是让各种不同意见(包括反马克思主义的东西)都充分地放出来,在针锋相对的矛盾斗争中,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法对反动或错误的思想加以分析批判,真正驳倒和摧毁它们。学术争论的问题是很复杂的,有些事情短时间内是不容易完全弄清楚的。我们在讨论中要抓大是大非,首先要划清两个阶级(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两条道路(社会主义道路和资本主义道路)、两个主义(马列主义和反马列主义)的界限,并且弄清学术上带出的是非问题。要坚持实事求是,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要以理服人,不要像学阀一样武断和以势压人。要提倡坚持真理,随时准备修正错误。要有破有立(没有立,就不可能达到真正、彻底的破)。我们在斗争中,必须认真地、刻苦地学习毛泽东思想来进行学术研究,掌握大量资料,进行科学分析,把学术推向前进。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在政治上压倒对方,而且要在学术和业务水准上真正大大地超过和压倒对方。只有这样,才有利于用无产阶级思想逐步改造旧知识分子,提高革命的知识分子,团结大多数,并且真正把极少数坚持不改,死抱住错误反动观点不放的人孤立起来,逐步地摧毁反动的学术观点……”

“这里有钉子。”张春桥大声地说,“什么‘不要像学阀一样地武断和以势压人’这些话,完全是针对着我们的。好像我们是在借毛主席的‘势’来对他们。我敢肯定,起草这个文件的人是要在我们这里作文章的。”

姚文元说:“我也有这样的看法。这个文件刚刚传达下去,就有人攻击我们的文章是‘学阀’了。这对刚刚转向正道的斗争是泼了冷水的。”

张春桥果断地说:“我看要报告江青同志,看看江青同志和毛主席对这个文件的态度如何。反正我们是要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来办事的。”

江青听了张春桥的报告,微微一笑,拉长音调说:“我可以告诉你,毛主席根本没有同意这个提纲。这个提纲的基本调子是要保护吴晗。你听听这段话:‘要准许和欢迎犯错误的人和学术观点反动的人自己改正错误。对他们采取严肃和与人为善的态度,不要和稀泥,不要‘不准革命’。不论他们是改还是不改,是真改还是假改,我们这样做,都比较有利。对于像吴晗这样用资产阶级世界观对待历史和犯有政治错误的人,在报刊上的讨论不要局限于政治问题,要把涉及到各种学术理论的问题,充分地展开讨论。如果最后还有不同意见,应当允许保留,以后继续讨论。这样便于把各种意见都放出来,并使我们的队伍在边争边学中成长、壮大起来。’这些话都是????!我们这次同吴晗的斗争不是一般的争论,而是政治斗争,这场斗争的意义,我想你们是可以看到的。”

张春桥说:“你看,今后批判一些人物,要经过他们的批准了。《汇报提纲》说得清楚:‘报刊上公开点名作重点批判要慎重,有的人要经过有关领导机构批准。过去参加演坏戏的演员,不要叫他们在这次争论中在报刊上公开检讨,他们的错误可以在另外的场合解决。工人日报、中国青年报、体育报的报刊,原则上都可以发表讨论文章和摘要、简介,但要注意质量,注意简单明了。’搞了这么多的框框,实际上是限制我们的批判和斗争。”

“这个提纲的第三部分即队伍问题,是一个要害,也就是他们要抓我们的队伍了。”江青冷冷地,“提纲说得很清楚:‘五人小组和各省、市、自治区党委都要抓革命的学术工作队伍。要依靠坚定的革命左派,团结一切革命的知识分子,孤立极少数顽固不化、坚持不改的人。我们要边打边建,由少到多,逐步形成一支不但在政治上,而且在学术上超过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革命的、战斗的、又红又专的队伍。’这是在有意地提高资产阶级的地位,是别有用心的,我们要提高警惕。”

江青几乎是念一句批一句,把整个汇报提纲批了个一塌糊涂。最后,江青亮出了底牌,说:“春桥同志,你可以针对这个提纲写个意见或看法,我去报告主席,对这个东西我是不能放过的。我问主席怎么办?主席说,让它嚣张一个月,看看各地的动态再说。你在帮我搞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机要的同时,把这个工作抓一抓。”

张春桥完全明白了。这个时候的工作,都是毛泽东授意江青来亲自抓带有全局性指导的文件的。

到了一九六六年三月下旬,张春桥到杭州见到毛泽东后,就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毛泽东当时就说:“什么彭真的五人小组,统统解散!我现在就是依靠地方诸侯打北京。汇报提纲要成立五人小组下的学术批判办公室,决不允许他们胡搞。我要通知陈伯达等人过来,你们负责起草文件,撤销这个提纲的文件。这个文件起草小组你要参加,今后中央在文化上的重大活动你都要参加。你是听我的人,是我这个中央的人,不是他们的人。就凭这一点,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听到这里时,张春桥感动得哭了……

张春桥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掉下眼泪。他抬头望了囚窗外那漆黑的夜空,重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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