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3-媒介与权势-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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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的时运不会这样好,但是在此关键时刻,宣传媒介在全国范围内逐渐成了非常强大的权力基地。其中,起关键作用的是电视,由于电视,新闻界再也不仅仅是棱镜上的折光,而成了主要的政治因素。电视十分重要,电视记者也身价倍增。随之而来,华盛顿的报界记者也变得日益重要,虽然他们不能左右权势炙人的电视记者的广大观众,却能影响公众的反应和取舍。他们界定提出的问题,帮助确定华盛顿的态度,编定华盛顿的神话,解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什么是要害问题,什么是关键领域,由此深刻影响着左右全国广大听众的要人们的态度。电视不但没有削弱报纸记者,还大大扩大了他们的权力。杰克•;肯尼迪宴请沃尔特•;李普曼,并使李普曼为之倾倒,他迷住的不仅是李普曼还有詹姆斯•;赖斯顿,因为李普曼深刻地影响着赖斯顿,肯尼迪的魅力所至还不止于赖斯顿,接下去的是《时代》和其他报纸驻华盛顿办事处,影响的还不仅仅是报社,还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全国广播公司的记者。一顿中饭如同泛起的一阵涟漪,波波相连,向外扩散。1960年预选时,像詹姆斯•;赖斯顿这样一位《时报》的主要专栏作家一旦产生了某个候选人将要失败的想法,就和现在一个大党的老板产生这种想法一样至关重要。
肯尼迪对新闻权力源颇有长远眼光,他认为培植记者(并且要用间接方式培植记者,这种方式并非简单的宴请,更重要的是要介入并与他们承担共同的利害关系,这种利害关系存在于他们的职业中,存在于他们所读的书籍中,存在于他们倾心的议题中)优于和权力大厦中的头面人物建立联系(约翰逊和汉弗莱从来只是极尽所能讨好报纸老板和广播公司的高级官员)。首先肯尼迪是一个冷静的职业政客,在转向电视的过程,他步步稳妥,毫无差池,他向已有的惯例学习,向电视专业人员学习,但使他获益最多的还是他自己的直觉,当然他还得益于左右人的精明的意见。约瑟夫•;P。肯尼迪(Joseph P。 Kennedy)的帮助就不小。1959年桑德•;瓦诺克尔(Sander Vanocur)是全国广播公司的年轻记者,由该公司派驻芝加哥,他在那儿很快得到杰克•;肯尼迪的舅子萨金特•;施赖弗(Sargent Shriver)的提携,施赖弗是瓦诺克尔的朋友纽特•;米诺的好友。他和米诺的另一个朋友阿德莱•;史蒂文森不同,他有一部电视机,懂得如何开关,还知道屏幕上都是些谁。一天晚上,施赖弗家里有个聚会,在聚会中有一位黄发红颜的老者走到瓦诺克尔跟前说:“你叫桑德•;瓦诺克尔,是不是?”瓦诺克尔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乔•;肯尼迪。”老人说,“我在小石城见过你。你在那儿干得真不错。我常告诉杰克,要他花更多的时间,注意你这样的年轻人,同时减少对报业人员的注意。我想他正在明白这一点。”太妙了,父亲鼓励儿子亲善电视。
1956年,杰克•;肯尼迪只是民主党内若干漂亮青年中的一个,是电视把他抬上了明星的宝座,成为全国知名人物。电视是在他失败之时捕捉到他的风雅和魅力的。肯尼迪进入芝加哥时只是若干颇有希望的人物之一,而离开时已蜚声全国。接踵而来的是1956年的竞选。在竞选中肯尼迪班子派出博比•;肯尼迪与史蒂文森的班子随行,研究史蒂文森所犯的错误,博比此行所获甚丰。一次,在旅途中,博比靠近纽特•;米诺,对他说,史蒂文森大大地低估了电视的影响,米诺同意这个看法,但心里不免感到痛苦。博比•;肯尼迪接着说,在他当孩子的时候,对孩子影响最大的哦那个叫有三样东西——家庭、教堂和学校。现在有了第四样——电视。十年一晃就会过去,几年之内电视的影响至少会跃居第二位。
第二部(二)肯尼迪…电视…尼克松(二)
民意测验搅乱政治生态
