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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彼岸青春-第2部分

小说: 彼岸青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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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包装简朴的书,是我从图书市场买来的,书名叫《我们仨》。记得那个星期六的下午,盘腿坐在书堆里点货的老板很仗义,听说我爱好藏书,就打了最低的折扣。其实,我认识书摊老板,他是我初中同学张镇宇的爸爸。我认识他,可惜他不认识我。    
    张镇宇在我们初中同学的队伍里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擅长扔铅球,参加学校运动会总得第一名。别看他小个子不高,只要一到运动场就像吃了千年人参似的,铅球扔得特别远。我们班的女生们特别崇拜他,说他是全班的骄傲,我倒没觉得他哪里值得崇拜的。不就是扔铅球嘛,学习又不好,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将来步入社会能成什么大气候呢?    
    后来,我发现自己看人看错了,张镇宇这家伙头脑很不简单,还真成了大气候。    
    初中毕业后,张镇宇参加省田径队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一晃十年过去了,2001年夏天,我们初中的同学回到母校参加校庆,张镇宇西装革履地参加了全班的酒会。与初中时代相比,他的脾气改变很多,十分健谈,说话时指手画脚,吐沫星子都弄到鱼香肉丝上了。同学聚会上,他是唯一穿西装系领带的,在人群里很扎眼。大热的天儿,他整得跟政府官员会见外宾似的。无疑,特立独行的张镇宇吸引了大多数女同学的目光,成了同学聚会的核心人物。    
    放下酒杯,我对身边的班长悄悄说:十年没见,他咋变得这么能说呢?    
    因为被张镇宇抢了风头,班长很是耿耿于怀。他脸红脖子粗地说:张镇宇以前扔铅球把劲儿用在胳膊上,今天可好,把劲儿都使在嘴上了!    
    同学聚会结束时,张镇宇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大禹文化媒体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很纳闷,他什么时候涉足伟大的文化产业了?在中学时,他写的作文总跑题,还病句连篇,没少被同学们笑话。    
    张镇宇看出我的疑惑,连忙解释说,“刘瞳,我在做书商呢,你别瞧不起这个行当啊,绝对有钱赚。现在流行美女作家,你知道吗?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作者,我保证给你包装出个美女作家来!”    
    鬼才相信他的话,倘若随便一个漂亮女人都能当作家的话,那么大街上的美女作家还不得成群结队啊!为了避免话不投机出现尴尬,我简单敷衍他几句就借故走出了门外。    
    有时候,生活就像穿帮的戏法,总是让人大跌眼镜。和张镇宇见面没过去半年呢,他的话就应验了。在传媒的推波助澜之下,中国的美女作家如同雨后的蛤蟆似的,一个接一个蹦达出来了。于是,一个被称之为用身体写作的时代姗姗而来,各种夹杂着冷笑和怒骂的评论把文坛搅成了一锅粥。    
    对于美女作家,我谈不上喜欢,厌恶更无从谈起,因为我根本就不曾读过她们写的小说。我觉得,凡事要讲道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离她们远点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存在价值,做人和文学创作不必强求千篇一律,否则,人生就失去趣味了。


