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青春-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个准确答案,因为爱情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在这个纷纷扰扰的红尘世界里,爱情,已经成为一个庸俗而花哨的潜台词。它几乎无所不能,它可以被拿去掩盖一切,包括爱情的伤口,还有那些游离于道德之外的情感。虽然我很惧怕爱情中间搀杂虚假的情愫,可是,我还是很庆幸和苏菲成为恋人,如果可以,我想和苏菲生活一辈子,那么,我们就会彼此相亲相爱,像所有幸福的爱情故事一样,爱到天荒地老,爱到白发苍苍。
大二的时候,我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女主角的名字叫庄文静,她比我小一届。说来也很凑巧,我和庄文静之间的罗曼史,要从一瓶水果罐头谈起。
我从小就爱吃水果罐头,这个不大不小的爱好后来被我带到了大学校园。在宿舍里,那些摆放在床底下的空罐头瓶,都是吃完水果罐头留下的。我每次把吃剩下的罐头瓶清洗得很干净,然后整齐地摆在床下面,在我的潜意识里,每一样东西都有价值,看似没有用的空瓶子,也许将来会有用的。
很多同班同学偶尔会找我要瓶子,有的用来盛水,有的女生用瓶子种些不知名的花。因为这个爱好,我有很多志趣相投的朋友,庄文静就是其中的一位。庄文静和我认识的地点很有意思,我们是在便利店买水果罐头时认识的。
那天,庄文静正把手伸向货架上的一瓶黄桃罐头,还没等她手落下来呢,从对面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先把罐头拿走了。透过货架上的空隙,她发现对面的男孩子正尴尬地看过来,她慌忙躲开,到相邻的货架上寻找。糟糕,居然没有了。
往日里,这种水果罐头在货架上塞得满满的,真奇怪,怎么会脱销呢。庄文静失望地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这时候,她忽然看见那个毛手毛脚的男生正在出口等她。这个男生就是我。
“给你吧。我的宿舍里还有。”我说。
“不了,谢谢你。”她转过身要走。庄文静不喜欢和陌生男生说话,学院里那些自以为是的情圣们给她脑海中留下的印象特别坏,她很烦他们中世纪的求爱方式。看似非常浪漫,其实很土,土得掉渣。
“给你吧。”我说完话,先走了。我走的速度很快,带着有些尴尬的表情。
庄文静在收银台的旁边楞了半晌。然后,她付了款,把那瓶黄桃罐头放在了背包里。
这是我和庄文静第一次见面。后来,我们见面了很多次,都喜欢回忆第一次见面时傻乎乎的感觉。
教学楼旁边的梧桐树很老了,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四年的光阴匆匆过去,我和庄文静的爱情却走到了尽头。爱情这东西很奇怪,谁也无法说清楚为什么就会彼此厌倦了,到最后,即使在一起,也找不到了话题。
拍毕业照的那个黄昏,我们两个人都提不起兴致,相约跑了出来。在校园角落的长椅上,我们礼貌地互相依偎着,都没有说话。夕阳的光辉透过树木的缝隙落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琐碎。
后来,我们约定在两年后再见上一面,就在分手的地方。这个约定是庄文静最先提出来的,当时,我满脸疲惫地笑了笑说,行,听你的。
分手的那天夜里,我喝了很多酒,爬到宿舍楼的天台上唱歌,招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同学和生气的校长。我那天心里很生气,校长比我还生气。校长很生气地给我记大过一次,我不但没有怨言,还客气地对校长说:谢谢你,校长。
毕业后的几个月里,我始终在马不停蹄地找工作,换过不同的方式来生活:当过光荣的小学教师、卖菜的小贩、地产商人的司机、物流公司的送货员。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更加适合自己的职业:自由职业者。
傻瓜都知道,所谓的自由职业者就是没有固定职业的无产者。
一天黄昏,在回家的路上,我在街遇见了大学同学高强,这个在大学里经常偷吃我水果罐头的家伙,从奔驰600上面跳下来,一下子就拥抱了我。高强很兴奋地请我吃饭、请我喝酒、请我在车子里欣赏帕瓦罗蒂的嚎叫、请我到最有名的海鲜坊谋杀了五只大闸蟹。
喝醉酒后,我情不自禁地和高强坦白了初恋的约定,想让他帮忙出个主意。
高强托着腮帮子故作深沉地说:“在生活的某一瞬间,你会不经意地想起一个人,但是你无法确定她是否想你。你越说不在乎,其实,你还是在乎的,你在骗自己。”
我十分纳闷地问:啥意思?
