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星的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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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华的病久治不愈,最后检查确定为:“声带鳞状细胞癌”。“癌”是威胁人类生命的大敌,听说李文华老师患的是喉癌,一时间舆论大哗:有人说,李文华老师得喉癌的原因,可能是由于他小的时候在兵工厂当油漆工,刺激性的气味造成的;也有人说,李文华老师得喉癌,与他喜欢喝酒、抽烟有关……各抒已见,众说不一。但无论谁说什么,作为长期和李文华老师合作的姜昆,他心里最明白:这个原因,那个原因,什么原因也不是,他认为他的病只是两个字:“累的!”
从1978年起,他同李文华演出、采访、体验生活,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他们去了云南自卫反击战的第一线,冒着枪林弹雨,为战斗在前沿阵地上的战士们演出,每天没少于四场。
他们在东海舰队的炮艇,以一个兵的身份,和全舰官兵打成一片,了解和熟识了炮艇各各系统的作用和操作要领。一段《船与海》使广大水兵开怀畅笑。
他们为拍电视片,在西双版纳的原始森林受风吹雨淋之苦、遭蛇蝎蚊蜢之袭,最后终于把苦与乐揉进了胶片,搬上了银幕。
他们在我国北部边疆,冒着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站在冰雪中,为广大观众露天演出。
他们在奇热难当的海南岛,睡在水泥地上,清晨起来,身下出现一个明显的汗水印迹……从农村、乡镇到灯红酒绿的城市,从内地到香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走的路最多,流的汗最多,说的话最多。他——李文华,已接近花甲之年,能不劳累吗?多少次高烧他不在意,声带发炎,他也不管,殊不知,那时候病根就已做下了。
友情第28节 李文华(5)
1981年,姜昆就感觉出他们的演出效果,比过去差了一些。明显一点的是,李文华老师的声音亮度减弱了。他劝李文华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时李文华才说,他已经检查过了,大夫让他禁声。他一追问,竟是一个月以前的事,到他说明那天,已经演出二十多场了,当时急得他直埋怨:“哎呀,李老师,你怎么早不说呀?”
1982年,中国音乐学院的喉科主治医师黄乎教授为李文华检查,发现有息肉。他马上陪李老师做了息肉摘除手术。息肉摘除以后,大夫要求禁声十天。到了第三天,总团通知到大会堂演出。考虑他到刚做完手术才几天,姜昆对他说:“李老师,这次大会堂演出,您就不用参加了,我请郭全宝老师替您一段。”
李文华连连摆手说:“不用,我这嗓子行啦,演一段没问题,别麻烦老先生了,又得现背词,又得现排练,多费事呀!”
“不,您不是禁声吗?”
李文华不以为然地一摆头:“嘿!大夫的话,不能不听,也不能都听。叫禁十天,咱也不能一天不禁,掐两头,留中间,禁两天足矣……”
你别说,那天在大会堂的演出,李文华的声音格外好。他与他,这两位合作伙伴,当时都特别高兴。李文华得意地说:“人不能让病拿住,只要心里痛快,本身就去病。”
姜昆听了他那诙谐中带有执拗的言辞,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暗暗道:“对您,我真没办法。”
1984年,李文华带着严重的喉疾,在香港坚持演出完了之后,在马季团长的催促下,又去检查声带。经过切片检查,病情确定了:声带鳞状细胞癌。马季带着他一起找同仁医院的领导和大夫,并含着泪恳求他们,尽一切可能保住李文华的声带。
马季挽救战友的真挚之情,感动了院方,经过研究,院方同意李文华到北京医院去做放射性治疗。
李文华意识到病情的严重,不敢再掉以轻心了,他一方面坚持放疗,一方面找中医调理。
当时,身为一团之长的姜昆,尽管团务繁忙,社会活动颇多,却一直把战友的病挂在心上,千方百计为其寻医问药。他打听到贵州省有位老中医,利用祖传秘方,专门医治喉疾。于是他毫不迟疑,立刻找到总团,征得总团领导同意后开具了介绍信,让他的得力助手蔡兴林同志陪同李文华,飞赴贵州,千里投医。为了让他们两个在异乡陌地有个照应,他私下给当时任贵州省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写了封便信……