第一章透明的心

    02。    
    哈尔滨是我喜欢的城市之一,这里的秋林红肠和大列巴全国闻名,冬天有铺天盖地的雪,有美丽的冰灯。我喜欢北方的雪,喜欢豪爽仗义的朋友,还有那些在刺骨的寒风中仍然穿着裙子冻得直哆嗦的漂亮姑娘们。    
    实际上,我的生存环境并不像朋友们想象的那样好。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儿单枪匹马地奔波,至今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多少让人觉到可怜,我自己也感到十分气馁。其实,不是我找不到,而是没有我真心想要的女人。在我的朋友圈子里,条件不错的女孩们很多,可是她们几乎如出一辙地都被生活调教得不成样子,让我打不起精神去爱。    
    与她们相比,苏菲显得有点与众不同。她和我一个哥们儿是亲戚,家庭条件好,而且绝对不是随便和男人胡来的那种女孩。和以前的女朋友不同,我和她在一起很塌实,这直接导致我萌生了结婚的欲望。我和苏菲谈过结婚的事,可惜,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她说再等等,我们还需要慢慢了解对方。她的话明显有太极拳的痕迹,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弄得我左右为难的。    
    我对苏菲的话多少感到一丝意外,她不想和我结婚,是不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呢?我试图想清楚这个问题,但是越想越没头绪。也许,女人的心思是男人无法真正了解的,你如果看得太清楚,反而会失去趣味。男女之间的关系越模糊越好,弄得太清楚,就彻底没意思了。    
    一天下午,我趴在公司办公区的电脑桌上,很幸福地打着盹,并且对过去和未来胡思乱想了一气。    
    突然,我的肚皮一阵哆嗦。唉,手机设置到震动就是不利于睡眠,硬把我哆嗦醒了。    
    “喂,你好。”我说。    
    电话那端一个男人醉醺醺地问:“牛总,你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我……”    
    “你是谁啊?什么牛总?我不是牛总,你打错电话了。”我果断地说,然后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仰脖喝了一口凉茶水。    
    没等我把杯子放下,手机又响了。    
    电话里的男人有些不高兴,他对我说:“你、你不是牛总,你为什么接我电话?还有,你凭什么摔我电话?你以为你是谁啊?”    
    “喂,哦,啊?我不是牛总,你又打错了。”    
    这个人的脑袋不是进水了吧?这么清楚地告诉他,他就是不听!我很反感那些误打电话的人,错了一次也许是误会,一错再错那可就太愚蠢了。    
    大约两分钟后,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没有接,对方也没有罢手,铃声一直在响,格外的执著。    
    我愤怒地抄起手机大吼一声——“你烦不烦啊?我不是牛总,你打错电话了。”    
    “我知道你不是牛总,喊什么啊?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去喝茶。”电话里的苏菲不紧不慢地说。    
    “哦,对不起,是小菲啊,我有时间,去哪里?”    
    “道里区十四道街有一家新开的茶吧,名叫樱木花道。四点钟,你先去找个位置,我大概十分钟后赶到那里。”    
    我看看表,打着哈欠说:“好的。”    
    在樱木花道的格子间里,苏菲点了两杯柠檬茶,很悠闲地倚靠在沙发里,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对我说:“哥,我找了个兼职的工作,你猜猜是什么?”    
    她似乎兴致不错,一脸的神秘,嘴角荡漾着微笑。我就喜欢她这个样子,性格开朗洒脱,又不失女孩子特有的温柔。    
    “是你爸爸帮你找的工作吗?如果是,那一定和建筑行业有关系。”我点上一支烟,歪着头对她说。苏菲的爸爸在一家大型国有股份制企业任副总经理,给女儿安排个兼职的差事应该不成问题。    
    “谁说的,是我自己去应聘的,你想到哪儿去了?”苏菲的鼻子一哼,白了我一眼。    
    “是家教吗?你这么漂亮,当家庭教师可就太危险了。呵呵。”我故意气她,就是不往正路上猜。    
    “你瞎说什么啊?坏家伙!”苏菲伸手揪住我的耳朵,气哼哼地说道。    
    我好不容易才掰开她的手,“好,不说了还不行吗?是你要我猜的,猜不对还怨我。”    
    “从明天开始,我每周都要去做节目了。”    
    “是电视吗?”    
    “不是呀,是广播节目,栏目名字叫《黑色柳丁》,17925频道的金牌节目,很火暴的啊。”    
    “我好像听说过,节目里经常播放华语流行音乐,原来的女主播呢?”    
    “她啊,怀孕了。台里准备换她到幕后工作,做节目导播,然后推出一两个新人。”苏菲吐了吐舌头。    
    “那么说,你是最佳替补了。呵呵。”我把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扭头注视着窗外的夜景。    
    忽然,一个人影走进了我的视野里。她看见玻璃窗里的我,匆匆走掉了。我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是谁呢?    
    苏菲在一旁喊道:“喂,你看什么呢?”    
    我说:“没看什么,刚才过去一个人,我好像认识她。”    
    苏菲有些醋意地说:“哼,你认识的人可真多,是女孩子吧。”    
    “哦,不是女孩子,是一个大龄妇女。”我调侃地说。    
    “去你的,你还认识妇女呢!骗我!”    
    “不骗你,她好像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妻子。”    
    “是你女朋友又怎样?我不会介意的。”苏菲得理不饶人,她说不介意,其实已经介意了。我一直很小心,还是不经意中打翻了她的醋罐子。    
    “真的没撒谎,我骗你就是小狗。”我对她起誓。    
    “算了,我困了,想回家。”苏菲放下杯子,理直气壮地说。    
    “我送你。”看她心意已决,我也没拦她。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她头也没回,推开了樱花木道的玻璃门。    
    我没有送她出去,即使我去送也没有用。苏菲就是这个脾气,过了今晚就好了,如果真要劝她,反而越来越麻烦。我了解她,她就像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子,心也是透明的。