高强很兴奋地说: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啊?去啊,男人嘛,说话一定要算数的。
好吧,说去就去。我咬咬牙,暗自下定了决心。
去约会的夜晚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只有几颗。我为了给多年未见的庄文静留下一个光辉形象,除了穿好西服系上领带之外,还煞有介事地在胳肢窝里夹了个硕大的皮包。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我对所有经过身边的女士行注目礼,真不知道多年未见的美女庄文静会是什么样子了,我的心脏里像揣着个喝醉酒的小兔子,嘭嘭直跳。
庄文静!
庄文静终于出现了。
她的形象给我的心灵造成了很重的创伤,确切地说,庄文静的体形就像个大号啤酒桶,头发剪得很短,如果不是自我介绍,我都快认不出来她了。下面的互相握手以及交谈变得非常简单,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盼望了两年的约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我还昏头涨脑地接受了庄文静的传销。那是一条镀金的奥地利钻石项链,标价一千三百块,看在老朋友的面子打了八八折,其实,顶天就值他妈的二十块!
最后,我觉得连道别的礼貌用语都显得分外生涩了。出于礼貌,我还是送昭君出塞般的把肥胖的庄文静推上了姗姗来迟的末班车。汽车启动的那一刻,我仿佛完成了一项历史使命似的长吁了口气,在树丛里拽出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躺在沙发上,我终于想明白了:有些感情适合放在罐头里。把情感收藏起来,封存或者埋葬。既然分手了,回头还有什么用呢?!
为了忘记庄文静,我重新投入到了生活的怀抱,开始了新的生活。如果不是陈晓明告诉我真相,恐怕我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切都吴大为导演的。那个搞传销的胖女人并不是真正的庄文静,只是一个蹩脚的群众演员,出场费才两百块。她和庄文静长得太像了,除了臃肿的肚子和大屁股,几乎什么都很像。
我和庄文静约会的那天,庄文静在另一个长椅上一直等我到深夜。后来她遇见了高强,开着奔驰的高强比失约的我更有说服力。半年后,她鬼使神差地嫁给了高强。
像所有悲伤的校园爱情一样,我们的爱情就这样悲伤地画上了句点。不能怪庄文静,是我记错了约会的地点。这能怪谁呢?教学楼的两个侧面都有长椅,周围郁郁葱葱的灌木都是一样的。
有时候,错过也需要巧合,尽管这种巧合对我而言是残酷的。
高强把庄文静骗到手之后,举家南迁,搬到了深圳。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庄文静,尽管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爱吃水果罐头,可是,已经感觉不到初恋时甜蜜的滋味了。
随着日子的流逝,庄文静在我脑海中留下的影像日渐模糊。我需要借助长时间的回忆才能依稀记起她的模样:微微上翘的嘴巴、俏皮的单眼皮、迷离的眼神和让人心疼的孩子气。在我的记忆里,有些爱情故事是注定要用一生来珍藏的,永远不必再提起,也永远难以忘记。这就是我的初恋,每次想起来,心里就十分难过。
和苏菲谈朋友以后,我很少想起从前的一些伤心往事,也许甜蜜的爱情把那些忧伤的情愫覆盖住了。为此,我很感激苏菲,是她改变了我的生活。
第二章因为爱
09。
一场秋雨过后,树上那些深绿色的叶子并没有如期落下,它们紧紧簇拥在一起,互相取暖。而路中央的草地却过早地枯黄了,有些被行人践踏过的草地,裸露出了大地的颜色。
草丛中,那块插着的“我还小,别踩我”的警示牌倒伏一旁,它没有能够阻止住匆匆过往的行人,这个城市的过街天桥比较少,大部分行人必须绕很远的路走上天桥到达街的对面,一小部分行人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了更加简单危险的跨越。他们开始时只有几个人,后来走的人多了,不遵守交通法规的人变成了一大群。甚至有一位常年横穿马路的人大代表,在某次人大代表会议上提出了在此地修建过街天桥的提案。提案洋洋洒洒几万字,支持者寥寥,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
我在各个不同的街道横穿马路不下十余次,每次都安全到达街道对面,这无疑助长了我的侥幸心理。
国庆节期间,大概是10月3号的下午,为了给苏菲买条她喜欢的纱巾,我再一次在学府路的大街上横穿马路。这一次,我与死神擦肩而过。
在学府路的中央,交通部门摆放了一块连着一块的水泥路障,半米多高的路障对于匆忙赶路的人根本没有起到阻碍的作用,反而产生了一种跳跃的诱惑。我想都没想,在高速行驶的车流中寻找着缝隙,按照以往的经验,躲过左面行驶的汽车并不难,难的是来到马路中央后必须赶在右面的汽车还没来之前穿过去。慢一步,那就要在中间的水泥路障旁边等了。
我抓紧背包,瞅准机会,穿过半条马路,飞身跃过水泥路障,在下一辆汽车来临之前,到达了对面的步行街。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堪称完美。可是,在我还未来得及转身的刹那,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而且伴随着很多行人不约而同的尖叫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在汽车发出刺耳的急刹车声中,我的身体仿佛被人向后拽了一把,生与死之间恍若隔世。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了一个令我终生难忘的悲惨景象。马路旁边,一台捷达牌出租车横亘在路面上,车前的机器盖子有个大坑,风挡玻璃粉碎,距离它不远处,一个身背双肩挎包的女孩子满身鲜血倒在地上,头颅里正汩汩地流着白色的脑浆。
我顿时惊呆了!