胡锦涛同志在未就任贵州省省委书记之前,曾任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姜昆是全国青联常委。胡锦涛同志,看了姜昆的信,对李文华的到来非常重视,竟抽百忙一暇,驱车到他们下榻的宾馆毛看望他们,亲自安排他们就医,并给他们生活上提供了不少方便条件。 安排李文华走后,姜昆就一直没间断地为其联系权威医院。就在李文华那边是继续治还是告停意犹未决之即,姜昆打来了长途电话,说在北京已经为他联系好了医院,让他们马上飞回北京,住院治疗……
为了不让李文华分心,那一大段时间,姜昆没有找新的合作者,他竟因此中断了自己的演出生涯,以配合李文华同志的治疗。这对一个正处在辉煌点上大红大紫的明星来说,影响是很大的。可姜昆这个人,一向就是个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的人,只要是对发展曲艺事业有利,对他人有利,他从不考虑或很少考虑自己的得失。
他去导弹部队慰问演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造谣,说他背着单位,私下去抄肥。甚至有的报纸,也不主持正义,竟然不分真假以讹传讹。遭非议,放谁身上都会气愤,可姜昆心胸坦荡,照样我行我素。
为了挽救行将灭亡的曲种,为了曲艺事业后继有人,为宏扬我国优秀的民族民间文化,他像拼命三郎一样,利用业余时间,花费很大的精力,组建中华说唱中心,成立民俗艺社,出版传统相声集,搞禹王杯、建设杯相声大奖赛等等,挽救了好多曲种,培养了很多人才,为曲艺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可他自己从中得到了什么呢?既没得名,又没得利,得到的却是一些人的冷嘲热讽,指责污蔑,说他是另立山头,说他是表现自己,说他是搞多中心,说他是假公济私,说他是从中谋利,等等等等。更可气的是,有的人竟化名往文化部写控告信……文化部经过调查了解,取证核实,结论是:“这个组织太可爱了,不要国家一分钱,竟然办了那么多大事,不仅不能解散,还要升级,升到全国一类社团组织……”
在文化部没有结论的那些艰苦创业的日子里,尽管那么多打击一股脑地向他压来,可他却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像暴风雨中的雄鹰一样,在电闪中振翼,在雷鸣中搏击。难怪中国曲协的一位工作人员在谈到姜昆其人时,慷慨激昂地说,姜昆是中国曲坛的帅才,是新时期中国曲艺的扛旗人……纵观姜昆为中国曲艺事业的兴旺发达所做的一切,我觉得那位同志说得很对,也很公正,不然不会在1996年召开的新一届曲艺家协会上姜昆第二次当选主席。
鉴于上述事例,姜昆为了让战友李文华安心治疗,自己中断了舞台生涯,牺牲了一大段最辉煌的时期,还有什么奇怪的呢?
友情第29节 李文华(6)
1986年8月,为了防止癌细胞扩散恶化,医院决定让李文华在中国肿瘤医院做“声带切除”手术。
那个时候,姜昆已就任说唱团团长职务,他以单位领导的身份,一起参加确定了手术治疗的方案。定下手术方案之后,他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深知喉癌手术对他的老伙伴儿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对他姜昆本人意味着什么。尽管在场的人,你说我劝,他怎么也克制不住,若不是考虑影响,他真能放声痛哭起来。,
据说进手术室之前,需要亲人签字的时候,李文华所有家人都在场,可他却叫儿子喊姜昆来,让他代表他全家签字。为这件事儿,前不久,我走访了李文华老师,在谈起当时情景的时候,李老师热泪盈眶,他用喉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进着说:“我之所以让姜昆签字,是因为十几年来的同甘共苦,我们结成了深厚的友谊,这种友谊超过了包括我的亲人在内的一切人。你看: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像尊重恩师一样尊重我;在私下生活中,他像对待长辈一样关心我体贴我;我患病期间,他像抢救自己的亲人一样竭尽全力地抢救我;在确定我是喉癌的时候,他的眼泪比我家里人谁流得都早,比谁流得都多……我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在我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不让他签字,能让谁签?你说?”