总统竞选人和他的民意调查人正飞往西弗吉尼亚,他们心里并不轻松愉快。在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他们之间产生了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在美国历史上,还没有一个总统主要竞选人如此依赖民意调查人的意见和技巧,把民意测验当导航的雷达,用来探测自己看不清的前景。然而,现在整个局面似乎就要在这位总统候选人面前爆炸。一年前,民意调查人卢•;哈里斯(Lou Harris)在西弗吉尼亚进行了一次民意测验,测验结果显示杰克•;肯尼迪以七与三之比领先于休伯特•;汉弗莱(Hubert Humphrey),这位西弗吉尼亚州内唯一的潜在竞选对手。局势的发展的确很好,有一段时间,肯尼迪的人唯一担忧的事情是,能否诱使汉弗莱参加当地的初选。几个月后,汉弗莱参加了西弗吉尼亚的初选,肯尼迪的人都舒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汉弗莱正好走进了他们为他设下的埋伏圈。可能他们当时认为能够在西弗吉尼亚州迅速结束初选之战。但是,西弗吉尼亚初选的前几天,威斯康星州麻烦横生。约翰•;肯尼迪的宗教信仰问题在1960年大选中第一次被提到公众面前。威斯康星州如同汉弗莱的领地一样,该州在政治、经济等方面和汉弗莱出生的明尼苏达州十分相似。以至于汉弗莱被称做威斯康星州的第三名参议员。但是宗教问题大大伤害了汉弗莱,不少优秀的共和党天主教徒抓住初选的机会越过了党派分野,转而投了肯尼迪的票。可能是由于这些转向者的支持,肯尼迪才赢得了该州的选举。但是,威斯康星州的胜利在西弗吉尼亚却使他陷入了困境。一年前,卢•;哈里斯在此进行第一次民意测验时,没人知道或重视肯尼迪的天主教徒身份。现在,生活在西弗吉尼亚世外桃源中的优秀清教徒发现这位仪表堂堂的年轻人可能会行教皇之事后,几乎全部倒戈。初选还有三个星期,汉弗莱以六与四之比领先。肯尼迪的整个竞选变得岌岌可危。一旦在西弗吉尼亚遭到挫折,强大的潜在对抗力量会使整个局势从此一蹶不振。
肯尼迪起用路易斯•;哈里斯做他的私人专职民意测验人标志着1960年政治天平发生了关键性的变化。肯尼迪决定完全依靠哈里斯的民意测验来指导初选和确定大选中的竞选纲领是具有戏剧色彩的新鲜事。1952年,BBD&O广告代理处曾在票数接近区为艾森豪威尔做过小范围的民意测验,引起了知识界批评者的不满。认为此事带有政治操纵的色彩。眼下,肯尼迪却是全力以赴。哈里斯是肯尼迪幕僚中资历深厚,举足轻重的人物,事实上他对肯尼迪的影响远远超过了所有党的专职人员。政党体系处在衰退的过程中,现在新的宣传媒介又一次剥夺了它另一个职能,毫无疑问,新出现的民意测验人是这个宣传媒介的一部分。富兰克林•;罗斯福福利计划的出现剥夺了民主党的核心职能之一,即向城市贫民提供帮助和职业的功能;而电视的出现,首先剥夺了所有政党具有的激励候选人的手段和控制全国代表大会的能力。全国代表大会逐渐演变为广播公司的庆典,而不是党的盛会。现在,有了民意测验,政党开始失去另一个传统职能:党的基层活动者向领导报告美国基本群众所思所虑的职能。这个职能是政党所以要存在的一个重要历史原因,也是整个政党能够使它的领袖人物具有重要性的一种重要能力。
现在,时过境迁。党的职业工作者在民意测验专家面前迅速变得暗淡无光。民意测验人不需要对一般公民负责,也不像老式职业政治家从基层干起,熟悉自己的选区。新的民意测验人来自社会高层,他的注意力的指向不代表社会上的普通人,他代表的是社会中最有权力的人物。这一点反映出这个社会是一个更被人操纵的社会。民意测验人的参与是为了倾听,听完后甩手就走。他们不像老式的政客,了解情况之后,还要留下来干一点什么。民意测验人是忙碌的当代人,他们不住在美国的小城镇,而住在纽约和华盛顿。他们和这两座城市中最有权力的政治家、名人和新闻工作者保持密切的联系。实际上,越来越多的大报和广播公司开始着手自己的民意测验,最优秀的民意测验人随之转向报纸和广播,为它们工作,或者直接成为其中的重要分子。例如,卢•;哈里斯在为肯尼迪工作之后,受聘于华盛顿《邮报》,后来又为《时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生活》杂志、全国广播公司和美国广播公司工作。
这一切开始于西弗吉尼亚。杰克•;肯尼迪公开发表了卢•;哈里斯的测验结果,将哈里斯直接置于前台。而眼下,他俩的事业处于危机之中。他们合作共事已近两年。肯尼迪对大多数政党专职人员不无轻蔑之意,仅仅是压抑着不流露而已。这并不仅仅因为他很少获得他们的支持(这些人因为他的宗教信仰反对他,而这种反对又常常超出了宗教的范围),仅此一点,在肯尼迪眼里,就是大罪。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使他厌烦,这又是一个罪过。肯尼迪认为这些人常常不能胜任自己的工作,他们对各自负责的选区的了解(以及选区对约翰•;肯尼迪支持的程度的了解)远远赶不上卢•;哈里斯。