第一章枪手做到底

    03。    
    幸福花园B座12层,傍晚时分。    
    我坐在张镇宇家的客厅里,忽然有一种误入歧途的感觉。他穿着花格子睡衣,整个大屁股深深陷在沙发里,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姿势。他找我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找个枪手,帮他把那本书写完。我算摸透他的脾气了,一到孤立无援的时候,他肯定想起我来。要搁在平时,你想找他,连影子都抓不到。    
    张镇宇嘴巴里叼着烟,低声下气地说:“哥们儿,你帮我这次行吗?我绝对忘不了你。这本书只要进入书店,我就把钱存入你的银行账户里,一千字五十块钱,怎么样?”    
    我对张镇宇的话半信半疑,平时,他和朋友说话很少算数过,即使落在纸上也不保险。用他前妻安靖雪的话概括起来说,姓张的从一出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最近挺忙的。况且,你出的价也太低了。”我试探着说。俗话说,无奸不商。张镇宇出的价很低,明摆着想自己多赚点儿,他这个人做书商有两年多了,每次找枪手干活,他都把稿费一压再压。    
    “那就七十块,你是我哥们儿,我挥泪大出血了。”张镇宇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说。他故意不注视我的眼睛,走到墙角,打开音响,右手煞有介事地打着拍子,一副自我陶醉状。我看着他扁平的后脑勺,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拿块砖头狠狠拍下去!    
    “一千字稿费一百二,你先付八千块定金,其余的钱下次交稿一次付清。”我漫不经心地说。    
    “你说什么?我可从来没开过这个先例啊。六千行不行?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一时拿不出那些钱。”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十分惊讶。    
    “你看着办吧。我先走了,你考虑几天再找我。”我起身要走。    
    “别走呀,这不是和你商量吗?我的大才子,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呢?算了,不用考虑啦,八千就八千。但是咱们可要说好了,三个月后,你把稿子务必交给我,我和人家出版社说好的。”    
    “没问题,我比你讲信誉。”我说。    
    “够哥们儿,有时间一起喝酒。我过几天去上海参加一个书市,先摸摸行情,看有没有更来钱的道儿,咱俩是哥们儿,以后多合作几回,有钱大家赚。”张镇宇把签好的协议书和小说大纲塞在一个牛皮纸口袋里,塞在我的皮包里,然后把我送到了门口。    
    在我生活的这个城市里,帮张镇宇写小说的枪手大概有五六个,也就是说,长期被他剥削的文学爱好者有五六个之多。按照行规,我们几个枪手之间互相不太认识,也很少来往,但是我知道张镇宇给稿费的上限绝对不会超过一千字八十块人民币。两年前,张镇宇还是个在道外图书市场卖盗版书的小贩子,后来通过朋友关系,和沈阳书商葛文轩混到了一起。葛文轩做的图书生意挺大的,他给张镇宇一个合同价去淘书,说白了,就是做图书经纪人。谁也没想到,张镇宇干了不到两年,生意越来越大,白手起家不说,自己还另起炉灶了。这不能说张镇宇多么有能力,主要是因为现在社会上写小说的人过度泛滥。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在鱼龙混杂的互联网上,你如果想找个会写小说的人做枪手,比在大马路边上找个刮大白的外地力工还容易!    
    为了赶一个急活儿,张镇宇曾经在网络里招募过枪手,第一天发完信息,他就去沈阳了。后来据他讲,三天后回来看信箱,收到了八十多个写手的留言。读得他眼睛都花了。后来,在朋友聚会上,他深有感触地对我说:我靠!现在什么都值钱,就他妈文人不值钱。你知道吗?半年前,我找个枪手写武侠小说,最低给过20块一千字,他还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呢。    
    张镇宇以前说的话,我很少信。但是,他的这句话,我不能不信。互联网里什么新鲜事儿都有,除了制造一夜情之外,绝对是个孕育广大文学青年的地方。要我说,什么东西就怕泛滥,只要一泛滥,就他妈的不值钱了,譬如夜总会里的二人转、歌厅里的小姐、铺天盖地的网络小说以及成群结队的写手。    
    生活是经不起思考的。有些事情一看就明白,而有些东西越琢磨越糊涂,譬如爱情。    
    我和张镇宇的前妻安靖雪从小青梅竹马,直到她出嫁后的第二年,我才从单恋的苦海中爬上岸。本以为属于自己的爱情,却被别人半路抢了去,放到谁身上都要难过一段日子的。这期间,我遇见了苏菲,她的意外出现,把我的心房再一次装得满满的。事实上,我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人,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我这种人最大的特点是:容易得抑郁症。    
    弗洛伊德的书,我没有看完就被朋友借走了。后来,据借书的朋友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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