在街对面等待过马路时,我注意过她的。她当时站在我的身后,有几次,我要冲过马路都被高速行驶的汽车吓回来了。她站在一旁还冲我友善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看她的样子,有二十一二岁吧,大概刚刚参加完毕业实习,手里拎着厚厚的文件袋。我在公司里见过和她一样单纯的应届毕业生,满脸的稚气,一身抱负。他们往往递给你一份制作精美的自荐书,然后毕恭毕敬地问你——你们这里招聘应届毕业生吗?大部分时候,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的回答会让他们感到很失望,但每次他们都会客气地说,谢谢你。
站在车水马龙的马路旁边,我当时想:她大概想回学校交实习报告吧。
在那一刻,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我已经抓住了穿越街道的机会。我并没有意识到,她竟然也选择了同一时间穿越这条马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和她一起在马路的对面等下去。
肇事司机被吓呆了,双手抱头,蹲在死者的面前。他试图救她,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围观群众中有的在责骂司机,有的在相互打听事情的经过,有的拨打了110。事故现场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现场的,作为一个现场目击证人,萦绕内心的愧疚让我无地自容。
事情发生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这个秘密。在心灵饱受煎熬的那些日子,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每一次和苏菲过马路,我牵她的手心都会汗津津的。苏菲不止一次笑话我胆子小,还责怪说:“走过街天桥干嘛?那么远。我好累啊,你背我!”
面对她的责怪,我无法解释事情的原委,只好说:“小菲,这样过马路太危险了,我们要遵守交通规则。好吗?”
“哼,你从前还带着我横穿马路呢。最近怎么学乖了啊?你说,你说嘛。”苏菲不合时宜的撒娇,总会把我弄得骑虎难下。我没有正面回应她,只是轻轻地笑。我不可以说出真相,也无法把心灵的痛楚与她一起分担,我不能。
如此反复几次,苏菲也就习惯了,每次和我手牵手过街,她必定选择走斑马线和过街天桥。因为爱,我越来越怕失去她了,哪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我都将悔恨一生。
第二章不可捉摸
10。
星期一的早晨,这个城市的公交车都会分外的拥挤。那些陈旧的车厢里塞满了急于赶路的上班族,每位乘客必须很努力地抓住车厢里的横竿,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他们保持了最原始的城市生存状态,为生存而活着,工作卑微,逆来顺受。
伟大的女售票员坐在靠后门的座位上,她们中间的大部分人对“为人民服务”这句话早就麻木了,她们把干瘪的零钱口袋挎到脖子上,左手拿票,右手找钱。还不时地腾出左手,奋力拍打着车厢板,高昂地喊着:“车快进站了,闪开啦、闪开啦,前门上车,后门下车。嘭嘭嘭……”
作为普通老百姓,陈晓明和我在不同的场合探讨过平民生存的意义。他的脑袋仿佛是一架连续拍摄中的老式照相机,对市井生活尤为关注。前些天,他还因此获得了某报纸的新闻线索奖。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陈晓明在街道旁边寻找客户所在的公司地址,被一条废弃电缆绊了个大跟头。他趴在地上没有马上起来,直接拨打了报社的热线号码。很快,记者们火速到达现场。在记者朋友的亲切关怀和启发下,陈晓明对某通信企业的乱挖乱建进行了现场批判。后来消息见报了,陈晓明十分意外地受到了市民们的关注,还有幸上了电视访谈节目。
我看过他在电视上的表现,表情很放松,开始说话头头是道的,最后就语无伦次了。这不能怪他,是朋友们恶作剧的结果。录制当天,他出人意料地穿上了西服,浅蓝色衬衣,还配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