手术之后恢复阶段,姜昆还不甘心,仍在寻找一线希望。听说麝香治疗喉疾,他马上通过总团开介绍信,亲自去奔跑。麝香是一 种奇缺的名贵药材,一般情况下是配药用的,根本不允许单独出售。为抢救这位深受爱戴的人民艺术家,姜昆几经周折,费尽唇舌,感动了药材部门,终于弄到了那味奇缺的麝香。
说到这儿,李文华可能是过于激动,一阵干咳,那一直在旁边体贴人微的老伴儿,赶紧递过痰盒。李文华吐口痰后,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为了我的病姜昆真是绞尽了脑汁,费尽了心机,哪怕有一点可能,他都不轻易放过。有一天,我正在家里,姜昆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他说车在楼下,让我迅速穿戴好,同他去看医生……上车后他才告诉我,那位医生是社会上神传已久的气功大师张保胜。张大师住北京西郊,从东郊到西郊走了近半个小时……大师看了我的病症之后,不住摇头,一脸惋惜之色。说如果不做手术,他完全可以治好,一经手术,在他这儿就不灵了。不过他说,他还有补救办法。
“‘什么办法?’姜昆眼睛一亮。我的眼睛也亮了,但嘴上不能说。
“‘这个办法就是太损了点儿。’张保胜自言自语道。
“‘你快说说,只要……’姜昆有些迫不及待了,仿佛病长在他身上似的。
“张保胜急转身,先做了个抓取的手式,然后说:‘我可以把别人的声带抓过来,变成他的声带。’姜昆愣了,我也傻了。
“半晌我们才明白,那意思是,要想救一个就得害一个。姜昆看看我,我紧着摇头,当时想:他说的真也好,假也好,我宁可当一辈子哑巴,也不能干那种损人利已的事……后来听说有位喉科专家,能用科学方法,让病人学习用喉咙发音。姜昆听了,积极鼓励我去试试。在他的一再动员之下,我去了。经过一段学习之后,确实很有收效,让我这个对自己完全灰心了的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为了向对我精心治疗和护理的医务人员表示感谢,姜昆带着他的新搭档唐杰忠,特意来到医院,为大家表演节目……” 。李文华擦擦眼角的泪水,又哽咽着说:“有人说,没有李文华就没有姜昆,是我把姜昆带出来的。不对!我可以说,没有姜昆就没有我李文华,是姜昆把我从困境中拉出来的。看现在,又是姜昆把我从死亡的深渊里解救出来的……”话无需多,只这几句,就可以看出姜昆、李文华这对合作伙伴,感情是何其之深。正像李文华所说的:“
我同姜昆的深厚友谊,完全是在工作中相互默契产生的,两个人的私人交情再好,没有工作上的默契配合,绝对不行……”
友情第30节 李文华(7)
我插话说:“你们两个,姜昆是逗的,按相声界的行规而论,姜昆应该是红花,你应该是绿叶,也就是说,姜昆是主角,你是配角。那么姜昆本人在你面前有没有表现出这种优越感来?”
李文华摇摇头:“按相声界的行规,确实像您所说的。不过姜昆这个人和别人不大相同,他与我合作这么多年,在他身上始终看不到特殊二字。不仅这样,有时甚至本末倒置,竟把我这当配角的,摆在了他的主角前边。比如说遇到一个‘柳’活(相声、小品中插入的唱段)多的相声段子,他知道我在柳活方面软,为了照顾我,他把属于我唱的部分改成了说,这么一扬长避短,同样保证了段子的完美。再比如说,段子里有一个‘包袱’,因为他是主角,按理说,应该由他去抖,可他经过权衡之后,觉得由我来抖更为合适,于是他便主动地让给了我。他这个人的最大优点就是,从我认识他那天起,无论什么事,他总是先替别人着想,只要对工作有利,他从不计较把自己摆到一个什么位置上。有的演员,特别是那些有了名气的腕级演员,对节目的安排顺序,非常注重。他们知道,放在前边,观众刚入场,找位置,聊天,一时半晌静不下来,头一个节目,你就学驴叫唤,也压不住。放在后边哪,怕那些难得光临的领导们有事提前退场,看不到他们的表演……因此众望所期的是置放在不前不后,正中间。常常为争这个最佳位置,演员与演员之间,演员与舞台工作人员之间闹得面红耳赤,有时甚至不可开交。而姜昆则不然,无论把他的节目放前边还是放后边,他没有任何反感。他说:“都想在中间,总得有把两头的啊。”
我有意岔开话题,直言不讳地问道:“人都说居家过日子,没有盆碗磕打不着的时候,您同姜昆合作那么久,偶尔的有没有过什么摩擦?”李文华点点头:“也有!不过都是在工作中出现的,比如创作一个相声段子,经常为一个开头,或者一个结尾,以及一个包袱的运用,一个动作的合理与否,甚至是其中的两句话,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有时弄得脖子粗脸红。但谁也不往心里去,过后仍和平常一样。不过实践证明,争论的结果,百分之九十是他坚持得正确。”
我又来个跳跃性的提问:“李老师,据说姜昆因为您患病,想从此不说相声了,后来是您说服了他,他才去重新寻找合作伙伴儿?”
李老师感慨地点点头:“是呀!我当时看他因为我迟迟不找合作伙伴儿,心里很着急,特意把他叫到家里,含着眼泪对他说:‘我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即使嗓子不坏也该到点了。你现在