哈里斯有足够的能力兴盛起来,他得心应手地利用他的一班人马,成效卓著,他能够准确地告诉杰克•;肯尼迪他应该了解的选区情况,告诉他各选区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事实上,肯尼迪和哈里斯的思维特点非常一致,他们都希望从数字中了解同样的东西,了解数字的含意。其他政治家倾向于把测验数字仅仅当做统计指数,而肯尼迪却能敏锐地意识到倾向中极其微小的变化。在那个时候,像盖洛普(Gallup)一类的民意测验人在调查出数字之后,尽量避免做出任何注释,而哈里斯不仅仅着迷于数字本身,他同样着迷于数字带来的启示,与其说他是数学家,不如说他是社会政治分析家。但是,他还从未遇见过肯尼迪这样审阅调查结果的政治家。在通常情况下,哈里斯不得不花好几个钟头向政治家解释数字的意义,杰克•;肯尼迪优于其他政治家的地方还在于他懂得民意测验的局限性。他和林登•;约翰逊、理查德•;尼克松不同,他不被调查数字迷惑,他不认为调查数字是事实本身。他的看法和《纽约时报》莱斯特•;马克尔(Lester Markel)的告诫性意见一致,民意测验仅仅是风标,而不是风本身。
第二部(二)肯尼迪…电视…尼克松(三)
宗教问题左右选局
1957年,哈里斯对肯尼迪…尼克松进行了民意测验,这次测验是为肯尼迪的朋友、纽黑文(New Haven)市市长迪克•;李(Dick Lee)而做的。测验一开始就给肯尼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58年,肯尼迪投入全国竞选,面对参议院复选之战。此时,产生了一个争论点,他能否胜过民主党州长候选人福斯特•;弗科洛(Foster Furcolo)。初选时,他们都各自略略领先于对手而获胜,现在又都面对相同的较弱的反对进入大选,局面严峻,各自将在竞选中采取哪种对策呢?大多数专家认为两人都会拼其全力,但竞选结果却旗鼓相当。而卢•;哈里斯研究了马萨诸塞州的人口状况,发现肯尼迪有机会盖过弗科洛。他指出新型的,更为独立的投票人愿意接受肯尼迪。这些人住在米德尔塞克斯县(Middlesex County)和马萨诸塞州西部。虽然这些地区已成为民主党势力范围,但他仍建议肯尼迪到这些地区去做出特别的努力。肯尼迪接受了这个建议,但很少有人注意这件事。临选前,绝大多数报纸估计肯尼迪和弗科洛将打个平手。结果,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哈里斯就帮助肯尼迪获得了百分之七十三的选票,击败了弗科洛。事实证明这可能是哈里斯最准确的一次民意测验,这次民意测验奠定了他和肯尼迪的关系。
在1960年的竞选中,哈里斯成了内幕人物,核心政策小组成员,参与决定竞选中各州的取舍,以及重点竞选议题。此项工作耗资巨大。哈里斯的民意测验,有的密度极大,仅威斯康星州被调查的人数就高达二万三千人之多。不过,当时的乔•;肯尼迪无意坐视儿子因缺钱而在总统竞选中败北。总开支为三十万美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大的款项。威斯康星州的民意测验有特殊的意义。有人认为,如果没有此次民意测验,休伯特•;汉弗莱会在该州击败肯尼迪。但是,该州出现的宗教问题如飞镖刺进了西弗吉尼亚州。眼看时间快要过去,肯尼迪仍然落后,他变得怒不可遏。全部对手好像在瞬息之间汇集在一起,利用西弗吉尼亚这根大棒向他挥来,想利用西弗吉尼亚来证明天主教徒没有获胜的希望。起码在当时,人们已经看不见他有获胜的希望了。林登•;约翰逊的影子无处不在,但他本人却不知去向。西弗吉尼亚的罗伯特•;伯德(Robert Byrd)是林登的人,他和休伯特•;汉弗莱既无思想上的关系也无私人之间的交情,却夜以继日地为他效力。
看来,肯尼迪的一切成就将在西弗吉尼亚付诸流水。肯尼迪在威斯康星州和西弗吉尼亚的投票之间,赢得了印第安纳州,该州是三K党的发源地,在种族问题上存在着相对的稳定和偏见。他在该州的胜利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斯图尔特•;赛明顿直到最后关头都顶住了向他进行挑战的诱惑。由于印第安纳州的胜利,肯尼迪希望他的批评者会做出某种让步,哪怕是部分的让步也好,承认天主教徒能够在边远地区获得选票。印第安纳州初选后的当夜,一位助手就递给他一份第二天早晨的《华盛顿邮报》。肯尼迪站在机场沥青路上,就着自己坐机的灯光读着该报的社论。社论说印第安纳州不是一场考验;考验在西弗吉尼亚州,他一边读,右手一边握成拳撞击着左手,他愤怒,但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